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循环的四号
异色人间道 3
我收到了一条短信:「7 月 4 号千万别去星光广场,你会死!」
我原以为是哪个熊孩子的恶作剧。
我下班恰好路过星光广场。
我死了。
我醒了,原来是一场梦。
然而,下一秒,我就收到了短信:「7 月 4 号千万别去星光广场,你会死!」
这一切,仅仅是个开端。
1
「7 月 4 号千万别去星光广场,你会死!」
一大早就收到这样的短信,我心里暗自觉得晦气。
我查看了那个号码,是个虚拟来电,便觉得这不过是熊孩子的恶作剧罢了。
我叫安静,是一个心理咨询师,自己开了一间心理工作室。
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后,我照常去上班。
今天车子限行,我就搭了个车。
路过了短信里所说的星光广场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祥和平静。
我心里暗自好笑,自己竟然也会有一瞬间被那条短信唬到而害怕。
星光广场是这个区最大的商业体,集吃喝玩乐于一体,很是热闹。
就算到半夜也有很多玩闹的年轻人,治安再好不过了,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会死在星光广场。
一整天安静平稳地度过。
下班后,我记起来家里缺了些生活用品,就走着去了星光广场。
这里有一家大型超市,平常我都在那采购水果生鲜。
我没必要为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而畏畏缩缩。
买了东西出来,天才黑,城市里的霓虹灯将这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我用手机打了辆车后,就等在了路边。
我特意注意了一下,怕有车什么的撞到广场上来,让我死于非命。
但一切都很平静。
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
我原以为是司机师傅打来的电话,却看到那个虚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本市新闻播报,7 月 4 日晚 19 点 23 分,星光广场的 LED 显示屏坍塌,导致 1 人死亡,3 人重伤,15 人受伤。死者安某,性别女……」
我看到这条信息时,呼吸停滞了一瞬。
安某……我叫安静。
现在的时间……
手机上赫然显示着 7 月 4 日 19 点 22 分!
我还没来得及把那条信息看完,甚至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下一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到了我的脑袋上。
眼前发黑,带着晃动的猩红,天旋地转中,剧烈的疼痛感袭来。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在我耳边炸开的声响犹如惊雷。
可我已经无力顾及这些。
朦胧的视线最后,看到手机上的时间跳转到了 19:23。
随即,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
2
「呼!」
我猛地从床上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那股钻心的疼仍然让我心有余悸。
叮——
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我抓过床头的手机一看,上面赫然显示着「7 月 4 日 9:00」。
点进信息栏一看,是那个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
「7 月 4 号千万别去星光广场,你会死!」
我惊魂未定,抓着手机的手猛然间握紧。
之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我的梦……还是说是真实发生的事?
我不敢再想下去。
身为心理咨询师,我知道,有些事细思极恐,过于钻牛角尖,反而会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困扰,陷入臆想和癫狂之中。
不管这条短信是恶作剧还是真实的,既然之前的我已经「死于非命」,这次就不会那么不以为意。
或许是一直以来从事这个行业,接触到的客人的病情太过稀奇古怪,让我压力过大,而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同时也决定晚上不再去星光广场。
坐到了办公室里,我依然有些心神不宁。
如果这条短信是预言短信,我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梦,那么,梦里造成我死亡的事件,也会真实发生了?
想到那条短信中所说的内容,除了我的死亡,还有许多人重伤了,这次我不再去星光广场,那么会不会有人替代我死去?
思来想去,我还是匿名打了个电话,告知星光广场的负责人,去检修一下在广场上矗立着的显示屏。
中午吃饭时间,我特意隔得远远的,观察了一下星光广场的动向。
已经有检修工人将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一圈的地方围了起来,绕着那里忙忙碌碌。
我松了口气,这样,大家都不会出事。
下午,还是和「梦」里一样的场景,我替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客人做心理辅导。
她叫程露,有社交恐惧症,不是正常人范畴的社恐,而是病理性的。
明明是大夏天,她却将自己从头到脚都结结实实地捂了起来,戴帽兜的卫衣还不够,还戴了个黑色鸭舌帽。
黑色口罩、墨镜,里面的内搭衣服也是黑色高领的。
从头到脚,甚至连手都缩在袖子里,只偶尔露出几根手指头。
她仿佛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但奇奇怪怪心理障碍的病人很多,我所要做的,就是慢慢疏导程露,让她变得不那么社恐。
不过,她至今没对我放下戒备心,从她的打扮就看得出来。
很强的抗拒感。
凡事需要循序渐进,我并不慌,反而信心满满。
照常的心理治疗后,今天她乐意跟我多交流了几句,这是个好的开始。
「安老师,今天也谢谢你。」程露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听来有些耳熟。
「不客气,应该的。」我笑着回应。
这名患者我也才见过两次,听她的声音竟然会觉得有些耳熟,真是奇怪。
不过声音相似的人很多,或许她的嗓音和我曾经的同学很像。
可我翻遍记忆,也没有找到类似声线的同学。
可能是更久远、几乎被我遗忘的记忆吧。
这么想着,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我不再准备去买东西,而是打算打车径直回家。
车子来得很快,我坐了进去。
习惯性地点开手机,却忽然瞥到窗外熟悉的景色。
车子在往星光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3
我的家在和星光广场相反的方向!
我几乎是用吼的语气急躁地喊了出来,「师傅,等等,你往哪开呢?!」
师傅满脸莫名,「接顺路的乘客呀,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点的拼车,那个乘客在星光广场等我呀,这不是才几百米的距离嘛,放心,接到他后,先送你!」
我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打车的时候点到了拼车的选项。
「师傅停车,这车我不坐了!」
我绝对不能去星光广场。
哪怕危机已经解除,但我害怕着还会出别的纰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说什么我也不会去星光广场的。
「神经病,不想坐拼车就看清楚啊。」司机师傅骂骂咧咧。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连道歉,并表示这一单不会取消,算司机师傅的。
明明算是顺路的拼车,上车后却嚷嚷着不坐了,这个做法在正常人看来,确实很莫名其妙。
但我可不敢轻易尝试。
下了车后,我重新打了一辆车,这次非常仔细地只勾选了快车选项。
我打车一向都只会勾一个选项,今天却突然坐到了拼车,真是匪夷所思。
站在路边,星光广场距离我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我遥遥望着,心里总有种发毛的感觉。
这次,应该是避开了。
在等待车子来接我的过程中,我走到路边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压压惊。
奶茶正在制作中,我刚付了款,却看到手机里又跳出来一条短信。
「7•4 老式楼坍塌事故!据悉,该楼为自建房,建成已有十多年,1 楼为门面,2-6 楼为饭店、影院、居民住所等……此次坍塌事故造成 37 人遇难……」
是那个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又是预言短信?
我还在唏嘘,这场悲剧事故发生在哪,视线顺着冗长的讯息往下翻,看到了一行字。
「……该自建房位于星光路与星悦路交叉路口。」
这里就是星光路!
这个路边门店的楼高,好像就是 6 层!
我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拔腿就往路上跑。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轰——
房屋轰然倒塌,随之而来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将我狠狠砸入了地下。
我甚至感觉自己被砸成了肉泥。
嗡——
手机嗡嗡振动声唤醒了我的意识。
意识回笼,我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坐了起来。
眼前是我心理工作室的休息间。
我看了眼时间,7 月 4 日 14:08。
又是做梦?
我先冲下楼,隔得远远地看了眼星光广场,那里已经有工人在检修显示屏了。
我回了工作室,坐在椅子里发呆。
那个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还是只有孤零零的那一条——「7 月 4 号千万别去星光广场,你会死!」
我苦笑,我都没去了,怎么还是死了?
命不好?
我叹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
马上程露就要来了。
我强打精神,给她做完了心理辅导,熟悉的对话过后,我迫不及待地送走了程露,一刻也没停留,打了车就准备回家。
今天避开那辆车,避开那个坍塌的自建房,我不信自己还能出事!
关键这「预言短信」也太气人了,每次都在我要死之前给我发信息,就那么短短几秒钟,谁能反应过来自救啊!
想起那条短信里的悲剧,我还是想方设法地,潜入进去按下了火警铃。
现在还没到坍塌时间,我只能做这么多,虚张声势把人骗走了。
其余的大家自求多福吧,我现在自己都心乱如麻,自身难保。
我看着那栋自建房里火警铃声大作,人们纷纷从楼里逃窜出来的混乱景象,松了口气。
「黑色比亚迪,车牌 CL698……」我站在路边,车子此时也到了面前。
「是尾号 3728 的乘客吗?」
「嗯。」上车后,我长舒了一口气。
这回,避开了一切,这下我总安全了吧?
嗡——
虚拟号码又来短信了!
4
我颤抖着手点进去。
「7 月 4 日傍晚 17:35 分,一辆黑色比亚迪在星光路往飞越路的方向上,与一醉驾奥迪相撞,造成连环车祸,共计 1 死 5 伤,死者性别女……车牌号 CL698……」
我一目十行地看着,光是车牌号的重点信息,就让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现在时间是 17:28!
「师傅快快快停车!」
我急吼吼地拍打着车门。
大吼大叫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神经病。
司机师傅被我吓了一跳,赶紧在路边停下了车。
下了车,那股浑身发毛的感觉才弱了下去。
这次还好短信提醒得及时。
不然我又要死于非命了。
现在要怎么办?
打车、公交、地铁还是走路回家?
我背脊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疑神疑鬼的,总觉得哪个交通方式都不安全。
嗡——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预言短信又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定定看过去。
「7 月 4 日傍晚 17:33 分,一辆醉驾奥迪在飞越路上横冲直撞,失控后撞到路边商铺,造成一行人死亡……」
呜——
刺耳的鸣笛声响彻耳畔,汽车轮胎摩擦在地面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被惊得呼吸都滞缓了一瞬,心跳都漏了一拍,僵硬地扭过脑袋,转头望过去,正对上炫目刺眼的汽车前灯。
内心的声音疯狂叫嚣着让我赶紧逃跑,可腿怎么也不听使唤。
人类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冻结反应」,第二反应才是「逃离反应」。
可惜的是,哪怕我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短短几秒,车子就狠狠地撞到了眼前。
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飞起,再坠落。
鲜血漫了一地,身体由于惯性被冲击得在地上拖曳了好长一段距离,血肉模糊,猩红的血痕触目惊心。
……
「安老师,安老师!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沙哑女声,我浑身一震,回神后发现,我竟然在心理工作室里坐着!
对面是那个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心理障碍客人,程露。
我顾不得回应她,颤抖着手抓过手机一看,7 月 4 日 15:32 分。
这时候的我还在给程露做心理治疗,辅导才进行到一半。
我浑身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安老师是不舒服吗?」
「……有点。」我揉了揉眉心,或许在她看来,刚刚我只是跟她说着说着话,就突然愣神了一下。
但我却是真真切切地又感受了一次死亡。
我勉强露出一个笑,满脸歉意,「抱歉,我想起来家里有点事,今天的治疗可以改天再约吗?今天不算预约次数。」
我实在是没有心情继续下去了。
一次两次可以当成梦,可每次的死亡都是那么真实,我到现在仿佛还能体会到那股撕裂般的剧痛。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离水后濒临死亡的鱼,呼吸困难,只觉得空气无比沉重压抑。
我都没有去星光广场了,可不管怎么逃,仿佛都陷在命运的怪圈里,怎么也逃脱不了死亡的结局。
而且我每「死」一次,时间都在往后推移。
我严重怀疑,一次次死亡轮回下来,到了 7 月 4 日 24:00 之后,一切都会结束,而我也会彻底死亡!
还是说……会醒来,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我不敢赌,不敢去细想。
我只想快点把客人打发走,好好思考一下,要如何摆脱这个命运怪圈。
既然不管我如何避免,我都会死,不如守株待兔,不做任何改变,就在工作室里将就一晚上,等到了明天,应该就会好了。
以不变应万变,这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对策了。
哪怕我跟着预言短信走,避免了前一个死亡结局,还是会迎来变数的死亡。
我诚恳地再次道歉。
「好吧,下次再约。」程露没什么异议,似乎她本来也不想见到我一样,走得干脆利落。
我抱头坐在椅子里,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
嗡——
我麻木地拿过手机。
不管是什么死亡结局,我想我都可以平静接受了。
上面显示的内容却让我的瞳孔剧烈颤动起来。
5
「据悉,7 月 4 日傍晚 17 时左右,宏图大厦 B 座 24 楼的一间私人心理工作室,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性别女……」
我原本麻木的表情再次有了起伏。
这次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么?
这里是宏图大厦 B 座,我的心理工作室也正是在 24 楼!
死的是谁,不言而喻。
可惜的是,这条短信只有一半,我除了自己的死亡时间,和是被人杀死的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线索了。
谁杀了我?以什么样的方式?
我一概不知。
未知,让人恐惧。
我强忍着害怕,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才 15:50,距离我的死亡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我可以好好想想对策。
逃跑?
我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抓着这一个既定的结局来改变。
有了前几次死亡经验,我敢百分百肯定,哪怕我跑了出去,回到了家里,最后还是会死于其他原因。
有人要杀我,我应该怎么做?
请求警察的保护是最安全可靠的,可我现在要是跟他们这么说了——一个小时十分钟后有人要杀我,保证会被当成神经病。
他们也不会出警,来抓那尚未出现的杀人凶手。
在得知凶手是谁之前,我只能等待。
见了兔子才能撒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我枯坐在工作室,钟表嘀嘀嗒嗒地走着,像是我的死亡倒计时。
很安静。
没有任何人来工作室。
直到时间跳转到 16:48,寂静的走廊才忽然传来了声响。
叮咚——
有人按响了门铃。
我惴惴不安地去了门口。
来了么……
让人稍微安心的是,我这间工作室的大门安全措施做得不错。
进门只能用我的指纹,外面人想要进来,则需要按下门内的按钮。
简单来讲,就是我不给别人开门,他们绝对进不来。
我来到玻璃门前,门外是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快递小哥。
「您好,您的快递,到付。」他穿着某通的快递服,用露在外头的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我,黑漆漆的眼睛没有丝毫光亮,莫名瘆人。
我可不记得自己买了到付的快递。
这个快递小哥,肯定就是预言短信中的杀人凶手!
隔着门,我语气有些生硬地说:「这个快递我不要了,你随便处理吧,丢了也好。」
明明才是不到五点,走廊里却静悄悄的,只亮着两盏灯,显得有些昏暗幽沉,其他工作室的灯也黑了,显然是都已经下班了。
我现在孤立无援了。
但只要我不给他开门,并且现在报警,等他砸门的这段时间,我还能躲到工作室的休息间反锁门,足够拖到警察来救我了。
我构思好了一切,松了口气,装作玩手机的样子,报警电话已经按好了,只需要轻轻一点,就能拨出去。
先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快递小哥怔了下,又向我反复追问了几遍,在得到我确切的回答后,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转身就走。
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上了电梯,远远望着那头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变化,直到 1 楼。
真的走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
这次,这么简单?
我抓着手机,不停地刷新,可也没有任何新的短信跳出来。
16:55。
还有五分钟。
哪怕他现在折返回来,光砸门都要砸个一二十分钟,根本不可能在 17 点杀死我。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浑身脱力般,一屁股跌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安全了。
「呼……」
工作室里太过安静了。
安静到呼吸声都可以听见。
低低地呼吸声响起,我起先以为是我自己的呼吸声,可当我屏住呼吸后,那道声音仍然清晰可闻!
6
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工作室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
正当我僵在原地时,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明明是大夏天,我却被那只手冰得浑身一颤,寒毛耸立。
「安老师。」熟悉的沙哑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扭头,看到了将自己捂得严实的程露。
她竟然没有走!
一直藏在我的工作室里!
「呵呵。」伴随着女人怪异沙哑笑声而来的,是一柄雪亮的匕首。
匕首折射出一抹冰冷寒芒,让我有瞬间被晃了下眼。
扑哧——
是匕首没入皮肉的声音。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反抗。
鲜血从我的胸口飙溅出来,我的瞳孔剧烈颤动着,就这么睁大了眼睛,满脸不甘地倒了下去。
「呵呵。」程露诡异的笑声久久萦绕耳边,阴恻恻的,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朦胧的意识最后,是头顶灯光晕开的惨白光晕,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了眩晕迷幻的漩涡之中。
叮咚——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听到了门铃声。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睛木木地转动,几乎是本能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7 月 4 日 16:48!
我已经不想再去计较,这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
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程露要杀我。
她是一个精神病人,随时发疯杀人,都可以说得过去。
我紧紧攥着手机,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您好,您的快递,到付。」门外是那个快递小哥。
我慌乱地按着大门的开关,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手指颤动不稳,哆哆嗦嗦按了几次才把大门打开。
我疯了一般冲出大门。
呼。
程露还在我的工作室里面,现在赶紧先跑到安全的地方,再报警才是最佳做法。
「哼哼。」忽地,快递小哥发出古怪的哼笑声,与此同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按上了我的肩膀,将我一把推进了门里。
大门之前被我打开,已经自动合拢了一半。
我的半边肩膀撞到玻璃门上,硌得生疼。
我被快递小哥大力推回了工作室里,狠狠摔落在地。
我已经顾不得去想,快递小哥究竟是不是和程露一伙的。
我只想疯狂逃离这里。
我几乎是用半爬的方式往门外逃,狼狈至极,却被快递小哥抓着头发扯了回来,再次重重摔到地上。
快递小哥的喃喃自语解释了他的行为。
「哼哼,安老师,我关注你很久了,你真是个温柔美好的女人,我可是早都做好了功课的,今天这层楼其他工作室都去团建聚餐了,监控被我弄坏了……这层楼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嘿嘿嘿……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光呢。」
男人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兴奋,压抑中透着一丝亢奋的狂热。
偷窥癖?强奸犯?
我头皮发麻。
不仅是因为他。
工作室里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那个随时会蹦出来杀我的定时炸弹,程露!
她藏在哪?
7
男人一步步朝我逼近,我慌乱地左右巡视着,企图找些东西来防身。
程露在沙发底下,还是柜子后面?
或者是门后?还是某个视线盲区?
她还没有出现。
男人已经按捺不住,一把扑了上来,按住了我,开始撕我的衣服。
我拼命挣扎,同时屈膝顶向他下身。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
那叫声撕心裂肺的,仿佛受到了彻骨的疼痛。
我愣了下,心想我的力气也不至于这么大,让他痛成这样吧?
我稍稍打开了护在头部的双手,眼前却看到了一抹飙溅的猩红。
男人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身下静静漫开一地猩红,还在不断汩汩流淌。
我瞪大眼睛往上看去,看到了程露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
她依旧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身黑,从头到脚,只露出了那只拿着匕首的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哪怕隔着墨镜,我也被她盯得毛骨悚然。
程露又发出了瘆人的怪笑。
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和程露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抓过挂在墙上的画框,满脸防备地和她对峙着。
有了可以稍微防身的东西在手里,我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同时宕机的大脑也飞速运转起来。
我现在正对着大门,程露比起我,离大门更近。
她手里拿着刀。
换言之,我要想平安冲出大门,只能先和她周旋。
她手里的匕首明晃晃的,上面还沾着尚且温热的鲜血。
而我手里只有一个正方形画框,大约半米长,且不知道结不结实。
程露似乎胸有成竹,她知道我跑不掉似的,一步步朝我慢悠悠地走来。
像是猎人对猎物恶劣的逗弄。
我努力调整着呼吸,以便应对程露接下来的动作。
冷静!
冷静地寻找程露地破绽,我应该会有一线生机。
程露并没有绕开伪装成快递小哥的男人尸体,直接踩着那滩刺目的鲜血,朝我走来。
啪嗒、啪嗒……
一步一步,黏稠鲜血沾在脚底,随着她的步子所带出来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听得人心里难受不已。
我的每一根神经都随着她逐渐靠近,而越发紧绷。
蓄势待发。
程露忽然一改不紧不慢的姿态,猛然朝我冲了过来。
匕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刺目的寒光。
我抄起正方形画框用力挥了过去。
8
砰——
叮!
画框被匕首划烂了,但程露手里的匕首也被我打飞了出去,掉到了大门附近。
我一鼓作气,拿着画框,对着程露的脑袋和脸就是一顿胡拍乱打。
她手上都没匕首了,我不怕她了!
我必须要把她打到没有力气再去捡匕首!
明明正常人被砸了头和脸,都会控制不住地发出痛呼,但整个过程,程露都一言不发。
她狼狈地躲闪着我的攻击,在墨镜被我打飞的那一刹那,她抬手抓住了画框一角。
我们抓着画框,开始来回撕扯,进行着拉锯战。
我借着身体的重量,大力抡着画框,想要借此把程露甩飞出去。
但她也不笨,反而随着我的力道,借力打力。
我们的力气差不多,一时陷入了僵持中。
「呼,呼……」
由于刚才的剧烈缠斗,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程露的体力也消耗得不轻,也在费力地喘息着。
我们两手各拿着画框一边,形成对峙。
我这时才有功夫多看程露一眼。
墨镜和鸭舌帽都在刚刚被打掉了,此时她只戴着一个口罩。
露出的眉眼是那么熟悉。
我绞尽脑汁想着,却翻不出来关于程露的记忆。
程露忽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也绷紧了心弦,再次和她周旋起来。
哐——
画框在我们的拉扯抢夺中,被掀得脱手飞了出去。
程露舍弃了画框,用身体撞了上来将我扑倒。
她骑在我身上,双手掐在我的脖子上,不断用力收紧。
我不甘示弱,拼命挥舞着双手,戳她眼睛,撕她头发,手下使了狠劲。
被我狠狠戳到眼睛,程露吃痛,手里的力道也不自觉松了松。
局面反转,我乘胜追击,拼命撕打着程露。
我倒要看看,这程露究竟是谁,是不是熟人,又为什么要杀我!
在我发了疯似的撕扯下,程露的伪装被我扯了下来。
口罩下的面庞,熟悉到让我惊惧得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那是我的脸!
9
「呵呵。」程露此时又发出了扭曲的怪笑声。
我终于恍然大悟。
为什么我会觉得程露的声线熟悉?那是变了调、刻意压抑着的,我的声音!
趁着我失神的短短几秒钟,程露抄着不知从哪摸来的美工刀,狠狠在我脖子上划拉了一道。
飙出的鲜血模糊了我的视线。
「为什么……」
我极其不甘,却又无力地再次倒下。
我嘴里喃喃着,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为什么程露要杀我?
为什么程露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程露嘴角僵硬的一点点上扬,露出一个诡异扭曲的微笑。
她阴恻恻地开口,混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偏执而疯狂,「杀了你,我就能变成你!」
……什、么?
思绪涣散,我已经没了力气再去思考。
世界霎时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
嗡——
失去了焦距的瞳孔逐渐聚焦,我身体一震,再次在剧烈疼痛的余韵中醒来。
「程露,程露,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不知谁在我耳边叫唤着。
我置若罔闻,麻木而机械地拿起手机。
是那个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
「据悉,7 月 4 日傍晚 17 时左右,宏图大厦 B 座 24 楼的一间私人心理工作室,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性别女,名为程某,为该间心理工作室的客人。据了解,该起事故起于不明纠纷,具体矛盾还在调查之中……」
「程露?程露!你还好吗?」那道温暖又柔和的女声拔高了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7 月 4 日,16:30。
我一点点抬头,一张五官标致的漂亮女人的脸映入眼帘。
这张脸很是陌生,可她的发型和穿着却让我无比熟悉。
漂亮浪漫的法式卷发,裁剪得体的连衣裙从白大褂的领口露出了一角,尤其是脖子上戴着的粉钻小项链,更是我精挑细选了很久才买下的。
那是我!
但是那张脸,却让我无比陌生,那不是我的脸!
等等,她叫我什么?
……程露?
10
我后知后觉,她身上穿着白大褂,像极了我平常在心理工作室的穿着打扮。
我僵硬地扭头,看到了桌子上立着的铭牌——心理咨询师:安静。
她坐在桌子后,而我坐在沙发上。
谁是主,谁是客,一目了然。
我死寂的心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我颤抖着打开手机相机,却看到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
我发了疯似的扒掉卫衣帽兜、鸭舌帽、墨镜、口罩。
随后,一张熟悉的脸撞入视线。
是我的脸,没错。
「程露,你还好吧?」
『安静』似乎被我不声不响地举动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眼里溢满了担忧。
我成了程露?
不对,我是安静!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痛苦地抱着脑袋低吼出声。
「放轻松,跟着我一起来深呼吸,程露,一切都会好的……」
『安静』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我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怀抱,她抱住了我。
她的声音很是温暖,明明很能抚慰人心,但我却因为那一声声「程露」而越发狂躁起来。
不对,不对!
我是安静!
我不是程露,程露要杀我,我怎么会是程露?
脑子混混沌沌的,我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眼神空洞,满脸茫然,只呆呆听着那道温暖柔和的女声,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知道,直面和正视痛苦会让人很难受,这无异于把旧伤挖开,再次把伤口变得血肉模糊。可旧伤并没有好,不将那些腐肉挖掉,看似结疤的伤口之下,内里早已腐烂发臭,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扩散到全身,如今的你已经在被影响了,对吗?」
我浑浑噩噩地听着,没有焦距的眼珠子木然转动着,落到了小茶几上的纸张上。
在看清上面的字迹后,我的眼睛逐渐有了神采。
我快速扫视着纸上的信息,内心剧烈起伏着。
「患者:程露……
病因:……遭遇了变态猥亵犯猥亵未遂,猥亵案件前后,患者目睹了广场显示屏事故惨案、经历了自建楼坍塌事故、撞见连环车祸和路人被撞身亡等一系列惨案事故现场后,初步诊断为创伤性应激精神障碍……如今有加重趋势……精神分裂……」
这是……在说「我」?
叮咚——
门铃响了。
11
『安静』松开我,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抱歉,可能是快递到了,我先去拿一下,稍等我两分钟。」
我没有说话,扫向手机屏幕。
16:48。
短短两分钟,『安静』就拿了快递,走了进来。
16:50。
她似乎心情很好,嘴里哼着歌。
我的眼珠子僵硬地滑到了眼角,瞥见她正在用美工刀拆快递。
那是个比巴掌大一些的长方形盒子。
她拆着快递,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的眼睛被那东西折射得光晃了一下。
那肯定是一把匕首!
我的视线再次落到了那条短信上。
「死者程某」这几个字,生生刺得我眼睛生疼。
世界仿佛都在我眼前扭曲晃动,变成了充满魔幻色彩的抽象世界。
我是安静!
我不是程露。
我执拗地相信着自己的直觉。
但我现在成了『程露』。
17 点,『安静』要杀我。
我会死。
迂回、逃避,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要解决一个问题,那么,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不就好了么?
我缓缓勾起一抹怪异微笑。
既然『安静』要杀我,那么我就在她杀我之前,把她给杀了不就好了!
没错!
杀了她,我就能变回『安静』。
我是安静,而不是程露。
我像是一抹幽灵,悄无声息地起身。
「诶,程露,你……」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劈手夺下她手里的美工刀,对着她的喉咙狠狠划了下去。
力道之大,甚至划伤了我自己。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都结束了,我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松动,像是骤然坍塌的雪山,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鲜血喷涌出来,溅到了我的脸上,尚且带着灼热的温度。
「为什么?」她捂着喉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点点倒了下去。
「哼哼。」我笑得畅快。
多少次了!
这次,死得终于不再是我。
我终于逃离这个轮回的死亡漩涡了!
她怨毒地睁大了眼睛,还憋着一口气,死死瞪着我,似乎想要听到我为什么要杀她的答案。
「因为……」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起,幽幽的,像是来自地底的恶鬼嘶鸣。
「杀了你,我就能变成你!」
12
嗡嗡——
天旋地转中,视线逐渐聚焦,我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我的心理工作室门口。
「你好,请把收款码给我,我把快递费扫给你。」耳边是女人温暖柔和的嗓音。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这是『安静』!
这是我!
但是之前的我不是作为程露,已经杀了她吗?
我僵硬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
7 月 4 日,16:48。
我竟然回到了十几分钟前。
「你不舒服吗?」女人关切地看着我。
「没事。」我听到自己嗓音沙哑地回答。
这是一把属于男性的嗓子。
我的思绪已经麻木混杂,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我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正是那个快递小哥!
「那就好。」女人点点头。
我机械地举起手机,看着她扫了快递费后,拿着快递进了工作室。
几乎是本能的,我看着正在逐渐合拢的大门,在门完全闭合之前,抬步走了进去。
我究竟是谁?
是安静、是程露、亦或者说是快递小哥?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梦醒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这太乱了!
我瘫坐在前台的椅子里,痛苦地抱着脑袋。
正当我茫然而不知所措之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短信栏里,静静躺着一条短信。
「逃离轮回的唯一方法,杀了她。」
根本不需要思考,我诡异地得出了这个「她」就是「我」的答案。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轮回,这个可怕的噩梦!
我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扑哧——
我听到了从室内传来的异响,那是利器划破气管的声音。
「为什么?」女人破碎的呢喃,从室内低低飘来。
我知道,那是程露动手了。
「哼哼哼……」女人古怪而诡异的笑声,如同魔音鬼语般,回荡在室内。
我双目无神,呆呆地逡巡了一圈,一步步,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如同幽灵般,循着本能拿下了挂在墙上的画框。
「因为……」断断续续的低语飘来。
我手里拎着画框,一步步往室内走。
目光直勾勾地落到了室内,那个背对着我,笑得癫狂的女人身上。
『安静』倒在地上,瞪大双眼,不甘地死去了。
满地猩红,刺得我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杀了你,我就能变成你!」程露神神叨叨地念叨着,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捏紧手里的画框,用尖锐的那一角,对准她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飙溅的猩红刺红了我的双眼。
程露的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我几乎失去了理智,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她的脑袋,带着一种恨不得把一切碾碎的狠绝力道,发泄着自己心中所有的怨气和怒气。
「没错,呵呵……」
满地血污,我仰起头,露出一丝餍足而癫狂的笑。
「杀了你,我就能变成你!」
……
朦胧意识中,我感觉自己仿佛飘浮在空中,又像是沉入了水底,到处都是晃动缥缈的虚影。
光影交错间,我看到了一个浑身笼罩着光影的女人,形容狼狈,似乎正在拼命点着手机屏幕。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像是有恶鬼在向她索命,惊惧到手指都在颤抖。
她好像在发短信?
脑子里仿佛有个奇怪的声音,在催促着我过去看看短信内容。
那是一种抓心挠肝的强烈念头。
我凑了过去,定定地看着手机屏幕,意念冲破了那片模糊的马赛克,眼前的字迹也变得逐渐清楚起来。
「7 月 4 号千万别去星光广场,你会死!」
我缓缓念出短信的内容,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是这个女人给我发的短信!!
我怒不可遏,想要揪着这个罪魁祸首,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这一切的轮回,是不是都是她造成的?
哪知,我触碰到她的一瞬间,那些晕开的虚影都消失了。
我也顺利看清了她的样子。
女人满脸惊惧,双眼噙着泪,神色悲戚地望着我。
我怔住,手下失了力道。
眼前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我。
13
暖阳洒入室内,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7 月 4 号千万别去星光广场,你会死!」
我呆呆躺在床上,看着这条短信。
短信很长,不过中央都是空白。
我拼命往下翻,终于在短信最底部,看到了另一句话——
把这条短信转发给十个人,否则你会有血光之灾!
我无奈地扬了扬眉头,果然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呀。
我已经完全从噩梦中挣脱出来了。
一切的轮回,包括什么这条短信是我自己发给自己的,都是我的臆想梦罢了。
无稽之谈。
为什么我这么确定?
因为——
7 月 5 日,10:00。
已经 7 月 5 日了啊。
我现在无比确信,我已经完全逃离了 7 月 4 日的噩梦。
终于梦醒了。
我舒展着身体,从床上起身。
手机铃声响起,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家里有人吗?现在上门给你修空调。」
我愣了下,很快记起,前几天我预约了师傅过来修理噪音过大的空调,反应过来后立马回道:「有人的,师傅来吧。」
那边低低应了声,很快挂断了电话。
我心情舒畅,来到窗边,望着外面灿烂的太阳,惬意地眯起眼眸。
今天的太阳和昨天一样炙热呢。
等待空调师傅上门的时间,我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
这时,却接到了来自闺蜜的语音邀请。
我一边泡咖啡,顺便点了接受。
闺蜜含着歉意的声音传来:「喂,静静啊,今天没影响你起床吧?哎呀,孩子调皮,刚刚才告诉我。」
「嗯?」我发出疑惑的鼻音。
「哎呀,你还不知道吗?就是昨天晚上在你家玩,我家那熊孩子动了你手机时间设置,把你的日期往后改了一天,估计会影响到你第二天的闹钟,今天早上他才跟我得意洋洋地炫耀……」
手里的水壶啪地落到地上,几滴开水溅到了脚上,我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我听见自己用极其冷静的声音问闺蜜:「今天几号?」
「4 号啊,怎么了?」
我嘴唇哆嗦着,几乎失了声。
如果……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做梦,今天才是真正的 7 月 4 日的开端呢?
我以为结束了,实际上一切才是刚刚开始……
是了,3 号晚上,闺蜜带着孩子来我家玩。
那是个活泼好动的顽皮男孩。
调皮改了我的手机时间也情有可原。
但「梦」里的我却没有经历这个场景。
那么足以说明,之前那一切都是我的一个梦。
我安慰着自己,随便搪塞了几句,挂掉语音,打开电脑。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7 月 4 日 10:23。
真的是 4 号……
我浑身脱力地瘫在椅子上。
难道一切都会如梦中一样,我再经历一次难以逃离的死亡轮回吗?
不,不对,那条短信只是熊孩子的恶作剧,别当真。
我安慰着自己,勉强镇定了一些。
叮咚——
门铃声响起,我深吸一口气,在猫眼里看到那是空调师傅后,才放了他进来。
师傅穿上鞋套,拿着工具就直奔空调而去。
「对了,我手机快没电了,可以帮我充一下吗?」
我点点头,指了指充电器。
师傅道了声谢,将手机充上电后,就自顾自去忙碌了。
我双手环胸,呆呆看着师傅忙碌,视线却没有焦距地落了空。
之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噩梦?
现在如果是真实的,又会如梦境中一样吗?
心乱如麻。
叮——
师傅放在桌子上充电的手机,因为收到信息而唤醒了屏幕。
我呆滞的视线莫名被此吸引,从而落在屏幕上,逐渐聚焦。
「逃离轮回的唯一方法,杀了她。」
简短的内容,却让我的瞳孔剧烈颤动起来。
「修好了。」
师傅从阳台进来,我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手里折射出一抹刺目寒光。
那是刀。
他戴着口罩,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睛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透出几分瘆人的凉。
我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这个眼神……
绝望麻木,又带着一股慑人的癫狂。
这是我无比熟悉的眼神。
是我杀掉「自己」时的眼神!
我跌跌撞撞地逃,而身后的师傅,拿着锋利的匕首,嘴里不停嘟囔着:「杀了你……我就能变成你……」
他不时发出阴恻恻的诡异笑声,笑声幽幽回荡,我听得头皮发麻。
身后的人,正是另一个我自己!
是结束,也是开始……
谁来带我逃离这无尽的噩梦!!!
全文完
作者:鱼鱼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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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8: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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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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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色人间道 3
阿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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