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局生部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他变的比以前沉默了很多。
小时候被爷爷的行为吓到过几次。
后来爷爷走了,每每想到当初干的混账事,我还心存愧疚。
同时也有个疑问,一直萦绕在我心尖上。
那坛酒,虽说很有纪念意义,也是爷爷准备送给我结婚的新婚礼物,对爷爷来说意义非凡。
可再怎么有意义的酒,也不至于让爷爷那么伤心吧?
既然是送给我的,我又活的好好的,一直养在爷爷身边,酒没了就没了,我还在啊,爷爷至于那么难过吗?
我又不会因为没了那坛女儿红,就嫁不出去……
不过老一辈人的想法,跟我多少有点代沟,再加上当初我认为爷爷是个很迷信的人,我理解不了也很正常。
却没想到,当年我到处寻找的醇香酒膏,今天却在周琦手里遇到了!
只见随着他的低语,那些白鬼纷纷被催眠了一样,排着队朝酒盅走过来。
接触到酒盅的瞬间,白鬼便化成一道道白色光芒,钻入那醇香的酒膏之中。
很快,十三只白鬼皆入酒膏上。
原本就醇香无比的酒膏,霎时间变的酒香四溢,比刚才更加芬芳!
收好所有白鬼,周琦才有空看向我,见我一副激动的模样,他轻轻抚平被我抓皱的羊绒大衣,笑道:「你是问这个酒酿拘魂盅?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法器,酒盅里装的是酒膏,传说是李白的好友,一位隐姓埋名的唐朝酿酒大师,精心养出来的酒膏,可起死人,肉白骨,有起死回生之效。」
我:「……」
在我狐疑的目光中,周琦笑道:「对,就是这个表情。」
「我第一次听我师父说酒膏的来历时,跟你的表情差不多,觉得我师父吹牛不上税,什么大话都敢往外说。」
「可是后来……」
「后来,它真的能起死回生?!」我惊声问。
这完全超出了我能理解的所有科学范畴。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我的科学范畴,正在朝着神学无限拓宽。
所以现在,即便听到再怎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都敢相信一二了。
周琦轻笑一声,说:「同学,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医学生。」
「所以呢?」我不明所以。
周琦道:「医学生,也会相信这么扯的鬼话?」
「我师父就是在吹牛,起死人肉白骨我没看见,但它用来储存魂魄,确是十分好用的法器,只要是厉鬼以下,且酒量一般的亡灵,只要进入酒膏之中,就会一直处于迷醉状态,不会反抗,也不会挣脱。」
「除非我主动把进入酒膏的亡魂释放出来,否则他们就会一直乖乖呆在里面,且不会受到什么损伤。」
「同学,看你刚才的样子,你似乎也见过这个酒膏?」周琦问。
我干咳一声,心里对周琦还是充满提防,自然不想把关于爷爷的隐私告诉周琦,于是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那倒没有,我一个新手,上哪能接触到这种宝贝啊,我是觉得,这酒膏香味太浓了,这要是遇上个酒鬼,馋的肠子都能掉出来……不瞒你说,我有段时间也爱喝两口,呵呵。」
周琦见我不肯多说,也笑了笑,顺势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那等忙完了,咱们去喝两杯?我请客。」
我连连摇头,义正言辞道:「不用不用,我戒了。」
周琦:?
他一脸「你干脆说不想跟我喝得了呗」的神情,无奈笑笑,拖起秦勇的肉身回到一楼。
我注意到,周琦对秦勇的行经心有不满,所以拖拽他的动作,也十分粗暴,任由还处于昏迷中的秦勇四肢乱荡,时不时磕在电梯走廊等硬物上。
令人奇怪的是,秦勇明明还处于昏迷中,但他的腿磕碰的时候,会有明显的躲避动作,似乎还能感觉到疼。
但他的双臂,却完全没了反应,犹如两条死肉一样,不管多用力的撞击墙壁,秦勇也没有半点反应。
我就跟在周琦身后走,观察了一会儿秦勇的奇怪之处后,我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大概是因为秦勇的生魂,被鬼群撕掉了双臂,所以他的魂魄回肉身后,双臂的位置也是没有魂魄的,因此才会变成这样。
好多离魂的人,肉身的状态就跟医学意义上的植物人一样,有心跳,有呼吸,但就是没有意识和自理能力。
此刻缺失了双臂的魂魄,秦勇的胳膊,就彻底成了植物手臂的状态。
这就是所谓的魂伤吧?
卫渊也受了魂伤,所以他的魂魄出逃,也是类似的感觉吗?
这般想着,我们已经回到地面一楼。
舍友跟大一妹子已经苏醒过来,此刻人还显得有些虚弱,坐在一旁披着毛毯在喝热水。
看见我上来了,舍友蹭一下站起来,说:「白希,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周琦将秦勇扔在地上,也走过来,查看舍友跟大一女生的情况:「放心吧,白希同学好的很。」
「你们呢,还有眩晕恶心的症状吗?」
舍友没见过周琦,此刻见一个身穿大衣的高个子男人,这么熟络的跟我说话。
更重要的是,一旁忙活的,也都是身穿羊绒大衣制服的年轻男人,胸前的纯金 Y 字母胸针,给他们天然的镀上了一层高精尖专业人士的高光滤镜。
当即八卦之火熊熊燃起,眼睛在我跟周琦之间飘来飘去,笑道:「我们好多了,除了还有点冷,没有其他症状了,只是……我冒昧问一下,你们是?」
周琦早已熟练应对来自普通人的疑惑,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去,说:「我们是国际医疗援助组织的成员,我是石门区的带队人,我叫周琦。」
「国际医疗队的?」舍友一怔,诧异的看向我,寻求帮助。
很显然,这个什么国际医疗队,她没听说过,有点超纲。
她看了看周琦递给她的名片,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周琦二字,背面用跟他们胸针同样的字体,烙印一个 Y。
除此之外,名片上什么内容头衔都没有。
舍友蹙了蹙眉,看着周琦胸前的 Y 字胸针说:「这个标志的意思是……」
「医疗队啊。」周琦神色如常的瞎掰。
我简直快被周琦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秀到了,明明是异端调查科的异,他竟然能解释成医疗队的医。
舍友本能的觉得问题不对劲,但又从周琦嘴里问不出答案,只好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道谢道:「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刚才怎么了?秦老师又怎么了?」
她一脸迷茫。
看样子,魂魄离体后的记忆,她是没有丝毫印象了。
周琦道:「他涉嫌迷晕你们,欲对你们图谋不轨,我已经报了警,一会儿警方的人就会把他带走,你们不用担心。」
「不过他用来迷晕你们的迷药,会有些后遗症,接下来你们或许会感到虚冷冒汗,身体乏累,个别体质虚弱的人到了晚上,还会产生幻象,看到奇奇怪怪的人影。」
我:「……」
我万分敬佩。
这家伙忽悠人的能力堪称一绝,身体泛冷,到了晚上看到人影,难道不是魂魄离体的后遗症吗?
那看到的哪是人影,分明是魂魄离体后,人的阳气太弱,大概率会看见鬼啊!
他竟然能扯成迷药的后遗症。
666,学到了。
我努力憋着笑,快要被周琦的胡说八道笑喷了。
周琦斜了我一眼,递给我一个别捣乱的眼神,继续道:「如果出现上述症状,你们不要惊慌,用手掌揉搓自己的耳垂,并尽量寻找其他人的陪同就好,这些症状大概要一周左右,才能完全消失。」
一周左右,足够阳气回升了,搓耳垂是为了加快血液循环,能短暂提升心脏造血功时产生的些许阳气。
寻找他人的陪同,也是为了让阳气衰竭的人,借助其他人身上的阳气,遮蔽天眼,避免普通人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吓得本就所剩无几的阳气,更加虚弱。
这短短几句医嘱,其实都是让魂魄离体的人,尽量呆在阳气充足的地方。
如果是这个目的,那每天下午两点,阳光最盛的时候,下来晒晒太阳,其实也很有助益。
我这般想着,周琦已经道:「如果想早些消除迷药的后遗症,可以视天气情况,在午后两点到三点之间,在户外接受阳光直射,需要注意的是,晒太阳时,不要涂抹防晒霜,以及进行任何物理遮挡,要保证太阳中的红外线,尽可能的照射在皮肤上。」
「……」好吧,周队长确实有两把刷子,医嘱说的又详细又科学。
嘱咐完这些内容,生死局的警车也来了。
上面下来几个身穿警服的人,看上去跟正经的警察别无二致。
唯独他们肩上的肩章,细看跟日常见到的不一样,上面多了一串白色花纹,纹路跟死了人送葬时,孝子贤孙手中所持的白色纸棍有些像。
那东西学名叫哭丧棒,意思为悼念哀痛之意。
白维曾说过,他们生死局,分为生和死两个大部门,分别负责活人和死人。
白维是阴差,自然属于死部的人,专门管引渡亡魂的工作。
而生部,则是监管活人的部门。
凡是懂术法,且利用术法作奸犯科的术士,东窗事发后都是由生部负责抓捕定责。
眼前来的,明显是生死局生部的工作人员。
哭丧棒用在生死局警方的肩章上,想来是他们常处理非正常犯罪案件,被他们拘捕带走的人,通常是懂术法的作恶人员,因此周围常出现被术法欺辱的冤魂厉鬼。
他们攻击性很强,控制他们的邪术人员被抓捕时,也会故意释放这些冤魂厉鬼,搅乱视线,为自己逃脱制裁拖延时间。
肩章绣哭丧棒,意为向周围的受害冤魂表示哀思,同时也是一种保证,保证己方是来帮助这些受害冤魂的,表明身份的同时,也算是对自身的一种保护。
如果那些亡魂看到哭丧棒,接受了生部人员的示好,依然进行攻击行为,那生部的工作人员就可以直接诛杀这些亡魂,而不用等待死部的同事再来引渡。
周琦见到来者,简单跟我们打了个招呼,便去跟「警方」的人进行交涉。
接下来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舍友跟大一妹子喝了会儿热水,此刻也缓过来一些。
舍友好了伤疤忘了疼,八卦之魂再次上身,怼了怼我的胳膊问:「那个身材超好的男人是谁啊?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认识这么多帅哥?希希,你跟我说说,除了学神和我老……」
她本能的想说她老公。
但话出口一半,她顿了一下,或许是想到我之前说卫渊的那些话,她改口道:「和解剖老师,以及眼前这个男模系帅哥外,你还认识其他帅哥吗?」
大一妹子也被舍友传染,一脸好奇加兴奋的看着我。
我简直快无语死了,拜托,你们两个刚刚死老逃生好吗!
能不能有点大难临头,劫后余生的唏嘘啊!竟然还这么八卦?
我啧了一声,再次强调:「鬼见愁,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跟学神不熟!不熟能听懂吗?而且,我也是第二次见到刚才那个周琦队长,之前连面都没见过……你还有事没事?没事快走了,这地方不吉利。」
舍友顿时撇嘴:「不想说就拉倒,扯什么不吉利啊,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来解剖室了,而且,你不是最讲科学的吗?」
我一噎。
这要怎么跟她解释?
按照平常的情况,她来这里当然没问题,问题是她跟大一妹子刚刚回魂,正是阳气虚弱的时候。
此刻再待在这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们现在补充阳气都来不及,不能再有半分损耗了。
舍友见我噎住,噗嗤笑了一声:「看你,我就是逗逗你啦,不会抢你那些帅哥资源的!放心吧!」
她嘴上虽然在吐槽,动作却一点不含糊,直接收好毯子,还给一旁的异端调查科科员,又将喝热水的纸杯收好,扔进垃圾桶里,环住我的胳膊说:「走吧,咱们刚才打算干什么来着?我中了迷药,脑子还有点晕,记不清楚了。」
「找学神,破你的血光之灾。」我无奈笑笑。
舍友一拍脑门:「对对对!我的血光之灾!学神真是神了嘿,自从他说我有血光之灾,我先是掉井坑,后是差点被学校老师迷奸,接连应验两次,不破不行了,走走走……」
她竟然认为秦勇要迷奸她。
我哭笑不得,不过她这样认为也好,反正这事儿也不好跟她细说。
我们挽着手离开。
没走两步,舍友猛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大一妹子。
大一妹子扶了扶额角,似乎还有些头晕,便道:「学姐,你们去吧,我有点累,就先回宿舍……」
她面如菜色。
身上的阳气十分稀薄,在天眼之下,已经几近于无的状态。
如果让她就这么离开,想必不等她走到宿舍,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便会闻着味儿的来找她。
尤其我们这里是医学院校,周围还有个火葬场。
她独自离开,不出十分钟就得出事。
我打断她道:「不如你也一起去吧,我介绍个学长给你认识。」
她为什么阳气这么少,我就不清楚了,目前只能看出她身上的阳气,比那些濒死之人都不如。
虽然说她刚刚经历了一次魂魄离体,阳气削弱是正常现象,可秦勇的目标任务,原本是舍友的。
这个大一妹子只是偶然跟上来的添头,她却比舍友更先中招。
这说明她自身阳气就比常人稀少,才会跟着一起倒这次的霉。
以我目前的水平,只能看出她阴盛阳衰,却看不出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导致的阴盛阳衰,干脆叫上她,一起让叶京褚看看。
毕竟这么热心且善良的妹子,我不忍她出任何意外。
大一妹子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舍友,又看向我,不好意思的说:「这样……好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舍友也被我的主动邀约整不明白了,看着我一脸问号。
意思是我这么抠,有帅哥资源都不肯介绍给她这个好姐妹认识,却要主动把系里的学神介绍给学妹?
我对舍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大一妹子道:「这有什么好打扰的?我们这位同学是系里的学神,医术很好的,你身体虚弱的问题,没准儿他能帮你想想办法呢?」
大一妹子面露心动之色,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她还是迟疑的拒绝道:「两位学姐的好心我心领了,我这是老毛病了,看了不少大夫都看不好……」
舍友见状,直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笑道:「看看又不要钱,一起去呗?我跟你说,我们学神长得老帅了!比刚才那个大衣男人还帅!你看了第一眼包管还想看第二眼!走走走……」
她连说带哄的拉着大一妹子一起往男生宿舍楼方向走。
我简直快被舍友的社牛属性惊掉下巴了,神特么看了第一眼想看第二眼。
但令我不得不服的是,大一妹子竟然真的被她这套说辞说动了,面带微红的跟着我们一起走……
在大一妹子的自我介绍下,我得知她的名字叫季翩翩,是个早产儿。
当初她妈妈怀她的时候,早晨去菜市场买菜,被一个抢特价鸡蛋的老太太给推了一把。
她妈妈当场大出血,送去医院,医生把只有八个月大的她给剖了出来。
她奶奶是个迷信的人,当天在医院外面等着的时候,就连连摇头,说什么早产儿七活八不活,这刚怀了八个月的丫头片子,八成活不了……
她也是坚强,刚出生瘦的跟小鸡仔似的,她妈妈还没有奶。
她愣是靠着小米粥活了下来。
后来,在她十岁的时候。
季翩翩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
她犹如大梦初醒一般,干咳一声,换了话题:「咳,说我干什么,两位学姐这么好,还不知道两位学姐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李木子,外号鬼见愁,她叫白希,你也可以叫她希希姐。」舍友迫不及待的介绍了一下,拉着季翩翩的手晃了晃,撒娇道:「你十岁的时候怎么啦?咱们这么投缘,你可不能讲故事只讲一半啊!我这人好奇心最重,你不讲完,我怕是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她一脸抓心挠肝的难受之色。
我听出季翩翩话里有事,也好奇起来,笑道:「对,我俩一个宿舍的,你不说完你的故事,她怕是能折磨我一个晚上。」
季翩翩看我俩都面露好奇,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说:「那好吧,我接着讲,故事有些离奇,但都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你们听完就算不信,也不许笑话我。」
舍友一听更精神了,还是个离奇的故事?
她现在最爱听离奇的事了,连连保证绝不笑话她。
季翩翩这才讲述起来。
在季翩翩十岁那年,她遇到了一只神奇的小黑猫,那只小黑猫十分聪明,且通人性,能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用小爪子替她擦泪,也能在她被奶奶欺负,吃不饱饭的时候,叼来自己捞的小鱼送给她。
她很喜欢那只小猫,想把小猫带回家做宠物。
可惜她奶奶很迷信,说黑猫是不祥之物,遇见了就要打死,否则就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她因为是八个月早产儿的关系,不被奶奶喜欢,自己在家里的处境就很艰难,可想而知她带回只黑猫,会遭遇什么样的风暴。
于是她把小猫养在外面,每天给小猫换干净的水,还趁奶奶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饭菜省出来,给小猫带去。
这样一人一猫,相互陪伴了好多年。
她打心眼里将小黑猫当作她最好的朋友。
然而在她十五岁那年,她放学回家的一个傍晚,偶然遇到一个中年妇女。
那中年妇女衣着破旧,一脸沧桑,瘦的皮包骨头。
她问季翩翩,能不能给她买两个馒头垫垫肚子?她被儿子儿媳赶出家门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季翩翩心生怜悯,就答应下来。
在中年妇女的引领下,她朝着一个胡同走去。
中年妇女说胡同里就有一家馒头铺。
就在她即将走进胡同的时候,一直习惯在回家路上等她的小黑猫,见她许久没有回去,出来寻她了。
在见到妇女的瞬间,向来乖巧柔顺的小黑猫喵的一声厉叫,浑身毛发都炸竖起来,飞扑到妇女身上,小爪子朝妇女脸上狠狠抓去!
妇女脸上当即被抓出几道血印子,细细的血肉被猫指甲刮下来,发出一声惨叫。
她狠狠把猫甩了出去。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她破旧衣裳里面,露出崭新的毛衣……
季翩翩吓了一跳。
她此刻也反应过来,这妇女有问题,抱起小黑猫便跑。
就在这时,胡同里猛地窜出来好几个凶猛大汉。
他们一脸狰狞,动作很快,几步就追上她,将一个帕子捂在她脸上。
后来的事情,她就记不清了,她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梦里她变成了小黑猫,而她的身体,则在她的注视下,被大汉和妇女拖上了一辆面包车。
她急的心跳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然而她的呼喊,只能发出喵喵喵的叫声。
她想追上去,但黑猫的身体刚刚被摔过一次,一跑动,浑身都疼……
她迷迷糊糊的变成了一只猫,由于没有流浪猫的生活经验,她被四周的野猫追着撵着揍……
饭是不可能吃上的。
即便是附近的垃圾桶,也不是随便一只猫就有权利翻。
想翻找垃圾桶里的食物,要么委身街里五大三粗的橘猫王,成为橘猫王的小母猫,要么就打败橘猫王,成为新一代猫大王。
否则就只能饿死在街头。
委身是万万不行的,打又打不过。
更重要的是,人怎么能接受垃圾桶里找吃的呢?
实在饿的不行了,她鼓起勇气回家,想从厨房里碰碰运气。
然而刚溜进家门,她就遇上了她那迷信至极的奶奶……
她奶奶说,黑猫是不祥之物,看见黑猫得乱棍打死。
再然后,她又昏迷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
她妈妈说她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短短三天,乡镇丢了十几个孩子,所有报案的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被丢在后山马路边,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
这一烧就是一个月,她妈妈都快吓死了。
她奶奶也坐在一边,见她醒了,连连往自己身上揽功劳,说乡里丢了那么多孩子,只有季翩翩没丢,全是她打死那只黑猫的功劳!
黑猫为不祥之物,打死不祥,就是祥瑞之兆!
季翩翩见到她奶奶的瞬间,便感觉寒毛倒竖,这坐在她面前的哪是她奶奶,分明是杀人凶手!
她疯了一般,缩在床上声嘶力竭的喊杀人凶手!让她滚!
全家都一脸莫名其妙。
他爸为此吼了她几次。
鉴于季翩翩刚大病初愈,他爸没跟她一般见识,只是让她奶奶这些天不要进屋刺激她,没事儿躲着她点。
但她自那以后,再也不能看见她奶奶那张脸,有几次,她情绪失控的状态下,还差点拿刀把她奶奶捅了。
她爸妈无奈之下,就把她送进寄宿制学校,避免她跟她奶奶碰面。
直到她奶奶因病去世,她情绪容易受刺激的症状,才彻底好转。
再后来,她顺利考上大学,来了我们学校。
故事讲完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们一定也认为我在编故事吧?我上高中的时候,因为看见我奶奶就发疯,还做过几次心理辅导,那些心理专家表面上认同我说的话,劝我小黑猫已经过上吃好喝好的幸福生活,可我知道,他们根本不信我说的话,因为我的经历太离奇了,他们认为我是发烧的那一个月,脑子烧癔症了。」
「但我知道,添添是真实存在的,我这条命,也是添添帮我挣回来的,是我把添添弄丢了。」
她说着,声音哽咽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控制好情绪,再次恢复有些腼腆的表情,笑道:「不好意思,让两位学姐见笑了。」
她控制情绪的速度,让我不禁怀疑,她不止一次跟别人说起过这段往事,但就如她说的,没有人曾相信过她。
以至于时间久了,她已经习惯了面对别人或嘲讽,或质疑的表情。
我心念一动:「添添?你的那只小黑猫,名字叫添添?是哪个添字?」
季翩翩怔了一下。
或许是我有些热切的询问,是她过往不曾见过的反应。
她迟声道:「就是添饭的添,当时它经常给我送河里抓的小鱼补身体,所以我给它起名叫添添。」
「怎么了学姐?你的身体在发抖……」
季翩翩紧声道。
舍友也紧张起来,抬手在我额头上探了下温度,奇怪道:「也没发烧啊,白希,你这是怎么了?感觉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激动!」我已经猜到美妆博主的真实身份。
她因为送给季翩翩小鱼,而被季翩翩取名添添,所以她的网络 ID,才叫小鱼添添!
叶京褚说过,小鱼添添的真身,就是一只猫!
八成就是那只小黑猫啊!
我一把拉住季翩翩的手,说:「看来带你去找叶京褚,真是来对了!他没准能送你一个惊喜呢!」
快步走到男生宿舍楼下面,我正要给叶京褚打电话,他就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舍友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感叹:「我去,学神学神,料事如神啊!他连咱们来宿舍楼的准确时间都算好了?」
我也小小的震惊了一把,正要向叶京褚投去敬仰的目光,便看见三楼叶京褚宿舍的窗台前,架着一架望远镜。
看上去十分专业,且角度刚刚好对准我们刚才过来的方向。
我心中的敬仰之情陡然就断了。
原来是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我就说嘛,如果真的能料事如神,之前怎么没见他亮这个本事呢?
这般想着,叶京褚已经走到我们面前。
「来了,这位是?」
他和煦的对我跟舍友笑笑,随机目光便轻轻落在季翩翩身上,礼貌道。
我急忙将季翩翩跟叶京褚相互介绍了一下,并且说了刚才在解剖室,我们遇到的情况。
叶京褚脸上的温柔笑意逐渐淡去,转而皱眉:「秦勇,迷晕了两位同学,欲行不轨?」
他看向我,仔细辨认我说的话,是表面的意思,还是有另外一层意思,不方便当着普通人说。
我对他眨眨眼睛,用唇语说了四个字:「生魂鬼祀。」
叶京褚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之色,说:「迷药后遗症是吧,这个好说,你们吃饭了吗?如果没吃,不如先去食堂,边吃边聊吧。」
舍友欣然同意,笑道:「有帅哥陪着,吃饭都觉得香!话说,你让我查的那个小鱼添添的 ip 地址,有眉目了,我一会儿发给白希,你转给他哈 ~」
最后一句是跟我说的。
我嘴角一扯,知道她还认为我跟叶京褚关系不简单,她不加叶京褚微信,也是怕破坏我们舍友间的感情,于是道:「你直接加上他发图片不就行了?干嘛还要让我来当中介,给中介费吗?」
「我这不是怕你吃……哎呦!你掐我干什么?我怕你吃酱油成不成?」舍友口无遮拦,在我的掐腰肉攻击下,她笑嘻嘻的改了口。
叶京褚也一脸淡笑的看着我们,说:「不如我请你们喝奶茶吧,正好压压惊,也算是给你的……中介费。」
嗯?
我一愣,脑子里本能的以为叶京褚忽然要请客喝奶茶,是想跟上次一样,利用奶茶里加的「料」,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季翩翩和舍友身上阳气过低的问题。
通过上次他请全校师生喝奶茶的撒钱行为,我已经认定,学校食堂最火爆的那家奶茶铺,幕后老板就是眼前这位低调的学神。
至少在大楼坍塌之后,奶茶铺老板就换成了叶京褚,否则哪个老板敢让叶京褚随意在自家的奶茶里「加料」啊,喝出问题怎么办?
舍友已经发出起哄的声音。
她亲昵的拉着季翩翩的手,眉眼间的八卦之色在我跟叶京褚之间徘徊,嘴里啧啧道:「中间费呦 ~ 他想让你当中介呢,啧啧啧,看来学神这微信,我是加不上喽 ~」
她说着,已经迅速掏出手机,将小鱼添添的地址发给我。
后面还跟了一句后缀:中介小姐,请你转发给学神呦!
我微蹙眉头,莫名的,对舍友的乱点鸳鸯谱,心里感到一股烦躁。
奇怪,以前她也到处点鸳鸯谱,我都是嘻嘻笑笑,没什么感觉的。
尤其她给我点的还是帅哥,我以往有时候还会借坡下驴,跟舍友一起调侃几句。
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抿了抿唇,将烦躁的感觉压制下去,我也不讨厌叶京褚啊,为什么开我跟叶京褚的玩笑,我会突然有些介意?
但碍于舍友并没有恶意,且她平常就是这样酷爱八卦的人,我不好发作,于是将舍友发来的位置转发给叶京褚,顺便把舍友的微信名片推给叶京褚,留言:你还是加上吧,我不常看微信,有问题你们直接沟通,效率更高。
叶京褚收到消息,默了一瞬,看向我。
我咧嘴朝他一笑。
或许是他个子高,低垂着头看我时,阳光刚好镀在他的无框眼镜上,给镜片折射出一层亮光,遮住他镜片后面的眼眸。
片刻,他也轻笑一声,低语道:「好。」
他跟舍友以及季翩翩当面互加了微信,而后继续往食堂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大家还说说笑笑的,他们加了微信之后,气氛反而变得沉默下来。
连一贯叽叽喳喳的舍友也不吱声了,双手紧紧搂着我跟季翩翩,一副受了委屈的小鹌鹑模样。
唯有一双不死心的眼睛,依然在滴溜溜乱转,悄悄观察着叶京褚的神色。
叶京褚一言不发在前面带路,走路的姿势斯文坚定,看不出有任何怪异之处。
我快被这忽然袭来的怪异气氛整崩溃了,悄悄凑近舍友问:「你怎么了?刚才还话密的让人插不进去,现在怎么变成锯嘴葫芦了?」
「不知道啊,我就是突然有种感觉,我话太多了,再叨叨下去还得倒霉,我得惜字如金,才能走好运。」舍友神神叨叨的说。
我一脸问号:?
什么叫惜字如金才能走好运?
虽然风水中有祸从口出这个说法,但正常聊天,不至于吧?
还是叶京褚显舍友吵闹,所以才吓唬她的?
可是叶京褚刚才也没跟舍友说话啊,更没看见他敲屏幕给舍友发微信……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我甩了甩头。
进入食堂,果然跟我猜的没错,奶茶店店员见到叶京褚张嘴就喊:「来了,老……」
板字还没出口,就被叶京褚一个眼神憋了回去,打断道:「一杯香芹云顶奶盖,要黑豆欧芹碧根基底的,一杯桃桃乌龙,加糯米,红豆,天蚕角茶冻,再来一杯……」
他转头,问我:「白希,你想喝什么?」
舍友瘪了瘪嘴,她极力想控制自己发言的情绪。
但奈何那个什么芹菜奶茶,实在不是她的菜。
她到底没忍住,道:「学神,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为什么你只问白希想喝什么,不问问我们两个?」
「我们就不能随便点吗?」
叶京褚道:「不能。」
「呃……」
舍友一噎。
她显然没想到,学神拒绝她会这么干脆,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这次我却听懂了叶京褚点单中的深意。
之前学习的时候,忘了在哪本书中看到过,芹菜有清凉败火的功效,在阴阳之中,属于性格温和的滋阴植物,一般被阳气灼伤的人,可多吃些芹菜。
按理说,芹菜对于舍友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对症,她刚刚魂魄离体,此刻阴盛阳衰,应该服用补阳的物质才对。
这奶茶基底的黑豆,就恰好是补充阳气的大补之物,属肾经中馈之本,意思是补肾阳,黑豆是最好的存在。
中医理论中,有虚不受补一说,讲的是一个人虚弱到极点的时候,越是大补的东西,越吸收不了。
想来这芹菜黑豆的搭配,就跟中医药理的意思差不多,一个主补,一个辅泄,要让黑豆大补的同时,还用性格温和的芹菜,泻去黑豆补充太过的火气。
一补一泄,面面兼顾。
尤其舍友本身的体质,并不算阳气虚弱的,底子很好,因此也不能一味的大补,万一阳气补过了,对她自身也有影响。
书中记载,女人一旦阳气过旺,性格就会缺少温柔和婉,变的易怒易暴躁,控制欲增强,且说话嗓门变粗等等……
我心中暗自点头,学神不愧是学神,点杯奶茶都藏了这么深的道道,只是碧根果的作用是什么?
我没看到过碧根果的药理,暂不多想。
至于桃桃乌龙,就更简单了。
单从奶茶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妙的是配料,有糯米红豆天蚕角,这些东西从属性上来说,都是祛邪克阴的好物,尤其是糯米和天蚕角,连僵尸电影里都提到用糯米克制僵尸,利用的就是糯米中克阴的功能。
他给季翩翩下这个配方,难道是看出,季翩翩身上的阴气这么重,不是她生来就早产的缘故,而是有阴物一直在纠缠她?
我心里这般想着,调集出鬼酬覆盖于双眼之上,将季翩翩周身又看了一遍。
之前在地下室,四周鬼物太多,必然会影响到天然的勘查结果。
此刻人声鼎沸,如果她身边再围绕一群鬼魂,那必然就有问题了。
我深吸一口气,做好视线中见鬼的准备。
然而再睁开眼,季翩翩周身依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甚至我又把整个食堂检查了一遍,也没看出任何问题来。
整座食堂都干干净净,别说鬼了,连异常堆积的阴气都没有。
叶京褚将我点的奶茶递过来,轻声说:「放心吧,这里的「卫生」很不错,没有什么脏东西。」
我点了点头,蹙眉看着季翩翩沉思。
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这时三杯奶茶都做好了,我们分开去各自想吃的档口买饭。
叶京褚趁四下分开的空档说:「那个叫季翩翩的同学,应该不是第一次魂魄离体,我刚才观察了她的三魂七魄,整体虽然都在体内,但七魄的排列有些问题,这说明,她魂魄曾经离开过肉身,且回到肉身的方法,比较粗暴,因此七魄排列是乱的。」
「这直接导致了,她的魂魄有些不稳,容易被想吞吃生魂,靠走捷径增强修为的亡灵盯上。」
「啊?」我咬了咬嘴唇,远远看了季翩翩一眼。
难怪我什么都瞧不出来,这魂魄的排列顺序,我哪懂啊。
我只看得出她的魂魄都完好无损的跟肉身重合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被叶京褚提醒了,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什么。
盯着季翩翩看了一会儿,我竟真的感觉季翩翩的魂魄,好像跟其他人的有点不一样了。
不过具体哪里不一样,我还是说不出来,这就好比一模一样的七张半透明照片,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扎实的完整照。
咋一看没有任何区别,可是盯着看久了,又好像能看出区别。
那种细微的差异,介于真实存在,和心理错觉之间,总之没有提示想分辨差别,特别难。
我看不出所以然,干脆把季翩翩跟小鱼添添的关系说了出来,并跟叶京褚讲了一下季翩翩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经历。
叶京褚面露恍然,道:「原来如此,原因找到了,应该是她回魂自己肉身的时候,方式比较粗暴,是被人硬塞回去的。」
说罢,他感慨道:「没想到,小鱼添添还有这样的往事。」
「看来季翩翩会这个时间认识你,也是跟小鱼添添尘缘未尽。」
说着,身后忽然响起舍友的声音。
她猛地蹦出来,道:「说什么悄悄话呢?!我又收到个惊天大瓜!你们想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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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4: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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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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