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出来的爱
矢车菊之夏：他与心动为邻
校霸宋豪一篮球把我砸成轻微脑震荡，从医院出来，他问我要什么补偿。
我灵机一动，把跟他约会的机会用来跟闺蜜交换心仪偶像的签名照。
结果好家伙，转天就被他抓个正着：「我觉得请你吃饭不够表达我的歉意，不如以身相许？」
01
宋豪砸伤了我，答应请我吃饭，还说预算一千块，随我安排。
我喜上眉梢，低声 YES。一抬眼见他意味深长在看我。
他身形高大，逆光站着，即将落幕的夕阳将所有的光芒都晕在他身上，又拽又帅，氛围感十足。
但我爱的是温柔绅士型的。
我小心翼翼对他挥挥手：「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再联系你。」
说完我就开溜，结果卫衣的帽子被他一把拎住。
我身体后仰，宋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悬在我头顶。
好凶哦。
不知道甜甜为什么偏偏迷恋这种款式。不过我给她搭上这根红线，她得把我偶像的签名照让给我了吧。
为了偶像，我忍着慌张，结结巴巴：「我，我不能走吗？」
「微信都没加，饭不想吃了吗？」
对对对，一高兴把这事给忘了。
宋豪拿出手机，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我手机没电了，你直接搜我手机号，我一会回宿舍加。」
我麻溜地报出了甜甜的手机号。
简直完美！
我想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可就在这时，我卫衣的口袋「嗡嗡嗡」震动起来。
救命。
谁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赶紧捂住肚子。
宋豪皱着眉，一脸狐疑：「好像是你手机响了。」
「不可能，我手机没电了。」我连连尬笑，「是我肚子疼，想上厕所了。」
宋豪挑挑眉：「肚子痛，还带震动？」
我……
他嘴角勾着一抹森森的笑，手机上显示着我刚报出的那一串号码，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按下拨通键。
02
要死了。
甜甜要是接电话，我岂不是露馅了？
以宋豪闻名全校的暴脾气，会不会撕了我？
电光火石间，我「嗖」地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眼疾手快地点下挂断。
呼……
我长出一口气，侧过头想解释一句。
没想到他也正好朝我侧过来，然后我的嘴一不小心，就蹭到了他的下巴上。
Oh……
有点刺痛，这该死的胡茬，竟然在他小麦色的肌肤里隐藏得这么好。
我伸手擦了擦嘴唇，感觉到宋豪乌沉沉辣椒面一样的视线。
要死。
听说以前有女生不经同意亲了他在他脸上留下一个迪奥 999 口红印，被他拍照直接挂在朋友圈社死了。
我退后两步，连连道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湿巾纸，扔到他怀里：「我今天什么都没涂，我保证……」
宋豪伸手蹭了下自己的左下颚，抬脚朝我走来。
夕阳已经全部沉入地平线，晚霞光芒黯淡，映着逆光的他越发凶神恶煞。
他个子高腿长，两步就把我逼得背靠大树。
他伸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撑在树上，拦住我的去路，另外一只手作势来摸我的唇，声音凉凉的：「我是不是该把你这嘴……」
03
他该不会是要撕了我的嘴吧？
千钧一发之际，我一个深蹲一个猛窜，从他的胳膊底下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晚风送来身后宋豪染着点笑意的声音：「我逗你玩呢，你别跑这么快，当心脑震荡复发。」
脑震荡还能复发？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直跑到食堂门口我才停下来大喘气，手机还在嗡嗡响个不停。
是甜甜打来的。
我气喘吁吁地跟她交代了一番，让她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
等我回了宿舍，甜甜抱着手机激动又暧昧地问我：「宋豪问我刚才为什么擦嘴，我要怎么回啊？」
真无语。
他怎么还追问这个。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因为他胡茬子扎到我了。」
甜甜楞了下，手指翻飞。
我反应过来，扑过去：「你该不会就这么发过去了吧。」
甜甜笑眯眯地点头。
「快撤回！」
「已经来不及了，他回了我一串省略号。」
甜甜垂涎宋豪的男色已久，可对于这个偷天换日的计划，也有点忐忑：「万一被他发现我们换人了，他会不会……」
她把手比在自己脖子上，翻了个白眼。
「不会的，我觉得他对于女人脸盲。」我自信满满，「你难道没听说吗，英语系系花林姿跟他表白了十次，每次他都问人家你谁呀？」
「你回头就穿上我今天这一身，再化个妆保证没问题。」
甜甜恍然大悟：「有道理！」
当晚我抱着偶像的签名照睡，做了个不可描述的美梦。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甜甜穿上我的战袍，撸了个清新可人的妆容，揣着一颗芳心就去赴约了。
而我则带着偶像的签名照去奶茶店打工。
快到中午时，手机一直嗡嗡嗡震动个不停，可店里忙得要死，我根本没时间看。
我补好打印机的纸，本能地对问等候的顾客：「请问需要点什么？」
问完我一抬眼，好家伙，正好迎上宋豪怒中带笑的黑眼珠子。
04
甜甜一脸苦涩加歉意地跟在他身后，拿出手机对我晃了晃。
原来刚才手机震动，是她给我通风报信。
不慌不慌，我戴着口罩和工作帽，他不会认出来的吧。
正这么想，宋豪突然伸手撑在收银台上，像乌龟一样把头伸出老长，凑到我面前，似笑非笑的：「我怎么觉得你好面熟，我们是不是……」
「不是！」我身体后仰，大声否认，「这位同学，套近乎也不能打折哦，你可以各大软件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优惠券。」
甜甜尬笑着上前：「饭是你请的，奶茶我来吧。」
宋豪撤回手，笑容森森地盯我：「不用，来两杯你们店里最贵的，一千块的预算，还剩很多。」
？？？
跑奶茶店炫富？
甜甜的口味我很了解，给她加的都是她爱吃的。
至于宋豪的，我备注特甜，加了一堆料，齁死他。
奶茶做好后，我微笑着分别递给他和甜甜。
宋豪接过后，反手又将奶茶放在柜台上：「孟周周，这个给你喝！」
他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跟甜甜的交易了？
姐妹们，我现在慌的一匹。
偏偏宋豪还目光灼灼盯我：「怎么不喝，难道你下的单有猫腻？」
店里其他人都在瞧着。
可能是宋豪气场太强，那些排队的人居然不敢说什么，只催我快喝。
我只能摘下口罩，迅速喝了一口。
妈呀，齁得我翻了个白眼。
宋豪嘴角翘了起来，问：「好喝吗？」
05
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能说。
「好喝！」
宋豪脸上笑意更深：「好喝，再多来几口。」
我强颜欢笑：「我一会再喝，现在是上班时间呢。」
宋豪深深看了我一眼，往旁边让了两步，手插在口袋里，懒懒对甜甜说：「走吧。」
甜甜一脸丧气地跟着走了。
看来他们约会并不顺利啊。
到了五点多，我总算交班了。
第一时间给甜甜电话，她在那边鬼哭狼嚎：「宋豪太可怕了，他好凶，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我约的不是会，是我的命。怕了怕了，我宣布我跟他见光死了，呜呜呜……」
我长叹一声：「我早说过他看上去很不好相处的，你非要头铁，签名照我不……」
话还没说完，斜刺里冒出一个凉凉的声音：「谁很不好相处？签名照又是怎么回事？」
妈呀。
我的小心脏「嘭」的一下几乎爆炸，手里的奶茶也松了，眼看就要掉地上，一只小麦色的手伸出来，稳稳地接住了。
是宋豪。
我紧张地吞了下唾沫，见他皱着眉扫了一眼手里的奶茶：「是今天我给你买的那杯？」
可不就是么。
太齁我又很忙，一直还没喝，他是不是要发飙了？
我赶紧从他手里接过来：「忙没顾得上，我现在就喝。」
我准备来一波鲸吞海吸，他又猛地将奶茶抢回去，一脸不耐烦地凶我：「都好几个小时了，而且一看就很难喝，你缺这一口吃的？」
说完，他直接伸手一抛，奶茶稳稳地掉进垃圾桶里。
「多浪费啊……」
我低声咕哝着，不过心里也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想喝，可是又觉得花了这么多钱，扔了怪可惜的，现在就不用有心理负担了。
宋豪双手插兜，拽拽地站在我面前：「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一样？」
我小心翼翼扫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今天要更凶一点？
多说多错，我摇摇头表示不知，他却突然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
06
猝不及防的，我就摸到了他的脸。
虽然不如我和甜甜的皮肤细腻，但让人感觉干净清爽，因为隔得近，我还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
倒是我的掌心，被汗水濡湿地粘腻腻的。
宋豪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声音也有点哑：「现在呢，你感觉到没？」
我舔了下嘴唇，小声道：「感觉到了，你长痘痘了。」
我用食指的边缘在那个小小疙瘩上磨了磨：「就在这呢，挺小的，所以我没有发现……」
「没事的，这个不影响你的颜值，你实在介意的话，回去涂点芦荟胶，很快就会下去的，我觉得吧，你应该是上火了。」
宋豪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咋滴，我说错了？
校霸不能接受自己长痘痘？
我吓得手一抖，赶紧闭嘴。
他这下倒是松开我的手，我正松口气，他的脸猛地凑了过来。
下颚眼看着就要擦到我的唇上。
我的妈呀。
这到底是干嘛呀。
我的呼吸都绷住了，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斜睨着我，声线沉沉：「也许，该用你的嘴唤醒一下记忆？」
07
我们隔得很近很近。
只要稍微一动，我的嘴就要碰到他的脸。
我能看清他优越的鼻梁，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浓密的眉毛。
宋豪的声音在我耳边摩挲：「有答案了吗？三，二……」
太紧张了，我听到自己心嘭嘭嘭狂跳不止。
就在这时，周围有几个女生经过，她们低声议论着：「那不是宋豪吗，他谈女朋友了？」
我眼角的余光瞥到她们已经拿手机准备拍照了。
我心里警铃大作，唯恐被她们拍到正脸，赶紧一个侧身。
好家伙好家伙……
因为隔得太近，这么一个动作，我的唇直接贴到他的脸上。
他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啊啊啊……
我要炸了。
我抓着他的衣领极力拉开距离，让他挡住我，声音颤得不行：「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她们在拍我们……」
我可不想去表白墙上当名人。
宋豪浓眉皱着，乌沉沉的眼睛看着那几个吃瓜妹，凶巴巴地吼了一句：「拍什么呢……」
吃瓜妹们吓得脖子一缩，连连摆手，撒开脚丫子跑了。
呜呜呜……
带上我一起跑好不好？
宋豪伸手摸了摸脸：「她们走了。」
我一脸茫然看他。
落日的余晖打亮了他的侧脸，似乎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
我猛地福至心灵：「我知道了，你刮胡子了。」
宋豪勾了唇轻嗤一声，笑容被暖金色的光晕染开：「你可真够迟钝的。」
我明白了。
校霸居然有偶像包袱。
不过评价一句他胡子扎人，他居然这么在意。
趁着他心情不错，我马上挥手作别，一溜烟就跑了。
不敢不跑，万一他想起来我误亲他的事，又要追究怎么办。
惹不起惹不起。
我万万没想到，几个小时后，我居然真的上了表白墙。
有点发糊的照片完美地捕捉到我的唇蹭到宋豪脸上的那一秒，并且配文：又有人主动跟校霸献吻了，大家来八一八这到底是谁。
短短十几分钟，我的名字班级学号全部被挖出来了。
一群人在下面说我勇气可嘉，还有人直接嘲我不知好歹，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宋豪就连英语系系花林姿都看不上，怎么会喜欢我。
08
我一条条刷着留言，嘴角越来越垂。
说不在意是假的。
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大美女，也从来没想过要跟宋豪谈恋爱，这一切就是个意外，她们凭什么用那么恶毒的语言来评价我。
甜甜很气愤：「周周你别难过，我现在就喷死她们。我告诉你，她们那就是嫉妒！」
她键盘敲地噼里啪啦响，突然惊叫一声：「周周，这楼炸了，宋豪出来了。」
说着，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宋豪短短一句留言十分符合他的人设：「我强迫的，我愿意的，有意见，来找我。」
一群人在那追问我是不是他女友，他只回了一句：关你们屁事。
甜甜抱着手机犯花痴：「虽说他脾气不好，又冷又凶的，但这会是真有霸道总裁那味。」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继续跟他联系啊。」
甜甜头摇地像是拨浪鼓：「我不敢不敢。」
她挤眉弄眼的：「我觉得他好像对你很特别的，你说他会不会……」
怎么可能，他那臭脾气，估计是不满自己被偷拍消费吧。
甜甜小心看了我一眼：「我是吃不消他这款，但我觉得他跟你挺搭的，你要么试试……」
我按下小台灯按钮，轻声道：「你很清楚我现在的处境，我哪里有心思谈恋爱。」
甜甜嘴唇蠕动，最后只皱眉长长叹气。
反而是我安慰了她几句，刚聊完，微信进来了好友申请。
头像是纯黑的底上，一个银色的圆环，备注：我是宋豪。
他加我干啥，秋后算账？
纠结了下，我还是通过了他的好友。
习惯性地翻了下他的朋友圈，结果第一条吓得我差扔了手机。
09
他大喇喇的把表白墙那张照片摆在朋友圈，还配文：有胆子偷拍，手就别抖。
救命。
他到底要干吗。
我赶紧发：你把朋友圈第一条删掉。
宋豪：不删。
我：你侵犯我的肖像权了。
宋豪直接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甜甜跟我交换的那张签名照，我明明放在衣服口袋里的……
一定是今天跟宋豪极致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
要命的是，甜甜很舍不得这签名照，所以昨天给我的时候，还在背后加了一行小字：此物用来交换宋豪。
这下我不仅手心冒汗，额头也开始咕嘟嘟冒热气了。
姐妹们，眼下该怎么解释我才不会被杀人埋尸？
我现在找他要回签名照，会被揍成猪头吗？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宋豪又发消息过来了：明天下午五点，来看我比赛。
我一个字一个字抠：那你可以把签名照带上吗？
宋豪：孟周周，你胆子挺大啊！
不不不。
你误会了，我胆子挺小的，可那是我粉了五年的偶像啊。
我以前暗暗发誓我可以为他奉献一切，嘤嘤嘤。
第二天我忐忑不已地去了，甜甜这个叛徒，死活都不肯陪我，但是她给了我两瓶水：「姐妹只能帮你到这，等他打完球，你给他递上一瓶水，然后一个劲儿地夸他打得好，他开心之下，就会把签名照还给你了。」
好有道理。
心里知道不可避免，行为上还是有点抗拒。
我拖拖拉拉地出门，四点五十五时，收到宋豪的微信：「你敢迟到，签名照我给你撕了。」
吓得我脚踩风火轮，气喘吁吁地跑到球场。
好像是场正规比赛，来看的人还挺多的。
我们班班长林立居然也在，托他的福，我在前排有了个位置。
我刚站稳，就见宋豪高高跃起，潇洒一拍，把对手的球给拍掉了，裁判的哨声马上响起。
我谨记甜甜教诲，马上大声鼓掌：「宋豪，你真棒！」
全场似乎都安静了下，尤其是宋豪，用一种咬牙切齿的眼神看我。
咋了，我做错什么了？
10
他刚才那一跃，的确是表现出了极好的弹跳力，那啪的一下，也的确很干脆利落啊。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林立凑过来，低声道：「刚才宋豪打手犯规了。」
？？？
我很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真的。
林立冲我温和地笑：「你不懂规则，这很正常，没关系，接下来我可以给你讲解。」
我感激地对他比了个心，刚把手竖起来，就感觉一道森森然的视线。
是宋豪。
我讪讪一笑，强行把那颗心拐个弯，比给宋豪看。
宋豪矜傲地扬起嘴角，撩起衣服下摆擦额头上的汗。
金色的日光照在他身上，有一排汗珠，沿着他腹肌的沟壑滚落，他的身体被汗水濡湿，像是……
一块热气腾腾油滋滋的牛排。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我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有点饿了。
我旁边两个女生激动的嗓子都哑了，红着脸低声交流：「虽然他脾气不好，但真的又帅身材又好，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林立凑过来问我：「你……也愿意吗？」
我赶紧摆手：「没，没有的事，我是被逼的。」
话刚说完，一个球重重砸在我脚边，被反弹后直勾勾朝着我的脸冲过来。
11
咋滴？
我这么招砸？
我手忙脚乱往后仰，林立侧过来想护住我，可宋豪反应更快，他长长地伸出胳膊，一把将球捞了过去。
他凶巴巴盯着我，一脸嫌弃：「脑子笨就算了，四肢还不发达。」
我刚刚升起的一点感动消失无踪。
我悄悄瞪他，轻声道：「原来你四肢发达，是因为头脑简单。」
宋豪低头凑过来，皱眉问：「你说什么？」
我对他竖起大拇指，一脸期盼：「我说你文武双全，身强体壮，我的签名照能还我了吗？」
宋豪站直身，凉凉睨了我一眼，然后跑到篮球架下拿起一顶黑色帽子扣在我头上：「戴好，省得到时候被砸成傻子来碰瓷我。」
裁判吹哨，他又回场上去了。
要死。
我的签名照，他到底给不给呀。
接下来我表现的很像个智障。
因为怕自己再犯错，所以我的反应都慢半拍，每次要跟林立确认过后，才敢鼓掌竖大拇指。
我可太难了！
宋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投篮和抢断不停，拍得我手都肿了。
最终肯定是他们队胜了。
林立扶了下眼镜：「比赛结束了，咱们一起去吃晚饭？」
我还没吱声呢，整个人被宋豪一把拽走：「她没空，她跟我还有事要处理。」
林立一直斯文有礼，此刻却礼貌又坚定地看着我：「孟周周，选择权在你手上。」
12
咦。
我突然有一种自己很抢手的错觉。
宋豪拧着眉，很不耐烦：「行，那你跟他去吃饭，照片我撕了。」
这怎么行。
我赶紧冲林立摆摆手：「我现在还不饿，你先去吃吧。」
篮球场的夜灯亮起，照在林立白皙的面容上，他缓缓扯了个笑，语气低低：「那好吧。」
宋豪伸手按在我的头顶，强行把我的脑袋往他的方向转：「有什么好看的？」
「我刚才发现，你比我们班长高了小半个头呢。」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林立脚崴了下。
宋豪傲娇抬了下巴：「当然，我光脚 188。」
他伸手压在我头顶比了下：「你也就到我的下巴。」
我撇撇嘴，超小声：「长那么高干嘛，接吻还要搭梯子。」
宋豪没听清，似乎又想弯腰凑过来，就在这时，林姿拿着瓶可口，摇曳生姿地过来了。
她本来就高，现在又穿了高跟鞋，往宋豪身边一站，登对的不行。
「宋同学，这是我爱喝的可乐，我特意买的，快喝吧。」她语气娇软，「还有拿这个擦擦汗。」
？？？
这都 2202 年了，还有人随身带手帕，还是浅紫色的？
宋豪语气硬邦邦：「谢谢，不用。」
说着，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后仰着头咕咚咚往嘴里灌。喉结因为吞咽反复滚动，上面凝着的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
姐妹们，说实话。
有点性感，嘤嘤嘤。
林姿看得眼睛发直，脸都红了。
宋豪一口气就将水灌完，又拧开另外一瓶递给我。
我一脸茫然。
「给你喝！」他撩起衣服擦汗，「你们女的，不都拧不开瓶盖吗？」
那些女的不包括我好吗？
宋豪不顾我的白眼，伸手按在我的头上：「走，吃饭去。」
我感觉自己的头，成了被他掌控的篮球。
离开的时候一回头，林姿正阴森森盯着我。
盯我干嘛，我是被迫的。
宋豪说要等 1000 块的预算用完了，再把签名照给我，我提议他一起去吃牛排，他问如果超预算是不是我付。
我哪有钱付。
所以我们去吃的红烧牛肉面。
行吧。
反正也是牛肉。
吃完我直接去图书馆复习，十点回宿舍时，林姿居然在宿舍楼下等我。
她一身名牌，语气高高在上：「孟周周，我知道你缺钱。我给你一万块，你以后别再跟宋豪见面。」
「转你支付宝还是微信？」
13
「等下！」我打断她转钱的动作，「我跟朋友打个电话商量下。」
林姿冷嗤一声：「快点，别浪费我时间。」
她说话的功夫，我已经拨通了语音电话，宋豪质感十足的声音传来：「喂……」
我语速很快：「林姿来找我，说给我一万块让我以后都别跟你有牵扯，你把那张签名照还我，别耽误我赚钱。」
宋豪那边背景音很凌乱，还有人在嚎：「豪哥，别尼玛接电话了，塔都要没了……」
「都给我闭嘴！」
宋豪吼完，又凶我：「谁他么是林姿？孟周周，你敢答应试试？」
林姿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大约是她追了这么久，对方却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吧。
我挂断电话，对她耸耸肩，人畜无害地笑：「你看，他不同意，我怕死。」
林姿脸上的肌肉不断跳动，眼眶通红：「孟周周，你无耻。」
我挑了下眉，笑着看她：「你背着他用钱砸我不无耻，我当着你给他打电话倒是无耻？」
「我真的挺想要的。」我长长叹口气，「可我怕宋豪知道会弄死我，还是小命要紧。」
说完，我转身往宿舍走。
林姿在我背后恶狠狠地说：「你以后会后悔的。」
不用以后，我现在就后悔了。
一万块啊！
我得做多少兼职。
这天夜里我做梦，梦见宋豪拿一个金篮球砸我，我非但不生气，还抱着那篮球使劲地啃。
醒来后发现抱枕上全是我口水。
哎，一夜暴富，终究是梦。
我怅然若失走出宿舍楼，结果看到宋豪穿着件骚红色的外套，靠在门口香樟树上玩手机。
看我出来，他扬起嘴角，对我勾了勾手指。
我假装没看见他，埋头疾走，没想到他长胳膊一伸压在我头上，就把我定在原地。
他压着我的头带着我往前：「走，请你吃早餐。」
我小声反抗：「我不饿，松开我，这样显得我很傻的。」
宋豪挑了下眉，手自然下滑，揽住我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那就这样，这样不傻。」
喂。
我不是这意思呀。
我扭了几下也没扭开，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宋豪坏笑着睨我，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既然你不想让我用金钱弥补，那我就肉偿如何？」
14
噗……
我脸瞬间爆红：「别，别……我们还是去吃早饭吧。」
被校霸以身相许，太可怕了。
宋豪含笑睨我：「我是想请你吃烤肉，一次把钱花完，不过既然你想细水长流，那就依你。」
？？？
他是不是故意在整我？
总之从那以后，宋豪总是等在楼下，跟我一起去吃早饭。
我麻了，姐妹们。
我第一次发现，钱原来这么经花呢。
我点食堂最贵的十二块一份的牛肉拉面，一千块也能吃上两三个月。
更要命的是，所有人都改观了，觉得校霸居然是个好男友，天天陪女朋友吃早饭。
就很无语。
谢天谢地，一个半月后，一千块总算见底，我们的捆绑关系结束了。
这天晚上我开心地多干了一碗饭，差点把自己撑死。
晚上十一点多时，我收到宋豪发来的微信：「明天是我生日，我准备请客吃饭，你也一起来吧，人来就行，不需要礼物。」
我正要说自己没空，他又发一条：「你敢不来，我陪你再吃两年早餐。」
救命。
我们的补偿关系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就很奇怪，虽然我真的不想跟他再有牵扯，可是到了十二点时，手却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生日快乐。
他秒回：谢谢，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入睡前，我仔细琢磨了下：我现在的确不适合谈恋爱，但生日宴，我还是能去吃的吧。
给他买个小礼物，预算一百以内，我能承受的。
第二天是周末，也是定好去医院陪我爸化疗的日子。
我妈死得早，我是我爸一手带大的，可我跟他的关系并不好，他爱喝酒，喝醉了就耍酒疯，高考前一晚，他醉酒后还抽了我两巴掌。
后来高考出了成绩，他查出患了癌症。
我本打算考上大学从此远走高飞，最后却还是留在 A 市，留在了他身边，不过选了个离家远的学校。
对他是爱还是恨，我自己都分不清。
每次陪他去医院，我的心情也很复杂。
学校跟我家在城市的南北边，医院则在中间，一般我都是跟我爸各自出门，医院汇合。
15
结果我刚出门，他爸给我电话：「我在你学校旁的那家必胜客，你过来吧。」
必胜客在跟医院相反的方向。
我第一反应：他又要作妖了。
这两年来，他逃避检查，拒绝吃药，偷偷喝酒这样的类似的事情没少干，每次被我抓住，他非但不认错，还会大嗓门跟我吵。
我在电话里压着火气，劝他现在往地铁方向走，他说不着急，让我过去先吃东西。
我匆匆赶过去，上午十点多，必胜客里的客人还不多。
他坐在落地窗前，微笑着对我招招手：「快过来，我已经点好了。」
我走过去，桌上已经摆好了 13 寸的披萨，还有其他一些小吃饮料，满满一桌子。
我爸完全没有悔过醒悟的意思，笑眯眯对我说：「快吃，都是你爱吃的。」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罐被人摇晃了很久然后猛地拧开的可乐，瞬间爆炸了：「吃吃吃，你还有心情吃。」
「你知道今天的检查很难排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能不能为我想一想？」
我爸拿起一块披萨递给我：「吃完饭咱们就去。」
我气极了，在他手背上用力一拍。
那块披萨「啪嗒」掉回桌上。
我绷得紧紧的，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哽咽道：「医院是你开的吗，你说去就去，你说检查就检查？」
「而且，我根本不爱吃披萨。」
我爸居然没跟我唱反调，反而是有点惶恐和茫然：「怎么会呢，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吗？你小学五年级，有次考了一百分，问我能不能带你去吃必胜客，说你最爱吃那个。」
「我那时候刚失业，身上也没钱，所以就没带你去。」
我梗着脖子：「我不记得了。」
其实我记得的，那天我同桌跟我炫耀，必胜客多么多么好吃，可我从来没吃过。我那会虚荣心强，借着自己考一百分，跟我爸提了要求，可他粗暴地拒绝了我，说我一天到晚就想着吃，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不是配吃那么贵的玩意。
我爸把那块披萨捡起来，伸手拍了拍饼底，头埋得很低，日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稀稀拉拉的头发上。
他长长叹口气，语气很低很低：「以前是我错了，我一个大老粗，不懂怎么去跟你一个姑娘家相处。」
「其实医生前几天跟我谈话了，说我身体恶化的很厉害，怕是没几天好活了，所以我想着……」
我死死盯着他，他平静地回视我，还对我笑：「你不是一直嫌我烦么，我烦不了你多久啦。」
16
我「唰」得拉开椅子坐下，接过他手里的披萨就往嘴里塞。
我爸递给我大杯可乐：「你慢点吃，有的是。」
我被噎得直翻白眼，说了一句我去给医院打个电话，就从店里后门冲了出来。
门关上的那一瞬，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为什么我这么难过。
我以前不是觉得，留在这里，努力打工，照顾他，只是我的责任吗？
我不是，一直很厌烦他吗？
也不知哭了多久，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覆在我的头顶。
我抬起雾蒙蒙的眼睛，迎上宋豪黝黑的眼珠。
他眉目森寒：「你躲在这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我只抽噎着不说话。
他一把将我扶起来，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你说话呀，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弄死他。」
我眼泪哗哗地掉，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出来。
该怎么解释我对我爸复杂的感情，该怎么告诉他，我突然发现，如果我爸死了，我就是个孤儿了。
宋豪眉毛拧得紧紧的，凶凶地盯着我：「孟周周，你要是继续这么哭，我就亲你了。」
「你……连你也欺负我……」
我哭得更凶了。
宋豪眸中闪过暗芒，下一秒，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17
他含糊不清的说：「我说过，你再哭我就亲你，男人说话算话。」
我都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闭眼，乖。」
我在他面前一向怂，此时也下意识地遵从他的指令。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感官被无限放大。
我像是在丛林里迷路的疲惫旅人，而他则是找到我，要带我出去的猎户。
我被他牵引，被他操纵，已经忘了自己本来要去哪里。
就在云里雾里之际，一道洪亮的声音劈开了混沌：「孟周周，你在干吗呢？」
我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惊醒，第一时间将宋豪推开两步。
我爸气势汹汹朝我走来：「孟周周，他是谁？」
我推了宋豪一把，示意他赶紧走，然后硬着一张脸对我爸说：「不是谁，咱们继续吃饭去吧。」
宋豪皱眉，看看我又看看我爸，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拽到身后，然后指着我爸的鼻子，气势更足：「就是你欺负周周，把她弄哭了？」
他是个暴脾气，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赶紧喊了一句：「爸，这是我同学宋豪。」
宋豪整个人僵住了。
气氛很尴尬，我感觉头顶有乌鸦嘎嘎嘎。
他呆了四五秒后，捏紧的拳头松开，退后两步，对着我爸来了个深鞠躬。
「叔叔好，我叫宋豪，是孟周周的……同学。」
我爸看看我，又看看宋豪，挺直了腰杆：「既然是同学，那就一起来吃饭吧。」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
念高中时，有个同学在我书里夹情书，结果不小心被我爸发现，他第二天就找去学校，训了那男生足足一个午休。
后来，那男生看见我就绕道走，好像我是洪水猛兽。这事在学校里传开，没有哪个男的敢多跟我接触，唯恐被我爸谈话。
现在，他居然邀请宋豪一起吃饭。
我拼命给宋豪使眼色，让他赶紧走，可他就跟瞎了似的，无比乖巧地道：「正好我也饿了，那就谢谢叔叔了。」
宋豪刚拿起可乐准备喝，我爸问：「你爸妈干嘛的？」
他放下杯子：「我爸开了个小公司，我妈是老师，就普通家庭。」
他再度拿起可乐，我爸又问：「你是独生子？」
他放下杯子：「是。」
我爸热情招呼：「你快吃披萨。」
「好嘞！」宋豪拿起一块披萨，刚准备咬，我爸又问，「你跟周周在一起多久了？」
咳咳咳……
正在喝饮料的我瞬间就被呛得咳起来：「爸，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
我爸一拍桌子，声如洪钟：「普通同学能在商场里亲嘴？」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必胜客的人多了起来，他这么一吼，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宋豪脸也红了，他不顾我的挣扎，紧紧牵着我的手：「我们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我爸缓和了语气：「一个多月就，就这么亲密，现在的年轻人……」
我跟我爸一向不对付，此时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什么呀，现在年轻人谈恋爱，这个速度已经很慢了。」
认识一天就接吻，认识三天就滚床单的人多的去了。
我爸脸色一变：「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正要回嘴，宋豪睨了我一眼，然后开口：「叔叔教训的是，我平时一直很克制，今天是周周哭了，我为了安慰她才亲了她。」
说到我哭，我爸脸色讪然了下：「吃吧吃吧。」
宋豪都被弄得有后遗症了，拿着块披萨等了好一会，我爸再三催促，他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大名鼎鼎的校霸，居然被我爸给治成这样。
这要是传到学校学校论坛里，不知要惊掉多少人下巴。
总之，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我们在必胜客门口分别，当着我爸的面，宋豪竟狗胆包天地抱了下我。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孟周周，你什么时候跟我假戏真做？」
18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并且隔着衣服，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痛得他五官都变形了。
这算是冒牌女友的福利了吧。
我爸目送他离开后，低声道：「小伙子人高马大，脾气也还可以。」
我？？？
脾气可以，这绝对是深深的误解。
我爸看了我一眼，叹口气：「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爸爸相信你的眼光。」
「你满 18 了，谈个恋爱也好，就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捏成拳，再缓缓松开：「走，咱们去医院。」
我一顿请求，主治医生亲自出面，为了爸加了个塞。
我爸先去病房等休息，我找王主任了解情况。
他叹口气：「我们会竭尽全力，不过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五点多，宋豪给我发微信，把吃饭的地址传给我。
六点，他说大家都到了，就等我一个人了。
六点半，他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这么多人在等着开席，不能再等我了。
七点半，林姿给我发了个小视频。
视频里，宋豪应该喝了不少酒，面色酡红，眼神也有点迷离。
他跟林姿手里一人端着一杯啤酒，大家都在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
林姿还给我发了条消息：「孟周周，交杯酒喝下去，宋豪就是我的人了。」
19
我收到这些，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爸做好了检查，我把他送到病房，给手机充上电。
我再度点开那个视频，嘈杂的背景里，宋豪有一瞬注视过镜头。
他眼神迷离又淡漠，虽然嘴上挂着笑，可给人感觉还是很不好惹。
跟今天在我爸面前的乖巧判若两人。
我回了林姿一句：「那，他跟你喝了吗？」
微信里显示林姿一直在输入，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回了：「我不告诉你。」
病房黯淡的光线里，我轻轻地笑了。
没有。
他没有喝。
如果真的喝了，林姿现在肯定趾高气昂地炫耀了。
我调出宋豪的微信，想要跟他解释今天的缺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并不想挑明我爸的病，我不想要别人的同情。
可我……
不太想他误会我是故意躲避。
正是纠结间，我爸轻声开口：「回学校去吧，现在应该还有末班车，自己注意安全。」
「可……」
我爸一瞪眼：「回去，以前你也没多照顾我，我不也好好的。」
出了医院大门，我几乎疯一样地往外跑。
赶上了晚班地铁，一路冲到了宋豪发给我的聚餐地址。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饭店都快打烊了，只剩下寥寥几桌客人。
服务员一脸看奇葩的八卦表情：「这都几点了，你现在过来吃晚饭，他们那一桌早散了。我记得那个过生日的小伙子，长得很帅，还跟一个美女喝交杯酒呢。」
我的脑子顿时嗡了一下。
他跟林姿，真的喝了交杯酒？
脚步沉重的从饭店出来，我听到一带着怒火的嗓音：「孟周周，你知道自己迟到多久吗？」
20
「四小时三十五分钟，你可真行啊！」
路灯暖黄色的光，打在宋豪棱角分明的脸上。
因为喝了酒，他小麦色的脸上晕开大朵的嫣红，素来凌厉凶恶的眼里，也蒙了一层水雾。
这大大削减了他凶恶的气势。
可他大步朝我走来时，我还是忍不住有点发抖。
「说，为什么不回微信，手机还关机？」
我超小声：「手机没电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有事。」
像他这样的人，恐怕没有被放过鸽子吧。
他一定特别生气。
我爸今天说过一句话：这小伙子不错，就是太打眼了，周周，你要确定自己驾驭得住。
我不确定。
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像逗弄阿猫阿狗一样，只是觉得我好玩所以多花点时间。
想到这，我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生日快乐，我回宿舍了。」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我的手臂被宋豪牢牢控住。
他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委屈：「迟到的是你，你就这么走了吗？」
「你都没有给我唱生日快乐歌。」
我抿着唇回头，见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伸出来，上面端着一小块生日蛋糕，上面挤五颗草莓。
「这是特意给你留的生日蛋糕，我把一半的草莓都留给你了。」
蛋糕上的奶油已经有点融化了，有一滴缀在边缘，像是要掉不掉的眼泪。
那几颗草莓大概被放得太久，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鲜艳颜色。
宋豪随着我的目光看向蛋糕，猛然醒悟一般：「算了，这蛋糕都成这样了，我给你买新的。走，哥不差钱。」
我抓住他后撤的手腕，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那蛋糕。
21
绵密的奶油糊了我一嘴，草莓有点生，酸酸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
我站直身体，伸出舌头缓缓舔了一圈唇上的奶油，慢慢扯出一个微笑：「很好吃，谢谢你给我留的蛋糕，祝你生日快乐。」
宋豪的眼神落在我脸上，喉结重重滚动，声线也低了好几个度：「我的礼物呢？」
我局促地绞着手：「来得太急，忘了买，明天补给你可以吗？」
「那就不是生日礼物了。」他低眸凝着我，「既然你没准备，就让我亲一下当成礼物吧。」
「不行！」
我举手拒绝。
宋豪眼里的光黯淡了，轻哂一声。
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领往下拽，然后踮起脚，轻轻碰了下他的唇。
「既然是我送生日礼物，当然得我主动。」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亲异性，这人还是个校霸。
我脸红地要爆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抬眼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宋豪还怔在原地，神情晦暗不明，那双眼睛就像是暗夜里的狼，直勾勾地看我。
我退后两步，结结巴巴：「我，我，我……送过礼物了，我回去了。」
再不回去，宿舍就要关门了。
宋豪迈出两步，要靠近我。
吓得我一跳老高，赶紧把手撑起来：「你，你别过来。我，我真的得回去了……」
我慌得不行，话都说不利索。
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哪里来的勇气。
可能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宋豪举起双手，笑着摇头看我：「行……你别激动，你回去吧。」
我吞了下口水，转身飞快往宿舍方向跑。
跑出很远，回头见宋豪就在我身后，不急不慢的走着。
好气哦。
腿长步子迈得大，我都起跑了，他居然就用走的就能一直跟上我。
一直到了宿舍门口，我刷门禁进去，看他站在几米远的一棵桂花树下，酷酷地抬手跟我再见。
我下意识也要举手，举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傻，赶紧把手收回，埋头匆匆上楼。
第二天有分组实验课。
我跟林立分到一组。
我挺喜欢跟他一组，因为他做实验尽心细心，可以省很多事，我们已经搭档过很多次。
做完收器材时，林立来接我手上的培养皿，碰到了我的手指。
我没来由就想起昨天跟宋豪的触碰，心一慌，培养皿撒手了。
林立没接稳，培养皿掉地上碎了，我慌慌张张弯腰去捡，结果手被划出一个血道子。
林立紧张极了，东西也不收了，拽着我去水龙头下冲洗，又拉着我要去校医院。
我被他拽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
「不用了，我弄个创口贴就行，不严重的。」
林立拉着我的手腕，神情愧疚极了：「都是我没接稳，要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撒手太早。」
林立温柔地注视着我：「周周，其实我每次都是借用班长的便利，故意安排跟你一起做实验的，我……」
22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小麦色的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
「女朋友，我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不回？」
我试图挣脱，小声道：「谁是你女朋友啊，你放开我。」
宋豪眉头一挑，眼神里隐着危险：「不是？那你昨天干嘛带我一起跟你爸吃饭？那你昨晚为什么给我献吻？」
「你昨天亲的是哪来着？是左边，还是右边，还是……」说话间，他抓着我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唇上，「这里？」
我的天，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唰」的一下将自己手抽回来，脸红地要滴血：「你别说了。」
再看对面，林立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
我尴尬不已地笑：「班长，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林立扯出一个笑：「没什么，既然你男朋友来了，那就让他带你去医务室，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实验数据我会帮你记录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实验室走。
我叫住他：「班长……」
林立马上转过身，目光希冀地看我。
看得我心里感觉酸酸的，怪怪的。
「谢谢你，还有我的手划伤，跟你没关系的。」
林立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医务室吧。」
看他进了实验室，我超小声：「有点怪怪的，他该不是喜欢我吧。」
话还没说完，脑袋顶就被敲了下。
宋豪微微蹲下，嗤笑一声：「站在我旁边，你还琢磨起其他男人喜不喜欢你，你胆子很大呀。」
我瞪了他一眼。
宋豪笑了：「胆子的确是变大了，还敢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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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着我往前走。
「去哪儿啊。」
「医务室。」
「我不去，没什么事的。」
宋豪猛地低头凑近：「不去也行，那就在这让我亲五分钟。」
说着，他伸手定住我的头。
这可是在逸夫楼下，人来人往的。
我要在这被亲五分钟，一会学校论坛就要沦陷了。
宋豪是个我行我素的性子，他说得出口，就做得到。
怂了怂了。
我避开他的视线：「走吧。」
宋豪笑着揉揉我脑袋顶：「这才乖……」
我其实很讨厌医院，厌恶消毒水的味道。
我妈是得慢性病死的。
小时候我经常陪她去医院，每来一次，我就感觉死神将她从我身边拽走一分。
现在，我爸也生病了。
或许我一直在掩耳盗铃，好像只要我少去，他就不会死得那么快。
我就不用变成孤儿。
从校医院出来，宋豪斜睨我：「你不喜欢来医院？」
他怎么看出来的。
他伸手按在我头顶：「你们女的，就是事多，这不喜欢那害怕的。」
我真是……
他盯着气鼓鼓的我，挑了下眉：「算了，你以后再有不想去的地方，就叫上我一起，我陪你。」
我小小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我们女的事多吗？」
「恩。」他语调懒懒的，「但如果是你的事，我还能忍受。」
那我可真是谢谢了您。
难为您还要忍受我。
我迈着头往前走，宋豪拉住我的手，皱着眉：「我是认真的，以后不管干什么，都可以叫我陪你。」
24
他的手心滚烫。
温度顺着手，将我全身都烘地热乎乎的。
虽然他不是温柔体贴型的，可我相信他此时此刻是真心在关心我。
可我两天后去医院跟王主任谈话，还是没有叫他一起。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假装男女朋友，暧昧关系？
我爸的病，我必须独自去面对。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检查结果出来，还是兜头给我泼了一大盆凉水。
我爸坚持要跟我一起去谈话。
王主任的话说的很克制，但我听明白了，我爸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回天乏术。
怎么样都治不好，接下来是住院监测还是如何，就看我们自己决定。
我很纠结。
化疗很痛苦，我爸原本 180 斤，现在已经瘦得只剩下 100 斤左右了。
也就是衣服穿得厚，不然整个人就像一根竹竿。
可完全放弃……
最后是我爸拍板：「那我就出院吧，我不想躺在医院病床上数日子。」
「爸……」
我爸搓着自己干巴巴的手：「我这辈子过得又糊涂又累，最后这点日子，让我松快松快吧。」
王主任深深看了我一眼。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意思我明白：到了这一步，尊重病人的意愿吧。
从医院出来后，我爸感觉精神焕发，脚下生风：「走，我带你去逛街。」
不管我怎么拒绝，我爸还是坚持给我买了很多衣服鞋子，大多数都是正价的。
「以前不舍得给你买好的，总想着给你攒点嫁妆。你妈走得早，我又没什么本事，要是没点嫁妆傍身，怕你以后在婆家被人看不起。后来又摊上我得了病，好不容易存的钱……」
我打断他：「淘宝的衣服便宜实惠，挺好的。」
我爸摸着我身上的新外套：「我女儿这么漂亮，就该配这样的贵衣裳。」
千言万语堵在心里，我没法再说出口了。
一直以来，我对我爸都没有过好态度，骤然要我放软姿态温情脉脉，我实在是做不到。
只能被动地跟着他，他想干嘛就跟着干嘛。
期间我还碰到了林姿。
她见我挽着我爸，手里大包小包，用一种轻蔑又兴奋的眼神看我。
但我现在哪有心情跟她掰头。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的心思这么坏。
当天晚上我是住在家里的，我手机设置了自动关机，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甜甜给我发了很多信息。
其中还有一条链接。
25
我点开一看，里面是我跟我爸昨天逛商场的照片。
清晰地拍出了我手上那些购物袋的品牌，还有几张是我在店里试衣服的。
「咱们学校的贫困生好阔气，看看她手上拎着的那些，少说也得上万了吧。」
下面已经有几百楼了。
已经有人认出了我，说出我的院系和班级，还说我是宋豪的女朋友。
「真尼玛开了眼，国家励志奖学金变成了她的新衣服新鞋子新包包。」
「我都没好意思申请，她怎么有脸拿着这钱去买买买，人家 xx 一个月生活费才五百块都没拿到这钱，恶心得我早餐都吐了。」
「我提议取消她的国家励志奖学金资格，收回发给她的钱给真正需要的人。」
「你们看她挽着的那个老男人，该不会是被养了吧……」
「肯定是！」
「那她不是给宋豪戴绿帽子了？」
「她太会装了，平时一点也看不出来。」
「不会装怎么搞得定校霸。」
我还没翻完呢，甜甜的电话就进来了：「我一个人骂不过她们，这些人是眼瞎吗？你赶紧解释解释。」
我很淡然：「算了，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想这些，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吧，过几天热度就退了。」
而且这个奖学金，下一次我也不必领了。
因为那时，我爸恐怕已经不再了。
甜甜义愤填庸：「到底哪个小贱人这么无聊，被我挖出来，我非喷她一脸不可。」
「你别管了，我今天的课已经请假了，我要去院办公室一趟，得请个长假。」
我跟甜甜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再度刷了下论坛，看到宋豪的回复被顶了上来。
26
「我头上不绿，你再不闭嘴，我可以把你脸揍绿。」
这语气，很符合他的人设。
到了院里，秦书记在开会。
我靠在他办公室门外等，时不时的有人经过，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想必他们已经看到论坛里的帖子了。
秦书记很快回来了，我家的情况他很了解，很快就批准了我的长假申请。
临走的时候，他长长叹息：「我也看到论坛的帖子了，你还是找时间解释一下，毕竟你以后还要在学校呆两年的。」
「你父亲的病毕竟是私事，我也不能给你做这个说明。」
「好，我知道了，谢谢秦书记。」
我人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秦书记又叫住我：「孟周周，自己的心态一定要调节好，我一直很看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给院里打电话。」
「嗯。」
从院里出来，我抬头看外面的天。
真蓝啊。
云朵白的像是棉花糖。
这么好的天气，不知道我爸还能看多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是宋豪打来的。
我接起后，他焦急愤怒的声音传来：「孟周周，我听说你要请长假，为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没吭声。
宋豪放缓了语气：「我刚太着急了，我就是……很担心你。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陪你一起面对。」
告诉他吧。
告诉他你现在的无助，绝望，彷徨，心碎，懊悔……
我艰难地蠕动嘴唇：「我爸他……」
话还没说完，林姿得意洋洋的声音传入我耳朵：「孟周周，你还有脸来学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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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我：「我还以为，你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呢。」
我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迎上她的视线：「我为什么要躲，我又不是那个在背后捅人刀子的人。」
「你特意在外面院系门口堵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林姿旁边还跟了几个女生，应该是她同学或者闺蜜。
听了我的话，她脸色僵了下，随即冷嗤一声：「我是在揭露你的真面目，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拿着励志奖学金去挥霍，你可真是不要脸。」
我都气笑了：「你不就是搞臭我的名声，让宋豪看不上我。」
「你看到宋豪在论坛里的留言了吗？」
林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他这会是鬼迷心窍，但迟早会认清你的真面目。」
她很激动，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日光落在她精致的脸蛋上，却显得五官乱飞的她如此可怖。
我静静地盯着她，低声问：「林姿，你长这么大，是不是想要的东西，从来得不到的时候？」
所以，在屡屡被宋豪无视后，才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手好牌，只要放下宋豪，就可以海阔天空，却偏偏把自己闹到这样的境地。
林姿嘴角剧烈抽动，眼里晦暗一片。
她倾身靠近我，压低声音：「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我知道你爸得了癌症，可你不知道吧，我爸定向援助了医院，恰好就是你爸的那个科室。」
她语气里满满都是恶意：「治癌症要花不少钱吧，我到时候让我爸停掉援助，你猜你爸还能撑多久？」
「到时候你说不定真的要靠出卖自己来赚钱给你爸治病呢。」
林姿说到这，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份恶毒，真是让我开了眼。
林姿抬着下巴，姿态倨傲：「你现在离宋豪远一点，我就不去我爸那里打小报告。」
28
「林姿！」
我还没回答，一个愤怒至极的男声猛地炸开。
林姿吓得整个人抖了抖。
午后灿烂的日光里，宋豪骑着小电驴风一样的过来，车子还没停稳，他就从车上跳下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林姿，你怎么这么恶毒？」
林姿嘴唇剧烈地颤抖：「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等下，你，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我低着头，缓缓弯起了嘴角。
真有意思。
她以前无数次的表白，都没有进入过宋豪的视野，唯有这一次使坏，却被心上人记住了名字。
她一定，五味杂陈吧。
林姿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宋豪带着我往后退，无比厌恶地看着她：「不用解释，我刚在电话里都听到了，，你以后离周周远点……」
林姿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死死地瞪我：「你是故意的，故意不挂电话的？」
我缩了缩脖子，怯怯发问：「我电话没挂吗？」
林姿眼珠子都气红了：「你就是故意的，你装什么无辜，宋豪，你睁大眼睛看看，她就是个绿茶婊。」
「等她患癌症的老爸死了，她就什么都没了。她配不上你，她现在缠着你，就是看中你家的条件而已。」
宋豪捏着拳，额上青筋直跳：「闭嘴，别逼我打女人。」
林姿的几个同学也在拉她。
可她大概疯了，还在胡言乱语。
真吵啊。
我伸手戳了戳宋豪的背。
他回过身看向我。
我勾起唇对他微笑：「宋豪，我们从现在开始，假戏真做吧！」
他整个人愣住，我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吻住了他的唇。
29
林姿刺耳的尖叫几乎要戳破我的耳膜。
她想扑上来撕了我，可她几个朋友死死拉住了她，拖着她走了。
宋豪脾气很臭，唇却很软。
细密隐藏的胡茬，像是三月刚刚冒头的青草地，睫毛的浓密在他闭着的眼睛上轻轻颤抖。
他如此动情。
我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正是脑子里一团浆糊，突然感觉到腰间一股力道。
我整个人被宋豪架起来，放在一块石头上。
这样一来，我比他还稍微高一点。
我？？？
他微微离开我的唇，眼里隐着暗芒：「跟我接吻不用搭梯子，站在石头上就行。」
我脸瞬间红了。
那次我偷偷嘟囔的话，居然被他听到了。
过了好一会，宋豪松开了我。
从微高的角度俯视他，越发显出他优越出众的五官。
我对视了两秒后就挪开视线，局促开口：「其实我真的是故意不挂电话的。」
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真的很绿茶。
宋豪大咧咧一笑：「那我可太开心了。」
我？？
他微微踮脚，亲了下我额头：「那说明你出了麻烦，知道依赖我了，这是好事。」
「其实我懂的，别看你平时怂的要命，你心里有主意的很。」他捏着我的下巴，「不管怎么说，假戏真做是你亲口说的，你不可以反悔，不能始乱终弃。」
「以后有任何的小心思，都可以全部用在我身上。」
他又亲了亲我鼻尖：「我平时挺爱喝绿茶，只有你别绿我头顶，怎么绿都行。」
「伯父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30
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林姿，那些我难以启齿的话语，她都帮我说出来了。
我们坐在田径场的树荫下，聊了一个多小时。
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说，宋豪只是搂着我在听。
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想把这些内心的想法都倾倒出来，就像是，在倒去压在心里好几年的垃圾一样。
总算是说完了，宋豪拉我站起来：「行，我都知道了，现在该去吃饭了。」
我？？
不多安慰我几句吗？
「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倒下，才能照顾你爸。」
有道理。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
当然都是他的。
他大喇喇地搂着我，看到一个人就介绍：「这我女朋友孟周周，今天刚交的。」
「你怎么没跟你女朋友一起？我今天带了女朋友。」
「你怎么一个人，我今天是跟我女朋友一起来吃饭的。」
「阿姨，给我打一份这个，我女朋友爱吃。」
我真是……
我现在怀疑什么人是铁饭是钢都是借口，他不会就是想四处炫耀他交了女朋友吧？
吃过饭，他坚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送我回家。
分别时，他一再叮嘱我，无论我有什么决定，去了哪里，都要第一时间跟他沟通。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当时，还没有领会这句话的深意。
到家已经是傍晚了，我爸饭菜已经烧好，正在屋子里打包行李。
31
「你一会买明天的票，咱们出去旅旅游。」
「怎么想着去旅游？」
「你不是也喜欢旅游吗？咱们手里还剩点钱，就去祖国的大好河山走走。我活了这些岁数，都没去过几个地方。」
这算是我爸的遗愿，哪怕是没钱，我借钱也得满足他。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
顺着京广高铁一路往下，我们去了郑州，信阳，武汉……
宋豪每天都给我发微信，问我每天住哪里，第二天的行程安排。
我一办理入住，他就要我给他发定位。
我爸的状态看上去比医院还要稍好一些，他陪着我尝了很多年轻人的网红美食，胃口也比之前要好。
人看上去还红润了些。
有时候我甚至有希冀：或许他会就此好起来。
如果老天爷给我这个机会，我以后再也不跟他对着干了。
我们做一对父慈女孝的好父女。
一切都挺顺利的，如果非说有什么糟心事，那就是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默默地盯着我。
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我跟宋豪也说了这事，他要我夜间不要去偏僻的地方，选靠近派出所的酒店入住。
结束武汉的行程后，我跟我爸去了长沙。
这也是近年来的网红城市，某颜的名声如今不太好，可我还是去凑了个热闹。
我爸说奶茶还挺好喝，偶尔喝喝也成。
恰好赶上五一，橘子洲头有烟花秀。
我们早早吃过晚饭后，就按网上的攻略去占了个好位置。
漫天灿烂的烟花里，我看到我爸满足又遗憾的神情。
「挺好看的，你们小女孩都喜欢这，要是……」
我爸没有把话说完。
烟花结束后，大家都往台阶处挤。
我爸一个不注意，崴了一下。
我赶紧蹲下来扶着他，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伸出来，稳稳的扶住了我，然后冲着我身后吼：「别挤了，有人摔倒了！」
32
是宋豪。
烟火的余烬里，他咧出一口大白牙冲我笑：「对不起啊，我就是那个跟踪狂。」
我都说不出话来。
他帮着我把我爸扶起来，可刚走到外面宽敞的人行道，我爸突然剧烈咳嗽，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可还是手足无措。
「爸，爸……」
好在还有宋豪。
「你先扶着叔叔，我打 120。」
这条路上人多车多，又正是刚看完烟花的时候，等 120 过来，恐怕至少要半个小时。
宋豪打完电话后，冲到马路边开始拦车。
谢天谢地，有个好心的司机停了下来。
去医院的路上，我死死绷着，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爸握着我的手，对我笑：「别哭……我挺……开心的，你以后……」
说到这，他看了副驾驶上的宋豪一眼。
宋豪马上道：「叔叔你放心，我以后会照顾周周，绝不会欺负她。」
我爸脸上的褶子越发深了，慢慢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又开始咳嗽吐血了。
我紧紧抱着他：「爸，你别说话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心里太乱了，下车的时候，只顾着扶着我爸，甚至连一句认真的感谢都没说，而且还把好心人车上弄脏了，连干洗费都忘记付。
直到我爸被推进去抢救，我才想起来这事。
「没关系，我已经谢过了，干洗费也给了，他会理解你的。」
凌晨一点多，抢救室的门打开。
满身疲惫的医生出来，跟我说对不起。
从走进医院，不，从开始旅行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预见了这样的结局。
可这一刻真的来临，我还是感觉头顶的天坍了一半。
之后的事情，全部是宋豪帮着一起处理的。
还好有他在。
我爸下葬的那天是个雨天。
大雨无情地砸在墓碑上，反复洗刷着我爸的名字，就像一把铁刷，来回在我心上刮来扫去。
我靠在宋豪的身上，轻声道：「宋豪，我从今天开始，是个孤儿了。」
他紧紧搂着我：「不会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番外
二十岁生日那天，宋豪带我去坐摩天轮。
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把我拉到怀里，吻住了我。
这个吻绵长又极具侵略性，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我。
原来他跟着逗比室友看了一会偶像剧，说什么在最高点的时候接吻，就可以永远不分开。
太幼稚了。
他居然信这个。
宋豪很认真：「我信啊，只要是能永远在一起的法子，我都信。」
我握住他的手，低着头小声道：「宋豪，我们今晚住酒店吧。」
「啊？」
我抬头看他：「你，不敢吗？还是不愿意？」
他当然愿意。
书里果然是骗人的，说什么有腹肌的男人，如何如何大杀四方。
姐妹们，千万别信。
不过男人，都是学习能力很强的生物，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大四校招，我跟宋豪一起签去了上海。
工作搞定后，他带我去见了他爸妈。
宋叔叔不苟言笑，跟我谈了下国际形势。还好我平时也关注这方面的新闻，不至于接不上话。
聊了几句，他微微点头，露了点笑：「你比小毫强点，他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球赛，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宋豪呵呵了两声。
他妈不喜欢我，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等我跟宋叔叔聊完后，她更是直接说：「我不是很同意你们在一起，你爸妈都不在……」
话还没说完，宋豪把手里的碗筷重重一放，凶巴巴地：「妈，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跟周周以后就彻底在上海定居了。」
宋妈妈原地抖了三抖，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们父子两个，就知道欺负我。当初我要是生个闺女，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呜呜呜……」
宋豪父子一脸头大。
宋豪对他爸使眼色：「你的女人，你自己哄。」
宋叔叔瞪他：「你惹哭的你哄。」
宋妈妈哭得更大声了。
宋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妈就这样，她人挺好的，就是公主脾气。」
我笑了笑，低声道：「我真羡慕你，我八岁就没了妈妈，都快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也没什么吵架的机会。」
以前多烦跟我爸吵架，现在回想：只要爸妈还活着，吵吵闹闹也是一种烟火气。
宋妈妈盯着我看了半天，对着宋豪道：「看什么看，还不抽张纸给我擦眼泪？」
她擦好眼泪，将放在宋豪面前的螃蟹跟我面前的青菜换了个地方，闷声闷气：「吃饭，菜都凉了。」
后来。
我跟宋豪要在上海买房。
他妈骂骂咧咧，说绝不会支援我们一分钱。
结果等到快交首付的时候，她给我支付宝陆续转了一百万，备注：未来五十年的压岁钱。
可以说很厉害了。
再后来，我们有了孩子。
婆婆放出狠话，她是绝不可能帮我们带娃的，她好不容易熬出头了。
但她还是来了。
「想想你没经验，别亏了我小孙女。」
小九一岁的时候，宋豪说想要二胎。
他妈当即落了泪：「你可别作践我了，你嫌我不够累？」
那天晚上等孩子睡了，她拉住我：「你别听他的，女人生孩子多累，男人都是甩手掌柜，有小九一个就够了，生了二胎苦的是你。」
「小豪那边，你交给我对付。」
「妈，我感觉你就是我亲妈。」
「别自作多情，我其实主要还是不想苦了我儿子。」
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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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4-15 12: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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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什么恋爱，学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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