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缠绕
脑洞大开:这个世界太疯狂
意识朦胧间,我被人抵在了镜子上。
他在我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
我猛地睁开眼。
却对上一双猩红诡谲的眸子。
瞳仁竖立,里面藏着炙热的爱意。
他说:「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1
傍晚,我刚爬上床,就听加卧室的门被人敲响。
一下又一下,极其有规律。
谁?
如今这整所房子内只住着我一个人。
按理说是不会有人来敲门的。
月色从外面投过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是诡异的静谧。
我屏住呼吸,听着墙上闹钟的「滴答」作响声,眼睛一下也不敢眨地看向门外。
可待到第四声的时候,外面突然没了动静。
下一秒。
耳边却传来一道亲昵的呢喃。
「瑶瑶。」
我猛地转头,后面却只有月色投下的银色影子,再无其他人。
刚刚好似是幻听一般。
我翻身下床,夜将地板染得极凉,因为没穿鞋,那股凉意从脚心处一点点向上蔓延,直至包裹住我的全身。
打开门,投过一条缝,我看向外面。
没有人。
空荡荡地,很是寂静。
待我还想再探出去一点时,腰却突然间被人揽住,随即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眼,遮住了我全部的视线。
另一只手从我的下巴处一点点向下滑去,最终停留在脖子处一点点打圈。
我忽地咽了口口水。
与此同时,下面缠上来一条布满鳞片的东西,凉凉的,很是滑腻,它依偎着我的小腿,逐渐向上攀爬。
视线被遮住,感官放大了无数倍。
我甚至能听见,那条东西在我身上游走时,液体与肌肤间发出的细微声响。
我探着手向下摸去。
抓住一个滑溜溜细长的东西。
竟是蛇的尾尖。
身后的人擒住了我的手,放到嘴边,冰凉柔软的唇瓣贴到我的手心,我听见他缓缓开口道:「你不乖。」
「不乖的姑娘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再之后,我被那个东西缠绕着,猛地拖到了床上。
2
一觉醒来,昨晚的记忆依旧清晰。
忍着浑身的酸痛,我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翻找着房间的角角落落,却找不到一点痕迹。
窗户是完好的,门是锁着的。
这一度让我怀疑这几日来发生的事只是自己的幻觉。
可——
手抚上腹部。
指尖上是一摊透明粘腻的液体。
顿时一股恶心感翻涌上来,我冲到厕所将手洗了个干干净净。
但抬眼看向镜子时,又愣住了。
镜子里的我面色苍白,可脖子到胸口处满是刮蹭的红痕,尤其是锁骨处,还有一个鲜明的印记。
两个红点。
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出来的。
回忆起昨晚。
我扶在洗手池上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蛇吗……
我来到这个小镇已经一个星期了。
为了给自己新开书找寻灵感,千里迢迢地从市中心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
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就感觉浑身酸痛,可当时并未起疑心,认为自己只是长途跋涉累到了。
可第三天,第四天一直都是这般。
直到有一天,再次醒来,我摸到了腰腹部的透明液体。
还有昨晚,那紧紧缠绕在腰间的尾巴。
我瘫坐到沙发上,给闺蜜发消息,但是隐瞒了尾巴的事,只说怀疑有人进我的屋子。
那边回的很快,没有犹豫,叫我赶紧回去。
可我不能回去,因为我有自己不能说的原因。
一个必须待在这里的原因。
闺蜜许是很无奈,良久才道:「买个监控,或者找个人跟你一起住。」
监控早在我来的第二天便买了,只不过这里偏僻,至今快递还在路上。
找个人和我一起住,也不是不行。
可谁会有意愿来这么偏远的地方住呢?
3
小镇里的人很少。
这次出去,我直奔小镇里的卖锁店,打算买一把锁将屋内的门窗都再加固一遍。
卖锁的老板是一个带着帽子的老人,他递过来锁时,小臂处的黑色鳞片从衣袖中露出,泛着光泽。
我一顿,不动声色地将锁接过来。
手却止不住地打颤。
临走时,老板叫住我,他红色的唇瓣弯起,露出的舌头细而长。
「小姑娘,你锁不住的。」
回到家后,我将门窗都锁好后,便开始伏案写作,竟出奇的顺畅,这一写就到了傍晚。
月色照在白色的稿纸上,泛着光晕。
我起身进了浴室,玻璃上渐渐带上雾气,洗着洗着,视线不自觉地朝镜子上一瞟,却发现身后竟好似多了一个人影。
比我高。
站在我的身后,好似环住我一般。
我赶紧擦干净了浴室的镜子,却发现里面只映着我一人。
白色的水蒸气弥漫在空荡狭小的浴室里。
暗黑色的帘子一点点晃动。
错觉吗?
可不好的预感慢慢将我整个包裹住,匆匆擦干净身子后便从浴室跑了出去。
躺到床上后,我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我却再次睁眼。
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浴室里。
面对着镜子,双手被人摁在冰凉的镜面上。
有东西从的从我的后腰处滑过,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脸侧。
湿漉漉地,带着凉意。
身后是一团雾,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身上的触感是清晰的。
随后,耳垂被人轻轻咬住,我颤了一下。
他轻笑了一下,尾巴环住我的腰。
「瑶瑶。」他在耳边念着我的名字。
还是昨晚那个东西?
可我又感觉到些许不同。
昨夜那个东西的尾巴很滑很细,可今晚这个,它的尾巴带着倒刺,划过我的肌肤时,留下的是一阵细小的刺痛。
是两个……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浮现出。
灼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处,将那一处肌肤烫得通红。
是噩梦吧。
我得快点醒啦。
可梦魇常驻,梦中我无法反抗,只能任人摆布。
那一句句「瑶瑶」被念了无数次,刻在我涣散的意识里。
最后一刻,我拼命睁开眼。
却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
瞳仁竖立。
他对我说:「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4.
再次醒来,我躺在卧室的床上。
睡觉前穿好的睡衣不知何时散落到了床脚。
昨夜后颈处的热度好似还存在,我抬手摸过去,却突然感到指尖一痛,一缕鲜血从指腹处溢出。
我将罪魁祸首从头发里拿出来。
一个银色泛着光泽的鳞片。
像是蛇的鳞片。
还泛着诡异的香气。
又是蛇尾。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热,一种隐秘的兴奋感涌出来,嘴角弯起,鳞片被我紧紧攥入手心,如同见到稀世珍宝一般。
我猜对了。
它们是人蛇。
或许还是不同品种的蛇……
我激动地翻身下床,从柜子里掏出自己的手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蛇的研究和画像。
我开的新书,是关于人蛇的。
网上说,这所小镇是最早也是最后发现过人蛇踪迹的地方,于是我不远千里跑了过来,只为了找到关于人蛇的踪迹。
如今——
我看向手里的鳞片,激动得再次发抖起来。
将它小心翼翼地夹到手稿里。
我对蛇的热爱来源于父亲。
他是一个冷血动物学家,家里大大的玻璃柜中塞满了冷血动物。
有白色的卷尾蜥蜴,有半个人高的鳄鱼,有紧贴玻璃柜的蝙蝠,父亲对它们有着谜一般的热爱。
他时常将脸贴到玻璃上,吐出的热气氤氲了一片,嘴里呢喃着:「宝贝,我的宝贝。」
可我不喜欢。
那一个个丑陋恶心的东西只让我想吐。
因此我会夜深人静时,偷偷潜入父亲的地下室,将一瓶瓶农药倒进我最讨厌的那只动物的柜子里。
看着它一点点挣扎二死。
看着它想冲出来咬破我的脖颈,却又无能为力。
那种掌握事物生死的快感让我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可是后来。
这件事被父亲发现了。
他将我关在地下室,手掌贴住我的后脑勺,将我紧紧按在玻璃上。
这下,我清晰地看到了蜥蜴腹部的鳞片,蝙蝠眼周的黑色绒毛,呕吐感在胃里翻涌,于是我当着父亲的面,将他那些宝贝橱窗吐了个满。
他咬牙看着我。
吩咐下人看着我,不许我再踏入地下室一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
父亲的黑色轿车再次停在院子外,大大小小的佣人跑上前去,他们小心翼翼地搬下来一个黑色的箱子。
他又从外面买回来了什么我讨厌的东西。
看着父亲眼里激动的情绪,我忍住作呕的冲动,努力朝他扬起一抹笑,努力装作期待的模样。
他提着那个黑色笼子从我身旁经过时。
我的心脏突然传来了难以忽视的激烈跳动。
有点好奇……
视线望过去。
就见一红一白两条蛇尾从笼子里垂下。
坚硬漂亮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宛若一颗颗漂亮的宝石。
是蛇。
还是两条。
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蛇。
于是夜晚。
我偷偷潜入父亲的地下室,路过那泛着光的玻璃柜,心里第一次感受到的不是恶心,而是激动,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在安静的地下室回荡着,与脚步声一起共同谱写出优美的乐章。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终于找到了。
我将脸贴到玻璃柜上,看着熟睡的大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真美啊——
两条漂亮的蛇依偎在一起,下面铺着的翠绿色的小石子,它们颈部交缠,头顶上都有着一块儿黑色的印记。
听说这是父亲参加南美拍卖会时买回来的。
他斥巨资,将一半家产都砸了进去,只为带回来这两条蛇。
若是往日我定要暗暗唾弃他。
可现在,我却觉得这钱花得值得。
我敛下眸子,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块儿生肉,踮着脚,就这样将手从玻璃柜上的小洞伸进去,我等了许久,胸腔内的跳动并未停息。
在想。
它们是先咬住那块儿肉,还是咬住我的手。
那种兴奋感让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周遭的空气逐渐稀薄,耳边是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良久。
许是闻见了肉腥味,两条蛇尾逐渐动了起来,其中一条黑色的蛇抬起头,红色的眸子带着暗光,竖立起的瞳仁让人看一眼便不寒而栗。
它压过白蛇的身子,一点点走到我的面前。
此时我踮着脚,黑蛇立起身子,视线刚巧与我平视。
心里一紧,我朝它露出一抹笑。
它红色的眼睛打量着我,然后微微俯下身子,蛇头抵住我的鼻尖,然后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地隔着玻璃舔了下我的眼。
一下不够。
它又舔了一下。
我察觉到它没有恶意,抬起另一只手硌着玻璃轻点了下它。
这个动作让它很是兴奋,抖着身子整个贴了过来。
我与它纠缠着,却突然感觉拿着肉的手一凉,抬眸看去,原来是那条白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蛇尾一点点缠着我的手腕,甚至有蛇尾向上蜿蜒,钻出了那个小洞。
将手里的肉块儿扔出去,白蛇一张嘴便吞了进去。
蓝色的眸子满足地眯起。
随后,它食不知味地用舌头一点点舔舐着我的指尖。
痒痒的,还很软……
黑蛇察觉到我的注意力被分散,整条蛇突然躁动起来,它过去,张嘴,一下咬住了白蛇的后颈。
血一点点流出。
我被吓了一跳,立马将手拿了出来,慌张着朝外面跑去。
只不过走时还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两条蛇并立而起,红色和蓝色的眸子齐齐朝这边看向我。
5
回忆被门铃打断。
我从猫眼处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立在门口,他墨发黑衣,一双眸子都是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仿佛一个漩涡,随时都能将人吸进去,他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破碎又无辜。
美得惊心动魄。
借着猫眼,我又向他的手臂上看去,光滑白净,没有鳞片。
是正常人?
说实话,在这个小镇看见正常人真的很稀奇。
「姐姐。」他轻声道,细长好看的手指摸上猫眼,隔着玻璃,好似在抚摸我的眼睛,一下下地,很是轻柔:「不开门吗?」
「你是谁?」我问。
手指通过猫眼遮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见他,却直觉他在笑。
甚至脑海里能清晰地浮现出他嘴角微弯的样子。
从未见过的人。
却给人奇异的熟悉感。
他好似料到了我会这么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是早已打开的界面。
是我发布的合租信息。
原来前两天回我合租信息的是他。
那日一共有三个人回了我,我当时思考了下,说:「你们谁先过来,另一间卧室就是谁的。」
我开门将人放了进来,他东西很少,只有一个黑色的小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恍惚间,我似乎还看见了那箱子动了下,里面装着的似乎装着一个活物。
但再望过去,箱子却只是安静立在那里。
「你叫什么?」我问他。
「我叫叶野。」少年弯着眸子回我。
夜晚时,叶野敲响我的房门。
「进。」
我在写作,侧眸看向他,只见叶野手里拿着杯牛奶走进来,黑色眸子亮到出奇,好看的脸蛋上噙着一抹笑意。
「什么事?」我又问他。
叶野将那杯热牛奶放到我的面前,笑着说:「想跟姐姐谈谈房租的事。」
「房租?」我心里警铃大作。
当时价格在网上都谈的好好的,莫非他又临时反悔,想和我谈价格?
「你想多少?」我沉下声,心情霎时间不美妙起来,在网上,我定的是 1000 一个月,算便宜的了吧,水电费还全包,这小子还想和我谈价格?!
叶野瞧着我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眸子里好似藏着星辰,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到我面前,粗略地看了眼,大概能有个三千左右,他两指敲了敲那叠钱:「姐姐,涨涨价呗。」
涨价?
「我出三千一个月。」
怎么还有上杆子来送钱的。
我忍痛将钱给他推了回去:「不用,说好的一千就是一千。」
谁知,他突然笑得暧昧,凑近我,炙热的气息将我整个人包围住,沉声:「我这不是怕姐姐你吃亏吗?」
吃亏?
为什么会吃亏……
他离得近,眼神又藏着情绪,好似要将我拆骨入腹一般。
「不会。」我立马别开眼,回他。
叶野最终也没拿走那叠钱,他笑着站起身,然后将那被热牛奶推到我的面前,语气带着点引诱:「晚上,喝点热牛奶会睡的更好。」
「姐姐早点休息。」
码完字后,我本打算直接睡觉,视线却不自觉地瞟过那杯热牛奶。
白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朦胧着视线。
嗯……
看起来挺诱人的。
我没忍住,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有一滴从下巴处流下,滴进衣领内。
之后每一天,叶野都会来给我送一杯热牛奶,我也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如果没喝到他送的牛奶,这个晚上就很难睡着觉。
终于,从网上买的监控到了。
叶野刚巧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山间泥土的清香,他看着我手里东西,问:「姐姐买的什么?」
「监控。」
这句话说完,叶野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下我,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有一种突然被冷血动物盯上了的感觉。
「那姐姐想装在哪里?」
我一时间没想好,于是摇了摇头。
谁曾想,叶野修长好看的手指将监控拿起,他遥遥看向卧室那里,建议:「不然就装到卧室里去吧。」
「这样,最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想了想,虚心接受了叶野这个建议。
也是,本来一开始就是因为有个怪物进到了我的卧室,所以才买的这个监控,这下一定要看看人蛇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着急往卧室走去,却没看到身后,叶野正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他垂下胳膊。
一条黑色的小蛇从衣袖里钻出,一圈圈缠绕在他的小臂上。
6
我喝下叶野送来的牛奶后便睡下了。
这几天他一直来给我送奶,喝了这么多天也出事情后,我便也放心了下来。
只是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半梦半醒间,我察觉到到床边站着一个人,白色的头发垂到腰间,蓝色的眸子在黑暗的环境里熠熠生辉。
「瑶瑶。」迷迷糊糊时,我听见他开口叫我的名字。
冰冷的触感从脚踝处开始往上攀爬。
「瑶瑶。」
他又唤了我一句,然后俯下身子将头埋在我的脖颈处,冰凉的发丝缠绕着我的身体,修长的手从我的脸颊处划过,只留下一点冰冷的痕迹。
「你是谁?」我开口问他。
不知为何,此时我好像所有意识都涣散了起来,感觉不到一点恐惧和哀乐,只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你不记得我了吗?」
少年捉住我的手,然后放到嘴边,轻柔的吻一点点落下。
不知为何,我脑子突然想起来了那条在父亲地下室时看到的那条白蛇。
它也是这般,喜欢用舌头舔我的手。
「白,白蛇——」我眯着眸子不自觉地念出来这个称呼。
我未给那两条蛇取过名字,因为父亲不让,在那次地下室我与两条蛇戏耍过后,父亲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因为,我走后,那两条蛇便再未吃过饭。
听说,这是从异域抓来的蛇,若是被人饲养,便会认主。
两条蛇的反应,很难不让父亲怀疑是有人潜入了他的实验室,提前喂养了这两条蛇。
父亲愤怒地将手里装着生肉的盘子摔碎,血水溅到他的白大褂上,将监控调出来后,便能看见幼小的我一个人偷偷卧室出来,然后弯腰溜进了他的实验室内。
在看到两条蛇亲昵地舔舐我,为我争锋相对时。
父亲再也忍不住了,他疯了一般将监控砸了个粉碎,然后转头看向我,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拽进了实验室内,高高举起我,想将我扔进装着鳄鱼的玻璃柜中。
「父亲!」我吓得立马紧紧薅住了他的衣服。
眼泪从我的眼眶里疯狂涌出,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了对面玻璃柜里的两条蛇。
它们探着头,看向这边。
是它们害了我,我愤怒地想,不然父亲不会想要杀了我。
可看到两条蛇漂亮的身体时,我又心软了。
太漂亮了,再忍忍吧,等腻了再杀死。
「瑶瑶。」父亲宠溺地喊着我的名字,黑色痛苦倒映着我那张痛苦的脸,他略一撇嘴,开口道:「父亲也不想的,但你抢走了父亲最宝贵的东西。」
是最宝贵的。
我看向那两条蛇与众不同的玻璃柜,看着周围摆满的昂贵食品,以及父亲为了进行他的第一次饲养而专门挑选的黄道吉日。
「父亲。」我擦去泪,在他耳边轻声道:「瑶瑶有办法让他们重新服从于您。」
父亲急忙将我放了下来,眼里全是焦急的情绪,他此时早已被迷惑了心智,一点机会都不愿错过:「什么?是什么,你快说呀!」
我轻轻拉起他的手,然后将他带到了那两条蛇所在的玻璃柜面前。
「您看他们……」
在父亲的视线被蛇吸引过去时,我一把拿起放在一旁的麻醉枪,狠狠地朝他的脖颈处刺去,毫不拖泥带水。
他倒下去时转身看向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七岁的我根本拉不动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于是我跑到外面,将放在外面的推车拿过来,将父亲带上去后,拿着关动物的锁链锁住了他的手。
我看向玻璃柜里同样看向我的两条蛇。
抿唇一笑。
现在。
在这两条蛇死之前,它们会一直属于我。
7
我将父亲关在了杂物室里,然后将那两条蛇放了出来。
夜夜抱着它们入睡,还喜欢喂它们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物。
我发现它们格外喜欢一些甜腻的东西。
例如奶油蛋糕。
每当我坐在餐桌旁吃早餐时,一黑一白两条蛇便会游走到我的面前,伸出舌头将我嘴角与手上的奶油舔走。
每次,我都会捉住其中一只蛇的头,不许它再动颤。
待我心情好时,再赏赐似地将手里的蛋糕塞入它们的嘴中。
这种日子,我不亦乐乎地玩了半年,终于在半年后我玩腻了。
对着那两条蛇我再也提不起兴趣。
于是在一天夜里,我将父亲放出后,便将蛇打晕,叫人将它们送到了偏僻的山里,最好离这里越远越好。
父亲这半年里早已被我驯化,他看着我,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瑶瑶。」
我的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笑着说:「父亲,我还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那两条蛇被我送走后,家里并未出现太大的变化,父亲同样还是会从外面带来些不一样的东西,有的也很漂亮,可看着它们,我虽不再恶心,但到底是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这时我才知,原来自己只是对蛇这一个品种感兴趣罢了。
我开学后,这件事便被我抛掷到脑后,因为我发现,对于那种冰冷冷不会回应的冷血动物来,显然人类小孩更值得我花心思来研究。
后来,上了高中后,我发现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形象才能使更多人接受,因此我又将自己饰演为一朵无心机的小白花。
我对蛇的兴趣再度被提起,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有人看不惯我在班级里如此受欢迎,便将一条青色的小蛇放入我的抽屉中。
手伸进去,摸到滑腻冰凉的触感时。
我便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了。
小家伙儿在我碰到它的那一刻,便张开嘴咬了我一口,刺痛感袭来时,温热的液体从我的手指处流出。
好在这条蛇并没有什么毒。
我用受伤的手将它捉出,看着它平平无奇的长相,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儿时家里曾养过的那两条蛇。
那股久违的兴奋感又浮现出来。
我走到自称是班花的女孩面前,拉开的她的卫衣,将小蛇扔进她的衣服内。
她吓得尖叫起来,想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立马伸手摁住了她,将自己手上流出的血一点点抹到了她白净的小脸上。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下来,将我手上的血迹氤氲开来。
许是那条蛇咬了她一下,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用满含惊恐的眼看向我,开口求饶:「顾瑶,顾瑶,求求你将它拿出来,我再也不敢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差三分上课,而且我也玩够了,于是大发慈悲的将蛇从她的衣服里掏出。
只不过下一秒。
我便当着她的面,将蛇身捏爆,血溅到了她的身上。
「呀,弄脏了呢。」我俯身贴近她:「下次可要小心点。」
毕了业后,我成为一个全职作家,脑海里关于想见蛇的想法从未消散过,直到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了一条新闻。
【惊,有人竟在这处见到了人蛇!】
如果说,有比蛇还有意思的,那一定是人蛇了……
8
对于我认出来他这件事,白发少年很是兴奋,他弯着眸子往我身上拱,炙热的气息一点点将我包围。
他捧着我的脸,密密麻麻的吻落到了我的脸上。
「姐姐,瑶瑶,姐姐。」他一声声唤着我,不知疲倦。
我想推开他。
可是后来我太困了,没忍住再次陷入沉睡中去。
醒来时,昨晚的白发少年不见了踪迹,满屋子里只弥漫着一股莫名的香气。
昨天我昏昏沉沉对于白发少年的出现既不害怕又不惊慌。
如今反应过来,那种悸动与兴奋感才浮现出来。
但这不正常。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那被已经凉了的牛奶,上面还飘着一层奶皮。
只不过此时这白色的液体竟然分层了,下面那层透明,上面那层才是牛奶,我心下了然,将牛奶杯子洗干净后,便走去厨房做了早饭。
三明治和奶油蘑菇汤。
这是我第一次给叶野做早餐,他显得很是兴奋。
一个劲儿地夸我做的饭好吃,最后那个白瓷杯里的蘑菇汤被他喝的一干二净。
吃完饭后,叶野一个人去厨房收拾碗筷,而我进了卧室,然后打开电脑,翻找起昨晚的监控录象来。
画面一开始很是正常,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的画面,可是后来卧室的门被打开,一条半人大的白蛇从外面进来,它先是将头探在我的脖颈间嗅了下。
随即满足地眯了下眼睛。
之后它站直身子,转眼间便变化成了一个半人半蛇的少年。
他像昨夜那般,用尾巴一点点从我的身上扫过,最后将我的腰缠住,拉进他的怀里。
隔着监控,我看见了他的唇瓣微动,那张开的口型似乎是在念着两个字。
「瑶瑶。」
我不自觉地跟着念了出来。
看了十几分钟后,我发现门口处突然站着一个人影,黑衣黑发,在寂静的夜里,眼睛泛着不明的光。
是叶野。
他倚着门框,就这样毫无表情地看向这边。
看着白发少年对我做的一切。
后来,他的指尖开始在墙上敲打,一下又一下,十分有规律,我看着,耳边霎时间好似传来了同样带着节奏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就见叶野果真正站在门口。依着门框看着我。
而他的手正一下下敲打在墙上,发出带着节奏的声响。
「姐姐。」他轻声开口唤我。
下一秒,我便晕了过去。
9
意识模糊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五岁那年。
这一年是父亲刚接触冷血动物的这一年。
他辞去自己大学教授的职位,疯了一般地将家里的地下室全部清空,搬回来一个又一个的透明玻璃柜。
可是这还不够。
他变卖了母亲所有的东西,她的嫁妆,她的衣服。
后来他的目光移向我。
嘴里念念有词:「瑶瑶,你想让父亲快乐吗?」
快乐,我不懂什么叫做快乐,我自小便好似没有那种情绪,我只会兴奋和激动。
于是,我抬起眼睛看他,歪着脑袋问:「父亲觉得自己怎样才能快乐呢?」
父亲笑了,看向我的眼里满是欣慰。
那个中年男人来的时候,我正在家抱着黑狼玩,这是母亲死前留给我的念想,它乖巧听话,自我出生起就一直陪着我。
中年男人猥琐地看向我,上下打量了下我,很是满意的样子,随后笑了起来,开口道:「五十万。」
父亲不依,急忙开口,坐地起价:「今年才五岁,还小呢,一百万。」
男人很是犹豫,但在看到我的脸时,还是咬了咬牙回应:「成交。」
那天晚上,我便被男人带到了他的车上。
走的时候,我看向父亲,没什么情绪,但小声开口道:「我要带上它。」
我指着地上睁着大眼看向这边的黑狼。
父亲此时沉迷于研究冷血动物,对这一类常见的生物早已没了兴致,他摆摆手,将我和黑狼一起打包送上了中年男人的车上。
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着。
司机在前面开车,而我和中年男人一起坐在后座上。
他色迷迷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好似随时都想将我拆骨入腹一般。
我抱着黑狼,转头看向他,笑得天真:「叔叔,爸爸说,你是要带我去找母亲对吗?」
「对对!」
我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知戳中他那一根弦,他急忙回应,大掌伸过来,想抚上我的脸,我就着这个方向,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冰凉软绵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
「那母亲在哪里呢?」
他一愣,显然不知道我的母亲在哪里,干笑两声道:「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你母亲了。」
听到他的话,我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娇笑着说:「叔叔,你自己去找母亲吧,我不想去了。」
母亲她在地狱呢。
你自己去吧……
我拍了拍身上的小狼,他会意,立刻冲上前去,咬住了男人的脸。
司机察觉到后面的危险,立刻停下了车,着急地看向这边。
我看向司机,笑着说:「叔叔,你也想去见我母亲吗?」
他吓了一跳,立马从车里跑了出来,看着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我轻抚上黑狼的背,示意它可以停下来了。
待父亲再次看到我时。
我已经穿着带血的裙子坐在餐厅里吃牛排了。
「父亲。」我唤他。
他惊恐地看着我,然后视线移到了带着血的黑狼身上,语气试探地问:「死了吗?」
我摇摇头。
父亲冲上来一把薅住我的衣领,怒吼:「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怕那个人男人还来找他麻烦。
怕那个男人前来把钱要走。
后来,为了赔罪,他将黑狼送给了那个男人。
10
再醒来时,我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内。
这显然不是我的房间。
我看向角落处的黑色行李箱。
手跟着脑子动了起来,我走上前去,拉开了那个箱子,从叶野第一次进来这个屋子时,我便对这个箱子充满了好奇。
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条黑色的大蛇,还有几条正在动颤的小蛇。
它浑身带着些,背部流着血,带着咬痕。
我心里一凉。
事情好似一时间便脱离了我的控制,我本以为昨夜的白发少年是那条白蛇,而叶野便是那条黑蛇。
可如今看来。
却不是……
「姐姐。」身后有声响传来。
我转头看去,就见叶野站在我的身后,含笑看着我,他臂弯里正抱着一条巨型的大白蛇,白蛇浑身是血,沾染了叶野的白衬衫。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他的目光冷下来。
叶野将头靠在我的手心里,缓慢地蹭了一下,嘴里喃喃道:「我是黑狼啊——」
黑狼。
那个被父亲早就送走的那匹狼。
原来叶野被送走后一直跟着我,他看见我对那两条蛇感到痴迷、无趣到最终的厌恶,也知道那两条蛇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因此在我来到这个小镇时,他也跟着过来了。
他发现这两条蛇总会在我睡着时偷偷潜入我的屋中,只不过从不一起来,互相交替着前来看我。
因此,借着这个漏洞,他率先找机会干掉了黑蛇。
所以是因为叶野的缘故,那两条蛇才迟迟未到我的面前来。
那晚,他给我的热牛奶里下了药,故意将白蛇引来,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彻底消灭。
我听着他的叙述,突然笑了起来。
叶野不解地看向我,然后在我的注视下,身子一个踉跄,他意识逐渐涣散,最终晕了过去。
我本以为叶野便是那条黑蛇,便打算抓了它,却不想他不是。
可这不正好吗?
狼人或许比人蛇研究起来更有趣?
蛇什么的,我早就玩腻了。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月余后,我看着新书下面的评论笑了起来。
(全文完)
作者:二月终
备案号:YXX14RRzBZFYYYJb8NiMmJy
编辑于 2023-04-07 15:06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鲁智深成团记
赞同 5
目录
2 评论
脑洞大开:这个世界太疯狂
春雷炮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