14情敌见面，分外淡定

知乎盐选 情敌见面，分外淡定

季青临和许五刚进酒店大厅，坐在沙发上柳川和那筠立刻跳起来。

「小五！你总算回来了！」

「青临！」

许五把装着观音像和宣德炉的箱子递给柳川，「今天收了两件好货，给周扬打电话，催他赶紧派人来，这都多少天了，再不来姑奶奶全砸了！」

「知道了！」柳川答应下来。

那筠对季青临笑得眉眼弯弯：「你去哪了？我等你半天，一会儿去吃饭吧？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小馆子。」

许五看了一眼那筠和季青临，尤其是拉着季青临衣袖，那只晃个不停的手，又白又软，保养良好，和自己瘦成鸡爪子一样的手全然不同。

季青临和那筠……

季青临对她好，讨好她，季青临对那筠也不错，被讨好着。

周扬也是这样，对所有女人都好。

季青临比周扬又有什么分别？

许五莫名觉得心里烦躁，她撇开眼，大步走向电梯。

「清漪！」

季青临轻推开那筠，追到电梯口：「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没话和你说。」许五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语气冷了下来。

季青临轻叹道：「你总该给我一个机会，就几句话，我和小筠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你们爱是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许五漠然道：「我不关心，也不用不着和我说明。」

「不说明不行，」季青临认真道：「这件事必须讲清楚。」

许五给不给季青临机会是其次，电梯不等人才是现实状况。

电梯打开，许五走了进去，将已经一只腿迈进来的季青临推了出去。

「清漪！」赶在电梯门合上前，季青临道：「我一会去找你。」

许五冷哼，你来我会给你开门？做梦去吧！

回了房间，许五先是吃药，然后喝水，然后继续喝水，坐在床上喝水，走在地上喝水，晃到窗边喝水。

眼看着一壶水都要喝光了，装着一肚子水的许五也愤怒了。

再不来就不用来了！

谁稀罕他解释！

也许是感应到了她的愤怒，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许五放下杯子，几步走到门口，开门直接骂道：「你来干嘛，滚滚滚！」

「小五？」门外的人被骂得很傻眼。

许五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人，「周扬？你怎么来了？」

周扬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笑眯眯的说：「这不是想你了嘛，正好三竖天天催，我就干脆把自己给你送来了，开心吗？」

许五反应有些迟钝：「你来了，知宝阁那边……」

周扬笑：「放心，都交代好了，我就是来拿货再看看你，晚上就回去。」

「哦……」许五点头。

也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季青临走了出来。

许五和季青临的目光交汇一处，欲言又止，又迅速挪开。

季青临看见周扬，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笑着伸出手：「又见面了。」

周扬和他握了握手，「听三竖说你劫了小五的元青花梅瓶，都是一个行里混饭吃的，这么做不好吧？」

季青临扬唇淡笑：「我初来乍到，很多规矩不太明白，幸好清漪大度不和我计较，以后一定注意。」

他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强不弱，仿佛说出来的只是一句随意普通的话。

周扬下意识看向许五，却见许五一言不发，目色顿时寒了下来。

许五脸色不是很好，她避开季青临的注视，对周扬道：「进来吧。」

「清漪……」季青临有话要说。

「你回去吧，」许五看向季青临，道：「我今天没空。」

季青临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许五关上了门，他才缓缓闭上眼，无奈轻叹。

房门一关，周扬立刻皱眉问：「你和季青临怎么回事？他叫你什么……清漪？你们什么时候混的这么熟了？」

许五没回答周扬的问题，把空无一物的水壶重新灌满水，放在电盘上烧。

「我问你呢！」周扬急了。

许五波澜不惊道：「我和季青临没什么。」

「你当我瞎啊！」周扬围着许五团团转，「季青临看你的眼神就不对，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肯定是！……你怎么能同意他那么叫你？上次在苏市的时候你不是还看他不顺眼吗？怎么——」

「周扬，」许五抬眸，「他要怎么叫我是他的事，我同意与否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周扬一噎，有点心虚，悻悻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许五瞥了他一眼，「我从来没关心过你和其他女人的事，你也不用关心我和季青临。」

「那怎么一样！」周扬提高音量，「我都是玩玩的，你和季青临也是玩玩？」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是的话就赶紧断了念想！季家的人你都敢玩，以后还混不混了？不是的话……你总不可能是认真的吧？」

许五没说话。

周扬变了脸色：「小五，你可别犯糊涂，玩玩可以，认真不行。」

许五觉得闷烦，摆摆手，「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三竖给你开过房了，你去休息吧，明早回去。」

周扬和许五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被许五驱逐，心里顿时觉得别扭起来。

「小五，」周扬不肯走，喋喋不休道：「季青临这人也就看着还像那么回事，你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他对你好是带有目的，明显意图不轨！」

许五觉得很可笑：「他对我好是意图不轨，那我这些年对你好，你怎么没觉得我意图不轨？」

「那、那是一件事吗？」周扬一窒，「咱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交情，他算什么？」

许五淡然：「他算不是交情的那个人，可以了？」

不是交情，那是什么情？

周扬还想继续开口追问，许五却冷下脸，「自从来了川州，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你去找三竖，该验货验货，该估价估价，我困了，想睡了。」

周扬知道许五的脾气，她已经甩了这种脸色，再不走就可能真要惹怒她了。

周扬犹豫再三，还是憋着一口气，拉开了门。

房门砰地一声关起，许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脖颈枕着椅背，双眼放空，手指摸索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含住。

季青临，周扬，周扬，季青临……

闭上眼。

烦乱的心湖翻涌个不停。

可当一浪一浪的涟漪散去，逐渐逐渐地平息后。

那个人温雅的浅笑就越发明显了起来。

许五这个人，从来都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玩自己骗自己的蠢把戏。

既然知道心里的人是谁，她就毫不犹豫地开门走出了房间，去找周扬。

许五按了门铃，里面好半晌没动静，她皱了皱眉，又按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周扬才打开门，笑容不太自然：「你不是要休息吗？」

「来拿个东西，」许五走进房间，打眼就看见地上放的一个个保险箱，连上面的封条都没撕，就皱眉问：「不是让三竖给你验货吗，怎么还没打开？」

「不急不急，都是你替我收的，能有什么问题，我回苏市再看也是一样。」

「一码归一码，银货两讫是规矩，」许五说着，看向被放在床边的一个黑色保险箱，便走了过去，「这个箱子……」

「小五！」周扬忽然大声喊住她。

许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周扬几步挡在床前：「没什么，你要这个箱子？我递给你！」

周扬拿起箱子就给了许五，许五没接，慢慢地皱起眉，探究地看向周扬。

周扬和她太熟了，熟到有一点异常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周扬也知道，就更极力掩饰，干笑一声：「你不是要这个箱子吗？拿去吧。」

许五定定望着周扬，似乎要将人看穿。

她一言不发，直到快把周扬看得冷汗都掉下来时，才伸手接过箱子。

周扬暗地里松了口气，摆出一脸轻松的表情问：「这箱子里是什么？」

许五随口回答：「宣德炉。」

周扬惊讶：「真的宣德炉？你从哪收来的？三竖都没和我说，快打开给我看看。」

许五没听他的，淡淡道：「这座宣德炉不能给你。」

「为什么？」周扬愕然，这些年许五的东西都是让他先挑，他看不上的才会处理给别人，宣德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不能给他了。

许五没说话。

周扬忽然皱眉：「你……不给我，是打算给谁？」

许五从来不给自己买古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也正因为她不爱古玩，更不会贪恋古玩，所以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对她都很放心。

这个宣德炉必然不是她要自己留下的，肯定要卖掉，不卖给他，难不成是打算卖给季青临？！

许五的沉默似乎在印证心中的猜测，周扬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你要给季青临……要给他，是不是！」

许五抬眸，平静地看着周扬，「是。」

周扬气得说不出话来，多少年了，许五和他是多少年的感情，从来都是向着他护着他，现在就这么忽然倒向了季青临！

一个掮客倒向一个古董商不算什么，但一个女人倒向另一个男人就不一样了。

周扬死死盯着许五，咄咄逼问：「你是不是喜欢了季青临？你真的喜欢了他？」

许五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淡淡道：「喜欢不喜欢都和你没关系，这座宣德炉是我收来的，既然你还没验货划款，那就当没见过。」

「这不是一座宣德炉的事！」周扬暴躁，「那个元青花梅瓶……我还奇怪呢，凭你的本事，季青临怎么能从你手里抢走东西，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他，让给了他……还有这座宣德炉……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许五忽然冷下了声音，「不管是梅瓶还是宣德炉，都是我费尽心血找来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这是我的自由。」

「屁的自由！」周扬吼道：「你喜欢谁就倒向谁，现在多了季青临，你眼中还有我吗？」

许五看着他，好半晌没说话。

周扬从妒怒中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我……我不是……」

许五垂眸，自嘲地轻轻笑了一声，「是，我喜欢谁就倒向谁……我喜欢谁，就不管不顾帮着谁……你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明白，可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了十年……你三天两头换着不同的女人，我也明知道你不能收心……我对你好，你心安理得的受着，我对别人好，你又不甘心……周扬，是我把你惯坏了。」

「小、小五……」周扬有些慌了，这么多年他和许五从来不曾翻过脸，那些感情上的事也很有默契互相不谈。

他习惯了，他真的习惯了，无论有多少女伴，他始终把许五放在心里一个特殊的位置上，没有人能代替许五，许五对他也是一样——直到季青临出现之前，这样微妙的平衡一直没改变。

许五身边有了季青临，许五会慢慢的把本来给他的一切都转给季青临。

只要被许五喜欢上，她就会这么做，一旦认识到这点，周扬就不能不慌，不能不急。

像许五说的，十年了，他们彼此渗透对方的人生事业，一旦断了，就要伤筋动骨，就要苦不堪言。

许五收敛起自我嘲弄的笑，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向周扬，「我不但把你惯坏了，还把你惯得不知利害！」

周扬一僵，支吾道：「小五，你说什么？」

许五往前走了一步，把周扬逼到床边。

床上被子有些凌乱，边缘明显地拱起了一个鼓包。

指着床里的凸起，许五沉声问：「那是什么？」

周扬立刻挡住她的视线，「没什么，我刚刚想睡一会，所以才……」

许五不听废话，推开了周扬，一把掀开了厚被。

「小五！」周扬惊慌失措。

被子掀开，纯白的床单上躺着一个青花小罐，正对着许五的那侧描着一个姿态娴雅的女子，正蹲伏在溪涧双手浣纱。

许五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颤抖，一双眼又惊又怒，根本说不出话来。

难怪他要亲自来川州，难怪柳川送来的古董他连拆验都没有拆验。

也对。

有了这尊元青花四美人罐，他哪里还看得上别的。

周扬慌错的辩白，「小五，这个罐子是、是我收来的……」

「周扬！」许五扭头，眼眶赤红，厉声喊道：「你是要毁了自己，毁了老爷子的知宝阁！」

周扬和许五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刚刚又被她戳穿了心思，这会儿气势上不免矮了一头，磕巴道：「这可是元青花人物罐，不是一般的古董……不能相提并论。」

许五眼中的失望已是毫不掩藏：「你太贪了……董东华前车之鉴，你怎么还敢重蹈覆辙！」

周扬气短的陪笑：「我买这个罐子的时候很小心，除了七姐没人知道，你就放心吧。」

许五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嗡嗡的一片黑。

她指着周扬骂道：「你惹祸上身还不自知！七姐把烫手的山芋丢给你，你就这么毫无防备接下来，简直是个脑残！」

周扬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许五冷声说：「七姐那伙人被警方盯上了，迟早要吃牢饭，你以为美人罐是一个普通古玩？我告诉你，美人罐就是炸药，就是手雷，说引爆就引爆，别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倒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买回来，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沾沾自喜，你说你可笑不可笑。」

周扬怔住了，好半天才嗫嚅道：「你说这些都是猜的……现在没人知道罐子在我手里……」

许五嗤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古玩行更没有打听不到的秘密，你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还用我告诉你？」

仿佛是要印证许五的话一样，周扬手机忽然响了。

周扬看了一眼号码，又看了看许五，迟疑地接起来：「喂……」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扬脸色变了变：「这是谁乱传的谣言？知宝阁从来没收过什么元青花人物罐……我当然也没有……您别闹了，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真的没有……您就相信我吧，外头传闻都是些没有的事……」

周扬这边的电话还没讲完，许五的电话也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许五直接掐断，她和周扬向来焦不离孟，有人去找周扬，自然也有人来找她。

周扬费尽唇舌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和许五说上一句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周扬不得不再次接起电话：「杜叔……哎，怎么这个事传得到处都是，没有没有，您还不知道我，我都多少年不自己收货了……对，都是谣传的……您可别当真，元青花人物罐我是看都没看过……」

许五听不下去他絮絮叨叨，抓起床上的青花罐就要走。

「小五！」周扬声都变了，也顾不得电话，拦住许五，「你去哪？你要把它拿走？」

许五难以置信地看他：「你还敢把它留下？」

周扬知道许五说的都对，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但现在消息肯定是泄露了，这个罐子马上就会成为古玩行疯狂追逐的目标，真正意义上的烫手山芋。

周扬舍不得，这个人物罐太美了，真的太美了，它足以让任何一个收藏家疯狂。

「不行！」周扬低喊。

许五蹙眉，「你说什么？」

周扬目光强硬：「你不能拿走！我马上把它带走，回苏市，只要回苏市就没事了！」

许五恨的牙痒痒：「你以为带着它能全身而退？你知不知道川州有多少人盯着它，正的邪的，能惹的不能惹的，别说回了苏市会不会有人找麻烦，就算现在你能不能离开川州都不一定！」

门铃忽然被按响，柳川有些急躁的声音隐约传进来，「周扬！小五！」

周扬看了许五一眼，走过去打开了门。

柳川一进屋就开始喊：「日他大爷的，哪里传出去的动静说周扬收了美人罐？我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小五，你那边怎么……美人罐——」

声音猛地拔高，又戛然而止。

柳川傻眼地看着许五手中的罐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许五走到柳川面前，冷声命令：「看好周扬，不要让他离开房间。」

柳川慢半拍的点头，「哦……哦……」

许五拿着美人罐往门口走，周扬还要拦她，「小五！」

「拦住他！」许五喝道。

柳川虽然还在震惊中，但身体比脑子快，已经把周扬限制住了。

周扬挣脱不开柳川，眼睁睁看着许五开门走人。

「小五！小五——」

许五在周扬屋子里的时候还能以愤怒保持冷静，等一关起门来，她站在走廊了着实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