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一触即发
一切准备妥当,流萤带着队伍准备前往万象窟。
一切准备妥当,流萤带着队伍准备前往万象窟。
这次是花影亲自部署,嘱咐所有人,为首的莫沉必须抓活口。
随行的还有十多个花灵人,这些人没有跟人鱼兽正面打斗的经历,却个个兴奋莫名。
我好奇道:「怎么花灵人也去,她们都是普通的鱼人,根本没有作战经验,这不是去送死么?」
一名花灵女子解释:「你可别小看我们花灵人,虽然我们不能打仗,可没了我们传递信息,护灵人队伍就跟瞎子、聋子一样,她们是没法驾驭乌藤的。」
果然,鱼人是靠乌藤互相联络的。
我点头,脸上很是钦佩:「那你们就相当于通信员啊,太金贵了,千万要小心。」
花灵女子笑道:「这是自然,流萤队长将大家分成了两队,每个队伍里都配了跟人鱼兽交过手的老队员,几个在前面带路,几个在后头收尾,经验少的护灵人和我们花灵人走在中间。
「这样,两支队伍错开时间出发,这样万一前头有事,还可以及时通知后面的队伍,调整策略。」
我听得连连点头,钦佩不已。
这时清点完人数的流萤走过来,见我跟她们聊天,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拉住流萤的手,悄悄走到一旁担心道:「若是莫沉用树灵对付你们,这可怎么办?」
流萤不动声色地从我手中挣脱,擦着箭囊里的箭。
她说:「你以为花灵人只是传递信息的么?她们的乌藤,可以困住树灵。」
我吃惊:「原来是这样,难怪花影这么放心你们。」
说着,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花影:「花影大人这次不同你们一起么?」
流萤摇摇头,笑道:「花影大人自然是驻守地宫的,因为你的消息,我们已经提前在石窟都布了陷阱,只要人鱼兽敢进来,就是瓮中捉鳖。」
***
几个小时前,花影令人把江州、江河从地牢里带出去,我亲眼看着他们被安置好。
两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细致处理过,我摸了摸江洲的额头,仍然有些发烫,脸色却比先前好了很多。
又拧了一条湿毛巾,搁在他头上,用干净的软帕沾了水,一滴一滴喂进嘴里。
做好这一切,我静静地坐着看他们。
花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似是躺在石床上的两个年轻的生命就像垃圾一般。
「你喜欢莫沉,我尚且能够理解,可是这两个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真是搞不懂你啊。」花影冷嘲道。
我抬起头看她:「花影,你有朋友吗?」
花影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我不需要朋友。」
我:「一个生命存在过,被人知晓,被人记住,被人关爱,同时能给别人带来爱和温暖,这也许就是活着的意义。」
「你瞧不起的这两个人族,他们为了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冒险闯进来,哪怕现在躺在这里,丢胳膊少腿,昏迷不醒,我相信他们心里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盯着花影,轻笑道:「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对你吧?」
「花影,你活着不会被人爱戴,死去也没有人惦记,你就是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义呢?」
花影脸色顿变,眼中的风情荡然无存,身遭散发出阵阵森冷之气。
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微微发颤,骨节处发白。
果然,被我说到了痛处呢。
「你还真的是,蛮可怜的啊!」我叹息道。
花影怒喝一声,手臂一抬,铁钳般的乌藤紧紧勒住我的脖子,我顿时呼吸困难。
直到我脸色发紫,双眼翻白,两只脚在地上无力地划动,她才手腕一抖收回乌藤,我连连咳嗽,捂着脖子,踉踉跄跄退开十多步,倚住墙壁喘息不定。
花影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冷笑连连。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有情有爱有原则,还不是成了我的阶下囚!
「你爱的人,关心的人,都因为跟你的关系,被连累受伤甚至丧命,你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得意!
「所谓情感,都是人最致命的弱点,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从现在起,我不想听你半句废话,将你们的计划一字不漏地给我交代清楚,否则我就杀了他们其中一个,反正留着另一个作用也是一样的,不是么?」
我缩在墙角,喘息着良久后张嘴。
「我知道你忌惮我鱼女的身份,不敢对我动手,所以就跟莫沉商议,由我假装投奔你,并放出消息给鱼人说要损毁万象窟,这样不管消息真假,你都必须布置鱼人防守。
「人鱼兽中除了莫沉,还有另一名头脑清醒的领头人,他会跟莫沉兵分两路,一队袭击万象窟,一队前往地宫,不管你兵力侧重哪,两队人马都可以及时支援另一方。
「因为中间有个你们不知道的捷径——冰甬道,只消半刻钟就能赶到。
「到时我会用石哨骗莫沉说,你也跟着流萤出宫了,莫沉定会带人突袭地宫,救出我跟江洲、江河。」
花影目光流转,似是不信:「我怎么知道你石哨的消息传递是真是假呢?」
「你可以派人走一下冰甬道,就知道我说得不假,只要流萤的人埋伏在里面,可进可退,随时都能支援两边。
「我的要求很简单,等莫沉他们进宫,你用乌藤困住他们,带他们去摩尔魂树转成人族再送出去,我确认他们安全后,自会留在地宫帮你完成复仇大业。」
花影盯着我看:「万一你变卦了呢?」
我苦笑:「莫沉他们在地面上,时刻被人鱼种看着,我若是出尔反尔,只怕你也不会给他们活路的,这地宫人人视为我叛徒,我就是想变卦,也根本没这个资本,何必自讨苦吃,不若与你交好。」
花影笑起来:「你倒是挺识相。」
我无力道:「难道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花影:「你放心,我绝不会食言,莫沉他们在你眼里或许挺重要,可是对我而言根本无足轻重,我犯不着跟几个小人物过不去,你只要好好配合我就行。
「我保证,让他们回去地面,无病无灾地活到寿终正寝,你若是想念得紧,我也可以叫人录些影像回来给你看,到时他定会像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过完幸福的一生。」
「怎么样,我是不是考虑得很周全,很善解人意?」花影呵呵娇笑。
我脑子里浮现出莫沉牵着其他女孩的手,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在街上散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忽然心口痛得厉害,眼眶发酸。
「阿鱼,若是我们像个普通人一样相识,你会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我们,有机会像普通人一样活着吗……
***
流萤的队伍带走了大部分护灵人。
余下的花灵人随花影驻守摩尔魂宫,宫内的鱼人各个神态紧张,持箭逡巡,每个入口都有警卫严守。
人人都是神色严肃,严阵以待的模样,花影却很是轻松地叫着我去她宫室喝茶。
她笑:「不急,好好等着你的小情人来便是。」
我问:「那江洲、江河跟小花凝呢,他们在哪,我如何确认他们的安全?」
花影递给我一杯茶:「你陪我在这,只要抓到了莫沉,自然可以见到他们仨。」
说完,她便不再提起这话头,我只好按捺住焦灼之心。
冲茶,喝茶,复冲茶,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我端着茶杯的手掌心濡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坐在对面的花影却似浑然不觉,白生生的手握着一只细嘴乌石茶壶,手臂高抬,热腾腾的茶水准确无误地注入杯中,雾气缭绕,茶香袅袅。
她自朦胧水汽背后扬着一张俏生生的脸,笑:「鱼女,我这可是上好的白茶,需得小口小口饮,你这样牛嚼牡丹似的给我糟蹋了。」
我一慌,咕隆一声又将那杯茶一口咽下。
花影见状,放下茶壶站起身,走到一面观赏石架前,抬掌印在一处鱼纹尾巴上。
只见那石架缓缓朝外转动,里面竟然是一间密室,墙壁书架上满满的书册跟珍奇玉石、万年动物骨化石类藏物。
她略找了一下,从里头取下一本厚厚的书册出来。
我坐在茶座上仰头看着她,不明其意。
花影抱着书册走过来重新坐下。
我略将视线投过去瞟了一眼,见书册上有棵巨大的乌藤树,树身上是一个女人闭眼沉睡的面孔,一条鱼首蛇身的鱼女盘绕其间,跟之前在溶洞壁画上看到的鱼女图十分相似。
花影将那册子朝我推过来,下巴一抬,示意我翻开看。
我愣了下,迟疑道:「这是……」
「这是鱼人的源起和历史,既然咱们现在是合作状态,我觉得很有必要激发一下你的种族荣耀感,这些年你在地面上待久了,还真把自己当人族了。」
我翻开册子,见上面是一行行如同花藤缠绕般繁复的文字,旁边还配有图案,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顿时回到身体,细看那些文字,心头不由得一荡!
教授猜测得没错,人类历史上,人族跟鱼族在很长时间里都是和谐相处的!
花影不动声色地观察我的表情,借着那茶盏里腾腾雾气掩饰自己。
一幅描画战争场面的图忽然跃入眼帘:
只见天地之间,莽莽苍苍大雾弥漫,两军对战,荒野血染黄沙,尸骨如山,狼烟滚滚,焦土成灰,震天响的战鼓和呐喊几乎要从画面中溢出来,整个气势恢宏,惊心动魄。
「这是五千多年前,有名的涿鹿之战。皇帝跟蚩尤对战于此,蚩尤一族大败,黄帝在涿鹿山下的轩辕之丘上筑城,宣布胜利,天下一统。」花影解释。
我听得很是纳闷:「可是,这跟鱼族有什么关系,为何会记载入我们的史书?」
花影微一笑:「看来你不但丢了记忆,连本族文字都不认得了!」
我忙敛下眼神,心怦怦直跳。
「这场战役,黄帝之所以取胜,是因为鱼族的出手相助。」
花影慢条斯理地伸出三根白生生的细长手指,道:「当时人类有三个种族共存,以黄帝为代表的人族,以蚩尤为代表的妖族,还有以西王母为代表的鱼族,也就是我们。
「三方势力各自为阵。鱼族的西王母生性平和,又因地处封闭保守的西北青海地区,所以打来打去的都是人族和妖族。
「涿鹿之战,人族本来是不占优势,眼看着要败在蚩尤手下,黄帝便派人向西王母求助,这些人族历史也是有记载的。
「鱼族人苦受妖族侵扰已久,西王母便做了顺水人情,帮人族赢了那场战役,至此人族跟鱼族结为同盟,鱼族人在当时享有极高的地位。不过,人族一贯阴险狡诈,出尔反尔,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我听得晃了神,震惊不已。
「西王母的神话,原来是真的啊,她竟然是鱼族首领……」我喃喃自语。
花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明的神色,「没错,她是我们的先祖,摩尔魂树的前身。」
我吓了一跳,什么意思,西王母就是地宫里的这棵摩尔魂树?
花影将册子收起,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穆天子传》一书中提到,说那个周穆王跟西王母有过一段情史,最终周穆王辜负了西王母,这是真的吗?」
「胡说八道!那是人族为自己发动战争找的借口罢了,他们无法忍受自己的寿命被鱼族掌控,妄想夺走我们的能力,却把自己美化成多情种。」
花影霍然站起身,脸上的风情笑意荡然无存,声音陡然变冷。
我讪笑:「我就说呢,怎么可能是真的。」
「不过人族关于西王母的史料记载,确实是在周穆王之后就慢慢消失了,我心里好奇,想着中间肯定发生过什么,所以多嘴问了一下——」
花影嘴角满是讥诮,她慢慢靠近我,两手撑在茶台,俯身向我耳边凑过去,红唇一开一合,轻声道:「你的小情人,怎么还没过来,该不会是被流萤逮住了吧?」
忽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一名花灵人惊慌失措地冲进来。
「花影大人,地宫走火了!」
花影脸色顿变。
***
时间往回倒。
溶洞内,我和莫沉、教授几人围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地上是我粗略描画出的摩尔魂宫地形图,我将花灵人的人数分布和值班时间做了标记。
莫沉满是惊讶地看着我:「阿鱼,你只去过那几天,怎么记得这样清楚,会不会,你身体其实还保留了对地宫的部分记忆?」
这话提醒了教授:「这有点像我们说的肌肉记忆,比如骑自行车,学会之后,你就很难再忘掉怎么骑了,即使多年不骑,再次跨上自行车时,刚开始可能还有点生疏,但踩上几圈,感觉就回来了。阿鱼回去地宫,相当于这部分记忆被激发了。」
我点点头:「在摩尔魂宫,我还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莫沉和教授同时看向我。
「地宫没有火,一点点火星都没有,用来照明的都是乌藤花苞,我刚开始以为是鱼人怕火,可后来发现不全是这样,护灵人就不怕火,怕火的是花灵人。」
「所以,我们可不可以理解为,怕火的是花灵人身上的——乌藤?」
莫沉眼睛一亮:「花影的战斗力主要来自乌藤,离开乌藤可以控制的范围,她就等同于砍了手脚的普通人。」
「所以花影几乎从不离宫,就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弱点。」教授恍然大悟。
「没错,她不肯出来,我们就只能找进去了,只是乌藤的根基到底藏在哪,得好好找找,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提起的摩尔魂宫地牢……」
***
整个地宫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宫内一片人仰马翻,鱼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留在深宫的鱼人多半是年轻不经事的花灵人,先前有过作战经验的老人在那一次地宫之乱中又多半被花影灭了口……
如今,能镇得住场面的也就花影而已。
花影怒目而视,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流萤的人去哪了,你竟然敢骗我?」
我拉住她的手,笑道:「花影,我这些时跟你学了不少权谋之术,幸好你提醒了我,与其被人一辈子拿捏在手,干嘛不杀了对方?」
说着一把将她的手拂开,冷笑:「我想要的,可不止莫沉他们几个人!」
「你睁开眼睛看看,听听外面的哨声,流萤她们应该已经被莫沉的人骗进冰甬道堵死了去路,她们赶不回来救你。
「这地宫,早就被莫沉的人制住了,你拿什么来要挟我?」
花影愣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你把我想得太蠢了,鱼女,论起玩弄计谋,你在我面前就是个三岁小儿,我将流萤他们调派出去,不过是想让你以为,我信了你罢了。
「你当真以为,我只留了这些人在地宫么,我早就已经织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的心上人跳进来,可惜他那么信任你,到头来还是被你坑了。」
我嘴唇有些发白:「你什么意思?」
花影:「你别忘了,人鱼兽可是我亲手饲养出来的,我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手?」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地牢里关着的那些人鱼兽?!」
说着,花影口中忽然有哨声响起。
我心知不妙,连忙撤身前滚,还是慢了一步,腰间瞬时就被一条人鱼兽狠狠抓了一掌。尖利的指甲深深刺入后腰皮肤,痛得我几乎流下泪来。
花影坐在茶座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口中哨声忽轻忽重,数条动作敏捷的人鱼兽在她哨声中蹿了进来,它们身手显然经过长期训练,围着我不断变换身位,飘忽不定。
我疼出了一身冷汗,忽然心头一动,为何花影这次没有用乌藤攻击我?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莫沉他们定然是找到了地牢内的乌藤心脏!
如今她以肉身之力恐怕难敌我,所以才会以哨驭人,那脸上的淡定只怕也是装出来的!
心念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我猛地一咬牙,拼了背后被人鱼兽攻击的危险,双手猛然抓住那茶座桌布,奋力一拽。花影顿时下盘不稳,生生被我拽了过来。
机不可失!
我瞬间出手如电,抓起茶座上的桌布,往花影颈上一缠一套,然后死死勒住。
花影口中的哨声顿时止住,双目暴出,拼命去扯颈间的软布。
人鱼兽们没了哨声指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心头发狠,腕上用力更紧,整个身子往后拗,一只脚死死蹬住墙壁,只听得花影口中嗬嗬有声,一张脸涨成了紫茄子色,身体开始抽搐,双手胡乱挣扎。
忽地后腰一阵剧痛,原是花影反手摸到了我身上面的伤口,竟然将手指头狠狠地抠进那血肉洞里,疼得我浑身一抖,眼前阵阵发黑,手上的力顿时泄了。
花影趁机挣脱我的束缚,翻身坐起,飞快地闪身躲进石架子背后,伸手对着鱼尾按下去。
我担心她藏进密室逃了去,心头大急,飞扑上去抱住她的身子。
花影腿上一使劲,照着我的脸就踹过来,我头快速侧躲过去,双手仍然是死死抱住她的另一条腿。
花影满脸狰狞之色,怒道:「鱼女,我好心留你一条命你竟然想杀我?」
我笑着喘气:「花影,你没那么好心,你不杀我是因为你不能杀我,既然我的命就是最大的筹码,我干嘛不好好利用呢?」
说着,我紧紧抱着她的身子,毫不吝惜地用力撞向那藏室内的书架,顿时无数骨化石、玉器、瓷瓶纷纷落下,砸在我们头上、身上,两个人重重倒地,剧烈喘息不止。
花影仍然挣扎着,口哨声断断续续,使唤外头的人鱼兽。
几条人鱼兽想扑进密室攻击我,却被那石架挡住了,它们对着我龇牙嘶吼,口中的腥热之气扑鼻而来,却没法够到我,急得在那石架外团团转。
花影眼见没法制住我,干脆松了一身力,对我道:「鱼女,你大概不知道,当人鱼兽久了,就回不去地面吧!」
我一愣,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虽然可以利用摩尔魂树帮它们转为人形,可是人鱼兽的身体在这地下会慢慢退化,惧怕日光,就算你带它们出去了,它们也是活不成的,除非……」
「除非什么?」我急着追问。
花影忽然面色一变,抓起地上一块乌金墨石砚狠狠朝我头面砸过去。
我脑袋一嗡,鲜血流了一头一脸,只觉得天旋地转,顿时没了反抗之力。
人族电视里面说得果真不假,反派临死前想方设法废话,大约就是对付我这种好奇心太重又没脑子的人多了,总结出来的经验。
花影爬站起身,将那石砚扔到一边,倒拖着我的身体磕磕绊绊地往密室深处走,我的头时不时撞到地上散落的重物,只觉得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
密室外,似是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哒哒声,我心头一喜,应该是莫沉他们找进来了!
手上摸到了那石哨子,放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它。
一道极为低沉悠长的哨音似乎穿透这石墙岩壁,远远传了出去……
花影转身俯向我,劈手就过来夺我的口哨。
我对着她的手狠狠咬下去,牙齿深深刺进她的皮肤,一股血腥气盈满口腔。
花影震怒,反手肘对着我的脸就是一记重击。
我疼得发蒙,鼻子瞬间开始冒血,只觉得一片温热的血流过人中,又顺着嘴角淌下来。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花影薅着我的头发往墙上猛地撞了一下,恶心的感觉瞬间涌上喉咙间,只觉得大脑小脑被撞到一处成糨糊状,争抢着要从嘴里呕出来。
我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花影喘了口粗气,走过来照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骂道:「贱人!」
见我仍是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爬起身想找东西将我绑起来。
我忽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一口血沫朝她吐过去。
花影吃了一惊,正要往后躲,我双腿疾电般扫过,绞住她的腿,用力翻身一带,将她死死压在身下。花影挣扎着想坐起来,我比她更快地坐起,随手摸到那地上的骨刺,照着她面上便刺。
这一下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骨刺狠狠地扎进她眼睛里!
花影的左眼顿时血如泉涌。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我,双手握住那骨刺,竟然生生拔了出来。
骨刺上还带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球,甚至能看到残留的肌肉组织在颤动。
我看得心头发毛,正犹豫间,花影将那骨刺对着我挥过来。
我悚然色变,急后撤一步,没想到却是花影虚晃一招。
她一把拉住放满重物的书架朝我猛力拽过去,只听轰的一声,我被重重压倒在地上,眼前顿时发黑,天地左右旋转地倒去,耳膜处嗡嗡作响。
我躺倒在地上,看到的最后场景,是花影红色的衣角在密道深处一闪,便消失了。
不远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涌过来,听着不甚真实。
我叹了口气,黑暗袭来,眼皮发粘:真是可惜啊,差一点就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