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浅人不知:从女友手里抢来的爱人,会有真爱么?
佳人心计:爱情里的高手过招
1
手机响起时,我正被梁倾抱着。
我微微侧目,看到亮起的屏幕上闪烁着「陆绎」两字。
这个名字好久都没出现过了。
以至于我看到的第一眼,甚至有些陌生的紧张感,心脏猛然一紧,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够。
半路上被梁倾抓住,十指紧扣按在耳侧。
我立刻放弃了,闭上眼,尽量忽视吵闹的铃声,试图让自己沉醉在燥热中。
可对方却中了邪似的执着,一遍又一遍地打,让我有种隔空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这感觉,很不好。莫名地心虚又恼火,真邪性!
我用力推身上的人,「等一下……我先接电话。」
梁倾一顿,不情不愿地撒开手,起身立在一旁整理衣袖。水晶袖扣在灯光下璀璨闪烁,晃得我眼一花。
这袖扣,陆绎也有对一模一样的,我买的,他一次都没戴过。
手机屏幕还亮着,我没立刻接,等对方挂断,才迅速将通讯录里「陆绎」的名字改成了「老公」,然后等着他再打来。
这样,我也算接到一次我老公打来的电话了。
梁倾在旁看着我这愚蠢的举动,嘲讽出声,「纪夏,你还真是五年如一日的卑微啊!」
我剜了他一眼,在手机再响起的第一秒就接了电话,「陆绎?」
「纪小姐,我是绍祺。」对面却传出一把娇柔黏腻的女声。
是陆绎的女秘书,我见过几次,前凸后翘水蛇腰,长着一副精明相,盯着陆绎时总恨不得随时把他扑倒,在我面前也不曾收敛半分。
是了,谁不知道我这陆太太只是徒有其名,连称呼都叫我「纪小姐」。
梁倾看我脸色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直接乐倒在了床上。
「陆总出车祸腿骨折了,需要做手术,叫您来签字。」
我顿时心慌,随即又放松了。还知道叫我去,看来脑子没事。
「我们就要离婚了,你找他父母去签吧。」
「陆总怕伯父伯母担心,再说就签个字而已,又不麻烦您照顾,何必这么绝情呢!」
居然还给我上起课了……
我重新躺回到床上,伸手去包里摸烟,被梁倾拍了一巴掌。
「你说得轻巧,我签字?万一他死了,我可负不起那责任。」
「你!」绍祺刚喊了一句就被人夺走了手机,陆绎在那边咬牙切齿,「我死不了,你赶紧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请老娘帮忙还这么豪横,活该你腿断!」
我冲着手机骂了一句,迅速起身穿鞋,顺带翻出了车钥匙。
梁倾又拉住我,「还真去啊!你怎么总是这么贱?」
我挥开他,用劲太大包都甩到了地上,「那你还想跟我上床,你不是更贱!他是我老公,你是我的谁?」
梁倾被噎住,脸色迅速涨红,眸中翻起狠戾。
我顾不上看他,弯腰去捡包,余光瞟见对面的酒柜下方有什么东西闪烁着红光,细小得像根针。
「那你也别忘了你是什么东西!别说签字,你就是为陆绎死,他也不会爱你!」
梁倾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着,我已重重关上了房门。在酒店走廊的墙壁上靠了两秒,随即脱下高跟鞋,用鞋跟狠狠磕在身侧的警报器上,尖锐的警报声顿时响彻整个酒店。
「我自己不知道吗用你说,多嘴!」
2
深夜的医院依旧嘈杂,大厅里人来人往,脸上俱是无奈与疲倦。
陆绎已经进了手术室,绍祺等在门外,看见我来,眸中的失望一闪而过,换上了虚伪的恭敬。
「纪小姐,您真的来了。」
这话说的,让人很不爱听。
「看样子绍秘书好像不太愿意我来嘛。」
绍祺扯扯嘴角,「您误会了,没有的事……」
我将手术同意书签好,交给护士,看着她一溜小跑进了手术室,门上的灯框变红,显示「手术中」,我才慢慢走到排椅上坐下。
刚才跑得太急,脚扭了一下,此刻松下心才觉出撕裂的痛来。
抽出根烟想吸两口缓缓,没等找到打火机又想起医院禁止吸烟,只好悻悻地凑到鼻尖闻了闻。
抬眼就见绍祺站在远处偷觑我,掩饰不住的厌恶,转头又对着手术室门,满脸焦急。
「我在这就行了,你回去吧。」
绍祺不为所动,「我要在这等陆总出来,不然我不放心。」
我嗤笑一声,「他出来也是昏迷着的,你做这副痴情守护的模样给谁看啊!给我?算了吧,我怕恶心。」
她转头瞪我,「请您注意言辞。」
「我从不注意那些。倒是你,才该注意一个秘书的分寸!陆绎是你老板,他有老婆,你大半夜的还跟着他想做什么,爬床吗?」
「你别说得那么龌龊,我跟陆总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单纯也是他单纯,你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吗?我这双眼睛鉴的婊多了,看你是想转行做小三了吧。」
不能怪我说话难听,实在是绍祺居心叵测。
她明明有我的号码,却非要用陆绎的手机打给我,分明就是盼着我赌气不接电话,好让陆绎误会我不顾他的死活。
可她没想到我接了,也来了,还骂了她一通,此刻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客气,一出口就是揭短的刀子。
「也是,毕竟这小三插足上位的路,没人能比您更熟练了。」
手指蓦地一僵,香烟断成了两截,漏出的烟丝沾在指尖,我顺手捻了捻。
我起身走过去,将香烟扔进绍祺身后的垃圾桶,回身就扇了她一个耳光,用了十足的力,手掌都麻了,垂在身侧微微发着抖。
「没错,我是清楚得很。这小三的待遇我曾经尝过,现在也让你尝尝。怎么样,舒服吗?」
绍祺被打得狠了,捂着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上前想还手,被我揪住头发又扇了一耳光。
这次是右边脸,很对称。
「还有,我是『陆太太』,不是『纪小姐』,再记不住就给我滚蛋!」
护士们听到嘈闹声,跑过来斥责了我俩几句。我连连道歉,又走回到椅子上坐下,绍祺则去了卫生间整理。
直到陆绎手术完被推出来时,我的手还是抖的,说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也不想在医院闹得这么难看,但不跟绍祺吵几句来分散注意力,我恐怕早呆不住走了。
医院、白色、消毒水味道、冰冷的器具、还有密闭的手术室……都是我永远的噩梦。
「哪位是家属?」
我急忙上前,绍祺动了动,最终还是讪讪地退到了旁边。
手术很成功,陆绎被送进了高级病房。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我仔细听着,记得脑仁都疼。陆绎倒是睡得四平八稳,眉头还皱着,仍旧是那副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死人脸。
从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又或者,他只有对我才这样。
我看着他,低笑一声,「听到没?我是家属!今天就算是拔你氧气管,也得我亲自来。」
3
绍祺最终被我赶走了,陆绎已经平安出来,她找不到理由再留下。
拜托护士帮忙照看陆绎,我开车回家去拿东西。
高级病房什么都齐全,就是得拿衣服和床单。那人挑剔得很,醒了肯定不愿意贴身接触医院的床。还有枕头,非得是他睡惯的才可以,不然就会失眠。
我曾经恶作剧偷换过他的枕头,外观完全一样,就低了两毫米他都感觉得出来,真是鬼才!
家里关着灯,满室静寂,只有客厅的落地窗处,透过薄纱窗帘漏进些许灯光,打在大理石地板上,一尘不染。
看来我不在家,陆绎也过得很好,一样的整洁舒适。
大概只要有人给他收拾房子就成,至于是家政阿姨还是老婆,并无差别。
倒是那窗帘,他怎么还没换?
陆绎不喜欢紫色,当时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就想等着他亲口说,最起码也能让他有些参与感,而不是寡淡地只有我一个人为这新家付出满腔热情。
可最终他也没说,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便。」看我不高兴,又加了句:「照你喜欢的来吧,我无所谓。」
不是「你喜欢的我都可以」而是「我无所谓」,连敷衍都如此直白。
后来我明白了,他是真的无所谓。连我这个老婆都无关紧要,何况那两片窗帘。
客卧的门轻响,有人踩着拖鞋出来,按亮了餐厅的灯。
我吓了一跳,「妈,您怎么来了?」
婆婆穿着一身朴素的棉布睡衣,头发整齐目光炯炯,十分不像个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老太太,恍然还是大学里那个严厉端庄的教授。
「陆绎请我们来吃饭,然后说去接你,结果把我们饿到半夜,怎么还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他呢?手机也打不通。」
我一愣,随即笑开。接我?哪有带着女秘书去接老婆的!陆绎真是学坏了,连他妈都忽悠。
「陆绎路上出了点小事故,现在在医院,我回来拿了东西就过去照顾他。」
婆婆声音立刻高了八度,顾及到睡着的公公,又强压下去。
「他怎么了?严重吗?快,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我……我这就去穿衣服。」
我连忙拉住她,「妈,陆绎没事,做了个小手术还睡着,您现在去了也说不上话,再把爸吵醒了,他一着急犯心脏病怎么办?别折腾了,明早上我来接您二老去看他。」
婆婆叹了口气,「真是的,多大人了一天天不让人省心!还有你,陆绎说你要跟他离婚?」
我喉头发苦,却只能乖乖点头。
「你这是闹什么?忘了你当年为了嫁给他费了多大的劲,做了多少事,还……」
婆婆戛然而止,眼中满是不赞同,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怜悯。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曾真正忘记那些事。
婆婆是,陆绎是,我自己也是,平日里不过是一起装傻来粉饰太平。
「是啊,我背叛闺蜜当了小三,给陆绎下药哄他上床……用孩子逼他结婚,还差点闹到您跟爸执教的学院害你们丢脸……」
现在想起来,也真不是人干的事,这不,就遭报应了。老小三就要被新小三挖墙脚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何洛是个好孩子……跟陆绎没缘分罢了。」
我重重闭上眼,何洛,何洛……
这两个字,简直就是我婚姻的魔咒。
4
我跟何洛是高中同学,感情很好,相约考同一所大学。我比她少十几分,被调剂到了别的专业,后来想办法换到一个宿舍住,继续形影不离。
何洛大概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容貌出众,双商皆高,性格讨喜,为人处事恰到好处。
没人会不喜欢何洛,我喜欢,陆绎也喜欢。只是我更喜欢陆绎,便只能对不起何洛了。
何洛家境优渥自己又争气,说句天之骄女也当得起,什么都唾手可得。
我却不一样,自小就一无所有,只除了那颗不甘屈服的心。
父亲打工,母亲无业,底下还有两个双胞胎弟弟。我在家中的待遇和境况,可想而知。
新衣服新鞋子新玩具统统没有我的,就连白水煮蛋,也没有我的。
母亲跟我说,蔬菜好,富含维生素,女生吃多了能变水灵。
我听话地吃了,每顿都吃,结果越变越干瘪,上初中才只有不到七十斤。后桌的男生踹我凳子一脚,都能弹得我跳三跳。
没办法,被骗的我只能学着去争取。跟母亲谈判无果后,便只能动手抢夺。
任拳脚砸落在脊背上,脏话变成尖刺划破心尖,我都无所谓。反正吃进肚子的东西才是属于我的,谁都抢不走了。
陆绎也是一样。
我用尽各种下作的手段,被何洛打骂,被同学指点,只为了能得到他。
可我忘了,陆绎他不是水煮蛋。
这世上的一切死物都可以夺过来据为己有,唯有人心,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那时的我正沉浸在成功的欣喜中,忽略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和报复心。
陆绎同意和我结婚,却在新婚当晚也给我下了药。冷眼旁观着我下贱乞求的丑态,眼中说不出的快意。
大概是想起了被我设计的恨,弄我时手下一点不留情,连掐带咬,几乎见血。
我由着他出气,却不料陆绎真真是个狠人!
他在情动的顶峰,狠狠抱紧我,在我耳边温柔地唤,「何洛,我爱你。」
轻轻几字像是千斤滚石,砸得我血肉模糊,一身热血凉了个透。
从此,「何洛」二字便成了隐形的针,深埋在我俩心底,时不时地冒出来刺一下。
可能是他醉酒后的呓语,又或是他睡梦中的呢喃。
我装作不知,咬碎了牙往肚里吞。想着再熬上几年或许他就能渐渐放下了。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近两年来,陆绎几乎没再提起。仔细数数,统共也不过只叫了四次。
但这第五次却不一样,陆绎是在电话里叫的,清醒而沉静。
他声音温和,笑着叫她「何洛」,对方回以清脆的笑,穿过稀薄的空气打在我耳畔,好像警钟。
何洛当年伤极,没毕业就出了国,如今再归来,恐怕已经是钮钴禄·何洛了。
而我,却早已不再是当年的纪夏。
苍白的岁月和绝望的婚姻,磨平了我的热切和孤勇,连最初那不择手段的卑鄙都尽数吞噬了。
我连对阵叫嚣都不敢。摆明了是场输局,还是保留些最后的体面吧。况且,我已经太累了。
于是主动提出了离婚,想给人腾地方。
陆绎却三两下撕了离婚协议书,「你当我是什么?你想抢就抢想让就让,给你脸了是吧!」
我当真委屈,「我这是在弥补你俩,你别不识好人心啊!」
「闭嘴!」陆绎说着两步过来扛起我就进了卧室,「想补偿是吧?等会忍住了别哭!」
他发了疯一样,我哭得嗓子都哑了他才停下。
昏沉着睡去之前,似乎感觉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我额头,伴着一声轻叹,「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尾音沉入黑甜的睡梦,我至今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想起那日陆绎掌心的力道和温度,我不由心悸,削了一半的苹果掉到地上,「咚」的一声,病床上的陆绎缓缓睁开了眼睛。
5
看到是我,习惯性皱起眉,眼睛畏光地眯着,眸底却水亮,像装着一波碧泉。
「怎么是你?」
我先伸手按了呼叫铃,又过去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插上吸管喂他。
「对不住,就是我。你的亲亲小秘书被我赶走了。」
他就着我的手喝了两口水,抿抿干裂的嘴唇,双肘支床想要起身。我过去扶他,被他拉住手臂扯进怀里,又一起跌回到床上。
「先抱一下吧,毕竟昨天我要是真死了,我的钱就是你的了。」
陆绎语声虚弱,带着些初醒的低哑,比平日里的疾言厉色好听许多。
胸腔微微震动着,激得我鼻头发麻,眼眶酸热,忍不住往他怀里钻。
「那你怎么不说,你万一要是瘫了还是我伺候你后半辈子呢!」
「这意思是……不离婚了?」
明明是他对我无心对婚姻淡漠,现在还可能被勾搭出轨或者与老情人旧情复燃,怎么到了他嘴里,反而像是我无理取闹一般。
只是我终究不敢提何洛,便捡个不痛不痒的人来说。
「我提离婚不正合你意嘛,给你年轻可人的小秘书让路。大半夜鬼混在一起,还骗妈说去接我吃饭!」
陆绎眉头一动,「我带着她可不是鬼混,是去捉奸。」说完阴森森地瞥了我一眼,「淮海路,豪庭国际酒店,12 层。」
我蓦地一震,心口立刻凉了半截。
昨日我是临时起意才跟梁倾去开房的,只是心头憋屈想作妖,从没想真的做到最后。更别说我们之前只见过两次,喝过一杯酒聊了几句,并无逾矩。
那陆绎怎么会知道的?是派人跟踪我了还是有人给他报信?
「你跟他最好没什么,否则,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他话语中透露出不加掩饰的狠戾,戳得我莫名火起,连那些心虚和难堪都一并烧没了。
「别说得你好像很在乎我,不过是怕我丢你的脸罢了。既然不想戴绿帽子,那就离婚啊!」
陆绎彻底沉了脸,抓起杯子狠狠砸在地上,手上输液的针头被拽掉,拖出了一长串血珠。
我跳过碎玻璃,上前替他按住手,他动了动,倒也没挣脱。
医生正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昨晚叫我签字的那位护士,见气氛不对,边检查边打趣。
「都有力气吵架了,看来我那手术相当成功啊!搞不好明天就能出院了。」
陆绎垂着眼不说话,我尴尬地点头示意,再次道了谢。
小护士给陆绎把针头重新扎好,「你太太守了你一夜,亲自给你换的衣服和被单。那么瘦弱的一个人,累得满头大汗,到现在饭也没吃一口。你怎么还冲她发脾气呢!」
陆绎被数落了一顿,憋了好半天才愤愤争辩,「……她才不瘦弱,打人时比谁都疼!」
我「扑哧」一声乐了,心头泛起酸楚,包裹着零星的甜意,像是白砂糖,一粒一粒磨得心痒。
去年冬天,陆绎应酬酒醉,我着急开车去接他,就在睡衣外头随便套了件开衫,结果他闹了好一通。
将他的羊绒大衣直接从我头顶罩下去,把我蒙了个严实路都看不见,还不许我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勾搭别人了是不是!」
我大不过他的手劲,被推搡了一路。他话越说越难听,我上车就狠狠打了他几巴掌,他那时已经迷糊了,没想到竟还记得。
不过,记得总是好的,哪怕是记仇,也是我留在他心里的痕迹。
「请等等……」陆绎叫住离开的医生,「麻烦您帮她看一下,她脚扭伤了。」
从昨夜到现在,我见了那么多人,绍祺、医生、护士、婆婆,都没人发现我的伤。
只有陆绎,看出来了。
这样的他于我而言,是药也是毒,是抓不住的信仰,更是舍不下的依恋。
我就像是困在泥沼里的鱼,呆着是难熬,跳出来,却可能会死。
6
右脚是急性扭伤,医生帮我复位按摩后,缠上了弹性绷带,还找来一双拖鞋给我。
「谢谢医生,费用记在 17 号病人账上就行。」
医生笑了,又发给我一辆轮椅,是给陆绎的。我刚好懒得走,便先坐上去「试驾」了一番。
回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出陆绎的低语,伴有女子的笑声。
很好听,于我却似晴天霹雳,而后,是难以名状的轻松。
就像一直悬在头顶的刀终于斩下,再也不必提心吊胆,反而痛快了。
我整整头发和衣领,推门进去,坐在轮椅上仰视何洛。
她穿着修身的连衣裙,身材玲珑有致,曾经清纯的长直发烫了波浪大卷,更添成熟风韵。一开口,浅浅两个梨涡,盛满春色。
「好久不见啊,纪夏。」
语声温柔如水,我却似看到了无数利箭「嗖嗖」朝我射来,下意识缩缩脖子。
陆绎挑眉看我,「怎么去治个脚还成残废了!过来我看看。」
我起身一瘸一拐走过去,陆绎扯过我看了看,又问了两句,才按住我坐在他床边。
何洛抱臂在旁,脸上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唇角却抿得很紧。
大概看出了我的好奇,她低声解释,「听说陆绎受伤了,我过来探望一下。最近两个公司正在谈项目,我回国也是为了工作……你别多想。」
这话一出口,就是一股绿茶的婊味。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都是我玩剩下的。
「陆绎都跟我说过了,没什么可误会的。」可惜我宝刀已老,如今只能靠编瞎话硬撑了。
陆绎闻言嗤笑一声,却也没拆穿我。
他与何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工作上的事,仔细听来都是废话。应该是碍于我在场,不方便谈起前事旧情。
我找了个借口开溜,好给他们一个独处的机会,否则何洛这趟岂不白来了。
「你们聊吧,我回家去接爸妈过来,他们不放心你。」
陆绎拉住我,「我刚打过电话,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说完对着何洛点头,「你先回去吧,替我谢谢你们经理。合作上的事会继续推进,不会耽误的。」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何洛微微冷了脸,很快又笑起来,对陆绎说话,眼梢却挂着我。
「别忘了看我刚才给你的东西……会很惊喜的。」
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忍不住去瞧陆绎。他却神色如常,对我伸出手,「扶我去趟卫生间。」
「床下就有……」
「我不用那个!我就用你,帮忙扶下我不行吗?」
我咽咽口水,「……行是行,但你说的是……扶哪?」
陆绎很快反应过来,脖子都泛红了,咬着牙,「你想扶哪?我手又没断,还用不着你!」
……
气氛突然诡异,以至于床单都滚过无数次的我俩,竟在逼仄的卫生间里双双尴尬到爆。
陆绎躺回床上时,脸还是红的,只拧着脖子看窗外。
我在背后偷偷做了个鬼脸,出门去给他买饭。
何洛等在外面,脸色很差,瞪着我的眼神如刀,「没想到你们过得还不错。」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过得不错了!
嘴上却不肯认输,「当然,我们很幸福。」
「呵,那你可好好守住了。毕竟是从别人那抢来的,迟早要还。」
我被狠狠戳了痛处,立刻回击,「那你呢?处处压我一头又怎么样,还不是把陆绎输给我了!」
何洛扫了眼未闭紧的房门,笑得意味深长。
我才觉不妙,回头看到陆绎坐着轮椅停在门后,似乎正想出来,却恰巧听到了谈话。
直到何洛离开许久,我和陆绎还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个在外一个在里,仅用一道房门就隔开了山高水长。
「我偶尔也会觉得,你当年那样费尽心机,不过是因为嫉妒和好强,想要赢过何洛罢了。」
「而我,就是她最具代表性的东西,所以你才想要。」
「至于你……或许从未真正爱过我。」
7
初夏的风已带上了燥意,吹在我脸上却冰凉一片。我抬手一摸,满脸泪湿。
陆绎的话,对我无异于凌迟,连最后一点期望都搅碎了。
我曾以为,他之所以不离婚,除了顾及脸面,或许还念着我几许情深。
那颗心,虽然龌龊可耻,但着实比真金还真,只要陆绎不是石头,就不会感觉不到。
而今才知,他竟从来都不信的。那么过去有些事,不说也罢。
我继续留在医院照顾陆绎,尽职尽责得像一个完美人妻,他也没再提那天的事,对我依旧平淡,却还是没答应离婚。
公公婆婆倒是很上心,先是让陆绎开除那个不安分的绍祺,在得知何洛回来以后,更是高度戒备,避着我说过陆绎好几回,让他注意分寸别乱动心思。
木已成舟多年,况且覆水终究难收,即使觉得何洛无辜,陆绎憋屈,公婆还是不愿我们婚姻破裂。
毕竟,我和陆绎还曾有过一个孩子。
不到三个月时,陆绎陪我去产检,路上突遇连环车祸。他为了护着我,把驾驶位让了出去,当场被撞昏迷,颈侧血流如注。
因为道路严重堵塞,我背着他走了三公里才遇到迟来的救护车。
我俩都被送到了医院,他失血过多昏迷了两天,我也不幸流产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孩子,公婆告诉他孩子没了,却没说是因为我背他,只说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是我让他们这么说的,不想陆绎太过自责。
当时婚期已经定下,陆绎被公婆压着,又为孩子伤心,也没过多排斥,就浑浑噩噩地和我结了婚。
婆婆后来也偷偷问过我,「你真不打算告诉他孩子的事?」
我苦笑摇头,「我做的错事已经太多了,不愿再用任何东西绑住他,况且还是那么痛的事……就只当作是我的报应吧,别让他知道。」
陆绎若曾经对我有过几分纵容,也是因为那孩子。可我却没保住,就此切断了我们之间唯一的可能。
时隔多年的伤痛再次翻起,我连着做了好几晚的噩梦,全是鲜血淋漓的婴儿和尖锐冰冷的手术钳,疼得我一身冷汗,惊醒后便不敢再睡了。
陆绎很快发现了我的异状,以为我是压力过度,便让我回家去好好休息,不用再陪床了。
他腿渐渐康复,借助轮椅已能行动,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我回家一趟,给你做点吃的,最近看你胃口越来越小,是不是吃够病号餐了?」
陆绎重重点头,「嘴里都快淡出鸟了,我要吃大鱼大肉,搞快点!」
我被他逗笑了,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这不还长肉了吗?」
他也没躲,拉下我的手握住捏了捏,低着头别扭地说了句,「最近……辛苦你了。」
这可真是铁树开花,惊得我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用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可是会得到你遗产的女人。」
「还有股份、还有车和房,所以珍惜吧,消停点。」
他拿话点我,我又想起了那日他说捉奸的事,觉得十分对不起他,于是决定为他好好做顿饭以做补偿。
下到一楼大厅,正碰到医生护士们推着一辆担架车从门口跑进来,其上一个孕妇,肚子高高隆起,鲜血染透了身下的白色床单,滴落在地板上,刺目嫣红。
我不由连连后退,脑中嗡鸣,一阵阵眩晕之感,伴着恶心。
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眼睁睁看着腹中的生命就此流逝,渐渐变得冰凉……
忽而,一双温热宽厚的手掌自身后捂住了我的双眼。
是陆绎来了,他从轮椅上勉力站起,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我身上,却还是牢牢把我抱进了怀里。
「别怕,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当年我独自躺在手术床上,从进到出都未曾见到陆绎一面。这个迟来的拥抱,我已经等了太多年。
8
那日过后,陆绎对我的态度有了明显向好的变化。
我们结婚这几年,泾渭分明,就算搂在一起睡觉也总是隔着心,未曾真正亲近过彼此。
话不算多,连争吵都很少,像是行将就木一般,腐朽破败。
我这次提离婚,倒像是往死水中扔了一颗石子,陆绎紧接着受伤住院,便将那波澜推得更大了些。
渐渐冲开了厚重的淤泥,露出了底下藏着的真心。
陆绎出院那日,我接到了梁倾的电话。
他这段时间给我发过很多次信息,其中就包括我们在酒店床上拍到的照片。
当日我故意砸了警报器闹出慌乱,没想到他逃跑时都还没忘了把针孔相机带走。
我把陆绎送回家安置好,便找了个借口出门,去了梁倾发给我的地址。
一家开在郊外的茶室,格调极高位置又偏,十分适合幽会。
「说吧,你想怎么样?」我把墨镜扔在桌上,点根烟吸了一口,尽数吐到了梁倾脸上。
他微微眯眼,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甚至还敢挑衅。
「你不怕我把照片交给陆绎?」
「那天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有没有照片都无所谓。倒是你,咱们毕竟同学一场,你何苦要这么逼我?」
我捻灭烟头,倾身凑近,几乎挨到他鼻尖,「哦,是为了给何洛报仇吧?你倒是够长情的,还在喜欢她。」
梁倾微顿,答非所问,「跟陆绎离婚,否则今天的照片我就不藏着了。」
他随手指了一下墙角的盆栽,「我猜你来见我没跟他说实话吧……一旦他抓住你婚内出轨的证据,你可是要净身出户的,还不如现在主动离开,陆绎也不会太欺负你。」
我冷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恨的却是自己愚蠢地在同一个地方栽了两回。
「我真给何洛让了位,还有你什么事,你这是图什么?」
梁倾揉揉嘴角,忽然笑了,「我想要你啊!」
我一怔,莫名后脊发凉,回头看见何洛推着陆绎过来,将将停在了我们包间门口。说是巧合,傻子都不信。
陆绎双手握拳搁在膝头,双目赤红,「你来这买排骨?呵,纯绿色无污染的吧!」
他大概气极了,竟然还笑着,牙关咬得死紧,似乎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心头慌乱,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徒劳地向他靠近,却被他扔过来的信封砸中。
照片散落一地,其上纠缠的男女,正是我和梁倾。
他不是还没把照片给陆绎吗?那这是……
是何洛!这就是她之前去探望陆绎那日所说的「惊喜」。
原来陆绎早就看到了照片,这些天却一直忍着没问我,甚至没流露出一丝一毫。
他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有没有一刻恨不得掐死我,抑或是根本不在乎。
陆绎冷冷逼视着我,「我本想装作不知,再给你一次机会的。但是纪夏,是你自己毁了。」
我又气又急,「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圈套,他俩是一伙的!我跟梁倾什么都没有,上学时他追过何洛你也是知道的,他摆明了就是做局帮何洛报复我……」
陆绎端坐在轮椅上,始终无动于衷,眼中只有愤恨和厌恶,与那个拉着我的手说辛苦的丈夫,判若两人。
心底的绝望轰然决堤,冲毁了我的理智,全世界都在倾刻坍塌。
我扑上前抓住陆绎衣领,面目狰狞,「其实你什么都明白,只是顺水推舟对吧?还是说你也是共犯!」
「你早就想抛弃我,跟何洛再续前缘了对吗?但是你又恨我,不想就这么放过我,所以故意逗着我玩,看我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卑微得像条狗……」
胸腔憋闷,我渐渐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在昏倒之前,我似乎看到了陆绎伸出的手,还有他眼底深切的疼惜。
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
你看,爱上陆绎这场梦,连破碎都是疼痛又甜蜜的。
9
我其实患有轻微的抑郁症,这是个秘密,陆绎不知道。
更不知道,他就是这病的来由。
我一直小心隐藏着,之前是怕陆绎嫌弃我,现在是不想他可怜我,或者更怕他不可怜我。
陆绎到底没拿着照片走法律诉讼程序,而是复印了我之前拟好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的条件对我来说十分优厚,连陆绎名下的股份都分了三成给我。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利索签了字。由此可见,摆脱我的心有多迫切。
我也签了字,至此,这场旷日持久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收拾好行李,我当夜就搬离了陆绎家。总共只有两个箱子,装的全是我爱而不得的酸楚和蹉跎。
出大门时,碰到了何洛的车。保安拦住她,正要给陆绎打电话询问。
我按下车窗,「不用问了,这位是以后的陆太太,你先认认脸。」
保安一脸懵逼,看看我又看看她,不大明白这新旧陆太太的交替竟然这般风平浪静。
何洛拢了把被夜风吹乱的长发,眸色凉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至于我还要不要,就看我心情了。」
胜利者的居高临下我曾经也有过,如今易地而处,我照样能游刃有余。
陆绎又不在,索性不必遮遮掩掩的。
「你说陆绎亲眼见着他的白月光变成了心机婊后,还会继续念念不忘吗?苍蝇血虽然只有那么一丁点,却也够恶心人的了。」
其实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故意勾搭梁倾,放任他拍照,再由着何洛去告状,就是要借此机会彻底拔除何洛在陆绎心中扎下的根。
至于离婚,我并不真怕,毕竟我手里还握有底牌。陆绎最是念着那个孩子,必定会对我心软。
这是他的软肋,便成了我的武器。
为了守住陆绎,没什么是我不能利用的,包括自己的良心。
但很快,我发现我失策了。
陆绎开始跟何洛出双入对,表面上是合作关系,实际上,我也说不清。
我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的,何洛任职的美国总公司有意注资陆绎的公司,成为正式股东,日后助力他在美国上市,而何洛将作为派驻中国的代表,任职市场部总监。
两方的合作推进得轰轰烈烈,日常占据经济版头条,我想不知道都难,绝不是刻意去关注的。
正式签署协议那天,我作为新晋小股东,也收到了董事会的邀请。
我十分不想去,结果陆绎亲自打电话叫我,「赶紧过来。」
口气就跟他那天腿断了叫我签字时一模一样。
「陆先生,我现在不是你老婆了,你的遗产也不是我的了,我干嘛还听你的!」
陆绎被噎得一窒,半晌才气呼呼地喊,「叫你来你就来,哪那么多废话!不过来露个脸,谁知道你是陆太太。」
……
这话就好似一颗还魂丹,立刻让我精神抖擞,一扫连日来的萎靡颓丧。
我洗澡、化妆、做造型,衣服都来回换了五六套,赶到时董事会已接近尾声。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进门的那一刻,陆绎似乎狠狠松了口气,而何洛却面如死灰。
陆绎施施然站起身,走过来将我揽在身边,「正式向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我们目前仍是婚姻存续状态。」
10
陆绎一直没有去婚姻登记处正式公证,所以我们的离婚协议是不生效的。
我依旧是陆太太,他的股份实际上也依旧握在他手里。
这一切,只是他故意做出的假象。
美国公司动机不纯,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合作,而是抱着吞并的念头。
在知晓陆绎赠予了我股份以后,便暗中收购了不少小股东的散股,以刚好超过陆绎百分之十的股权占有率跃至第一大股东,试图把控决策权。
至于何洛联合梁倾害我和陆绎离婚,究竟是单纯的报复还是跟公司商量好的计策,我无从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陆绎对她早有防备。
也难怪她失魂落魄,精心策划了这许久,自以为能扳回一城,结果却被公司开除,成了此事唯一的受害者。
我甚至都怀疑,陆绎这个局就是针对她的。
显然,何洛也这么认为,「陆绎,你真狠!当年明明是你们两个对不起我,我不该恨你们吗?不该找你们要回欠我的吗?」
我这才知道,何洛不是想夺回陆绎,而是想让我俩失去婚姻和事业,一无所有。
陆绎侧头看她,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凛冽,「纪夏欠你的早在五年前就还清了,而你欠我的,这才刚刚还上。」
我听得莫名其妙,何洛却骤然变了脸色,整个人瑟缩着向后躲,而后飞快跑走了。
「她……怎么了?你眼神射激光了把她吓跑了?」
我凑上前扒拉陆绎眼睛,被他拉住手,好半晌,低叹一声。
「我调查过,当年那场车祸是何洛指使的,大概是想害你,却……我本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但那件事也恰好给了我一个从心理上接纳你的理由,功过相抵,就这样吧。」
猝不及防的真相让我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孩子的事……」
他抬手摸摸我的脸,无奈中夹杂着鲜见的宠溺,「做坏事时你明目张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真正该说的却不说了,是不是傻!」
「还有你的抑郁症,其实不严重,连我把你的安定偷换成维生素都发觉不了,睡得像头猪。倒是费心思瞒着我才更辛苦吧,何必呢?」
我从没想到陆绎知道这么多事,立时觉得无地自容,只能梗着脖子争辩,「那根本不是药的问题,是因为在你怀里……我才睡得着的。」
「那就更不必了,我从来也没说不让你睡啊!」
他眉眼略弯,唇角微翘,柔和了凌厉的下颌线,在日光下有种奇异的温柔。
「纪夏,你总是把自己放得很低,那并不正确。你是我的妻子,不是这个家的罪人。我早就已经往前走了,你却还困在当年。」
陆绎如往常一样平淡,话中却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耐心,像是一只大手陡然掀开了笼罩我多年的阴霾,天光乍亮。
我心跳得极快,忍不住想撒娇,「那不离婚了行吗?」
「可不是我要离婚的……协议书当晚我就撕了,你的那份,自己看着办吧。」
「撕,回去就撕!」
其实陆绎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不想离婚,只是性子太傲娇不肯明说。
至于他是出于责任还是习惯,我无意深究。比起这两个,我更愿意相信他对我已有了些情意。
毕竟,时间总是能改变很多东西,陪伴也能。很多时候,我们需要的只是一次彼此靠近的机会。
这场看似任性的的离婚闹剧之下是冰冻三尺的沉疴,积攒多年的隔阂像一颗毒瘤,如今被剖开放了脓血,才能慢慢愈合。
而宽容,则是最好的伤药。给不择手段的我,也给不肯表达的他。
后来我陪着陆绎去医院复查时,小护士悄悄告诉我,之前陆绎曾在我半夜做噩梦时,抱着我轻轻哼唱儿歌,还会偷偷亲我额头安抚,被她撞见后,窘迫地请求保密。
她说,陆绎看着我的眼里,有星星。
正如同他隐晦的爱意,白日里不常见,只在四下无人的夜里才闪亮。
我并没说破,因为我知道,爱是这世上最无法隐藏的东西。
总有一天,我能在正午得见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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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8-31 14: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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