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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药引子被皇子推上女帝王位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6916 更新:2026-06-09 10:59:09

药引子被皇子推上女帝王位

一虐成瘾:绝美女主开局双杀

我自幼便是养给皇室的低贱的药。

他贵为皇子,却说永远不会拿我的血入药。

我以为那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可没想到,多年后他把我囚于府中,只是为了做他心爱女子的专属药引。

01

从未想过,以我的身份,竟然嫁给了未来的储君,三皇子周鉴明。

新婚夜,梳洗打扮前,嬷嬷匆忙塞给我一本后宫妃嫔都争相收藏的图册。

内容之大胆,姿势之丰富,让我大开眼界,坐立不安。

喜房外,恭迎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门被推开,龙凤红烛火光摇曳,那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在了我的心跳上。

盖头挑起,我扯了个生平最甜美的笑,抬眼望去。

看到我的夫君,穿着红衣喜服,怀里揽着一个柔弱的女子,她向我福了福身。

笑僵在脸上,四目相对间,一把匕首扔在了我的面前。

「苏柳身子弱,需王妃之血做药引,便委屈王妃,给柳儿放血了。」

那张英俊面庞,有我从未见过的陌生。

我不解,「什么?」

他怀里名叫苏柳的女子咳了咳,眉目含情的望着他,悲悲切切。

「殿下,今日本该是您和沈姐姐的大婚之日,是苏柳命薄,只好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殿下了。」

我从未见过他那般紧张的模样,身为储君,他的喜怒鲜少流露。

朝堂上下皆说,三皇子年纪虽轻,却是最猜不透的。

可此时,他似护着一块珍宝般将苏柳搂紧,恨不得揉进身体里面。

瞥眸过来,温柔散去,冷的叫我打了个颤。

手腕被捉住,新旧伤痕间,登时多了一道血痕。

我咬牙将痛咽了回去,血液自皓腕泂泂流下,落入下方的器皿。

他说,「柳儿的身子不能拖。」

寒意越来越重,我扯了下他的衣角,「周鉴明,我冷。」

锦缎自掌心中滑走,他小心护着苏柳,命人捧着那碗血,头也不回的出了喜房。

从始至终,都不曾好好看过我一眼。

02

母亲生我时难产而亡,父亲因此怨恨我,对我百般折磨。

父亲沉迷医术,意外发现我的身体竟是个容器,无论什么药物,都能很快吸收,命大的很。

便索性拿我炼药。

自小我便经受毒虫啃噬之苦,在药缸中浸泡长大,我的血才终有了可解百毒、滋补裨益的神效。

父亲便将我献给了皇室,只要我活着,便是取之不尽的药引子。而他也换来了太医院院首的荣耀。

自我记事起,父亲每每带我入宫放血做药,我的体寒之症便会加剧,苦不堪言。

但从没有人在意,一味药是不是病了。

那次,我奉命给太后取药,他们宰杀畜生一般,粗鲁地划开我的手臂,取过血后便将我丢在一旁。

我昏在甬道,是三皇子周鉴明救了我。

他帮我包扎伤口,喂我喝热腾腾的甜汤,那是我喝过最好的汤。

他说,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永远都不会拿我的血来入药。

在充满黑暗的日子,他给了我唯一的光亮。

后来我才得知,他是皇后之子,是未来的储君。

他不嫌弃我是药引子,不但教我读书识字,还求得圣恩允我伴读。

他赞我,虽为女儿身,雄韬伟略却不输任何男子。

我爱慕他。

因此,皇后十分不待见我,生怕我借着周鉴明飞上枝头。

我曾无意撞见,皇后告诫周鉴明不要与药引子走的过近,辱没了皇家名声云云。

我自知身份卑微,从来不敢肖想。

自那以后,便与周鉴明日渐疏远。

直到……

公公来宣旨,说是三皇子亲自求下的赐婚,以后就要叫我三王妃了。

我以为,多年相伴,他也是心悦我的。

此时,瞧着手腕那处新伤,不由扯了个讥笑。

03

醒来时,手腕的伤都被仔细包扎过。

我想着,应该是我昏睡时,婢女包扎的吧。

新婚夜后,我便再没见过周鉴明,听婢女鹃草说,他近日都宿在苏柳的院子里。

我素来是拎的清的,他于我有恩,这些年来,我给皇室做药放的血不计其数。

若是能帮他,我也是乐意的。

雨后初晴,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桂花味道。

我带着鹃草去收了些打落的桂花做糕,热腾腾的桂花糕软糯香甜,我吃着糕听她的唠叨。

大抵是说我人美心善,三皇子早晚会看到的,那苏柳不过是仗着救命之恩罢了。

我这才得知,苏柳是因救周鉴明,才残有无法清退的余毒,所以他要拿我的血做药,去救苏柳的性命……

我将剩下的桂花糕,装进食盒,差鹃草给苏柳送去。

鹃草忿忿不平,觉得我不该去讨好苏柳。

「我即嫁给了他,便荣辱一体,他身为储君,若府宅家室都不兴睦,又何以令社稷兴旺、百姓长安呢。」

鹃草懵懂,嘟囔着替我不值。

我本以为,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可惜,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04

雨夜,我躺在榻上小憩,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周鉴明的发冠被打湿,雨水顺着锋利的下颚线落下,他怒气冲冲地扯起我,说我故意害苏柳桂花过敏,实在是蛇蝎心肠。

手腕似要断掉,我挣不开。

匕首拍落在桌案上,他说,「你送的糕,便你来做药。」

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自我嫁入府邸以来,他到底当我是什么?

「周鉴明,你娶我,就只是为了给苏姑娘做药是吗?」

他说,我本就是皇室的药,王妃这份荣耀,是看在儿时的情谊给我的。

好一个儿时的情谊。

若想拿我的血入药,大可用皇权来命令我,我不过是一味药引子,任谁都可啖肉饮血。

这荣耀未免也太贵重了,说服不了我。

我质问,「为何娶我。」

若我知道他后面要说的话,定不会急于去问一个答案。

他说,「太医之女专供皇室做药,娶了你,平了悠悠众口,博一个储君仁善的美名,何乐不为?苏柳并非皇室中人,要拿你给她入药,总要用些手段,把你困在近前才好。」

他还说,「你父亲说过,你若真心爱一人,以血入的药会更香甜,苏柳怕苦,往日种种以及这场大婚,无非是换你一颗真心罢了。」

他眉眼薄凉,「这些理由,够了吗。」

我如至冰窟,哪怕体寒症发都未曾这般冷至骨髓。

与此同时,苏柳急切赶来。

她周身沾染雨雾柔弱跪倒,拉着周鉴明声泪俱下,声称我定不是故意害她的,希望能对我网开一面。

她面纱下依稀可见红疹,我瞧出那些疹子并非是皮肤里生出来的,顿时像吞了只苍蝇,恶心至极。

我干脆拔开匕首划破掌心,扯下苏柳的面纱,喂了她一嘴的鲜血。

动作有点急,擦掉了不少她脸上的红疹。

苏柳尖叫着干呕,我挑衅的扯了个笑,「甜吗。」

05

作为行走的药引子,旁人舒服了,我就要遭些罪的。

手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几日都冷的厉害,也鲜少出门,好在苏柳也并未找我的麻烦。

想来,是被我吓到,收敛了许多。

我曾想与人为善,但这苏柳并非善类。

同为女人,我看得出她是真心爱慕周鉴明,我只是不理解,她到底想要什么。

周鉴明身为储君,若是被存心利用,毁的是江山基业,遭殃的是黎明百姓。

我自幼伴读也啃了不少圣贤书,自知君主明智,方能天下长安的道理。

那救命之恩,实在是有些蹊跷。

我遣鹃草去坊间搜罗了些皇室八卦,比对了坊间几家最有名的说书人,经过口口相传和艺术加工,大抵拼凑了个全貌。

三月前,皇城夜宴,有贼人混入。

三皇子带着御林卫首当其冲,不料中了淬了剧毒的暗器,危在旦夕。

就在此时,凭空出现一位奇女子,不顾自身安危将毒吸出,救下了三皇子的性命。

据说三皇子和救她的女子当夜便私定了终身,那枚暗器则成了定情信物。

奈何女子因体内残毒命不久矣,忍痛拒绝了三皇子的求爱,一对儿璧人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与此同时,我这个太医之女趁虚而入。

在三皇子伤情之际嫁入三皇子府,实乃鸠占鹊巢,渔人得利,令人不剩唏嘘。

我后知后觉,坊间我的名声竟如此不堪,但也因此,被我发现了端倪。

我把玩着一枚小巧的四棱箭刃,这是夜宴那晚,我从周鉴明的身上取下的暗器。

那夜,是我救了他。

06

夜宴那晚,因有贼人,我随父亲留在皇城。

久不见周鉴明回来,我心中担忧,便诹了个谎先行离开。

发现他的时候,他昏倒在窄巷内,周遭空无一人。

我拔下暗器,吮出毒液,又喂了他许多鲜血,见他脉象平稳才松了口气。

我不想凭添麻烦,便将他移到侍卫巡逻交汇处,不出一刻钟,便会有侍卫发现他,将他送至安全的地方。

我不知晓后面发生了什么,为何苏柳摇身一变成了周鉴明的救命恩人。

但周鉴明被苏柳如此诓骗,于国于民都是隐患。

穿戴整齐后,我拿着那枚暗器,去书房找他。

07

周鉴明似乎正在忙,见我前来,将手下的一本册子利落合上,抬眸时的厌恶,还是让我的心抽痛了一瞬。

我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本折子,整理好放在桌案上。

近日灾情不断,地方官贪了官银,应是他发脾气扔的。

他想罢黜所有官员来平息事态,我却觉得不如相互制衡。

一刀切把人逼急了,难免不会煽动百姓情绪,诟病皇室不作为。

鱼儿为了咬钩,争相卷起来,那水才能盘活。

似有一道炙热视线,抬眼间却散的一干二净。

我瞧着周鉴明,不由自嘲,这种滚烫的眸光,他只会给他的苏姑娘吧。

我将那枚暗器放置桌案上,直奔主题。

我告诉他,那夜救下他的人并非苏柳,他被骗了。

他怔了半晌,「沈子嬛,你为何非要和柳儿过不去。」

果然,他还是坚定地站在了苏柳那边。

我问他身为储君,身边来历不明之人皆存隐患,为何如此偏听一面之词?

他怒道,「沈子嬛你到底怎么了,如此善妒,不惜诹谎来辱旁人清白。那夜不是柳儿救的我,难不成是你吗!」

我,「……」

指甲陷入掌心,我强忍着那些酸涩的情绪。

说若他不信,大可叫苏柳过来,两枚暗器与伤口进行比对,自会真相大白。

说话间,苏柳刚好进来,她看到我,犹如见了洪水猛兽,紧张地躲在了周鉴明的身后。

苏柳看到暗器,拿起观察片刻,咦声道,「这不是我与殿下的定情之物,怎会在这里?」

她声称前几日弄丢了,怕周鉴明忧心,未曾提过,这些日子差人到处寻找未果,不成想竟在这里看见了。

苏柳堆起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问,「就是不知……怎会在沈姐姐手里?」

与此同时,苏柳的贴身侍婢来禀,在院内抓到了贼,不敢处置,烦请三皇子移步,去探个究竟。

末了,叫我最好一同前去。

08

别苑内,我的婢女鹃草被捆绑着压在院中,她大哭着,要我救她。

「鹃草,你怎会在这?」我急声问道。

一侧的嬷嬷冷哼道,「王妃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鹃草已经认了,说是您派她送桂花糕之时,顺走了我们姑娘和殿下的定情之物,现下又派她送假的暗器过来。这盆脏水,不就稳稳泼到我们苏姑娘头上了。」

苏柳特等人说完,才出声阻止,「住嘴,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莫要对王妃姐姐不敬。」

周鉴明冷的可怕,眸中的淡漠和怀疑,犹如最锋利的刺刀。

我争辩,「我没有做过。」

周鉴明要鹃草说出实情,可保她性命无虞,我只盼她能实话实说。

结果却听到,她说是我命她调换暗器嫁祸苏柳,事成后会给她找一个大户人家风光嫁了,她也是一时糊涂,求三皇子开恩。

周鉴明咬牙切齿,「你还有何话说。」

我垂眸看向鹃草,又缓缓巡视殿内众人,明明烈日暖阳,顿觉阴风阵阵。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局,我以为我在局外,实际早就被算计其中。

我自问从不曾以身份论高低,一直待鹃草不薄,问她为何要害我。

鹃草重重磕头,劝我收手,说我这样是得不到三皇子宠爱的。

苏柳哭的梨花带雨,「我知晓姐姐不喜欢我,但如此构陷我对殿下的一片真情,是要把我逼向绝路吗!」

院中众人也齐刷刷地拜倒,求三皇子还苏柳一个公道。

众口铄金,我挺直脊背看着周鉴明,拼了命想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些旁的情绪。

可除了愤怒,什么都没有。

半晌,周鉴明开口,「王妃德行有失,杖三十,以示惩戒。」

看啊。

他甚至连查都不愿查,就这样定了我的罪。

09

比起我从小受的苦,这杖刑之痛反而不算什么。

真正让我痛彻心扉的,是多年相伴,他却不曾信我半分。

我咬紧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苏柳走到近前,蹲下瞧着我笑。

「我爱慕殿下已久,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你不过是低贱的药引子,凭什么能被殿下明媒正娶!你死了,我才有机会。」

「我跟殿下说,姐姐的血有奇效,别浪费了,若是哪里流血,及时取了才好。这不,他便叫我来了。你看,他对我多好。」

我啐了她一脸的血沫,眼看着那张小白花的脸卸下伪装,嘶吼着要人重重打我。

我笑的畅快。

杖刑到一半,有公公前来传话,称太后身体不快,要我进宫取血做药,近前侍奉,刑罚这才草草收场。

夜幕四合,风中都是腥甜的血腥味。

我麻木地爬起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周鉴明。

我要问他,自幼的相识相伴,这么多年,可曾有过半分的真心。

哪怕养只猫狗,也断不该,这般绝情。

10

周鉴明的书房空无一人,我知晓他每日亥时都会来熟读兵书。

伴读时,他贪玩,便要我念与他听,我们经常会因一桩事而争论到天明。

吵得最凶的一次,是因一段野史杂谈。

据传先皇还未登基之前,深爱的纳珠夫人陷入巫蛊之术的争端里,目的是撼动先皇储君的位置。

为了不让先皇两难,纳珠夫人自缢,先皇这才顺利登基。

后来,先皇给纳珠夫人追封了谥号,百年之后,与之和葬。

我认可纳珠夫人所举,是以舍车保帅。

但当时周鉴明与我大吵了一架,他说若真心相爱便要休戚与共。

皇位纵然重要,但要用心爱之人的命来换,他绝不会这么选。

现下想来,恍若隔世。

我靠着屏风瘫坐在地上,亥时刚过,便听见了脚步声,还有……苏柳的声音。

我隔着屏风,见苏柳含羞带怯地扑在周鉴明的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破天荒的没了算计,皆是情窦初开般的紧张与期待。

她面颊潮红,说今日之事十分后怕,希望周鉴明能去别苑陪她过夜。

周鉴明登时将人抱紧,轻声安抚。

大抵是说,若我不是皇室的药引子,就该被杖毙打死了的,他的心中只有她。

伴随着苏柳银铃般的笑声,他抱着她一同出了书房。

大抵是去苏柳的院子,行画册上描述的事了。

我用尽力气抹了抹脸上冰冷的泪,痛意尽数找了上来。

勉强撑着桌案起身,我突然瞥见桌上的一本册子。

犹记得,我来找周鉴明时,他见着我,便将其藏匿进其他书册之中。

鬼使神差的,我颤着手,打开了它。

那上面记载着一则宫廷秘闻。

而这则秘闻,于我,与周鉴明来说,都是一个惊天秘密。

也正因此,我明白了,他为何会如此对我。

11

书册上说,当年皇后还是贵妃之时,和后位是无缘的。

太后的侄女是钦定的皇后,奈何其身子骨很差。

贵妃想要荣登后位,就必须抢先诞下皇子。

可惜事与愿违,她怀胎十月,生的却是个女儿。

不但后位无望,恐怕在这后宫之中,也是举步维艰。

同时,太医之妻也怀了身孕,要晚于贵妃数月生产。

贵妃将其秘密接至寝宫,强行灌下催产的药,使其提前生下了儿子,却也害她血崩而亡。

贵妃抢夺了太医之子,为了不留祸患,狠心捂死了自己生的女婴。

之后派人,将两具尸身秘密送回了太医府。

匆忙赶回家的太医,只得到了自己夫人早产,一尸两命的消息。

但贵妃不知道的是。

太医艺术精湛,岂会看不出那女婴是足月出生,还验出了夫人曾被灌下过催产的烈性药物。

与此同时,贵妃诞子的消息传出,皇城内连贺七天不止。

没过多久,太后的侄女因病撒手人寰,贵妃母凭子贵,顺理成章被封为当今皇后。

但那个她以为亲手捂死的女婴,竟被太医救活,偷偷留了下来。

看到这里,我颤着指尖,不敢再往后翻阅。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按照记载推断,那么,三皇子周鉴明,便是太医之子。

而我,则是贵妃为了自己的私欲,舍弃掉的女婴。

怪不得,皇后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审视和厌恶,甚至几次三番想要除我于后快。

起初我以为,她是怕周鉴明与我亲近。

现在想来,许是从我这张脸上,看到了与自己的相似之处吧。

这样也解释的通,为什么我那太医院院首、医术卓群的父亲,要把我炼成皇室的药引。

他恨透了我,便把我炼成皇室的药引,让他的亲儿子有朝一日来喝我的血。

真可笑,我这一生,原来就是这群人,用来谋夺权势、宣泄仇恨的工具。

我紧紧攥着那本书册,止不住地笑出声。

周鉴明知晓了这个秘密,怕事情败露会影响他储君的地位,才向陛下求了赐婚,将我娶进三皇子府。

他利用苏柳对他的爱慕之情,让她忌妒于我。

之后种种,不过是借苏柳之手,以争宠为由……杀了我。

今日若非是太后派人来请,想必就如同周鉴明所言,已将我杖毙处死了。

好一个绝情帝王心!

12

院内备好了热水和伤药,为我明日进宫,做足了准备。

一回来,我便溺进温热的水中,屏住呼吸,想了许久。

我出生时,被生母抛弃。

生长时,被养父炼药。

大婚时,被夫君割血。

这一生,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却一直被人伤害摒弃。

我又何其无辜?

凭什么那些人将我溺在水底,还想我感恩戴德,不如一同拉下来,将这水搅的更混些。

窒息感袭来,我自水中探头而出,大口的喘息着,暗自发誓。

我沈子嬛,从今以后不会再任人摆布!

我不但要为自己谋出一条生路,还要让所有人,为之付出代价!

皇城,寿心殿。

太后喝过药,躺在榻上小憩。

我用按摩指法,哄得太后十分高兴,让我挑选赏赐之物。

给皇室做药引多年,除却周鉴明之外,太后对我还算是稍加疼爱。

几次我被皇后刁难,都是太后出面帮我解围。

现在想想,应该也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太后的侄女,当年自从小产过后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终撒手人寰。

这才让当今皇后捡了后位。

这其中的争斗和算计,太后这深宫里走了一遭的人,岂会看不明白。

从一众赏赐之物中,我拿了一枚雕了芙蓉的金钗。

芙蓉,是太后侄女生前最喜爱之物,果不其然,太后见状,细细瞧了我好一会儿。

「你这张脸,与这金钗,倒是很不相配。」

我俯首,「臣女惶恐,就是不知太后口中所言,是指臣女,还是指……当今皇后呢。」

此话一出,大殿噤若寒蝉,公公率先开口,「沈子嬛你大胆!」

我拜倒,「太后,臣女不愿欺瞒太后,有话要禀。」

太后自榻上起身,屏退众人,向我走来。

「你想好了再说,若是哀家不满意,就将你的血放干,存入避暑山庄的冷泉里,也是够哀家用到百年的。」

我叩首,「不知偷龙转凤、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太后可感兴趣?」

13

我自寿心殿回到三皇子府已是七日后,身上的伤也都养好了。

我一改往日淡雅,穿着华贵明媚,戴着那只芙蓉金钗,被太后以极大的排场,送回了府中。

周鉴明与苏柳皆出来相迎,送我归来的公公特意交代,三日后花灯佳节,太后难得兴致想要游湖,此事便交给三皇子和我一同办理。

苏柳闻言,面上闪过不悦之色,似是不愿错过和周鉴明共度佳节。

她忙福身,「禀公公,王妃姐姐身上旧伤未愈,妾身也愿意为太后分忧……」

公公笑道,「殿下,这太后是金尊玉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伺候就能伺候的,这大兴国的王妃是谁,不用咋家多说了吧。」

我眼看苏柳一张脸瞬间又青又紫,特特赏了一番。

周鉴明点头,示意下有小厮塞给公公一袋金银,声称苏柳不懂规矩,叫他莫要与苏柳一般见识。

待公公走后,他方才细细打量我,那眼神似乎与以往不同,我看不出他的情绪。

半晌,他揽着苏柳,回了别苑。

14

花灯节当日,周鉴明置办了一艘华丽的画舫,可在城心湖中尽情欣赏两岸旖旎花火。

太后游的开心,夜半时分,将我和周鉴明赶了出去。

她说这花灯节是给小辈过的,我与周鉴明新婚不久,理应出去游玩一番。

我俩站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周遭尽是成双入对的璧人,属实有些格格不入。

孩童奔跑,我被撞了个踉跄,手臂被扶住,抬眼便看见周鉴明的紧张之色。

「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竟如此没有礼数。」

我嗤笑,「百姓之子自当肆意耍闹,哪像你从小规矩缠身,活脱脱一个小古板。」

四目相对间,他瞥开眸,就要松手,反被我紧紧扯住。

「今晚,无关身份地位,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可好?」

「沈子嬛,我没空陪你演戏。」

我贴上前,小声道,「太后的人可盯着呢,听说你院子里养了苏柳冷落正妻,太后很不高兴,若非是我蒙骗她,又何来今日赏灯一说。」

后方果然有几个形迹可疑的小贩,见我们回眸急忙躲了起来。

「鉴明,可愿与我逢场作戏了吗?」

事后想来,那夜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快乐的夜晚。

不得不说,周鉴明入戏之快,是我没想到的。

我只瞥了一眼兔子花灯,一个转身的功夫,他便提了两盏回来。

「都多大了还要玩灯,见你喜欢便随你吧。」

灯面还新提了蝇头小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他会解下自己的披风,将我轻轻拢住,「湖边风大,你畏寒,莫要着凉。」

甚至求了红绸,许下心愿,凌空踏步,挂在了最高的连理枝上,赢得周遭一片喝彩声。

他揽住我的腰,对众人点头微笑,「夫人体弱,能求得她一生无忧,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他还说,挂至高处,想来神仙便会率先实现他的心愿了。

那眸中情绪深不见底,笑问我可还欢喜?

一番话说的情深意切,我只感到脊背发凉。

想必演了一晚戏的三皇子殿下,只想将我抛湖沉尸吧。

我打了个哈哈,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酒楼,拉他去饮酒吃饭。

实际上,这一出花灯节,重点便在这酒楼之中。

有一味药无色无味,可溶于酒中,若再加上栀子熏香,那便是最上乘的催情药。

也是我特意给他准备的。

15

雅室内,我夹着晶莹剔透的水晶肘子,片片入口,吃的十分高兴。

「这雅室太后的人进不来,我知晓这戏,你一刻也不想演下去了,但我真饿了,吃个饭再走总不为过吧。」

酒水递过去,他没有接,我一饮而尽,又斟了一杯落到他面前。

「没毒,就算真的有,你还可以放我的血解毒不是。」

周鉴明端起酒,一饮而尽。

我装作漫不经心,实际紧张不已。

周鉴明吃的十分优雅,我借口催一下糕点,偷偷点燃了熏香,换了事先备好的衣服。

那青绿色的罗裙环佩作响,我带着面纱,在屏风后,舞了一曲。

「柳儿?」伴随急促的脚步声,屏风被推开,撞上了他错愕的眸子。

我微微福身,千娇百媚的唤了声,「殿下。」

只有苏柳唤他殿下,这套青绿罗裙,也是苏柳喜欢的样式。

没想到,我竟还要扮成苏柳,才能去引诱于他。

我扑进他怀里,剥他的衣裳的手指都在发抖,

「殿下,花灯节你陪了王妃许久,现下莫要冷落我,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将我的手按住,我能感受到他不住起伏的胸膛,像是在极力扼制着什么情绪。

接着,我听见了布料的碎裂声,确切地说,是他撕的。

他抱着我滚进里间的榻上,吻得我喘不过气。

我脑中一片空白,先前在嬷嬷那看过的画册,早就忘的个一干二净。

在床上,他极尽温柔,只可惜,这温柔,不是给我的。

这一夜,我如同溺进那飘满星子花灯的城心湖,浮沉中艰难求生。

一度怀疑,苏柳那看上去风一吹就倒的小身子骨,当真禁的住吗?

肩上一痛,他直视过来。

「如此不专心,可是我还不够卖力。」

「倒也不是……」

话音未落,就被他再次,汹涌的沉入了水底,溺亡便溺亡吧。

窗外,绽放着大朵的烟火,绚烂的转瞬即逝。

一如,现在的我。

16

翌日晌午,我醒来时宛若挨了三十杖。

周鉴明衣冠整齐地坐在桌前用餐,见我醒来,神色不太自然,要我勿将此事告知苏柳。

我讨价还价,要正妃的掌家实权,让我有点事儿干,他与苏柳,我也好眼不见为净。

周鉴明没有拒绝,临走前,扔给了我一枚令牌。

凭此令,可自由查探府内任何事宜。

花灯节后,周鉴明一直忙于赈灾一事。

据闻最后还是采用了我提出的制衡之法,成功控制了灾情。

周鉴明作为储君,博得一片赞誉。

陛下高兴,在皇城设了夜宴,宴请群臣。

我入宫前往太后处请安,「禀太后,一切以准备妥当。」

我将证据和文册尽数呈上,这些都是我利用周鉴明的令牌,在府内找到的有关皇后当年的罪证。

太后拍了拍我的手,「好孩子,今儿便看你的了。若此事可成,哀家必会保你。」

我俯首谢恩。

那日在太后寝殿,我与她和盘托出皇后偷龙转凤之事,便设下此局。

太后侄女之死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当年太后在避暑山庄,回来时证据早就被销毁的一干二净,这才让皇后逍遥多年。

而今证据确凿,太后也乐得借着我的手扳倒皇后,给她那苦命的侄女报仇。

而花灯节的种种,也无非是太后故意帮我制造的机会。

这也是我,真正的目的。

17

灾情刚过,宫宴并未大肆铺张,一切从简。

君臣同庆,一派和谐之景。

酒过三巡,有大臣提议,陛下既有意立周鉴明为储君,何不先封太子位,入主东宫。

此言论众人拥护,皇后端着国母仪态,难掩眉眼间的喜色。

陛下骄傲地看向周鉴明,「这太子位空缺多年,鉴明也是时候多加历练了。」

皇后急忙道,「明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过你父皇。」

就在周鉴明起身之际,我遥遥与主位上的太后对视了一眼,抢先拜倒,「陛下圣明,周鉴明不能被封为太子。」

皇后闻言震怒,「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来人啊,把她给我拖下去!」

我重重叩首,「周鉴明并非皇室血脉,自然当不得太子位。」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还不待皇后发难,太后悠然道,「构陷当朝皇子,可是死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帝王威压几乎要让我喘不过气,我起身将一沓卷册呈出。

「臣女不敢欺瞒,陛下一探便知。」

宫人呈到了圣前,陛下翻阅下脸色越发冷凝,最后重重摔在桌案上,「皇后,你自己看!」

那卷册之上,记载了皇后当年是如何偷梁换柱,将太医之子和自己诞下的女婴交换,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就在皇后翻看之时,我看向周鉴明,「而我,就是当年,被皇后狠心舍弃掉的女婴。」

我看到他的瞳孔蓦地收缩了下。

事关皇室辛密,夜宴草草收场。

我被传唤进内殿答话。

刚进殿中,便见到我的父亲沈太医跪在前方,铿锵有力,「小女自幼炼药,想必是毒素入体,犯了癔症,她的话不能当真。」

他为我求情,大抵是要陛下免去死罪,哪怕我在牢狱中度过一生,他也可告慰亡妻的在天之灵。

我心头悲凉,曾经还对这个父亲抱有过希望,现下看来,我于他而言,除了是一个可用来报复的工具,什么都不是。

太后念在我多年入药,要我回话。

我叩首,直奔主题,「求太后做主,臣女所言是否属实,一测便知。」

太后眸光狡黠,「哦,你想怎么测?」

我起身,眸光从皇后、太医身上移过,最终落在周鉴明的身上。

「滴血验亲。」

周鉴明是否是皇家血脉,一测便知。

陛下应允,破天荒的皇后也并未反驳。

不多时,沈太医备好了银针清水,向周鉴明走去。

他从始至终都未曾辩驳,只是看着我,似胸有成竹。

就在他要拿起银针之际,我上前率先,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入水中。

父亲当即神情大变,「沈子嬛你做什么!」

我悠悠一拜,「方才臣女想了又想,陛下乃万金之躯,不容损毁,不如便验一验臣女和皇后的血,能否相融。」

皇后闻言明显慌了,「大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如此戏耍陛下,你该当何罪!」

「皇后这么急着定臣女的罪,是怕你我的血会相融吗。」

「你……」

太后及时制止,「那便委屈皇后,验一验吧。」

陛下冷冷瞧着这场闹剧,摆摆手,示意皇后查验。

就在皇后犹豫之际,父亲冲上前,将手指刺破,滴入水中。

「皇后千金之躯,也不容损伤,既然要验,不如且看臣与小女之血能否相融,届时自会真相大白。」

我这才笑起来,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而此时,那水中的两滴血液,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融为一体。

皇后指着那滴血惊喜道,「融了!沈子嬛你诬陷当朝皇子,捏造此等不实言论,你罪该万死!陛下,本宫受辱不算什么,鉴明为国为民,万不该被如此脏污,求陛下做主,即刻凌迟处死沈子嬛!」

陛下面色冷到极致,太后则是嘴角含笑,仿佛早就洞察了一切。

我俯跪,「陛下圣明,血已相融,想必陛下自有决断。」

我将手伸出,十指完好,并无伤口。

方才那滴血,是我在夜宴之时,故意打破杯子,划损了周鉴明所得。

杯盏碎片是太后身边的公公收走的,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方才滴入的,便是周鉴明的鲜血。

茶碗重重砸在脚下,陛下震怒!

皇后也瘫倒在地,她恶狠狠地盯着我,恨不能扑过来将我生吞活剥!

父亲指着我破口大骂,骂我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皇后害的他妻子亡故,而今我又要害周鉴明的性命,早知如此,当初他便不该救我!

我站在原地,周遭一切都不入耳,只是远远望着周鉴明。

他也在看我,这一眼,仿佛穿越了时光的洪流,让我想起,与他初见时的模样。

那双眼中的温柔散尽,顷刻间盛满阴狠,迅猛地向我袭来。

「沈子嬛,你我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公公大声喊着护驾!

御林卫涌入,周鉴明手中的长剑就要刺入我胸口之前,被钳制住带走。

太后受了惊吓,临走前,要皇帝尽快做出决断。

皇后种种罪行,大白于圣前,当即被废黜,与周鉴明一同打入天牢,不日处死。

沈太医疯癫,也被一同下了狱。

太后念及我是皇家血脉,懿旨赐我名号『永安』,封为公主。

陛下允。

18

皇后被废黜,三皇子并非皇室血脉的消息,一夜传满了大兴朝。

陛下急火攻心,重病不起。

我与周鉴明伴读多年,国事上也有些涉略,作为当朝公主,理应肩负起朝堂之上的责任。

在太后的授意下,陛下病倒的这段时间,由我代为处理朝政。

有官员不服气,一起给我摆了鸿门宴,想当众辱我德不配位,担不起国事之责。

我知晓,领头的那几位,都是周鉴明的心腹之人,此番刁难也实属正常。

他们不知道的是,伴读多年,就连周鉴明,都未曾辩驳过我。

那些官员经过几轮诡辩之后纷纷落败,我也自此一战成名。

自那之后,朝堂上下,鲜少再出现参我不该代管国事之论。

另一边,皇后和周鉴明被赐了鸩酒。

据闻皇后不愿认罪,被公公强行给灌了进去。

我曾去狱中看过父亲,他已经疯癫,却记得我的名字。

他说,子嬛,取的是子夜交换之意。

他就连疯傻,都还记得当年杀妻夺子之事。

我本想去送周鉴明最后一程,但国事难以分身。

没想到,再听到是他逃狱失踪的消息。

御林卫尽数出动,都未曾寻的到人。

此事被我压下,对外宣称人已处死,只望此生永不相见。

19

没多久,皇城上下乃至民间都对我曾是药引子的身份颇有微词。

有叛军挑起民众情绪,辱我德不配位,趁陛下病重,杀入皇城。

群臣人人自危,秋风萧瑟。

陛下不宜奔波,我将其安置在殿中,并派遣御林卫抵御叛军。

殿外厮杀一片,到处都是兵刃碰撞以及马儿的嘶鸣。

我忙着与众将领商议策略,陛下却趁我分神之际,私自逃出,被刺身亡。

叛军很快溃不成军,其将领也被我瓮中捉鳖。

其余人等纷纷倒戈投诚,很快就平息了战乱。

陛下亡故,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下令将叛军首领,当众斩杀。

因我平定了叛军,举国再无不服者。

后在一众大臣和太后的推举之下,我被封为新一任的女帝,国号永兴。

自此,一切尘埃落定。

20

我称帝后,听说有一位老朋友,一直吵着要见我。

这才想起来,天牢里还关着一位柔弱美人儿。

没有我的血给做药的这段时日,倒也活的生龙活虎。

近日闲来无事,我便去见了这位前皇后特意安插给周鉴明的细作—苏柳。

苏柳一身囚服,坐在天牢内简陋的桌前,一双眼睛像是刚哭过,看上去我见犹怜。

她笑问,「踩着殿下的尸身,可是该叩拜你一声女帝万岁了。」

太师椅落在牢门外,我施施然坐下。

近日胃口越发的好,宫人们摆好了茶盏糕点,我命人给苏柳也送上一份。

显然她不需要,甚至还觉得我假惺惺。

她笑的放肆,嘶哑着说我可怜,「你根本就不知道,殿下有多爱你。」

我端茶的手,顿了一瞬,看向她。

她似乎很得意我的反应,望向窗外那一缕光,似在追忆。

「你这种人,凭什么能得到殿下的青睐。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呢?」

「数月前有贼人闯入的那场夜宴,本来该死的是你。」

「……」

按照苏柳所说,那贼人是皇后想要除掉我安排的。

周鉴明知晓后,为了护住我,便以护驾为由将人斩杀,不想却中了暗器。

在皇后眼中,周鉴明也无非是她用来获得无上权势的工具,她不允许任何人失控。

所以一早便在周鉴明身边安排了苏柳,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苏柳见我救下周鉴明后,索性顶替了救命之恩,想以此光明正大的陪伴在他身边。

但皇后万万没想到,周鉴明会先一步,跟皇帝求得了圣旨赐婚,明目张胆的把我娶进了门。

「你知道吗,他对外给我无上荣宠,骗过了所有人,可实际上,他从未真正在我这过夜,他对我说着那些甜言蜜语,眼底总是藏着很深的厌恶。」

苏柳边笑边哭,语无伦次。

「我知道殿下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我还是沉溺其中。」

「我并未将殿下的一切告知皇后,我怕他会因此更加厌恶我。」

「我以为只要除掉你,就可以真正拥有殿下了……」

我摸起一块山楂做的糕点,细细品尝。

她接着说,「你知道吗?新婚夜,殿下回去陪你了。」

我蓦地一怔,抬眼看她。

她起身走到牢门旁,撑着栏杆,怒目而视。

「你就算得到了这无上的荣耀又如何!从你嫁入三皇子府那一刻起,你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殿下给你铺好的!」

「沈子嬛,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这样爱你了!你却害死了他!」

说到这里,苏柳脸上难掩窃喜,似乎是拼了命想要在我脸上看到崩溃的情绪。

我知道,她这会儿才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就是想以此来报复,给我致命一击。

我细细咽下最后一口糕,以茶漱口,缓缓起身,走到她近前。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这次换苏柳的表情怔在了脸上。

我笑着继续说,「但又能怎样呢。」

「他是乐意的。」

临走前,我赐下一杯毒酒。

苏柳崩溃地探出手来,似乎要将我撕成碎片,看她现下的形容,我倒觉得顺眼了许多。

旧人叙完,起驾回宫。

(正文结束)

番外篇

1

我是在六岁那年,遇见那个叫沈子嬛的小丫头的。

我是三皇子,皇后所出。

自我记事起,所有人都要我做一个能够担起家国的储君,保护自己的百姓和子民。

所以,当我看到瘦的不成样子的她,晕倒在草丛中,便将她带了回去,给她煮了甜汤。

身边的公公,见状欲言又止。

他们说,她是养在宫里的低贱药引子,我贵为储君,万不该屈尊降贵。

我不解,她生在大兴朝,便也是大兴的子民,我身为皇子,若是连一个小女孩儿都护佑不了,又何谈安邦定国。

她长得甚好看,醒来的时候,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听说她放血入药,便会加剧体寒症,长此以往,是会透支寿数的。

我不想她死。

那是我年少时,第一次与人做了约定。

我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的说,「无论何时,我都永远都不会拿你的血入药。」

我不想伤害她。

2

身为皇子,我没有玩伴。

沈子嬛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并不惧于我的身份,她爱吃糕,我便经常带给她。

有一段时日,观察她是否有被我养胖,成了我最在意的事情。

我不明白太医为何要那样对待自己的亲女儿,见到太医用毒虫咬她,她哭着喊疼,可太医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

见到我来,他反而十分亲昵慈爱,「殿下莫怕,这样炼出来的血,以后便可有解毒之效了。」

我想要救她,却无能为力。

从小到大,我都是通过旁人告诉我何为对错。

沈子嬛是养给皇室的药引子,所以太医之举是为对,沈子嬛若是不从,那便是错。

我身为皇子,是皇室利益的既得者,只需接受这味逐渐养成的药是为对,不然,则为错。

我好像一直没有办法,去救她。

3

愧疚也好,弥补也罢。

我经常带一些四书五经去看她,教她读书识字,给她拿些有趣的话本,帮她排忧解闷。

伴着年岁渐长,沈子嬛聪颖过人,很多见解之独到都让我自叹不如。

因而,我特意跟父皇,求了让她来陪我伴读。

沈子嬛的治国策往往要比我好,许多父皇留下来的难题,都能被她迎刃而解。

我很欣赏她,甚至时常在其他栋梁学子面前,替沈子嬛出头。

长此以往,大家都知晓,很多谋略计策均是出自于她,也都多了几分敬重,再无人去找她的麻烦。

多年相知相伴,我喜欢她。

甚至想有朝一日,以她的才学,可以为她正名,届时我便向父皇求一纸赐婚……

后来我发现,我的母后似乎……很不喜欢她。

有亲王家的世子,曾背后闲话,说我是个恋母还未断奶的孩子,所以才留沈子嬛这样一个和自己母后有着几分像的人在身边。

还是个低贱的药人。

至此我才发现,沈子嬛的模样和我母后年轻时的模样,极为相似。

我本以为,这只是个巧合。

可母后每每都会刻意针对她。

自那时起,我开始冷落沈子嬛。

我告知她,孩提时的一切都算不得数。

而今君臣有别,我是储君,她为药人,本就没有可能,她眼底的光芒也逐渐黯淡。

那段时间,母后不曾再找她的麻烦,我以为,也许就可以这样相安无事下去。

直到夜宴之上,我听到了母后要派人杀她的事情。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想要救下她。

4

那夜,我身中暗器,倒在宫巷中,隐约间看到她向我奔来。

我虽然几近昏迷,还强撑着清醒,我知道,她救了我。

她划损手腕喂我喝下献血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就连儿时的允诺,都做不到。

我不知母后为何要杀她,事出反常必有妖,因而我秘密调查了此事。

伴随着搜集到的证据,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拼接生成。

自古后宫争宠可怖,但我没想到就连刚出世的孩子,都会成为权利斗争的工具。

许是我近日的行为引起了怀疑,母后将苏柳安插给我。

我索性将计就计,视苏柳为救命恩人,将其留在身边。

并且,我开始酝酿一个,从未有过的计划。

我想要做个局,一个真正,能解救沈子嬛的局。

一个让所有人,都回归到正轨上的局。

5

母后得知有人调查当年之事,再也坐不住了,她欲召沈子嬛入宫做药,实际打算要在宫中杀了她。

我没有办法时刻盯着沈子嬛的行踪,便铤而走险,散播了一些皇室拿大臣之女做药人的风声,挑起百姓情绪,揭露皇室不仁。

目的就是让父皇同意我的提议——下旨赐婚。

果然,母后派去的人撞上了刚好宣完旨意的公公,沈子嬛当天便被抬进了我的府邸。

母后大发雷霆。

我声称娶了沈子嬛,一是为了博得仁善之名,以便更好的成为储君,二是要用沈子嬛的血给苏柳做药。

我得知母后头痛,答应会在大婚夜多取些血,给母后送来做药,事情这才作罢。

新婚夜,她美得不可方物。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我带着苏柳,亲自割血做药,她的眼里盛满了委屈和不解。

深夜我偷偷潜回喜房,她体寒症发昏了过去,我小心包扎了她的伤口,吹掉了龙凤烛,拥她入眠,天未亮便提前离开。

我故意利用苏柳,让她对我彻底绝望。

鹃草,是我安排的。

她身受杖刑之时,太后的人提前来宣,也是我算好的。

就连书房内的那些话,也是故意说与她听的。

目的就是让她,心灰意冷之际,看到书房内的那些真相。

这些年来,我只明白了一件事。

唯有自救,才能真正的逃出生天。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那背后,推她一把的人。

即便最后,她会怨我。

6

果然,她从太后那回来时,变得不同了。

以她的聪慧,若想成事,并非难事。

我很感谢,此生竟还能有机会与她共度花灯节,以瞒过那些眼目为由,行我心中想行之事。

犹记得,花灯佳节,连理树旁。

她提着兔子灯笼,啃着一块桂花糕,我趁她逗弄孩童之际,在那红绸之上,提了一行字。

「愿沈子嬛,一生无忧,逍遥快活。」

雅室那夜,她装扮成苏柳的模样引诱于我,我怒急,不管不顾的撕了她的衣裳,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

那夜失态,事后才知是中了催情药,也因此,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被她发现了端倪。

她说这款药,会让人看到内心深处最为渴望之人。

而那夜我频繁喊出的却只有一个名字,嬛嬛。

事已至此,我不愿再诓骗于她,和盘托出了实情。

她哭红了眼捶打我的胸膛,气我为何要瞒着她,她已经上了太后的船,下不来了。

我们都被裹挟着向前,而最让我欣喜的是,没多久,她便被查出了身孕。

我秘密瞒下此事,为了她和孩子,这场戏,必须演到落幕。

7

宫宴上的一切,是我们事先安排好的,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我被下狱,她封了公主,可这还不够。

沈子嬛作为药引多年,想要在朝堂上被人信服还远远不够。

因此,我叫我的心腹故意拉拢众人,给她设下鸿门宴,明为刁难,实际是以此,展现她的治国策,从而在朝堂站稳脚跟。

我知道她一直都在想办法救我出去,但我没想到,最先来找我给我生机的,是我的父皇。

尽管沈子嬛揭开了真相,但是在我那高高在上的父皇眼中,此事无疑是一桩奇耻大辱,更别说一个药引子如今竟然在朝堂之上呼声渐长。

他不允许皇室最终落在这样一个曾被他们当做药人的人手里,即便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要我以叛军为名,杀入皇城,只要杀了沈子嬛,届时可以再为我平反,宣称沈子嬛是妖女,目的便是分裂大兴,储君之位还是我的。

他说,若我不愿,自还会有旁人愿意。

我表现得十分兴奋,揽下了此事,被秘密放出了天牢,在民间煽动百姓情绪,不日之后,率叛军杀入皇城。

我知道,若我不能彻底解决此事,那沈子嬛和我的孩子,便还会有性命之忧。

我带着面具杀入皇城,给父皇发了信号,约他秘密相见,在他不加防备之时,亲手弑君。

沈子嬛带着人马赶来之时,我束手就擒。

她平定叛军有功,斩杀叛军首领,无疑是奠定她踏上皇权的第一步。

我被压在刑场之上,高墙上的她尊贵冷漠,她只当我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叛军,在众人的呼声中,红唇开合,「杀。」

刀刃落下,我微笑着,闭上了眼。

8

永兴五年,据闻女帝四处寻一位故人,苦寻无果。

直到新科状元郎上任,大殿之上的女帝鲜少露出失态之举,这位状元郎身材样貌都与当年的三皇子极其相似。

他噙着笑,呈给女帝他中了榜首的文章,「嬛嬛,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经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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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27 16: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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