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只小奶狗
初恋物语:甜甜的草莓味爱情
1
「你就是顾寒生吧,我是你姐姐顾暖生的朋友,我叫安初朵,从今天起,你,由我罩着。」
彼时,安初朵正站在机场大厅,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一身黑,还戴着鸭舌帽的大男孩,拍拍胸脯说道。
也许是安初朵的样子太过豪放,从下飞机起就无精打采的顾寒生终于抬起眸子,看向自己面前的女孩子,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微皱起眉。
他高考刚刚结束,临近开学,又碰巧遇上有一场省级乒乓球比赛,比赛的地点和大学正好在一个市,比赛完不久,就要开学。
原本家里人想跟着来,顾寒生嫌麻烦就给拒绝了。顾暖生不放心他一个人到陌生城市生活,就说认识一个朋友,还是顾寒生准备去念的那所大学的大四学姐,放心可靠。
放心可靠……顾寒生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绿色格子衫、连衣裙的女生,实在找不到可以称得上放心可靠的地方。
安初朵没有察觉到顾寒生对自己的不信任,还乐呵呵地想去替他搬行李。
「不用了。」顾寒生把行李往旁边一挪,躲开了安初朵伸过来的爪子,「重。」
安初朵听顾暖生说过,她这个弟弟沉默寡言,说话跟蹦金豆子一样,就自动把顾寒生说的那个「重」字,扩写成了――行李重,我自己拿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姐姐了。
她很欣慰,是个很会体谅人的小朋友。
安初朵的哥哥在市里买了婚房,但是最近带着嫂子一起跑到国外发展去了,房子就空了下来,因为离学校近,安初朵就把房子给霸占了。
她把顾寒生带到房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安初朵走在前头,开了门,开了灯,待顾寒生看清房子里面的场景的时候,眉头又皱了起来。
安初朵是服装设计专业,做作品的布料堆了一地,客厅中央还立着一个人形模特,整个一灾难现场。
安初朵却不以为然,进去的时候,还把挡在门口的一堆布料踢到一旁,给顾寒生开出一条路来。
「不好意思,有点乱。」安初朵挠挠头,把顾寒生往里引。
顾寒生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再走进去,但好在,安初朵给他准备的房间不错。干净整齐,至少没有各种半成品的服装和人形模特。
「冰箱里有水果和饮料,我会做饭,但是如果你嫌我的厨艺不好,可以自己做或者叫外卖,但不能直接说我做饭难吃,毕竟我还是有自尊心的……」
安初朵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转头却看见顾寒生愣着不说话,就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知道了吗?」
顾寒生不太习惯陌生人的肢体接触,僵直着身体偏开,退开之后才点点头。
安初朵神经大条,没注意到这些,她要画设计稿,要做服装作品,倒是觉得同居的人安静一点比较好。
安初朵原本想帮顾寒生收拾一下行李,但顾寒生给拒绝了,安初朵只当他害羞,而且青春期的男孩子嘛,难免有一些小秘密。作为知心大姐姐,安初朵很理解,就自己到厨房做饭。
等她做好了,顾寒生也收拾好了。
难得安初朵还有些自知之明,把客厅里的东西给收拾好堆到角落里。顾寒生出来的时候,看见被收拾过的客厅,紧绷的脸色刚刚缓和,余光却瞥到角落里堆成小山的材料,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顾寒生觉得,自己今天皱眉的次数有点多。
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有些难过。
2
顾寒生要参加的乒乓球比赛,是有专门教练跟随的,除了他,还有队里其他的人一起。原本他是要跟教练一起住的,硬生生被顾暖生安排给了这个「放心可靠」的大姐姐。
第二天一大早,顾寒生便出门去找教练和队友们,他习惯早起,洗漱的声音把还在赖床的安初朵给吵醒了,等他从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穿着睡衣,赤着脚,睡眼蒙的安初朵。
顾寒生一直戴着鸭舌帽,进了屋也不摘,刚刚洗漱时摘下来,现在还没来得及戴上,之前帽檐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安初朵一直没看清他的长相。
现在帽子摘下来了,她揉揉眼睛,然后靠在门边,笑道:「没想到顾暖生那个长相,能有你这么好看的弟弟。」
安初朵和顾暖生是高学同学,大学之后分开,关系仍是铁得不行。
因为顾暖生念高中时,顾寒生念初中,阴差阳错,安初朵和顾寒生一直没有见过面,现在一看,安初朵真的后悔没有早一点发现,顾暖生藏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弟弟。
面对她的打趣,顾寒生保持一张冰块脸,安初朵又说:「我给你煮个面条,吃完早餐再出去吧。」
顾寒生刚想说不用麻烦,安初朵已经把头发扎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如果说顾寒生是寡言的行动派,那么安初朵就是话痨的多动症,顾寒生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她就端着一碗面条出来。
只有一碗?
顾寒生不禁发问:「你的呢?」
安初朵打了个哈欠,含糊道:「我还要睡,吃饱了就睡不了了。」
「……」
比赛在四天后,在这几天里,顾寒生都要去找教练训练,晚上的时候跑回安初朵这里。安初朵也一直在努力做好一个大姐姐,每次顾寒生回来的时候,都能吃到她精心准备的美食。
之前她说的如果觉得她做的东西难吃可以点外卖,顾寒生已经做好吃黑暗料理的心理准备,可出乎意料的,她的手艺还不错――当然,如果她能把客厅里面的半成品服装整理一下,就更好了。
顾寒生比赛的前一天晚上,顾暖生打了视频电话来,虽然顾寒生很不乐意,还是被拉来同框,顾暖生和安初朵聊得热火朝天。顾寒生板着脸坐在一旁,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顾暖生和顾寒生这对姐弟,就跟他们的名字一样,一个暖,一个寒,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朵朵,明天寒生比赛,你一定要到现场,给我们现场直播。」
安初朵拍拍胸脯,「放心,等他赢了,我一定会冲在记者前面,冲上去喊,『这是我弟弟!』」
坐在一旁的顾寒生这下终于有反应了,把脸转到另外一边,说:「还不一定能赢呢。」
虽然他之前的成绩都很不错,可是,省级比赛,他还是没有很大把握,赛前焦虑,饶是淡漠如他,也不可避免。
安初朵也隐隐察觉他的焦虑,把视线从手机里的视频转到他身上,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
顾寒生一怔,到底是没躲开她的肢体接触,微垂着头,说:「谢谢。」
安初朵咧开嘴笑了,「毕竟我想出境,万一我被记者拍进去,编排个什么『乒乓球新星夺冠,女友现身助威』之类的新闻,我就火了,哈哈哈……」
顾寒生不动声色地别开脸,果然,他不能要求她太正经。
3
比赛的地点在市体育馆,安初朵特意起了个大早,跟顾寒生一起赶去比赛的地方。
队友们知道顾寒生住在姐姐朋友的家里,可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姐姐,纷纷出言调侃。
运动的大男孩,一个个长得三大五粗,把安初朵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饶是安初朵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招架不住露出窘样。
顾寒生戴着鸭舌帽,正听教练给他分析对手的资料,余光瞥到这一幕,眸子一沉,跟教练说了一声,便走过来穿过人群,从后面抓安初朵的后衣领把她拎出人群。
安初朵正蒙着,被拎出人群之后转头,对上帽檐下顾寒生的脸。
被凑得这么近,顾寒生有些不自然,松开她之后移开视线,道:「他们就那样,不用理。」
安初朵点点头。
一米六出头的安初朵跟一米八的顾寒生站在一起,完全是最萌身高差,加上安初朵性格纯良,到哪里都是懵懂的迷糊样,顾寒生却是行走的大冰山,少年老成,不明白的人,估计会把他们认成情侣。
就连教练也凑到队员身边八卦道:「阿寒不会是为了跟女朋友住,才跟我们说那个是姐姐的朋友吧?」
到顾寒生比赛的时候,安初朵就坐在教练旁边看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脱下鸭舌帽准备放在椅子上,安初朵却伸手。
「我帮你拿吧。」
顾寒生怔了怔,还是把帽子放到安初朵手中。
安初朵运动废材,对这种竞赛更是一窍不通,不过她也不需要看懂,因为她的目光一直在顾寒生身上。
虽然前一天晚上还在焦虑,可上了赛场,顾寒生的专业素质就容不得他犹豫,八强,四强,直到最后的决赛,他都一直认真对待。
安初朵没有忘记给顾暖生录视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揪着鸭舌帽,心也跟着揪起来,这种紧张感,直到她身边的队员爆发喝彩声的时候,才彻底松懈下来。
顾寒生的神色比上场之前松懈了不少,他走回来的时候,安初朵关了手机,拿着帽子站起来。
安初朵站在高他两级的台阶上,终于比他高了一些,她笑着把鸭舌帽扣在他头上,笑得比自己得了冠军还开心。
也许是拿了冠军心里畅快,一直冰山脸示人的顾寒生对上她的眸子,勾着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很少笑的人突然笑了,那效果,是万分惊艳的,而且,顾寒生本身也长得好看,安初朵觉得自己是被蛊惑了,不然也不会魔怔地张开双手,弯腰抱住了顾寒生。
顾寒生身体一僵,安初朵却不以为然,双手环着他,还在他的背上拍了拍,一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感,「我们家寒生,果然是最棒的。」
顾寒生凯旋而归,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现在他被抱住,大家都看在眼里,这……这……这……大冰山顾寒生被抱了,而且,他还不反抗!
安初朵那个拥抱只维持了几秒钟便结束了,可当她直起身子,却发现顾寒生低着头不再看她。他戴着帽子,一低头,帽檐完全把脸挡住,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见他露出帽子外面的耳朵。
白玉般的耳垂,现在透着娇嫩欲滴的粉红色。
不止是安初朵,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一个正在喝水的男生当场就喷了。
「哈哈哈,大冰山脸红了,能让顾寒生脸红,姐姐你也是个绝佳的人才。」
顾寒生转头,一双眼睛死瞪着他,安初朵笑着拍拍顾寒生的头,「男孩子嘛,害羞一点才可爱。」
4
颁完奖,一群大男孩闹着要聚餐,教练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作为「家属」,安初朵也跟着去,结果,原本是顾寒生的庆功宴,安初朵反倒喝多了,度数高,却不烈的果酒,被队里一个男孩子掺了其他的酒,她不知道,闻着味道好闻,就当成饮料来喝。
顾寒生以为她喝的是饮料,就没有拦,等发现时,她已经喝醉了。
好在她喝醉了比较安静,不吵不闹,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等聚餐结束,顾寒生只能把她背回去。
安初朵就趴在他背上,小脑袋垂在他颈窝处,呼吸均匀地轻挠着他敏感的皮肤。
顾寒生从小就是很优秀的男孩子,小小年纪就拿到各种乒乓球比赛的冠军,追他的女孩子也不少。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哪个女孩子,就连顾暖生有时候想抱他,他都觉得不自在,顾暖生还开玩笑,说他该不会是个 Gay 吧。
就像刚才,安初朵喝醉了,如果不是队友和教练都说让他背她回来,他估计会守在那里等她自己醒过来。
他原本以为……是的,原本以为,自己背安初朵回来,会格外别扭格外难受,可现在,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任何的反感。
女孩子就算喝多了,也是比男孩子优雅的,淡淡的酒香味萦绕着顾寒生,他觉得,自己可能醉了,不然,不会这么反常。
安初朵第二天是被饿醒的,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酒味汗味混合在一起,味道难以描述。她闻了一下,马上找了衣服去洗澡。
顾寒生原本在自己房间里看比赛视频,听见声音,猜到她已经醒了,就出来想给她做早餐。
顾暖生和安初朵的生活作息差不多,顾寒生照顾顾暖生已经照顾出门道来了,他之前熬得软糯的小米粥现在正好出锅,他又做了几个小菜,等安初朵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闻到香味儿。
她等不及,头发还湿着就拿着小碗去喝小米粥,顾寒生把小菜端出来的时候,她正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看见顾寒生,含糊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会做饭啊。」
顾寒生把盘子放到她面前,「你也没问啊。」
安初朵:「……」
行吧,她的错。
教练和队友比完赛,就回去了,顾寒生留在安初朵这里,等待几天后的开学。
小区里有乒乓球台,日常都是被锻炼身体的老大爷霸占着,顾寒生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每天都是跑到很远的地方练球,光是来回车程都要一个多小时,安初朵看他每天跑得辛苦,就带他到楼下跟老大爷们打。
顾寒生不从,她就拉着他的手,硬是把他拉到楼下。
安初朵从大一就一直住在这个小区里,加上性格讨喜,她跟那些老大爷已经混熟了。她一下去,就跟老大爷们混在一起,顾寒生跟在她身后,脸躲在鸭舌帽帽檐下,拘束得不行。
安初朵把他往大爷们面前一推,自豪道:「大爷,这是我弟弟,市乒乓球比赛的冠军,拿来给你练练手。」
一听市乒乓球冠军这个名号,大爷们都兴奋地把顾寒生给围起来。顾寒生这下更拘束了,安初朵想松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拉住。安初朵回头,正好对上顾寒生慌乱的小眼神。
安初朵突然觉得,自己有种把小孩子丢掉的罪恶感。
没办法,她只能问大爷要了一个球拍,跟着他留下来一起打。
但不得不说,只要拿上乒乓球拍,他的注意力就会完全专注,不过顾忌对方是个退休老大爷,他就打得比较随意,也因为心情比较轻松,打得也比较开心。等他赢了一盘下来,就看见安初朵呼哧呼哧跑去捡球。
安初朵实在对这种球类完全没有一点天赋,几乎是发一个球就捡一次球,顾寒生看不过去,走过去教她。
她握球拍的动作不标准,顾寒生纠正了几次,最后直接握着她的手纠正。
安初朵还在发愣,手背上就覆上温热,她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脸就开始发烫。
老大爷在旁边瞧出端倪,都停下来看着。
其实顾寒生握住她的手的时候,也是心头一颤,目光下移,看见她红透的耳垂,顾寒生的心头,突然就像是被春风吹开的窗扉,里头万物复苏,一片美好。
5
安初朵陪着顾寒生在小区里打了四天的乒乓球,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开学那天安初朵送顾寒生去报到,开学登记处的男生认识安初朵,看见她带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学弟来,趁着顾寒生登记的时候,那个男生就八卦道:「安学姐,这小学弟谁啊?」
安初朵把手搭在顾寒生因为写字而弯起来的背上,很熟络地拍了拍,「这是我弟弟,以后你可得多关照一下啊。」
一起住了小半个月,顾寒生对安初朵这种身体接触已经不抵触了。可这次,顾寒生被她碰到之后,身体一僵,直起身体后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那个男生扫了一眼顾寒生填的资料,「顾寒生,安学姐,这不是你弟弟吧,姓氏都不一样。」
安初朵还没有说话,顾寒生便冷着脸道:「我姐叫顾暖生。」
原本想满足一下有弟弟的虚荣心,突然被拆穿,安初朵抡起小粉拳捶了顾寒生,责怪道:「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啊?」
顾寒生任她打着,语气淡然:「你本来就不是我姐姐啊。」
登记的男生笑了笑,说:「也是,不是亲生姐弟,还是不要乱认,不然会少很多发展的可能性的。」
说罢,他和顾寒生四目相视,一直板着脸的顾寒生突然舒展眉头,脸色也因为他的话而稍稍缓和。
登记好了之后,安初朵就带着顾寒生去找宿舍,那个男生一直看着他们,一个女生走过来问怎么了,那个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安学姐这头老牛,可能要被嫩草给撬墙角了。」
开学之后,顾寒生就住在宿舍里面,安初朵又恢复一个人的独居生活。
开学之后就是军训,安初朵偶尔会路过顾寒生他们军训的方块队,远远扫过去,总是能一眼锁定顾寒生,没办法,高个子,长得最清秀的那个就是他。
虽然大一大四的课程不一样,安初朵很难碰上顾寒生,但是顾暖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她家那个高冷闷骚的弟弟在新学校受委屈。所以,军训之后,安初朵总是会时不时往顾寒生那边跑。
对于安初朵的照顾,顾寒生不拒绝,也不说接受,但他这种性格,只要不说拒绝的话,就是接受了。
作为在这所学校里面生活了三年多的学姐,安初朵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带顾寒生逛逛学校。
她带顾寒生去食堂吃饭之后,就带着他开始逛校园,她走在前头絮絮叨叨地说着校园的趣事。顾寒生单手插兜优哉游哉地跟在身后,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在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有个老人来遛狗,漂亮的萨摩耶吸引了安初朵的目光。
「喜欢?」顾寒生注意到了这一点。
「嗯。」安初朵点头,「之前有想过养狗,但目前还在上学,工作也不稳定,所以,就没有养。」
顾寒生抿着嘴角,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道:「我送你一只好不好?」
「你有?」
顾寒生点点头,然后把耳机掏出来,一端捏在自己手里,另外一端递给安初朵。
安初朵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心跳开始加速,抬眸对上顾寒生的眸子,心头一颤,他一向疏离淡漠的眸子,在此刻,却似乎闪着亮光。
安初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耳机的另外一端。
两人牵着耳机线,并肩走在足球场上,周围有散步的小情侣,看见这怪异又暧昧的一幕,都纷纷窃窃私语。
天空中还有橘色卷云碎片,尘世的风,带着现世安稳的轻松,撩动尘封的心弦,抖落了一地暧昧甜蜜。
6
从那天之后,安初朵和顾寒生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可似乎又没有什么改变。
他们依旧会在饭后一起散步,顾寒生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目光会一直追随着安初朵。安初朵依旧会在课少的时候去找顾寒生,只是在同学问起顾寒生是谁的时候,她的回答不再是「我弟弟」,而是「我朋友的弟弟」。
可有些东西,似乎被什么蒙住了,就像是土壤下面的种子,在等待着什么机会破土而出。
学校有体育馆,里面有专门训练乒乓球的地方,顾寒生每天除了上课,陪安初朵闲逛之外,就是泡在那里。
那天安初朵有事,不能来陪他吃饭,他只能跟队友一起去吃饭。队友吃腻了食堂,非得拉着别人出去开小灶,顾寒生想着自己也没事,就跟着去了。
但他没想到,会在吃饭的地方遇见安初朵。
他们两桌被一道镂空屏风隔起来,安初朵背对着顾寒生,顾寒生的包厢只有四五个男生,安初朵那边却很热闹,有男有女,跟大型相亲会似的。
顾寒生本来兴致就不高,现在更是板着脸。
一顿饭,他都没怎么动筷子,看到有个男生凑到安初朵身边,给她倒了一杯酒,安初朵还笑着喝下的时候,他直接当场摔了筷子。
吃得正欢的队友不禁一愣,顾寒生却先一步起身。
「我去个厕所。」
厕所在另外一边,顾寒生却故意绕到安初朵在的那一桌,步伐很慢,安初朵正喝着那杯酒,猝不及防看见他,当下就被呛到了。
顾寒生瞟了她一眼,拐去厕所。
顾寒生在厕所待了很久都没有出去,队友吃完了之后就打电话叫他,他直接从厕所出了饭店。
安初朵这次没有去找顾寒生,是因为宿舍有个妹子谈恋爱了,对象是理工大学的一个男生,这次他们请了两个宿舍的人吃饭。
宿舍里就她一个单身的女孩子,自然被男生宿舍的男孩子起哄,期间有个男孩子给她倒了一杯酒,安初朵也不好不喝,接过来抿了一口,正喝着,顾寒生冷不防就路过。
他进了厕所很久才出来,出来之后,更是一个眼神都不给她,直接就出了门。
安初朵突然有种被抓奸在床的心虚感。
那个给她倒酒的男生对她有意思,吃完饭,还提出送她回家,安初朵拒绝之后,他就叫了安初朵舍友和自己舍友,一群人护送她回家。这下,安初朵真的拒绝不了了。
等到了小区门口她才脱身,自己一个人进去。
她刚刚进去,顾暖生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暖生没什么大事,就是日常秀秀自己的男朋友,说什么今天跟男朋友出去逛街,路过婚纱店,男朋友就问她以后结婚想穿什么样子的婚纱。
秀完自己的男朋友,顾暖生又开始数落安初朵,「你说你,都大四了,连个恋爱都没有谈过。我跟你说啊,要抓紧时间,不然以后我儿子都可以做你婚礼上的花童了。」
这种话题在安初朵和顾暖生之间经常被提及,安初朵淡定地听着,慢慢走到单位的电梯前,开了门禁进去,然后拐入电梯。她刚走进电梯,身后便贴上来一个人。
她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挥臂往后打,却被人抓住手腕,是顾寒生。
安初朵对上他鸭舌帽下那双眸子,心情才平复下来。
顾暖生在电话另外一边听见声音,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安初朵正准备回答,顾寒生却拉着她的手往下移,到达心口的位置,然后把另外一只手也覆上去。
安初朵的脸猛地就红了,可还跟顾暖生打着电话,不能出言阻止他,只能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可是,抽不动。
因为电梯没有按楼层,停住了,安初朵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跟顾暖生说自己有事,然后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你干吗呀?」
「感觉到了吗?」他答非所问。
「什么?」
「这里。」他更加用力地捂住安初朵压在他心口的位置,语气真挚,「跳得好快,比参加比赛时,跳得还要快。每次看见你,总是觉得这里满满的,但又感觉,好像还缺少什么,这大概是我喜欢你吧。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让我脸红心跳害羞的人,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在没有遇到你之前,这些感觉,都没有。」顿了顿,他又说,「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喜欢跟你在一起,但今天突然发现,我还不喜欢你跟别的男生在一起,看见你喝下那个男生倒的酒,我心里很不舒服。」
一向寡言的人,说起情话来,竟然是那般动人,可同时也有些怪异。所以安初朵听了一大堆告白感动之余,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把另外一只手搭到顾寒生头上,他没有戴帽子,所以安初朵直接揉他的头发,说:「第一次见你说过这么多话耶。」
顾寒生有些窘,她的关注点总是那么清奇。他干脆把她放在他头上不安分的那一只手也拉下来握着。
「简单来说就是,我喜欢你,想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帮你挡下所有的不怀好意。」
安初朵的耳根子都红透了,突然出现的大男孩,又说了这样的话。她一慌,说出的话也乱七八糟的,「我跟你姐是朋友,原本是一个级别的,如果做了弟媳,就比她低一级,她肯定会笑我。但是,跟你在一起,就一定会遇到这种问题……」
她断断续续说了好一段话,最后咬着唇道:「那,以后你姐笑我的时候,你要帮着我啊。」
顾寒生笑了。
「好。」
很久之后的一天,安初朵把头枕在顾寒生腿上刷微博,看见有博主发了关于小奶狗的微博,就戳戳顾寒生的肚子,说:「你看,你完全符合小奶狗的条件。」
顾寒生的手搭在安初朵的额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她的刘海,回答得漫不经心。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小奶狗啊,全都是动了心的孤狼,外人眼里的大冰山,在喜欢的女孩子这里,都会融化成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