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当石碑中男子的声音刚刚停下,巨大的黑洞向我所吞噬而来,转瞬间,我便身处无边的黑暗,眼前随之不断有画面闪过。
头特别特别疼,许许多多的符法、咒语都像是奔涌不息的洪流,顺着我的五官七窍灌入到脑海当中。
此时此刻,我仿若深陷泥潭,无论如何也无法爬出去。
当泥潭开始一点点将我吞噬的时候,我拼命的挣扎,但这一切却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忽然间,在黑暗中有一双大手抓住我的两只手腕,这股力量非常之强,完全无法抗拒,随着狠狠一拽,「噗通….」我掉进了幽暗的水坑。
幸运的是水深度正好淹没在脖子,我被迫踮起脚,这里又凉又冷,四周又很空旷,每次大声呼喊,都会传来一阵阵的回音。
太不可思议了,我刚刚还站在石碑前,怎么一转眼就来到这里?一定是幻觉!
被水淹的感觉确实不好受,我想找一处地势高点的位置,可不管怎么走,水的深度始终淹在脖子的位置。
当一点点变得疲惫,身体渐渐无力,真的很担心万一脚底下不稳被淹死可就麻烦了。
幸运的是,远处有一盏灯正在摇摇晃晃的向我靠近,淹在水里的感觉太不好受了,不管这里是不是梦境,我兴奋的举起手摇摆呼唤。
光线逐渐靠近,看清来者是一位渔夫,他划动着竹排,上面还似乎拉载着几个麻袋。
对方穿着淡棕色的蓑衣,硕大的斗笠将他面部遮挡,在竹排缓缓的摇曳之时,对方居然高声的唱道:「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魂兮归来!东方不可讬些,惟魂是索些…..。」
伴随着唱腔越来越近,我激动的大喊:「老人家,救救我。」
竹排被渔夫停下,他疑惑道:「奇怪,你阳气很重,又是怎么来到阴曹冥河的?」
阴曹地府?我滴天啊,我好好的站在石碑近前,怎么还一转眼来到阴曹冥河了?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我颤抖的说:「求老人家救救我,渡我上岸,这里真的好冷啊。」
「冥河怎么可能不冷,你没被鱼吃掉就已经是万幸了」对方说着就将竹竿递过来,叮嘱我抓紧,没几下把拽到竹排上。
我平躺在竹排的表面,几乎快要虚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发现对方也在盯着我打量。
他的眼睛有淡淡的黄光,非常深邃,很像是野兽的瞳眸,我心头微凛,忽然想到与胡四娘对视时候的感觉,这双眼睛不正是狐狸的么!
「老人家,这里真的是冥河啊?」
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我主动岔开话题。
「这里?此地乃是十大阴帅中鱼鳃所管辖的冥河,也是阴阳之间相同的水路,奇怪了,你一个人凡人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他手中继续滑动,摇摇曳曳的灯火照亮方圆十几米,涓涓流水的声音在回荡。
原来是冥河,传说中冥河贯穿了阴阳两界,是水鬼死后唯一能够进入阴曹的机会。
民间一直有个传说,人死在水中,魂魄上不入天,下不入地,受阴气滋养会在水中产生怨念,多数情况下,只要某处河流、池塘淹死过一个人,那么日后这里就会常年有人淹死。
水鬼找到替身,会借机会前往阴曹,可因为横死又无名册,所以不能够走正常的黄泉路,此类的鬼魂若想投胎,就得走冥河水路,多少有点偷渡的意思。
我深吸了口气:「老人家,我现在不想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就想知道该怎么回去。」
「回去怕是不可能了。」
他把船停在了水中央,缓缓的撒着袋子里东西,只见冥河的水开始不断的翻腾起来,咕嘟咕嘟的冒泡,简直就像沸腾那般。
「别啊,怎么好端端的还回不去了呢?」
我心里实在是有些着急,快步走过去一看,原来老头正在喂鱼,他『噼里啪啦』的挥洒袋子里鱼粮,突然,一条鱼突然蹦了上来,当时就给我吓坏了,特么的,我是没想到这鱼竟然长着一副人脸。
本以为老头会把鱼放回水里,谁知他竟然异常兴奋,大喊道:「是你自愿上来的,不怪,不怪我了。」
也不知道他在哪抽出来的网抄子,上去就把鱼给扣住了,然后哼哼着小曲,继续开始撒鱼食。
「看着干什么,还不帮着拎着点。」
「啊?」
「啊什么啊?它叫赤鱬,味道非常好吃,快点帮忙!」老头特别兴奋,一个劲儿的撒饲料,嘴里面继续念叨着:「玛德,如果不把它们喂饱了,这些赤鱬鱼就会吃掉过往的阴魂,但不得不承认,它的味道真的很好吃。」
心里虽然充满了种种疑惑,但现在没得选,坐在人家的竹排也只好听人家的安排,问老者的名字,他不回答,我又问他,难道鬼也要吃饭么?
谁知他盯着我,像是看傻子一样的问我:「你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啊?不吃饭鬼魂要阳间的纸币有什么用?」
「大爷帮帮忙,我阳寿未尽,还得回去呢。」
现在就说我要死,那是真的接受不了,赶忙借机催促道。
老头子不以为然,又冷哼道:「回去?能来的都是死人,对了,你是怎么来的?看你身上的阳火挺旺盛,是不是尸体还没凉呢?」
被他说的这个无奈,当即,我把衣服脱了,指着胸口位置已经嵌入进去的邪骨说:「我也不知道啊,自从这玩意儿入体以后,稀里糊涂的被石碑给拽到这里,大爷,我是无辜的,您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话还没等说完,人家一步跨过来,狐狸般的瞳眸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他指着胸口紧张道:「这邪骨你是在哪得到的!」
「您认识这个?」我说。
老头深吸口气,激动的说道:「天意啊天天意,这邪骨乃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我又怎么可能不认识!一百多年了,我等了你一百多年,你终于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帽子,只见对方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鼻翼高耸的模样有着几分英气,最为诡异的还要属于那双狐瞳。
狐狸的眼神不用多解释,泛指那种特别深邃勾魂的女人,老头五官孔武有力,唯独眼神好似一只狐狸。
他的眼神在闪烁之间,有着一种狼看见肉、狗看见骨头、色狼看到美女、爷爷盯着孙子的感觉。
阴山邪骨?原来老头就是上一代阴山派的掌门,并且,他还是唯一一位出马后的阴山道士。
出马仙比道士的地位要低,民间若有为祸的大仙,都是由道士发兵马去缉拿,或者上奏北斗,招来天兵天将前去惩戒。
康熙年间,东北第一护法大仙黑老太,也是辅助为百姓祈雨并创立沈阳太清宫的郭守真道长。
所以说,道士成护法弟子,这是完全不被允许的。
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以后,心里还是有点紧张,情不自禁的说道:「大大,大爷,你瞅啥啊?」
「瞅你不行么?来之前你站在石碑前受祖师开智,阴山符咒共记下来多少道?」
他这么一问,我才冷静的回想之前所经历过的一切。
身处一片黑暗的时候,无数的符咒唰唰的在眼前闪过,这些全都刻在了我的心里,想忘都忘不掉。
闭上眼仔细想了想,又说:「一百八十三道符。」
「不错,比起我当年只是差了一点点。」老头仍然显得很欣慰。
「老人家。」
「叫我师父!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他一下子把竹排上四个麻袋统统丢下冥河,掉头开始划船,念叨着:「一百多年了,今天终于可以了结心愿了。」
我现在完全属于两眼一抹黑,根本啥情况都不了解,难道这就是胡四娘告诉我的机缘吗?被一位长着狐瞳的老人时不时的打量,心里难免有些毛毛的,尤其他还完全可以用色眯眯三个字来诠释。
问了他几句什么时候能回去?人家只是保我没事儿,却没说具体什么时间离开。
静下心来观察冥河,这里并不是很宽广,狭窄的河道不足二十米,两岸还有许许多多的小花骨朵。
花朵的颜色时而变红,时而成了蓝色,在晶莹闪烁之间,更像许多双眼睛。
眺望向远处,却由于太黑,根本难以看清楚长得什么样子。
老头说:「别四处张望,万一被眯了眼以后,回阳间会很麻烦的。」
「眯眼?什么意思?」
他沉声道:「阴间没有春夏秋冬,这里只有风季干季,一年会有三次大风季,若阴魂被彼岸花的花絮迷了眼,下辈子是会成瞎子的。」
「师傅,您叫什么名字?」
「为师本名潘尽忠,在光绪年间被江湖人称呼为绿袍老祖,至于其中的事情,等上岸之后,我再与你详细明说。」
绿袍老祖?我心里特别的震撼,因为这个人在太爷爷的青衣序中有过记载。
我太爷爷本来就是经历满清到新中国成立两个时代的人。
按照青衣序的记载,说绿袍老祖乃是阴山一脉最后的掌门,谁不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强,只知道此人未尝一败。
他不仅仅擅长鬼道符咒,还精通奇门遁甲,一身武艺更是无人能敌。
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此销声匿迹,有传言是他练功走火入魔死掉了。
而要属特别有名气的人,还得他手下有两名弟子,大弟子张德胜,继承了他的武艺,二弟子叫金勇,继承了他的法术。
这两人都了不得,张德胜性格豪爽,喜好结交好友,曾打抱不平杀死洋人,被清廷抓起来险被处死,最后关头却被白莲教救下。
由此加入教派,在后来不断与洋人的斗争中,建立了庞大的民间组织「义和拳。」
张德胜找过金勇入团,但金勇看出师兄有勇无谋,而且做法较为激进,没有选择留下帮助对方,在天下越来越乱的时候,他带着人马去往广东发展。
后来又去往台湾组建鬼王派,门下弟子各个都是阴山派的精英弟子,精通迷合、冲开、锁魂、五鬼、调遣阴兵,饲养小鬼等等法术。
而义和拳则被清廷剿灭,张德胜逃亡阴山的途中又被天下正道杀之,彻底断了阴山传承。
金勇则在这时候自立门户,取名为「鬼王派」。
两名出色的弟子,令绿袍老祖成为虽然不在江湖走,江湖却始终有他传说的高手。
但我在青衣序中看到有过记载,五雷派的王真人曾自称不是绿袍老祖的对手。
而这位王真人正是穆文斌的前辈,同样是悟通五雷天书的道家高人。
万万没想到会在冥河遇见绿袍老祖,他看出我出神,就疑惑的问我,是不是听过他的名字?
在阴曹地府,我也没隐瞒,直言自己是在青衣序中看到的,又把太爷爷的名头说出来。
竹排在这时候停了下来,岸边的微风吹散了彼岸花,散落的花瓣在深邃的河水表面飘飘荡荡,宛如一条彩色的灯带。
他问;「你是说那个拎着弓箭打猎的少年?」
「啊?您认识我太爷爷?」
「先下船上岸,把鱼带着,一会儿还得吃呢。」,潘尽忠固定好了竹排,拎着灯火,待我们俩先后跳上岸边以后,我才看清楚周围原来也是一片树林,只是这些树的颜色有些发紫,乍看就像是贴一层地瓜皮。
潘尽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听他缓缓的说道:「那小家伙当年修行到了瓶颈,来我洞府猎杀仙狐,想取火云丹突破修为,被我发现后击伤,当时我还以为他死了,谁知道那小崽子竟然又活了,离开时还偷走我的千年雪参,没想到他的后代却成了我的弟子,不过也好,那小混蛋欠我的就你来还吧。」
在他的语气中,我听出对命运因果的感慨,没错,兜来兜去,太爷爷竟然欠他一根儿山参。
穿过小密林,这里的光线较为昏暗,没多远就看到前方的一间小木屋。
我们俩进了屋内,家具陈列简单,仅有一副桌椅板凳,一张木床,桌子上还摆着一盏油灯。
耐着性子坐在一边,潘尽忠点上油灯,他缓缓的说:「你是在五面佛塔内看到的祖师碑文吧?」
「塔?没有塔啊,只有一间小屋。」我说。
「怪不得,原来宝塔也可以磨平了,天意啊。」潘尽忠盯着我认真道:「吾乃阴山派第十四代传人潘尽忠,甘愿留守在冥河不去地府,只是为了等后人接我阴山衣钵,为我报仇!」
在狭窄的小木屋内听他将曾经的事情娓娓道来,没想到,这位当年被誉为天下第一的绿袍老祖竟然有那么悲催的经历,因为他是被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合谋杀害。
我们俩聊了很多,其中也包括他的先天狐瞳。
追溯源头,要从潘尽忠的父亲说起。
他父亲老潘从小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但造化弄人,老潘下生就患有小儿麻痹症,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儿时又在出水痘的时候闹成满脸麻子。
但老潘非常励志,虽出生于寒门,可却满腹经纶,在咸丰年间的科举中,一路过关斩将,最后高中了状元。
按照制度应该是平步青云,入朝做官,但他因为相貌丑陋,身体残疾被人顶替,最后灰溜溜的被感赶出京城。
老潘受到打击以后,万念俱灰,沿着小路失魂落魄的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来到一处池塘边,心里萌生出轻生的打算。
正当准备跳河,耳边传来人兴奋的喊声:「终于抓到你了!」
这一嗓门把老潘的魂儿叫了回来,他回头看去,有位中年猎户用大网罩住了一只白狐狸。
在当时皇宫里盛行皮毛,民间自然水涨船高,雪白狐狸皮更是尤其珍贵的,猎人手里那只至少能做一件坎肩。
那狐狸挣扎了一阵儿,开始「呜呜」的哭起来。
老潘心里明白,剥狐狸皮是一样非常残忍的做法,而且为了保证皮毛的完整,需要将狐狸的四肢固定,然后在狐狸活着的时候动手剥皮。
猎人仍旧不为所动,狐狸急的嗷嗷叫,只见它后蹄弯曲,竟然给猎人跪下来,随着前爪扬起,眼泪汪汪的开始磕头,每一下都「砰砰」直响。
老潘被此等情形触动,内心中有些感慨,野兽尚且珍惜生命的可贵,而他看看自己,上有老母在家盼他归去,如果轻生,岂不是对不起母亲的恩情。
被狐狸的求饶事情感悟后,老潘决定想办法在猎户手里将它救出来。
但那猎户生的膀大腰圆,而且精通武艺,一介书生又怎么能是人家的对手。
老潘左右思索,心生一计,于是他主动上前去攀谈。
声称自己是大户人家的伴读,因为老太太要过大寿,少爷命他到附近一带寻觅漂亮的狐狸皮毛。
猎户也很高兴,指着狐狸说:「我抓的白狐全身上下没有一绺杂毛,少于四十两白银你就甭想拿走。」
老潘说:「放心,我们少爷不会缺你银子的,不信的话,你可与我一起回去看看。」
就这样,他把猎户骗到了附近的县里,没多久到了城里最大的府邸门外。
老潘叮嘱猎户稍等一会儿,他去禀告,又严肃的告诉猎户,因为少爷想给老太太一个惊喜,所以必须得隐秘。
他在进门前就已经想好了计谋,在古代家里有学子进京赶考,都会在大门口挂上平安扣、游子归等等风水小物件。
而且刚刚科举结束,京城里必然声色犬马,大户人家的公子不把兜里银子花没了是不可能回家的,所以,老潘便敲门走了进去。
看到家仆,老潘声称自己受人之托前来报信。
全家人很快都出来了迎接,面对众人,老潘气定神闲的说道:「我是京城宋大人家中的家臣,科考结束之后,你家公子与人发生争执,打伤了别人,现在已经被关押起来,这次我是带着衙役一起前来送消息的。」
当听家里孩子出事儿了,哪还敢怠慢啊。
因为关心则乱的天性,明明事情漏洞百出,所有人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就这样真把对方全家人都给忽悠住了。
家里的老爷子懂点行情,赶忙说:「希望小友不要声张,咱们走后门去偏厅歇息,老朽自有重谢。」
老潘点头答应,声称出去叫上衙役。
家里又命小厮则去后院开门,等老潘出门时候,站在门外的猎户看到周围小厮对他的态度,心里更加对老潘的身份深信不疑,猎户心里还盘算要不要坐地起价。
老潘站在猎户面前,声称少爷不懂皮毛,担心万一是被染了色或者得病的狐狸,所以要去找个行家去鉴定一下。
猎户有些不满,嚷嚷着随便拿去鉴定,声称是染色的,他一分钱不要白送。
老潘说:「我虽然相信,可少爷不相信,大户人家性子多疑,这样吧,你先去里屋坐着休息,我带着狐狸去鉴定一下,要是品相好,以后还可以继续合作。」
说着已经到了后院,门内的小厮提前开好了门,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猎户一看,买卖肯定成了,为此就把狐狸交给了老潘。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了,老潘一手导演了这场骗局,猎户入了宅,他带着狐狸离开,到了没人的地方把白狐给放了。
只见白狐又一次跪下来,老潘说:「你走吧,我刚想险些跳河自杀,只因为见你苟且求生,这才心有感悟,以后多加注意,可不要再被抓了。」
狐狸三步一回头的看着老潘,被迎面的秋风送行,直到渐渐消失在树林中。
而老潘因为身体有残疾,肩不能挑,手不能扶,回到家中靠帮人家写写对联,状纸,念一念书信来谋生。
转眼就已经人过中年,老母亲死后,他孤身一人住在老宅里,有一天晚上老潘做了个梦,梦里他到一个飘飘荡荡的白影,声音缓缓的告诉他,说在村头的乱坟岗里有一段姻缘。
梦中惊醒过后,老潘也很疑惑,他本是读书人,不信鬼神之说,但却又越想越觉得有古怪,姻缘?光棍几十年了,听到姻缘二字难免心动。
于是,他趁着夜色孤身前往了乱葬岗,拿着蜡烛绕来绕去,心里还埋怨自己真的疯了,居然会被一个梦叫到坟地。
正当要准备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有脚步声。
吓得老潘躲起来,紧接着就听见外面有人说:「大哥,上一个是你先来的,这个换我先来。」
「放屁,出来混要懂得长幼尊卑,我爽完了再你来!」
因为对方点了蜡烛,我看到二人竟然是隔壁村的小混混,他们现在劫了一个大姑娘到坟地,打算把人给糟蹋了。
老潘心生正义,在对方即将得逞的时候,他扮鬼在坟地里咳嗽了几声,又哑着嗓子说:「谁压了我的房顶啊,昨天儿子刚给修完,你们要是压坏了,就别走了。」
那俩小混混当时就吓坏了,也不顾女人了,撒丫子就开始跑。
就这样,老潘把那妇女给带回了家。
他发现女子长得非常俊俏,有些被撕扯坏的衣衫引的心里荡漾,但他骨子里本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干趁人之危的事情。
第二天妇女醒后,老潘问女子家是哪的?
结果,女孩儿竟然是个哑巴,老潘意思要送她去官府,女孩儿说什么也不走,就赖着他家了。
之后的日子里,每天老潘出去做活,女孩儿就在家给他洗衣服做饭,看的老潘心生感动,就问对方愿不愿意做他老婆。
此女子便是绿袍老祖的母亲,乃是一户被诛九族的名门之后。
她侥幸逃脱,却又被小混混劫掠,天下没有能安身之地,好不容易有了落脚的地方,而老潘长得是丑了点,可心地善良,为人又很正直,女子便欣然答应嫁给他做老婆。
俩人成亲第二年有了孩子,老潘希望儿子长大以后能考取功名为国尽忠,便取名为潘尽忠。
可潘尽忠出生以后身体虚弱,从小到大都离不开中药罐子,很多大夫都断定他肯定活不长。
七岁那年,老潘带儿子求医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上一代的阴山派掌门。
掌门看出潘尽忠乃是罕见的『七贼吞精体』。
人体有三魂七魄,其中对人有利的叫七魄,若是对人有害则被称为『七贼』,正常人的七魄都是各司其职保护人的安全,但七贼却皆有各自意识,无时无刻都惦记着吞掉人体三魂精气。
七贼在体最多活到八岁,而且不管吃什么药都是于事无补。
但此种体质却天生适合阴山法门,如果能将七贼降服,会天生近阴,对鬼道之术尤为敏感。
就这样,为了活命的潘尽忠拜阴山派掌门为师。
十几年的光阴很快就过去了,潘尽忠不仅仅会鬼道之术法,还对武艺有着难以掩盖的天赋,他儿时观野猫捕猎,进而创出能悄然无声的步伐。
对法术的理解更是登峰造极,短短十几年就将阴山派的符法学的差不多,后又随着师父去总部接受祖师爷碑文开智。
从那以后成了真正的阴山道士,他所在的年代,也是阴山派昌盛的时期。
听他给我讲,当时门内弟子三万,要是全国都加起来,全部阴山道士就得达到十几万人。
有一次外出办事,潘尽忠身中剧毒坠落山崖,被狐仙所搭救。
狐仙自称是当年他父亲救下的仙狐,如今修为有成,所以前来报恩。
双目已瞎,潘尽忠心如死灰,他回想来之前所经历的事情,恍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同门师兄亲手设计的。
正当他万念俱灰的时候,狐仙又说:「眼睛的事情你无需担心,当年你母亲生你之时意外难产,我为了报恩曾附体前去帮助,意外导致你灵魂沾染到了狐仙气,瞳眸变成了狐瞳,我便以泪水为你洗去狐瞳,如今你肉眼已经瞎了,只能再次狐瞳示人,但你要想好,如果真的这样,未来注定要与妖割舍不断。」
潘尽忠想都没想的答应了下来,狐仙用血滴入到了他的眼睛,没过多久,他渐渐的恢复了视线,曾经的肉眼变成凶光毕露的狐狸眼。
而狐瞳可不仅仅看起来吓人,它还能通幽冥,直接与阴曹鬼魂沟通,除此之外还能驾驭鬼神,迷惑他人心智。
凭借着狐瞳,潘尽忠下可差遣阴兵鬼将,上通鬼道害人之法,一身武艺更是无人能敌,因施法时全身会变成绿色,所以被世人称为绿袍老祖。
随着师父渐渐老去,他顺利接替掌门之职。
按照历代阴山派规定,传位之前是由师傅将一生修为封印在弟子胸前的邪骨。
即将成功之时,潘尽忠邪骨内的狐仙意识复苏,并产生了强大的抵抗。
这导致两股力量的彼此反噬,差一点要了潘尽忠得命。
从此他被两股力量折磨死去活来,逐渐退隐江湖。
为了能寻找解决之法,他走遍名山大川,还真就被他研究出来了。
潘尽忠收过两名弟子,他将一生武艺传给了张德胜,利用阴山法门打通徒弟的筋骨血脉,助他成为先天高手。
而二徒弟金勇则是继承他毕生鬼道之术,随着俩徒弟的渐渐成长,潘尽忠也很欣慰。
八十岁那年,他需要渡一个大劫,便把两名徒弟叫到身边叮嘱道:「为师要渡地仙劫,若是成功可练出阳神,但此法非常凶险,我在入定之后,会有邪魔外道趁我不在而想尽办法的占据肉身,你们两个一定要帮我守住。」
俩徒弟自然是点头答应,可令他万万没想到,害他命的正是他两个徒弟。
当潘尽忠盘膝打坐之后,金勇与张德胜两个人商量。
生逢乱世,张德胜想效仿明太祖朱元璋那样,带领教派反对清廷,他需要阴山派的权利。
而金勇想要邪骨,他了解潘尽忠的实力很强,由于狐仙附体导致不能为他洪湖灌顶,他打算自己动手取出邪骨,再将里面的能量榨干。
二人一拍即合,当场就把潘尽忠的肉身毁了。
双方各取所需之后,阴山派就此分家,由张德胜接替掌门,而金勇带着修习法术的门中弟子离开。
最终金勇辗转到了台湾以后,改名为鬼王派。
潘尽忠越说语气越气,他拍着桌子道:「我早就已经改换阴山法门,将一生修为都封印在狐瞳,他取我邪骨,毫无任何用途。」
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对两名弟子深恶痛绝。
我劝解道:「师傅息怒,一百多年过去了,他们怕也已经尘归尘土归土,等见了阎罗王,什么亏心事他也躲不过去。」
他说:「二徒弟金勇生性薄情,天资质非常高,在阴山派中的续命法门有七种,分别是移魂、夺体、借寿、吸精、吞骨、炼丹、换命。」
「你的意思,金勇还没死?」
他说:「没错,我在阴曹也请人查过,生死簿上早就没他的名字。」
「为什么!」
我特别惊讶,没想到生死簿还是可以偷偷销毁的。
潘尽忠说:「第一是转生,第二是偷偷销掉,若转生的话,也是可以查到记录,可金勇已经完全消失了,所以,他一定利用法术将生死簿替换。」
此法与传统道教斩三尸神的法门很像。
根据记载,三尸神藏匿于人身,他可以记录人所做善恶之事,到了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会上天禀告。
道士不想让他禀告,会想办法偷偷把三尸神斩了,方便做坏事没有打小报告的。
阴山派替换生死簿与此类似,名字销掉以后,只需要想办法维持身体机能,就可以拥有悠长的寿命。
「师父,您意思是想让我帮忙将金勇找出来杀掉?」我又问。
潘尽忠叹了口气:「不仅仅如此,阴山派没有了传承,我愧对祖师爷。」
听着他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阴山法门是以阴兵鬼将为兵马,金勇没有得到传承,导致只能自己养鬼魂做兵马,是无法派遣真正的阴兵,不属于正统阴山。
聊到此处,潘尽忠欣慰道:「不过,你今天能带着我的邪骨来,说明你我之间有着师徒缘分,你接我衣钵,学成以后替我报仇。」
我现在还记得当初胡四娘占窍时候的事情,太尴尬了,他有祖师爷,我也有啊。
我说自己是红门中人,不能乱拜师的。
潘尽忠无所谓的说:「你要想好了,真不拜么?这里是冥河,我是唯一的摆渡者,你要不拜我为师,那就留下来给我做个伴也挺好。」
「你,你威胁我!」我有些着急。
潘尽忠很认真的点点头:「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面对咄咄逼人的潘尽忠,我是真的一点辙没有,可谁知道他竟然还叹了口气,对我略带嫌弃的说道:「其实我也是没办法,谁能想到我等了外面一百多年,就你一个人是带着邪骨来的。」
瞧不起我吗?当时就不乐意了,反问他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我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这种说法可是太打击我自信心了。
潘尽忠不以为然道:「阴山派一共七百三十二道符,你被祖师开智才记住一百八十三道,刚刚是怕打击你,否则你以为有第二个选择,我会找你?」
听完了也多少有点挫败感,绿袍老组显然是没有什么耐心了,就在这样胁迫的情形下,我只好被迫答应了。
在狭窄的小木屋,潘尽忠拿出雕刻着「谢五殃」的牌位,让我跪地下拜过祖师爷。他感慨道:「祖师当年本是正道弟子,而我阴山法门也同样供奉三清祖师,门内术法皆由心生,只因世人心邪者多,才致使我阴山法门逐渐沦为邪道,而实际上我们也是可以发裱文上奏北斗,调兵请五营兵马、六丁六甲来降妖伏魔。」
心里有一些感慨,他说的没错,法术的本身只是法术,根本上并无正邪之分。
回首行走江湖以来的岁月,曾听过有位前辈感慨,他说过「这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无法直视,第一是太阳,第二就是人心。」
而在从小大大我连续经历的事情,导致对力量有着很强的渴望。
我认真的问他,如果学会了,能不能干的过五毒教任天青?
潘尽忠听完了以后竟然急眼了,他破口大骂,还说五毒教的人曾经偷学过他的『制五龙术』。
听到新奇的术法,我紧跟着奇怪追问?
他交代,因为风水中将山脉比做龙,五龙指的是金木水火土五种龙脉,制五龙术,就是能通过手段,来驾驭五条龙脉,改换他人吉凶祸福。
他抓着我的肩膀说:「阴间和阳间的时间不太一样,趁着你刚刚接祖师开智,我会传你法咒、布阵、制五龙风水术、御鬼降术,但是在这之前,为师要带你面见五方鬼帝。」
「见谁?鬼鬼鬼帝?」
我有些紧张,阴曹地府除了十殿阎罗耳熟能详以外,最响亮的还得是五方鬼帝,而这五位才是真正的老大。
他们分别是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北方鬼帝张衡、杨云;南方鬼帝杜子仁;中央鬼帝周乞、稽康。
这几个人可不得了,管辖阴曹地府所有的阴兵鬼将,按照潘尽忠的说法,我虽然有邪骨,可距离拜师礼还缺最后一道授箓的工序。
而且人家潘尽忠在阴曹,没办法给我授箓,所以采取最直接的办法,面见鬼帝,得鬼帝许可之后,在阳间办事可发兵马。
没等我仔细询问,人家抓着我的肩膀出门。
见他拿出一副木制的令牌,向空地的方向一丢,就这样出现了一批白马。
他骑着马带着我走向黑暗,最初我以为会真的看见鬼帝,等到了目的地才发现竟然来的是鬼帝祠。
阴间与阳间是一样的,生活在阴间的鬼魂也是有信仰的,当中以地藏祠最多以外,另外一个就是鬼帝祠。
离开冥河之后的,我在沿途看到很多衣衫褴褛的鬼魂,他们的头大如斗,脖子却细小如针,十分疾苦,更多的会聚集在地藏庙门前磕头。
按照说法,这些多数都是生前作恶多端,受到因果报应而夭折早亡之人,他们化身饿鬼,没有办法吃东西,只能靠着香灰来充饥,但香灰入喉,又会犹如火烧,活的非常惨。
我们先后入了鬼帝庙,这是一间灰色格调庙宇,五位威风凛凛的神像在高高的供台之上,潘尽忠站在一旁,情绪多少有点激动。
他让我跪下磕头,然后在庙里找到一份黄纸,然后又说:「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等到回阳间以后,就可差遣兵马办事。」
「我就可以回去了?」我兴奋道。
潘尽忠摇摇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地下一日,阴间一年,三年过后,冥河会到一年一度的阴阳交替之时,你可趁此机会回到阳间。」
毫不否认,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的机会。
潘尽忠等了一百多年,那莫非已经在阴曹等了一千年多年?天啊,想想都觉得可怕,现在我是终于理解他见我时的急不可耐了。
我是一个渴望力量的人,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以及为他们报仇!
那张黄纸要比 A4 纸大一圈,上面遍布着各种符文,我毫不犹豫的签下名字,随着鲜血渗入到了黄符内以后,按照他的要求闭上眼。
一瞬间,我竟然身处在军营里,一望无际的黑甲武士出现,他们手持兵器,威风凛凛,阴气重天弥漫,杀声四起,让人不寒而栗。
潘尽忠的声音在耳边传道:「这些都是阴兵鬼将,你的实力越强,差遣的兵将会越多,假如达到我的实力,可差遣十万阴兵,别说是五毒教了,神仙都会畏惧你三分。」
我的确很震撼,假如真的为我所用,那是不是爷爷、穆文斌都不会有事了?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缓缓的睁开眼,再次看着面前老人,我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的排斥,从心眼里对他已经是心服口服。
「这三年你随我在跪地庙修行,能学多少都是你的造化,但要记住一点,阴山法门重在修心,心歪则法邪,心正则法正!」
他的态度严厉,我自己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
学艺的时候,法术不同,奉请的神仙兵将也不同。
比如办正规的事情,类似救死扶伤,帮人度过劫难,抓一些为非作歹的邪魅。
这种事情需要上奏北斗,请五营兵马。
而六丁六甲多数是要用在护身的时候。
请鬼力大王是需要驾驭阴鬼符咒。除此之外还有阴兵阴将、三魔真君、鬼仙大帝、地府王爷、盘古大王、三山九侯、五鬼大王、通天教主、等等神灵来办事。
潘尽忠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老师,我在阴曹地府随他学艺的三年时光里,他把我当做一个海绵,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给我填满。
除了阴山法术以外,民间符咒,正道法门都有涉猎,甚至还会给我剖析各大门派的手段。
但他可能不知道,听爷爷讲过,自从红色风浪过去以后,好多的门派已经销声匿迹,有许多选择出国避难,随着大时代的过去,真正拥有本事的正道人士可都是被上头登记在册的,山门也成了旅游景点,这些人则统称为「正道盟」。
在潘尽忠的冥河小屋里,我度过了三年最为刻苦的时光,如果打个比方的话,我当前所经历的学习,应该相当于阴阳术法中的大学教育了。
潘尽忠是真的很负责,因为他不仅仅教我阴山法门,更是学百家之长,尤其茅山派的法门。
按照他的说法,天下术数十之八九皆与茅山派、峨眉两派有着渊源,而阴山法门更是茅山法术的一种衍生。
画符念咒,焚香请灵,发鬼拘魂,样样都得精通。
惊人的巧合是我自幼学习红门法术,并在爷爷的刻意教导下,基本功已经非常扎实,像风水术数、五行八卦都是一点就透,使我学的时候不觉得有任何的吃力感。
第一年跟随他学符法、第二年学术法,第三年学鬼道之法。
三年来的朝夕相处,不单单只有学习,在闲暇时,还会随着他一起去冥河摆渡,带回那些通过水路来到的亡灵。
其实,每来一个人,也证明有另外一个人死在了水中,起初我有点排斥那些水鬼,可他告诉我,世间无论是阴阳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而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渐渐的我发现,潘尽忠的强大不仅仅是令人胆寒的实力,其中对正邪之间的理解对我影响很深。
有一天他找到我,聊起了正邪之分,他说在世间本无正邪,只有立场的对立,多数人认可的是正,而站在少数者的一方却被视之为邪。
提到这儿的时候,潘尽忠还笑了笑,然后用很有哲理的口气问我:「而真理往往站在少数人的一面,不是么?」顿了顿语气,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严肃的叮嘱道:「小明你的资质是我收过徒弟中最差的,但为师为你断过命格,日后乃福大命大之人,但你一定也要多加小心,金勇心狠手辣,听阴差讲起,安南国曾经成为阴兵的叛军,与金勇达成协议,现在供他差遣。」
听他说完,我特别的些不理解,泱泱华夏,神灵无数,阴曹地府鬼将万千,还能让其他的阴兵为所欲为么?
听潘尽忠解释,原来那些阴兵是没办法消灭的,就算神仙也不行,除非大法力镇压,可一旦那么做了,是必然会引起天灾人祸。
我们聊了很久,阴曹地府本是没有日出日落,也没有花鸟芬芳,死寂沉沉才是它应该有的格调,结果,那天却破天荒的有了阳光!
光线顺着外界破入到了小木屋时,潘尽忠率先站了起来,我恍然间明白过来,没错,三年的时间已经到了。
千言万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教会我太多的本事,也为我武装出了爪牙,改变了我对善恶之间的看法,打心眼儿里,他都是我真正钦佩的人。
「聚是缘,散也是缘,你我师徒缘分已近,为师教你法术都是刻在灵魂深处,所以你回到阳间以后你法力将会消散,一定要勤加练习,才可事半功倍。」
我发自内心的对潘尽忠行了拜师礼,认真道:「师父放心,小明一定会把金勇的人头给您带来!」
「去吧去吧,为师也要去阎罗殿报道了。」
离开小木屋以后,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破衣烂衫的胖子,他头上也戴着斗笠,不过,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四处乱飘,越看我越觉得在哪里看见过他。
突然间,脑海里想到了那日的龙虎山相遇,我指着他,他指着我,几乎同时喊道:「是你!」
此人正是那个在龙虎山下丢给我罪赎书的胖子,他还在曾在押五路阴神局下,外出帮着害人,今儿没想到,他竟然还成了摆渡者,尤其那臃肿肥硕的身材,我都怕他把竹排踩沉。
「羡慕啊羡慕,大家都是鬼魂,凭啥你就有复活的机会?是不是有祖先在阴曹地府当大官?唉,本以为到了阴间以后就没有潜规则,我刘二小就能干一番大事业,现在来看,哪里都逃不掉啊。」
他的嘴简直像极了老太太的棉裤腰,没完没了的嘚啵。
眺望远方传来的闪耀银光,我赶忙喊道:「够了!前面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刘二小也停止了抱怨,他说:「哥们,我觉得冥冥之中安排我来渡你过河,一定是为了了结你我之间的因果。」当他还想继续高谈阔论时,估计是看出了我的不耐烦,又连忙改口说:「一年就一次阴阳交融,你小子就是命好,走吧,跟我去上船,由我来接替潘前辈的任务。」
时间紧迫,回身向生活三年的小木屋鞠躬过后,我跟着刘二小一起去往冥河。
平日漆黑的河面在今天却是清澈见底,两岸花朵鲜艳芬芳,哪里有半点阴曹之气,而在河流的尽头散发着的刺目白光,更是有一种日出前的既视感。
缓缓的前行时,我还是有点好奇他怎么来到这儿做摆渡人了,难道谁都能做么?
等我问起他的时候,听刘二小讲起事情,他竟然提到爷爷的名字。
原来,爷爷当年在布置五路阴神局以后,知晓这些人的姓名,等前些日子来到阴曹面见阎罗王,捎带着把他们几个也救出苦海。
刘二小则一直都在十八层地狱帮工,为油炸地狱中的油锅添柴。
今天正好赶上我师父潘尽忠不干了,他平日里有比较能说会道,被班头给派到这边来做摆渡者,让他多多接触水,不至于每天那么辛苦。
而当他知道我是张守一的孙子以后,态度大大的改变,握着的手喊「恩公」,忍受着他好似苍蝇一般,没完没了的声音缭绕耳边,总算到了白炽光的尽头。
没经我允许,热情的刘二小突然给我来了个拥抱,好悬没给我勒过气儿了。
「到了,前面跳下去你就回阳。」等他松开我,又握紧了我手不松,特别认真的说:「你是恩公的孙子也是我孙子…啊呸!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咱们以后是朋友了,日后只要找个河边点上两炷香,放下四十九艘纸船,就能开冥河来找我,别小瞧我们摆渡者,以后你家亲戚谁被淹死、溺死的都可以找我啊!」
我现在恨他恨得压根儿痒痒,妈了个蛋的,你家亲戚才溺死、淹死呢!
不愿意在与是他多说一句,我转身就跳进了明亮的水面,随着耳边『噗通』一声,我仿佛在温暖的泉水中行走着,非常舒适,渐渐的,当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那间破损的小屋。
夜凉如水,风吹着草木带来的味道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可激动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空荡荡的房间少了一个人,天啊,朱儿竟然不见了!
周围没有别人,一定是器灵小僧搞的鬼!千万不要再出任何意外了,我情绪激动的掉头往寺庙方向跑。
等赶到青龙寺以后,眼前一幕很令我诧异,现在明明夜色已深,可寺里面的香火袅袅,比起白天还要强出不少。
自打进门后,虽然每一间屋子都是点着灯火,就唯独寺里有任何一名香客。
直奔到了往生堂,站在门口大喊:「器灵小僧!你给出来,快出来!」
片刻后,小和尚走了出来,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恭喜施主的魂回来了。」
心里想着,对方果然去过五面佛,我大声质问他朱儿哪去了?可小和尚却摇摇头声称不知道。
我当时就火了,立刻手掐法决打算灭了他,但器灵小僧又说:「施主且慢,贫僧乃是器灵,不可踏出寺庙半步。」
「你特么刚说我魂魄归来,现在还想狡辩么!朱儿到底在哪!」我愤怒道。
器灵小僧一脸冤枉的说:「小僧看世界不用肉眼,而是慧眼,一眼能看破施主魂魄阴气很重,必然是在阴曹归来。」
我还是不相信,以为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凝神静气,回想阴山鬼道之法——『阴山拘魂爪』,抬手就打。
潘尽忠毕生修为都在狐瞳,但一直等我离开,也未见他把狐瞳给我,在阴曹地府的三年修行,学的只是使用术的方法,到了阳间欠缺阴性的能量,是无法达到强大的杀敌效果。
拘魂爪是要用坟头土来练,通过心决,在不停的抓土,什么时候一下子能将坟里的阴魂抓出来,这术也就成了。
可现在我欠缺的修行太多,勉勉强强能施展出一招半式。
天地万物都可有灵,佛家认为连一把笤帚都能诞生灵智,何况是香炉了,实力自然不是普通人可比的,那器灵小僧仍然一动不动,任由拘魂爪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说自己是器灵,本体根本就不是人,拘魂抓没什么用,还未等我出第二招,他又说道:「施主先别激动,小僧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不便斗法分心,您若不信,可试试便知。唉,常蟒大仙刚刚渡劫失败,青龙寺没有了青龙坐镇,孤魂野鬼会来求渡,小僧的清净日子也就没了。」
他果然为我试了几次,一次真的如他所说,器灵小僧无法走出寺里的大门。
导致站在大殿的门前,脑子里很乱很乱,朱儿人呢?她下半身没办法移动,又能干什么去?
着急满脑门全是汗,我发誓一定要找到她,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他,现在更是千万不能让她再出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器灵小僧忽然看向天空,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团氤氲渐渐围绕到了月光周围,颇有几分梦幻感。
「就快开始了,」
「开始什么?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儿到底去了哪?」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施主不妨入山去寻,曾在北端十里之外曾有野狐修行,今日月圆,怕不是被那野狐掳走了吧。」
茫茫大山,你让我去哪找啊?我又问他野狐所在,器灵小僧却只知道大概的方向而已。
现在时间紧迫,拖延下去很容易出事儿,陷入僵局的时候,隐约中在往生堂内看到有人影。
「谁在里面!」我立刻心生警觉。
器灵小僧叹了口气:「各位,还是出来吧。」
话音刚落,为首的两个人是赵亚楠、赵雅淇两兄妹,紧接着又是一大群之前跟着我的阴魂。
「张师傅,我们….」
一大群人聚集在了一起,立刻让我想起前几天险些出事儿的事情,再结合今天所谓的百鬼求渡,看来是他们故意躲着我。
「不用说了,我张明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你们几个本与我种下因果,可去留随意,在这之前,帮我入山找到野狐所在,就算是了结了。」我说。
他们面面相觑的同时,赵家兄妹率先开口答应,俩人告诉我,因为青龙寺的特殊性,只要留在这儿,他们哪怕没有被渡,仍然还是可以靠此修行,早日超脱鬼身。
后来,这些鬼魂想必也是怕有太多的牵连,先后离开了青龙寺为我寻人。
在凌晨十二点带回了有用的线索,朱儿果然被野狐给劫了。
按照他们的指示,我孤身一人快速入山。
拼尽全力的奔跑,不曾有过半点停歇,穿过树林,翻越丘陵,漆黑的夜幕,星辰做灯,月光引路,直至奔到山谷最深处。
这里除了被我踩过叶子的响声以外,连个虫子都没有。
曲折幽暗,深邃的远方阵阵阴气不散。
修行阴山法门的感应下,前面可是绝佳的修行宝地,同样也被狐狸所喜爱。
不敢怠慢,全速奔跑,走啊走啊,穿过草丛以后,才发现这里的坟茔叠错,而且各个都没有墓碑,原来此地正是当代非常少见的乱葬岗。
阴风阵阵,卷起的碎纸钱往脸上刮,按照鬼魂所说,应该就是这里。
随着继续前行,忽然间,前面出现了一株歪脖子柳树,一位漂亮的美妇,她身穿白衣的女子,披麻戴孝,跪在柳树下面凄凄惨惨的哭着。
「终于快给您报仇了,妾身一定要那鬼医不得好死。」她哭的楚楚可怜,可前面除了柳树以外什么也没有啊。
不对劲,大半夜的来乱坟岗,十之八九是撞见了鬼,赶忙双手放在眼前,诵念道:「祖师在上,弟子在下,上帝有敕,令吾通灵,击开天门,九窍光明,天地日月,照化吾身,速开大门,变魂化神,急急如律令!
待双手拿开,有位男子吊死在柳树旁,他五官狰狞,伸着长长的舌头,尸体还会随着风飘飘荡荡。
正当准备仔细打量女子的时候,突然间,对方猛的转过身,眼前哪里还是漂亮的妇人啊,分明就是一只毛茸茸脸蛋的狐狸。
「那日我念你有胡仙庇佑才不杀你,没想到你还敢来!」
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这回没毛病了,就是她带走了朱儿。
我说:「一码归一码,把那女的放了。」
「哼。」妇人冷笑,轻蔑的打量我说:「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那女人打算杀你,如果不是我去,你现在已经死了。」
心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我们之间的接触很戏剧化,身受阴毒侵害的时候,还以为是她做的,所以我才会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事实已经成了定局,我虽然没有做了错事,就让人家要杀要剐随便的气魄,但要说负点男人该负的责任,还是可以的!
我咬牙切齿道:「如果她死了,我要你丈夫魂魄不单单无法超生,还会被我带走,炼成小鬼,受尽天地间酷刑折磨!」
美妇神色有些阴晴不定,尖锐道:「太晚了,人已经我用来给鬼医下血咒了,快把我丈夫放了,要不然我会祸害你祖祖辈辈不得好死。」
「你快点祸害去吧,我爷爷叫张守一,你要是能帮我找到他,我还得谢谢你呢。」
我当时就火了,她的话确实挑起了我的情绪,心脏好像被人死死的攥住,非常非常的难受,但看她飘忽不定的眼神,我又感觉美妇回答的很痛快,万一是是故意骗我呢?
二话不说,点胸前四穴,跃如猛虎般突袭而去,那美妇脚尖踮地,身形飘飘忽忽的向后腾飞而起。
我最终目标并不是她,直奔歪脖子柳树,散掉挂术,咬破食指对着大树干快速画出锁魂符,口中念道:「天法锁,地法锁,拜请阴山老祖放金锁,金锁锁元神,心不定,魂不宁,受困于此不得出,急急如律令!」
画符念咒呵成一气,美妇傻了眼:「你竟然是阴山派!快放了放他,放了他!」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告诉我,人到底死没死!」
天底下的狐仙皆至情至性,尤其女狐对爱情更是至死不渝,这是她们的优点也同样是弱点,胁迫她丈夫的魂魄是我最后的办法。
愤怒的指着被锁链捆缚在树干上的吊死鬼,他越是挣扎我心里越有底,潘尽忠没有骗我,阴山法门的阴损程度的确是超乎人想象。
彼此相距不到五米,她每一次逼近,我都会始终锁魂咒紧一些,换来的就是鬼魂哭嚎。
此法咒甭管对鬼还是对人,就算是不死,也让你脱一层皮。
美妇仅走出三步就妥协了。
「他们应该还没死。」
「那还不快点救出来啊!」长吁了口气,悬着的心立刻放下。
美妇咬牙切齿的瞪着我说:「你我本是一脉,为什么要帮着别人!」
现在不愿和她继续啰嗦,朱儿招谁惹谁了?妈了个蛋的,难道乱杀无辜还有理了?
她在我的胁迫之下转身去一处光秃秃的坟包挖土,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一口乌黑铮亮的棺材出现了。
低头望去上面贴着各种各样阴损的符咒,甚至还发现了一个瓶子摆在棺材旁,瓶子与「平子」谐音,倘若在动坟时候将瓶子摆到某些位置,是会让坟内人后代绝子绝孙的。
等到对方起开棺材,朱儿穿着一身男衣服,而她的下面躺着一位穿女装的老头。
不知道人有事儿没事儿,我急忙上前把人都救了出来,朱儿脸色微青,摸了脉搏已经没有呼吸了,我真的吓坏了,不停的心脏按压,再到人工呼吸。
嘴里面祷告着她千万不要有事儿,当朱儿咳嗽了几声时,我坐在地下如释重负。
没事儿就好,每次我都不敢去正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想恢复朱儿的双脚,帮她驱除阴毒,也许只有这样,我的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旁边穿女装的老头仍然昏迷不醒,他身高不足一米五,骨瘦如柴,方额头,皱着眉的模样一看就是非常个性的人。
美妇瞪着圆眼,像是非常的不甘心,她呲起獠牙,露出十只尖锐的指甲猛然扑向老头。
连我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砰」的一声,奇怪的是老头毫发无损,美妇却倒地嚎啕大哭,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委屈。
她痛苦的嘶吼道:「明明她可以救我丈夫,为什么要见死不救,逼的我丈夫上吊自杀,我的冤屈又由谁来管。」
朱儿醒了,但她看我的眼神却仍然充满了敌意,我现在是无所谓,救她不仅仅是为了救她,也是救我自己。
老头身上的符刺引起了我的注意,在阴山法门中也有符刺,需要时时刻需防止被鬼魂反噬,纹上降魔咒法来抵御外魔侵害,但那些都是低级法门,真正的阴山法门是外修魔道,内修正气。
游走在正与邪的悬崖边,除非到达彼岸,否则稍有不慎都会沦为邪道。
而正气法门会使鬼魂不得侵犯,修行起来的难度也是非常之大,至于他身上的符刺无非只是一种投机取巧的捷径罢了。
鬼医身上的应该是「驱魔」、「赶鬼」、「辟邪」、以及伏魔大咒。
美妇不死心,一次次的接近再到一次次的被莫名力量排斥,她撞的头破血流,却始终不曾有过停歇,痛苦嚎道:「为什么!难道狐应该受到偏见么!为什么你救别人不救他,害的我们夫妻双方天人两隔。」
她无法接近老头,随即开始抓着地下的黄土往老头的身上攘,无助的模样与大街上那些普通妇女没什么区别。
突然,躺在地上的老头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小点声吵吵,都打扰了我的美梦,唉,真是不爽啊。」
「我要杀了你!」美妇双目通红。
「如果语言能杀死人,我早就死了几百次了,你个小狐狸,上次我饶你一命,这回竟然利用美色偷袭我,是不是你真以为爷爷我慈悲心肠,不会杀你。」老头语气低沉。
美妇怨愤道:「杀我?你见死不救那天,我早就已经死了,活下来就是为了能杀了你报仇!」
老头掏了掏耳朵:「要杀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当年我就告诉过你,我孙缈治病有三不治,看的不爽不治、心情不好不治、不是人的不治。」
美妇咆哮道:「我丈夫已经封正化人,凭什么不治!」
「玛德,这身衣服真特么的恶心。」老头一边脱衣服,一边擦着脸上的胭脂,嘴里骂道:「老子凭本事学来的医术,爱治谁就治谁,不愿意的,就算玉皇大也不行,你丈夫封正化人能怎么样?骨子里仍有那股狐狸味儿,玛德,老子是鬼医,又不是兽医!」
美妇咬着牙,满面泪痕的模样,像是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语气怨毒道:「我们夫妻二人成道以来,救人无数,曾经华北闹瘟疫,我丈夫取出自身的火云丹救了上百人,伤了修为,可他无非就是偷了银行的钱去救人,难道人命还抵不过一张张废纸么!」
原来被我以锁魂咒困在柳树上的人魂,居然是封正化人后的狐仙!
天地万物,唯人最灵,任何山精鬼怪想要成仙,都是得先超脱畜生道,化生为人的,再由人身积累功德,以求早日位列仙班。
好比咱们身边的朋友,或者电视荧幕上的男男女女,总有些人有着老鼠、蛇、犬、狐狸等等的面相。
鬼医不以为然,他掏了掏耳朵结束后,面色一正的说道:「我现在最后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
美妇起身之后,眼泪汪汪,胸膛起伏不定的愤怒喊道:「就算杀不了你,也要去阴曹地府告你!」话音刚落,美妇转过身一头撞在柳树上,『砰』的一声,鲜血染红了树干。
女子缓缓的倒下,当她蜷缩成一团时,化身为一条大白狐狸。
被我以锁魂咒制服的鬼魂没了束缚,又一次回到了柳树梢摇摇荡荡,他无法哭喊,只能止不住的流泪,而那些流下的泪水又都变成一串串的结晶。
鬼医见状后颇为惊喜道:「不错不错,鬼泪可以治疗风湿关节炎,好东西啊!小伙子过来帮忙,捡起来以后用草叶包好,来不及就该化了。」
死去的狐狸让我有些出神,当鬼医跑过去捡地上的眼泪时,又催了我几句。
抬头看着摇摇荡荡的吊死鬼,他盯着死去的白狐,泪水成线,一串串的向下流到了地面上,在化作细小的珍珠撒的到处都是。
鬼医将手里的叶子丢给了我一些,他不以为然的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到了阎罗殿又能怎么样?老子就是不救他。」
「鬼..鬼医前辈,这个怎么办?」
我指着飘荡的鬼魂以及死去的狐狸,鬼医声称现在多捡点鬼泪,等着吊死鬼眼泪流干了,阴魂也就消散了。
男鬼无声的哭泣阻碍不了我们行为,每一滴眼泪都被收好。
待天际渐渐破晓的那一刻,吊死鬼消散的无影无踪,白狐的鲜血也已经干涸,我能看到有一团黑色的阴雾向鬼医缭绕,但却在接近时会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排斥。
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爷爷从小就教导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魔鬼怪一旦懂了神智,早早晚晚都会害人的,而在前些日子见到杜四爷发五雷咒杀胡四娘,令我对此信念有着一点点动摇。
当美妇自杀后,同样也令我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有点酸涩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鬼医忽然抻了个懒腰说:「正好我有几个大客户要治风湿病,运气不错呦,对了,小伙子你是来找我看病的吧?」
「对对对。」
鬼医的话再次将我在刚刚的情绪拉回,他指着死去的白狐,特别自然的说道:「走吧,正好我现在心情挺好。」他刚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看你小伙子像是受到点影响,听我一句劝,鬼狐报恩是为圆满自己的道心,天底下的魑魅魍魉在成道之前,都是要了结凡尘的,所以那些男欢女爱并非发自于本心。」
「知道前辈。」我点点头。
接着,他让我背着朱儿,跟着她的身后一路走向了大山,小老头的步伐稳健,时不时还会哼哼几句山歌。
当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我们已经抵达一处荒村。
多数的房屋连房顶都没了,破破烂烂,随处可见丢弃的垃圾。
天啊!大名鼎鼎的鬼医住在这么个地方?
一路上不曾开口的朱儿忽然主动打起招呼:「鬼医前辈,家师朱心蕊曾提到过前辈大名,今日一见,的确像传说中说的一样。」
「朱心蕊?我想起来了,那个把自己练成毒囊的疯丫头。」
她急忙说道:「正是,求前辈帮我杀了他,他日朱儿一定会带厚礼前来拜见!」
这里除了我们三个没别人,杀谁?摆明了就是要杀我啊!
气得血压都有点高:「喂喂,你有没有搞错?这还没等过河你就拆桥,刚刚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活埋了!」
「就算活埋,我也要杀了你!」
「不就是那个啥了么,你要实在接受不了,我娶你当老婆总行了吧!」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我也绝对不会嫁给你这样卑鄙无耻的小人!」她又大喊道:「求鬼医前辈帮我杀他,朱儿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鬼医不以为然的说:「你再说一遍,我叫什么?」
「鬼..医?..孙前辈?」朱儿有些懵的说了几个称呼。
对方摇摇头,先是咧嘴微笑,再到大声咆哮:「医生!我是医生、不是兽医、不是杀人犯,是医生!臭丫头,你要是再敢乱说话,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起不来!」
唾沫星子乱飞,连我是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朱儿吓得不敢说话,只好用手掐我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憋了好半晌又说:「你要是真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不妨好好的考虑一下…那个女人早晚是要嫁给男人的,要不然你嫁给我怎么样?实不相瞒,我在沈城还有一套 200 多平的门市以及一套两居室的住房,还有几根儿金条都放在老陈那儿!」
「滚!」
我特认真的说:「我这个条件也算是中等偏上,你真的不好好想想了?」
不说别的,朱儿长得确实很漂亮,也符合我的审美观,除了脾气不好点没啥,女人嘛,结了婚以后就老实了。
「闭嘴!」她猛的咬我肩膀。
「疼疼,松口行不行!」
怕将她满口牙崩掉,我也就没敢挣扎,动不动就咬人,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属狗的?而鬼医对此见怪不怪,等朱儿折腾累了,我们到了全荒村最为整洁的大院,这里可以说是世外桃源。
鲜花竹林,茶舍凉亭,院子里有鱼池假山,干干净净,弥漫着芬芳之气。
「漂亮。」见周围荒芜与此格格不入,我又问:「鬼医前辈,村里其他的人都搬走了?」
「三十年前就都死差不多了,年轻的搬走以后,平日里也没人回来,时间久就荒废了。」小老头缓缓的推开栅栏门,又说:「前些国家想给重建,可下面地基是空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塌陷,也就没人再管,我老头子故土难离,哪也不愿意去。」
都说鬼医性格古怪,可短暂的接触我并没有发现出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
待我们刚迈进院子,身后又小跑来了一位穿西装的青年,他语气急切道:「孙大夫,您总算回来了,现在处长出了点事儿,人都快不行了,快快,人命关天啊。」
鬼医反问:「哪个处长?」
青年拍着大腿:「我是小唐啊,我们处长是特勤处的张德彪啊!」
青年很识相的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小盒子,只见鬼医的眼睛明显一亮,鼻子动了动,笑眯眯的说:「不错不错,病人呢?」
小唐声称病人现在行动不便,正在市医院躺着呢,想请鬼医过去帮忙看看。
鬼医像是很不愿意离开他的老窝,可又舍不得包裹里的东西,在纠结了一番过后,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小唐兴奋坏了,握着鬼医的手,眼泪汪汪的喊着去救命。
至于那包裹里的东西,弥漫着一种药香,属于罕见的老山参,木制的盒子是为了锁药香,里面还会有玉制的容器保持人参灵气不散。
可我这边也等着救人呢,也就多说了一句,谁知道那小唐竟然急眼了,语气不善道:「你没看见我这边着急呢么,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尼玛的,讲道理?
我说:「啥意思?土匪啊!你再碰我下试试!」
「碰你咋滴?这边人命关天,再晚了你担待的起么。」他说。
鬼医的目光始终不离药匣,我也担心真给朱儿耽搁了,再者青年态度很不好,随即将朱儿放在地上,对方冷哼了几声,指着我:「是不是想练练?」
我讽刺道:「不管什么处长,我看你就是狗仗人势。」
「你骂谁呢!」
想必他平日里也是飞扬跋扈惯了,起身就是一脚,只见他出脚的方式以左脚为轴心,右脚起小腿的一瞬间,猛然发力,『砰砰』的破空声宛若子弹出膛。
速度实在是太快,电光火石之间,我向后快速空翻躲避,随手以『拘魂爪』抓他的魂魄,小唐双手合十,单腿朝天蹬,向下狠狠一劈『啪』的一声,尘土飞扬,拘魂爪被干扰失去了效果。
他对我还勾了勾手指道:「处长开会时候就交代过,对付你们这些修术的人就不能惯着。」
阴山法门鬼道之术,是需要借助阴性能量修炼的,如果足够强大,可能一抓,人的魂就被打掉了。
但如果能给再我一次机会,让我设立法坛,那便有十成的把握收拾他。
落地后,拉开点距离,仔细打量着对方,他年纪不超过二十岁,穿着布衣武道服,身手敏捷,态度比杜海朝还嚣张。
阴阳脑子里大大的疑惑,那个特勤处到底是干什么的?城管么!
「好了好了,张德彪是吧?」鬼医像是欣赏的差不多了,他指着青年说:「你你,快把腿放低点,驴粪都淋哒到脑门上了,也不嫌熏的慌。」
小唐尴尬的笑笑,还不断的扑啦身上的泥土,在我的心里顿时就产生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看来这个神秘的部门不简单啊。
鬼医又上下打量着我,皱着眉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接着,鬼医不顾小唐的急切答应给朱儿先治病,我们随即先后领进了屋子。
竹林雅舍,香薰芬芳,老头长得虽说其貌不扬,可实际上也是非常懂生活的人。
客厅挂着一张「医者我心」,最个性的是他把「仁」用毛笔胡乱涂抹过后,在底部写上了一个「我」字。
小唐坐在客厅,急切的直挠头,但他应该是了解鬼医性格不太好,自然也就不曾开口多说一句。
与朱儿并排坐在一起时,我说:「你考虑怎么样?我是认真的,等见过了龙小姐,把三千万赢到手以后,咱俩就结婚。」她还是那副愤怒的眼神,我继续说:「你是不是不答应?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就算是咱俩两清了,以后欠你个人情….两个…三个吧,就三个不能再多了。」
鬼医将所有的鬼泪全部都存放在陶瓷瓶子里,他打了哈欠。
我立刻不在多言,眼看着鬼医走过来,伸出手,意思要为朱儿把把脉。
过了不一会儿,老头的眉毛简直可以说是非常丰富,搞得我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
「前辈,怎么样?」
我一眼希冀的望着他,生怕得到什么不好的信息,鬼医忽然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难啊,阴毒入髓,除非用移病的法门。」
只要有办法就行啊,来之前老陈也说过,像这样的阴毒入侵,唯有通过移病法来转换。
鬼医最厉害的是他懂真正的祝由十三科,古时候叫咒禁科,曾在孙思邈著作的「千金方」中有着记载,唐代太医署首次设咒禁科,与医科、针科、按摩科并列为医学四科。
咒禁科当中有咒禁博士和咒禁师,分别教授咒禁,使学生能用咒禁来拔除邪魅鬼祟以治疾病。
因为咒禁是科秉承着万物阴阳之道,天道轮回,阴阳互存,此涨彼消,此消彼涨,是以冥冥之中留有一线生机。
据说曾有个老头脸上生了个脓包,一开始有点痒,老头用手挠,越挠越大,越挠越肿,直至半张脸接出了一个大瘤子。
用尽一切办法皆无可奈何,如果切下来,那半张脸也就没了。
求来求去,求到了鬼医身上。
鬼医带着老头去了一棵还没结果子的桃树下,画符念咒,分别对着柳树与老头各贴一道符。
只见老头的瘤子开始渐渐下降,桃树上的叶子则哗哗乱掉,直到大树枯萎之后,桃树上结了一个巨大烂桃,鬼医随手把桃子打掉。
老头脸上也跟着掉下一个肉瘤,鬼医跟过去用刀将桃子切开,里面还冒着黄脓,病也就恢复的完好如初。
在我点头答应后,鬼医严肃道:「移病法并非是随随便便的使用,她的身上阴毒已经深入到了骨髓了,我需先以针灸法门,驱除他体内的阴气,再到拔邪毒,命是能保得住,但能否站起来还是两说,刚刚真差一点被那狐狸给阴了,这次出手帮忙,算作是还你之前的情分。」
朱儿情绪变得激动,拼命的抓挠我,大声的质问,是不是她这辈子真的站不起来了?
我在安慰她的同时,又问鬼医到底有多少的几率?
鬼医说:「百分之四十。」
「能不能高点。」
「高多少?」
「百分之百。」
「能,但是要代价。」
在我犹豫的片刻,朱儿停止了挣扎,她终于露出的可怜之色,祈求道:「张明,你一定会帮忙的对不对?你不要忘了,是我带去的药才救的你朋友,你欠我的。」
我一咬牙一跺脚,玛德,这辈子绝对不能随便欠人家情。
「你就说啥代价吧,我答应。」我说。
鬼医说:「我要抽你一魄做为药引,人有三魂七魄,七魄各司其职,事成之后,你将会少一魄,你愿意答应吗?」
七魄分别为「吞贼」、「除秽」、「尸狗」、「臭肺」、「雀阴」、「非毒」、「伏尸」,随便没有任何一个,都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朱儿又说:「张明,你对我的伤害,拿命补偿都不为过分,区区一魄,难道还不舍得么?你真是伪君子!」
伪君子?不会的,我虽然不是真君子,但也能做到表里如此一,欠人家的,就要还,不论是钱还是情,亦或者是不经意间造成的后果。
「好,我答应!」在朱儿面色大喜之时,我想了很多,从始至终她并不喜欢我,感情的事情不要强人所难,我认真的说:「但从此以后,你我各不相欠。」
也许,只有这样做,我才能放下心里所有的重担。
望着她漂亮的脸颊,也许是因为她所成长的环境不同,造成朱儿冰冷无情的性格。
我们接触很短暂,可她带给我的,确实是这种感受。
算了,一切就当做是一场意外,七魄缺一魄能怎么样,潘尽忠七贼吞体不也活的好好么?
在得到朱儿的肯定应允之后,鬼医开始着手准备治病。
他先是利用银针通透任督二脉,再破了朱儿的脚心,待血滴缓缓的落下之时,朱儿的面色泛红,双眼开始逐渐变的迷离。
「卸掉所有所有阴气,会导致她体内阴不抑阳,直到纯阳无阴时,气血会无法运转,所有的血液必会侵入心肺,所以,我需要抽你一魄为他镇压暴躁阳气。」
「好的,前辈动手吧。」
我伸出手,拿出在学校抽血似的姿势,鬼医却让我躺在朱儿的旁边,按照他说的做好,鬼医又说:「我的一针下去,你的七魄会进入到她的身体抑制阳气,等到拔出阴毒以后,七魄还会回来,但最终是不是会受损,还要看你的造化了。」
做为世间医术最高超的鬼医,如果连他都没办法,那我肯定是没有救了。
既然已经做好打算,就没有后悔的可能。
与她并排躺下,朱儿的身体很热,犹如一尊正在燃烧的小火炉。
鬼医在我的脑门、喉咙、双耳、头顶分别扎下银针过后,我就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过了不知多久,我渐渐有了知觉。
可奇怪的是我现在处在一个非常诡异的地方,天色灰蒙,地面有着积雪,伴随一阵风吹过,碎雪乱飞。
身处在一户普通的老式住宅小区,门外堆着很多的垃圾,两只野狗拼命的在翻找垃圾堆里面吃的东西。
周围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
奇怪,鬼医只是要用我付出一魄帮助来朱儿镇压阳气么,这里是哪?
走在风雪中,看起来好像很冷,可我却没有任何的感受。
忽然,我看见楼道的位置好像有个人影,当即便快速跑过去,只见一位穿着单衣的小女孩儿坐在楼道的角落,她年纪不过十岁出头,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十分的无助。
我主动问:「小妹妹,这里是哪?」
喊了几声,女孩儿就像根本没发现我似的,仍然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因为着急,我则主动上前触碰她,可这一下不要紧,手竟然在她的身体穿过去了。
盯着自己的的双手看傻了眼,开什么玩笑!不会是鬼魂…不对,应该是做梦!
屋内随之传出噼里啪啦的打击声,一名女子大声怒骂:「你个没良心的禽兽,畜生!」
男子则在不断的哀求:「不要报警,千万不要报警,我以后保证再也不会了,而且,我能赚钱养活你们,真报警把我抓走了,你们母女两个谁来养活?还有,你的身体不好,琳琳的亲生父亲还在监狱,你们娘俩都得饿死,不要..千万不要报警。」
琳琳…?心里虽说有些奇怪,当小女孩儿抬头的一刻,我愣住了,因为她竟然就是缩小版的朱儿!
原来我七魄脱离身体为她镇压阳气的过程中,不知不觉进入到她的梦境。
听着屋内女子的哭嚎,再到男子半威胁半求饶的声音,看看朱儿,又看看破旧的房屋,脑海里涌现出一种不好的画面。
飞雪漫天,朱儿大大的眼睛里的童真已经消失无踪,没错,她的眼睛是灰色无光的。
这是她的梦境,也可以说是挥之不去的噩梦吧。
不一会儿,破旧的铁门打开,一位容貌姣好的中年妇女,拄着两个拐杖走了出来。
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妇女的双腿已经被截肢。
妇女抱着朱儿,哭着说对不起她。
可是朱儿却一滴眼泪也没掉。
大雪还在下着,我跟着她们的身后一起回到了房间,光线昏暗,沙发角落的一位身材枯瘦的中年男子抽着烟,她咧着嘴冲着母女二人笑,长得是那样猥琐。
朱儿有些害怕,母亲则把她挡在身后。
中年男子咧着嘴说:「别怕别怕,以后爸爸再也不帮你洗澡了,你已经长大了,是要自己洗的。」
我脱口骂道:「禽兽!」
现在真是连我都受不了,难以受控制的一脚踹过去,很无奈,他还是空的。
在她的梦境不知道待了多久,感觉有时候时间很快,有时候却会很慢,它让看到一个畸形的家庭环境。
母亲为了生存,由最开始的反抗,再到平静,最后成了顺从的麻木不仁。
而这时,我终也于知道为什么朱儿会对我的抗拒如此之大。
并且,我在朱儿的梦境里始终没有看到学校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朱儿坐在走廊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正打算自杀,忽然,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正是朱妈妈朱心蕊,那个精明干练却又充满魅惑的女子,在梦里,她的容貌还与我之前见过的没有任何区别。
她像是捧着一朵鲜花,静静的捧着朱儿的脸蛋仔细打量着,感慨道:「渍渍,多漂亮的脸蛋啊,刮花了太可惜了。」
「你是谁?」
「我?以后你可以叫妈妈。」
朱儿抿着嘴,像是很反感这个称号,朱心蕊又说:「你想不想报仇?」她划破了手指,拿出一张纸巾很随意的擦了擦伤口,又将纸巾递给了朱儿。
「把这张纸放在你想杀的那个人水里,轻轻沾一下就可以拿出来,去吧,小心点哦,很毒的。」
我看着朱儿将纸巾放在了饮用水里,她坐在角落里,盯着杯子,眼神里也是充满了期待。
过了没多久,她养父醉气熏天的回到家,朱儿吓得掉头就往屋里跑。
「别跑啊,小宝贝!」
中年人去咣咣踹门,朱儿在屋内死死的顶着不动,她很无助,只能无声的在哭。
养父折腾累了,骂骂咧咧的走向了桌前休息,随手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
谢谢片刻,她继续去推门,但推着推着,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惨叫一声,仰头摔倒在地。
他的皮肤开始渐渐腐烂,由内而外出现大面积伤口。
朱儿趴在门眼里看到此一幕,他出了房门,一动不动的盯着正饱受折磨的养父。
也许是发生的意外,将躲在另外房间里的母亲也引了出来。
她吓得捂着嘴,语气惊慌的问朱儿发生了什么?
朱儿的眼神已经没有恐惧,反倒是充满一点点的期待与兴奋。
朱儿的母亲吓坏了,她由于体力不支,只好也坐在椅子上,大声骂朱儿:「你个混蛋,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人还没死,快去报警,打 120 啊!"
养父喉咙烂掉,导致他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皮肤缓缓溃烂之时,正在忍受着人世间最大的痛苦。
朱儿轻咬着嘴唇说:「妈..妈妈..他再也不能欺负我们了,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什么好日子,靠你么?你个混蛋,他如果死了,谁来养活我们?欺负你又能怎样,我们女人早晚是要给人家睡的!」
母亲的话宛若雷击,令朱儿怔了半晌,深吸了口气,顺从母亲的话走到了屋里,拿起家里的座机拨打电话。
当一切结束后,朱儿走出来:“报完了,一会儿救护车就来。”
她母亲叹了口气:“唉,你别怪妈妈,要怪就怪你爸,谁让他把咱们娘俩丢下不管!”
“是,妈妈,我知道了,喝点水吧。”
朱儿将那沾过朱妈妈血的那杯水递给了母亲,眼睁睁目送母亲一饮而尽。
她借口说出去透透气,随后关上了家门,门口朱妈妈在等着她。
“做完了?”
“嗯。”
“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怎么可以,你以后跟我的姓,就叫朱儿吧。”
朱妈妈拉住朱儿的手时,轻轻抚摸朱儿的秀发道:“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们想尽办法的讨好你,只是位了想要得到你的身体,一旦腻了就再抛弃你,不管你付出了一切,最终换回的只有满身的伤痛而已。”
时间并不短暂,我被朱儿的梦境所震撼到了,天啊,到底是怎样惨烈的心里斗争才能够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
万事皆有因果,朱儿今日的行为,便是往日的因果。
自从与她相容,除了看到她儿时的经历以外,现在所做的事情,相当于与她共同度过了一段人生经历。
她随朱妈妈一起离开以后,我也看到了合花派门人,当真是艳美绝伦,所有弟子皆少年坎坷,许多人还经历过特大的变故。
她们像野猫,活的谨小慎微,对周边的一切都抱有着怀疑的态度,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彼此以外,不会相信任何人。
而且,合花派所修行的多为伪装、心理催眠、幻术、闺房秘术等等。
从小就经历各种各样的残酷训练,如果将人生分为三个阶段,童年是阴影,少年是灰暗,成年则是尔虞我诈。
当一位合格的旁观者,静静的观察着她。
很快,连我自己也被她的人生所代入到了情绪中。
跟着她的梦境见过了大江南北,画面忽然定格在某处世外桃源,鲜花绽放,草木凄凄,飞禽走兽时而追逐飞过。
场面那才叫一个漂亮。
朱妈妈负责带队,有一大群人走进了山谷,接着又上了竹排,由当地人带领穿越以后,抵达了一处山寨。
寨子皆为竹木搭建,样式典雅,大小规模也能容纳个五六百人的样子。
即将入寨之前,我看到飘扬飞起的三角旗,淡黄色的旗帜刺着脸谱,飘扬之时,一个大大的「义」字进入眼帘。
我当时就愣住了,脸谱?聚义堂?合花派竟然和他们有关系是?可一开始,为什么朱妈妈没有直接点明?
大家先后进入到了寨子,可等我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意外出现了,一种无形来的压力将我死死的困在原地。
我无法前进后退,只能困在当场。
玛德,就差一点点,我就知道聚义堂真面目了!
阵阵的凉意突然袭来,随着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我猛然间惊醒了过来。
鬼医满头大汗,长吁了口气:「没事儿了,邪毒全部拔了出来,只对你吞贼造成了很小的影响,回去要多养一养。」
心情就像是打翻了五味杂陈,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我就能看到聚义堂了!
朱儿还在熟睡,我又问鬼医一共睡了多久?
他说:「一天一夜了,稍后我还要去市里救张德彪。」
「特勤处?」
「嗯,一个惹不起的部门。」
「鬼医前辈也有惹不起的人么?」
「连神医华佗的脑袋都被曹操给砍了,我只不过是鬼医,难道还能拗的过天?」
「一直听闻鬼医前辈十分具有个性,治病救人全凭本本心。」
「那是外界的谣传而已,其实,医者我心,我心即是仁心。不过,我也不是谁都会救,心地邪淫者不救,恃强凌弱者不救,作奸犯科者不救。」
「那为什么都说前辈很难接触?
「你是不是以为这几条很简单?」
老头喝了一大口的水,又平静的说道:「其实,最简单的往往是最难的,人心不古,世人难分善恶,到处都是披着人皮戴着面具的豺狼,只不过,到了我这里,他们必须得卸下伪装。」
我明白了鬼医的意思,他说的没错,这世上的善善恶恶并非是由某个人说的算,而是他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天道纲常。
「阴山派法门。」
「前辈看出来了。」
「以后不要在用了,特勤处的人年纪小,不知道当年阴山派的招式。」
「为什么?」
「世间邪道,十之八九皆出自阴山法门,玄门正道绝不会允许阴山派死灰复燃。」
他的语气严肃,甚至露出几分严峻的味道。
我不理解的问道:「什么年代了?难道还有正邪之分?」
「不是正邪,只是你还小,不懂当年阴山派的可怕,我能看出你心地善良,所以才不会过问,否则,我只需要一个电话,正道盟的执法堂,就能来要你的命。」
「这么严重?」
「当年的茅山、正一、全真、崂山门内佼楚数之不尽,可现在却落了个门派凋零,为此共同发展,并称正道盟。」
我傻了眼,不会是被阴山派搞的吧?但事实上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鬼医告诉我,不单单是正道盟,几乎天下间所有的奇门术士都被阴山派得罪了。
我说:「阴山派不是在清朝时期灭亡了么?」
「阴山派灭亡,可阴山法门却有很多人懂,近代昌盛时期,阴山弟子数十万人,发阴兵鬼将,引来天灾地劫,四大正道受伤惨重,现在留在庙观里的,已经算不得传承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
「正一分了派系以后,掌门携大印去了台湾,阴山派被灭,唯有台湾鬼王派属于阴山一脉,可掌门却拒绝承认源自于阴山,除此之外还有巫派,他们大都单独一个人躲在山里修行,很难看到踪迹,在这些门派当中,唯有峨眉保存的较为完整。」
「那聚义堂呢?」
「你认识?」
「打过交道,差一点死在他们手上,也是想多了解了解,以后万一再次相遇,也好能早有点准备。」
「聚义堂是后起之秀,他们不属于天下各门各派,门内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皆不以真面目示人。」
「为什么?」
「因为是逃犯,聚义堂以梁山为旗号,只有作奸犯科之人才可加入聚义堂,特勤处一直想要办了他们,只是始终没有机会。」
鬼医还特别认真的给我提到了一个「五雷派」,倘若遇到聚义堂可以拿五雷派蒙一下。
我问他为什么?鬼医却笑着说:「玄门之间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宁惹天下正道,不触华东五雷,五雷派都是疯子,秉承着雷惩万物罪罚的门规,杀尽天下邪魔。」
原来,在看似太平盛世的年代里,竟然还有着如此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阴山打散了天下格局,全真、正一、茅山、崂山,代表华夏道门法术界的巅峰,竟然会打破重组,这点也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峨眉派隐世不出,五雷派降妖除魔,巫派诡踪难寻,聚义堂一群逃犯,这天底下还真是热闹。
我说:「谢谢鬼医前辈。」
「你的这位朋友很像是蒙着黑纱的珍珠,本心晶莹剔透,可却受到外界干扰很多,阴毒已经完全治好,等她躺双两日后,自然可恢复如初。」
鬼医起了身,意思小唐在外面已经急不可耐了。
「前辈,那个张德彪不会有事儿吧?」我说。
「他?」鬼医哼笑了一声:「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想死也不是很容易的。」
「特勤处那么厉害,还有无法招惹的人?」我诧异道。
「有身家性命,师门传承,自然要顾及特勤处的本事,但是,有的孤家寡人却没有这些牵挂,也就不会惯着他的毛病。」
「照您的说法,他是惹到了亡命徒那样厉害角色?」
「要是亡命徒还好说,听小唐说,他惹到了落花洞女,受到神明诅咒。」
花洞女是指湘西某些山村里,一些未婚的女子,跪着树哭,将树叶哭下来,拿到山洞不吃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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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7: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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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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