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背刺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我死了!
没有开玩笑,是断气、没有心跳、要埋要火化的那种死了。
死因也没有多曲折复杂。。
好像是照明不良的路段被人尾随捅死的……
可惜我没看到凶手的样子!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竟是我的丈夫!
而他,居然开始扒我的衣服……
01
没错,我死了,现在是一只鬼魂。
天快亮了,地上的血已经干涸,蚂蚁苍蝇闻着腥味儿爬满了我的尸体。
大概在五个小时之前,也就是晚上大概十二点断气的,尸体就在我脚下。
尸体面朝地,凶器还插在腹部,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伤,所以那应该是致命伤了。
我的死因没有多曲折复杂。
大晚上的我出来夜跑,好像是经过照明不良的地段被人尾随捅死了……
我没有看到凶手的长相,甚至案发当时的具体情况我都没有印象,任由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就在我逐渐接受自己是一只鬼的过程中,我的尸体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而第一个到现场发现尸体的人,居然是我的丈夫——徐磊。
他看到我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正常人看到尸体该有的恐惧慌乱,而是十分沉着冷静地在不远处对现场以及尸体观察了一番。
为什么他对我的尸体视若无睹?
他又为什么他会到这里来,并且不报警?
还是说他就是杀我的真凶?
一连串的问题在心底汹涌着。
当我还在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徐磊有了新的举动。
只见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双黑色的乳胶手套戴好,然后是脚套,一切准备就绪后缓缓朝我的尸体走来。
他要毁灭证据?
像是为了应证我的这个想法,徐磊接下来便把尸体上的衣物扒了下来。
现在是初夏,天气凉暖正适。
「我」穿的是碎花吊带短裙,徐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从我身上扒了下来。
看着徐磊手里那花色鲜艳的裙子,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我夜跑会穿成这样。
啧,想不起来……
失神间,徐磊已把我身上所有的衣物脱光了。
我猜,他一会儿会烧了这些衣服。
果不其然,他点了打火机。
但并不是烧衣物,而是点了一根烟。
抽完烟后,他将所有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都被他装在了袋子里,包括那把凶器。
按道理说,他该走了。
这回,和我想的一样,他走了。
我没有犹豫,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而我身后那具一丝不挂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草丛中,无人问津。
02
我跟着徐磊一路回家。
他的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小曲,凶器还在车上,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
到家了,换鞋的时候还不忘把我的拖鞋摆好,似乎想制造我会回来的假象。
徐磊年轻有为,长得帅气,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而我是美术专业的,做艺术,不喜欢交际,平日里的爱好就是运动和绘画。
我们结婚快两年了,夫妻感情很好。
对于他,我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而往日里他对我的温柔体贴,让我更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对我狠下杀手?
难道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想到这,脑海中似乎抓住了想要的线索。
仔细想想,近一段时间,徐磊出差的次数变得有些频繁,回来了之后也是手机不离身。
他解释是工作消息,我就没在意。
种种迹象加上女鬼的第六感表明,徐磊外面有人了!
可以即便是有了外遇,也不至于非要杀了我吧?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徐磊洗好澡出来了。
他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拿出手机。
我看到了几条未读的消息,备注是【小雅】。
徐磊的微信联系人我都知道,而这个备注,我也不陌生。
她是个大学生,很漂亮,做兼职的时候加了徐磊的微信,当时我就在徐磊身边。
呵呵!
我还以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他不会留呢。
徐磊没有立即打开消息,而是点开置顶第一位的聊天框,然后迫不及待地编辑消息发过去。
[老婆,我出差回来了!你的画完成了吗?]
那边迟迟没有回信息。
也是,我都死了,还怎么回他消息。
徐磊就这么痴痴地望着聊天界面,眼里的期待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消散。
没等到消息的他起身到我的画室,坐在那沾满颜料的沙发上,看着我那未完成的画出神。
自导自演的戏码加上高超的演技,我很难相信眼前深情的男人一个小时前,正以另一张面孔在清理我的尸体!
他继续给我发消息。
[知道你现在没空回我信息,但是还是忍不住给你发消息,因为我想你了。]
[你画完画记得回我,我等你消息,晚安。]
给「我」发完消息,徐磊这才点开小雅的消息。
看着上面一条条暧昧的消息,我内心划过无形的泪,悲伤、愤怒、无奈在心底交织着。
03
徐磊一觉睡到了中午 12 点,醒来洗漱后就换上一身运动装,看起来阳光帅气,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快 40 岁的已婚的男人。
他出门了,我赶忙跟上,因为我想看看,在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徐磊开着车驶出市区,进入人车稀少的郊区,开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近四个月,我市发生三起年轻女性遇害的恶性案件,昨日凌晨四点,又有一名年轻女性在竹山开发区被害,死者身份正在确认,案件正进一步调查中,警方提醒广大市民,尽量不要夜出……」
收音机里播报那个身份待确认的死者想必就是我了。
想到徐磊那熟练销毁证据的模样,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徐磊那英俊的侧脸。
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新闻影响。
难道,这几起命案都是他做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感觉头皮都快炸开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真的就是个善于伪装的恶魔。
我的脑海中已经止不住地开始想象着徐磊白天人前道貌岸然,晚上却躲在暗处猎杀少女的画面。
胡思乱想间,徐磊的车停下了。
眼前是一栋斑驳老旧的楼房,坐落在一片绿掩中,周围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荒了,没人了住。
这个地方我看着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徐磊从后备箱把昨天的黑色袋子拿出来,小跑着进了屋,我也赶紧跟了过去。
屋内,四面的窗户都被人用木板封起来了,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陈旧的家具成废品堆积在墙角,常年的风吹雨打下,墙面已脱落上霉。
斑斑点点,像无数双眼在静静凝视着。
他将匕首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将其他的东西都塞进火炉里。
里面所有的东西逐渐被火光吞噬,最后留下一片灰烬。
他将那把刀埋在了一棵大树下,看那些被翻新过的泥土,我知道,地下的凶器,可不止这一把。
处理好凶器之后,徐磊没有立马回家,而是驾车到大学城。
大学城,放眼望去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们不需要多精致的妆容,年轻的脸蛋和苗条的身材就是她们最大的资本,能在这样的人群中让人惊艳的,那就真的是姿色过人了。
而王小雅,显然就是在这些姑娘中脱颖而出的那一个。
她一袭白裙,长发及腰,身姿妙曼。
人群中,我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
那种清纯无欲的干净气质,就像调色盘中,让人不觉小心呵护的白色颜料,一丁点都不想让它被别的色彩染指。
徐磊会喜欢,我也没什么意外的了,换做是我,我也会喜欢。
小雅上车坐在了后排,这是我没想到的。
一上车,小雅眸中的喜悦和温柔不断地倾注在徐磊身上。
「磊,我明天后天没什么课,你方便的话,我可以陪着你的。」
她的声音柔柔的,绵绵的,像羽毛轻拂而过,挠的人心头痒痒。
徐磊点点头,贴心递给小雅外套。
「披上吧,车上空调冷,别着凉了。你前些日子说项链被室友偷了,衣服口袋里有新买的,你可以看看喜不喜欢。」
徐磊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只有我看到了他脸上不加掩饰的冷漠以及不耐烦,甚至……可以说眼里透着厌恶。
我心中不禁有个大胆的想法。
徐磊不是出轨,而是在找猎物。
不过接下来,徐磊并未露出破绽,两人俨然像热恋的情侣一般吃喝玩乐。
傍晚,徐磊给小雅定好了酒店,但是他并没有留下来,小雅脸上满是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那副样子,我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我意识到自己居然很开心,觉得有些荒唐。
我在得意什么?
居然觉得他是因为我而拒绝诱惑的,真的可笑。
徐磊回家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并且每天会给「我」发消息汇报自己做了什么,并表达他对我的思念之情。
两日后。
他像往常一样早起晨跑,刚换好鞋子,身后就响起了敲门声。
徐磊看了一眼猫眼,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门开了,外面是两名警察。
04
警察开门见山:「徐磊,我是刑警队的严轲,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一下,请你协助我们调查。」
此时,我的内心是激动的。
我知道,我的尸体经过刀刀解剖和化验,终于不再是一具无名尸体了。
但是,徐磊依旧泰然自若,没有暴露出一丝破绽。
他十分配合地请警察进屋,并十分礼貌地问:「二位请坐,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严轲摇摇头,伶俐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之后,问徐磊:「你一个人在家?」
徐磊神色一滞,很快回答:「我老婆她出去写生了。」
严轲:「去哪里写生了?」
「我不知道。」徐磊摇摇头。
两位警察相视一眼。
严轲注意到徐磊的书架上有很多关于心理学的书籍。
「徐先生学心理学的?」
徐磊笑了笑:「兴趣而已。」
严轲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你爱人去哪儿了?」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老婆热爱绘画,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没有灵感的时候她都会出去写生,但是从来不告诉我会去哪里,并且在她找灵感的期间,她让我不要给她打电话,信息也尽量不要发。」
这个回答让警察颇为意外,比较年轻的警察忍不住问:「最近接连发生年轻女子遇害的案子,你怎么放心让你爱人一个人出去那么久,并且不联系的?」
闻言,徐磊脸上的平静终于卸下,他紧张地问:「我老婆是不是出事了?」
严轲没想到徐磊会这么快变脸,显然有点可疑。
「最近发生年轻女子受害的恶性案件,当我问你夏冉去哪里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到呢?」
徐磊没有回答严轲,而是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但是很显然,「我」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年轻的警察提高了声音:「我们严队问你话呢!」
「因为之前,警察来调查周丽的案子过来录口供,我以为你们是来问我周丽的事情。」
我知道周丽。
她是这几起连环杀人案中的被害人之一。
一个多月之前被凶手割喉,因为她追求过徐磊,所以当时警方过来录口供了解情况。
徐磊的爱慕者不少,当时录完周丽的口供后他马上就跟我解释了,我也没有怀疑过他。
所以,他已经有过无数次出轨了吗?
「电话打通了吗?」
严轲的声音将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此时徐磊的脸色很难看,颤抖的双手不停地重复着拨通、挂断电话的动作。
严轲见状,给旁边年轻的警察使了个眼色。
另一名警察一枚手表拿了出来,推到徐磊面前。
「五月六日凌晨四点有人报案,也就是两天前,竹山开发区发现了一具女尸,死者叫宋芸,而昨天在重返现场勘察中,我们在草丛里发现了这枚戒指。」
我看着照片里那陌生的脸庞,犹如晴天霹雳。
那不是我?!
难怪,难怪我觉得我穿着裙子夜跑这点说不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那不是我的尸体,那我的尸体又在哪里?
那徐磊又为什么杀了宋芸?
杀我的是不是另有其人?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层又一层牢笼,将我困的密不透风。
05
照片上精致的钻戒还沾着发黑的血迹。
「我们在竹山区一带进行了走访调查,发现当晚除了宋芸之外,进入无监控路段的还有另一名女子,因为光子太暗,加上画质不清晰,面部特征很模糊,这是画像师的模拟画像,还有这枚戒指,上面的血迹 DNA 比对结果不是宋芸的。」
徐磊不由得轻抚无名指上的戒指,双手竟然有些发抖。
警察:「因为钻戒是限量定制款,我们排查了过其他人,就只剩夏冉的信息需要核实了。」
他点点头。
「是,是她的,上面有我的名字字母缩写。」
警察:「便利店老板的监控,监控也显示夏冉五月五日晚上 20:20 进入了无监控路段,之后周围监控再也没出现过。」
看着那些监控照片,徐磊面如死灰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赶忙打断了警察的话。
「那天我给她发了消息,她回我了。」
严轲马上问:「信息呢?」
「我翻给你们看。」
徐磊马上拿出手机翻聊天记录。
五月五日那天,徐磊和「我」的信息记录如下:
[老婆,我回来了,你的画完成的怎么样了?]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这种时候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那你画完了,记得要回我信息,不然的话我会担心的。]
徐磊的消息是晚上 10:00 发的,而「我」在 10:02 就回了消息。
严轲点点头。
「竹山区距市区十几公里,无监控路段特别多,大多数都是通往村子,我们会逐一排查的。」
徐磊将脸埋在大掌中,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沉默片刻,他颤抖的声音从指缝中溢出。
「我现在没办法联系到她,你们如果有线索……麻烦第一时间联系我。」
年轻的警察见他这般,安抚道:「徐先生,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近一段时间,如果你收到任何异常的短信或者接有陌生人联系你,第一时间向警方汇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徐磊:「我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的,我不能没有她。」
我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膈应的慌,愤怒使我失控。
我歇斯底里地呐喊、控诉着徐磊的罪行。
[他是凶手,是他杀了宋芸!]
但是显然我无声的呐喊,没有人能听到。
06
警察离开了。
徐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严轲留下来的照片(戒指)发呆,然后抹泪。
这泪水,我还是觉得有表演的成分。
即使徐磊没有杀我,可是他出轨了,那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即便他对我的死感到意外和惋惜,又能有多难过呢?
如今警方找上门了,他也不敢再做什么引人怀疑,跟着他也是看他和小雅腻歪恶心自己罢了。
眼下,我只想知道,我的尸体在哪里?
而真正的凶手又是谁?
于是,我跟着严轲离开了。
从他和年轻警员的对话中得知,五月六日凌晨四点,是受害者宋芸被发现的时间。
宋芸的死亡时间是五月五日晚上十点左右,死亡时间超过 48 小时才被人发现。
也就是说,我回徐磊的时间和宋芸的死亡时间有着极高的重合率。
如果我当时在场,不可能那么平静地回复消息,而是第一时间就报警。
可是现场的戒指以及监控,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我当时也在案发现场,并且极有可能已经遇害了,尸体被转移了。
「严队,这徐磊,你怎么看?」年轻的警察问道。
严轲摇摇头。
「说不上来,他开门看到我们,似乎不意外,但是提到夏冉的时候,他的反应又不像是装的。」
「得了吧,知道最近频繁发生凶案还让老婆一个人出去写生,这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严轲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眼下手头上的线索少的可怜,上头又催着赶紧破案,他压力有点大。
「这样,你调查一下徐磊的交际,还有案发那几天他的身份证追踪以及监控,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在严轲身后看着他手里的案件卷宗,对最近的连环凶杀案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四起案件的死者分别是苏兰、钟小欣、周丽和宋芸,四人皆是女大学生,年纪最小的才 19 岁。
从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没有过多的挣扎,除了第一个受害者苏兰受伤头部发现有多处颅骨骨折,其余的死者皆是后脑勺遭受重击。
从检验报告来看,造成脑部创伤的凶器就是案发现场的石头,这些石头也同样被凶手带走了。
不过致命伤却不是头部的重击,而是二次伤害造成的失血过多。
从四起案件可以看出,凶手的作案手法逐渐娴熟,一招致命。
验尸及现场勘查结果也得出,死者在遭受二次伤害的时候没有过多挣扎,应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失去意识后被杀害的。
警方首先就想到了熟人作案,但是经过大量排查,发现死者的交际中并无发现。
凶手对每个死者用了不同的凶器。
虽然死者致命伤部位也毫不相同,但是从现场以及行凶地点来看,凶手都选了几乎没有监控的偏僻路段。
行凶后,更是把死者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以及凶器都带走了,由此,就可以断定这几起凶杀案都出自同一个凶手所为。
具体来说,警方不确定凶手是一个人还是有帮凶。
因为凶手有着很强的反侦查意识,行凶后会清理好现场。
案发现场又偏僻,死者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高度腐烂了。
近来又是梅雨时节,线索也都被雨水洗刷的差不多了,所以才导致案件毫无进展。
不知为何,看到验尸报告上死者的致命伤,我的脑海中竟然闪过死者被杀害时的画面。
甚至清楚的记得每个死者当时的衣着配饰……
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07
警方正大规模排查,花了不少警力在朝夕路一带找「我」。
寻人启事几乎贴满了这座城市。
就在我觉得希望渺茫的时候,警方的调查有了新进展。
严轲调查徐磊的过程中,发现了有个年轻的姑娘这段时间去找徐磊了。
没错,正是小雅。
警方查到小雅身上,得知了徐磊出轨这条线索。
此时,小雅正坐在车上拘谨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
严轲问小雅:「你和徐磊在一起多久了?」
小雅不假思索地回答:「正式在一起有一个月了。」
另一个民警问:「你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
小雅愣了,惊愕过后她很快冷静了下来,老实的交代和徐磊的事情。
「我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但是他说他们夫妻没有感情。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我笑了,现在当小三的都这么理直气壮的?
夫妻没有感情?
我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我生病的时候徐磊不眠不休地陪着我。
最黑暗的那段时间,他甚至想过和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我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啊……
什么时候就没有了感情呢?
「你们发生过关系吗?」严轲又问。
小雅抿了抿粉润的唇,轻轻摇头。
「他说他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不是包养,是负责。」
对于徐磊的评价,小雅说他是个温柔体贴又特别有绅士风度的人。
这点我同意,因为当时我就是因为徐磊的这些优点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严轲:「那你跟他在一起,他有没有过什么异常?」
小雅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严轲不死心,又问:「那他有没有带你如果什么地方让你印象比较深刻的?」
「没有。」小雅如实回答。
严轲和另一位民警相视一眼,皆失落的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徐磊的爱人失踪了,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小雅轻轻「嗯」了一声,如实交代。
「这两天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我去找,是他告诉我的……」
我目光紧紧地盯着小雅那精致的小脸,可以从她脸上看出了愤怒和不甘。
我想,应该是徐磊对他说了什么绝情的话吧。
严轲也看出了小雅的情绪不对。
「你想说什么就说。」
「我想问问,夏冉……是不是还活着?」小雅怯生生地问。
「这个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所以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严轲一脸严肃,余光瞥见小雅的壁纸,认出了背景是崇山村的油麦菜园,随口问了一句,「徐磊给你拍的?」
小雅笑了笑。
「是的,我学业繁重,他带我去崇山村散散心,那里有很多刚开发的农园景地,风景挺不错的。」
说完,小雅似乎想到了什么,垂下眼帘,一脸失落。
「本来这个月,他打算带我再去一次的。」
严轲盯着那张屏保,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我看着那张照片,脑海中却突然涌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农园,是个作案的好地方!
08
在了解了大致情况之后,小雅就离开了。
车里烟雾缭绕,沉默的二人各自抽烟,沉思。
要不是鬼没有嗅觉和触觉,我觉得这种环境我是待不下去。
抽完烟后,严轲问身旁的年轻警察:「林宇,你怎么看?」
「人是挺好看,只是她没听到夏冉的死讯,那副失落的样子,让我看到了漂亮皮囊下的恶。」
严轲一巴掌呼在了林宇的后脑勺上。
「我是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额……」林宇一脸迷糊地挠挠头,「但是我不太确定。」
「说。」
「还记得第三个死者周丽吗?那时候周丽和徐磊也有联系,并且在周丽的室友口中得知,周丽死前一周曾向她们透露过要和男朋友一起游玩几天,而那个约她的人正是徐磊,只不过案发那段时间,徐磊并不在市里,所以排除了他的嫌疑。」
「现在王小雅也说徐磊计划带她到那种偏僻的地方,是巧合吗?」
巧合?
怎么可能是巧合!
我亲眼看到徐磊把那些凶器销毁并清理了现场,你跟我在这里说巧合?
09
警方调用了大量的警力调查和走访,其中,以我这条线索为重展开调查。
严轲找到了我多年未见的父母。
他们如今早已有各自的家庭,听到我失踪甚至可能遇害了,只是十分惊讶,没有人为我流一滴泪。
对于他们的反应,我一点也不意外,倒是年轻的林宇愤愤不平。
「天底下哪有这样对子女漠不关心的父母啊。」
严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两人来到我的画展,在我失踪后,画展依旧开放,但是里面几乎没什么人。
我的画展主题是城市。
如题所见,车水马龙的步行街、充满市井气息的菜市场、街角深巷的垃圾桶和夜猫……都是这座城市的一角。
林宇不禁感叹:「画的真细致。」
「二位有什么需要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是我的老师——江源。
严苛不多说,直接亮出了证件,然后讯问江老师我生前的一些情况。
江老师摘下眼镜,指着面前的一副室内画,轻声叹息。
「夏冉的画有个特点,她只用冷色调,但是画出的大多数画色调都十分明亮,导致给人一种视觉暖色调的错觉。」
严轲和林宇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副画。
「这幅画,正常的灯光应该是以黄色调色,但是夏冉用的是蓝色,相对的,前者让人感觉到温馨,后者则是清冷。」
「夏冉的绘画天赋很高,一点就通,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喜欢和人交流,但是从她的画可以看出,她是很需要温暖的姑娘。」
严轲点点头,忍不住问江老师。
「那您近期和她有联系吗?」
江老师摇摇头。
「我虽然是她的老师,但是夏冉只有在遇到瓶颈期的时候才会找我,听徐磊说她近来都在埋头作画,似乎很有灵感,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在江老师这边并没有线索,不过其他小队倒是有发现。
平乡,我长大的地方。
严轲找到了我奶奶,得知了我有一个孤独而又缺爱的童年。
奶奶:「这丫头,别看她平日里跟闷葫芦似的,可没少问我要钱,说是要补课,我一农民,老伴儿又走的早,我上哪儿给她弄那么多钱。」
「不过后来她又说不要钱就能去补课了,我也就没再管,她倒好,考上大学,到现在都不来看我一眼。」
「警察同志,她是不是干啥坏事了?」
「她失踪了。」
「哦……」
村里的人说我小时候一声不吭,只会埋头干活,是个好姑娘。
初中老师对我印象很深。
「夏冉总是拖欠班费不交,也不买资料,家里没钱,我就一直给她垫着。」
「她独来独往的,学习不算好,但是初二的时候特别用功,还花钱补课,考了个好高中,后来听说考上了大学就再也没回来了。」
「她补课的费用是奶奶给的吗?」
「她是那么说的,我也没问。」
严轲又在村里找到了我曾经的高中初中同学,大家对我的印象都不深。
其中一个女同学告诉严轲,高中的时候,周末回家她看到了我被同村的刘勇拽着打,后来听别人说刘勇经常骚扰我。
我回忆了一下,却对以前的这些事没什么印象。
从村民口中得知,刘勇是个老光棍,整日酗酒,游手好闲,家里全是不良影碟,经常骚扰村里的妇女,有时候小姑娘也不放过,没少被打。
就在严轲和林宇想调查刘勇的时候,却得知他在两年前进城打工了。
关于我的线索到此为止,严轲和林宇接到了电话。
王小雅自杀未遂。
10
我跟着严轲了解到情况。
原来是徐磊跟她说分手,她不同意,以死要挟。
[我不爱你,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接近你是有目的,你不要再等我了,我们结束了。]
这是徐磊给王小雅发的最后一条短信,之后他便把王小雅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同时,江老师给严轲打了个电话。
「严警官,徐磊给我送来了三幅画,照片我现在就发给你。」
很快,严轲收到了照片。
他只看了一眼,便关了手机。
我猛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缓缓抬头,在后视镜中,和严轲锐利的目光撞上。
只见他目光沉沉,死死地盯着后视镜。
我心头一紧。
他该不会能看到我吧?
11
我挪了挪位置,避开严轲的目光。
见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我这才发现,他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徐磊。
半个月不见,徐磊瘦了一大圈,身上穿的还是我离开时的那身衣服。
此时,他手里正拎着黑色的画包疾步前行,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严轲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哦哦。」
我有一种预感,徐磊就快露出马脚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胸口像压着千斤顶似的难受。
我不明白他这个时候有所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这段时间他不做什么的话,我相信警方不会那么容易找到证据逮捕他的。
徐磊的目的地是竹山路开发区,也就是宋芸被害的地方。
窗外的旧楼废墟在我眼前飞逝而过,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我不由得心跳加速,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而同样紧张的还有严轲和林宇。
开发区,破旧的几栋楼房在一堆废墟中摇摇欲坠,苟延残喘。
烈日炎炎,穿着工服的民工们,顶着红黄安全帽忙碌的像暴风雨来前的蚂蚁。
很快,徐磊的车停在了宋芸被害的第一案发现场。
黄色的警戒线已经被人卷成一团扔在一边,它露出一角迎风抖动,在废墟中夹缝生存。
徐磊从后备箱将一幅未完成的画拿了出来,然后蹲在地上,点了一根烟,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画,像极了那天晚上他看宋芸尸体的样子。
严轲来到徐磊身后,目光同样被徐磊手中的画吸引了。
这是一幅色彩和构图并不丰富的油画,蔚蓝无云的天空下是一片灰暗的废墟,数不清的钢筋条犹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躺在这废墟间,像从天空坠落的云朵,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画外,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少女沉重的心事。
而画中少女的脸,和死者宋芸,有着高度的相似。
徐磊拿出勾线笔,在画的右下角标注上日期。
12
看到这幅画的瞬间,我缺失的那些记忆碎片,蜂拥而至,钻进我紧绷的脑子里。
脑海中这块凌乱的拼图,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13
我叫夏冉,小时候因为父母婚姻的不幸,导致我自卑敏感且极度缺爱。
父母不管我,将我丢到乡下给奶奶带。
奶奶对我不差,会给我饭吃。
她对我也不算好,经常把家务留给我做,然后就打麻将去,把我留在昏暗的房子里洗衣服洗碗。
我不爱说话,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成绩也不好。
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画画,所有的心事都会通过那些细腻的线条勾勒出来,我这里就没有那么孤单了。
每个周末,我做好家务写完作业就会到后山去呆到傍晚。
那里有我的秘密基地,藏着我的画,我的心事。
直到六年级暑假的一天,我的秘密基地被人发现了。
那个男孩子跟我差不多大,穿着我从来没见过的运动鞋,皮肤很白,长的很好看。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问了我很多问题。
但是我太紧张了,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温柔地对我说:「不要怕,我只是喜欢你的这些画。」
听到他夸我,我很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
我鼓起勇气。
「我叫夏冉。」
「夏冉,名字真好听。」
「可以送我一幅画吗?」
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我心如鹿撞。
「好啊。」
他拿走了我的一张画,并约我明天还在这里见面。
第二天,我如约而至。
可是等着我的,却是我们村的酒鬼老头。
他看到我,就过来把我抱住,力气大到我感觉自己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小妹妹,真好看。」
他用那脏兮兮的袜子塞进我的嘴里,然后把我往草丛里拽……
我不止一次又一次地挣扎逃离,却还是被抓了回去。
我也不止一次用眼神哀求躲在草丛后的少年,希望他能帮帮我。
可是,他只是哭泣着摇摇头,然后丢下了我。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世界无比灰暗。
眼泪和汗水将怀中的水彩画晕染开,酒鬼笑我的画丑,将它捏成一团踩在了脚下。
从那以后,我越发的沉默,酒鬼也越发的放肆。
日复一日。
我花了六年的时间克服了所有的困难,才得到了离开这个地狱的机会。
可是,繁华的世界,却让我愈感不安和恐惧。
几乎每天晚上,我都被那些肮脏的梦和过往纠缠的难以入眠。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徐磊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我那黑暗的世界。
是他让我懂得,我这样的人,也会被爱。
大学毕业后,我和徐磊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他不顾家里的反对,将我风风光光的娶进门,向所有人宣誓,他只爱我一个人。
婚后,他事业有成,待我如初。
我也在他的支持下,举办了属于自己的画展。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时候,我在徐磊的书柜上,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画。
那张画,纸质粗糙,甚至被晕染的十分严重,几乎看不出来是什么内容。
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是那年的暑假,蓝天绿树下,我曾交予温煦如阳的少年的心意。
因为这幅画,我又开始频频做噩梦,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了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而更让我的绝望的是,因为那段不堪的童年,我被告知再也没有机会做母亲了。
我真的很痛苦,可是徐磊的温柔,再也无法将我从无尽的黑暗中拉出来。
因为他从丢下我的那一刻起,他自己就置身于黑暗中。
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遇见苏兰的那天傍晚,我正在画画,那张画纸被涂满了染料,一团糟。
她一个人拎着行李箱从我身边经过。
然后,她说我画的丑。
那时候,她的脸好像开始长胡子了,手里的行李箱变成了绿莹莹的牛栏山在我眼前晃。
我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身上好疼,好像有人在掐着我的脖子,撕扯我的衣服。
我觉得,我是可以反抗的。
于是我拿起地上的石头,对着那丑陋又油腻的脸,一下,两下……
终于,他死了。
我的手好抖,可是我真的好开心。
他终于死了。
这值得纪念的一刻,我得记录下来,这是我的勋章。
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徐磊,他赶到的时候,看到我的作画,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紧紧的抱着我,一个劲的跟我说对不起。
徐磊把现场处理的很干净,然后他把我带回了家,并且给我洗了热水澡。
那天晚上,我睡的很香。
14
我,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而徐磊,只是我的帮凶。
那天晚上,宋芸穿着漂亮的碎花短裙等男朋友,但是男朋友爽约了。
我假装摔倒了,她就很热心肠地过来扶我,给了我之后杀她的机会。
女孩之间的警惕,往往总是小过男人。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看起来柔弱纤瘦的女人,会用男人的搭讪方式获取女孩儿们的信任。
我只是迎合宋芸说她男友的不是,安慰了她两句,她就跟我相见恨晚。
得到了她的信任,我就将宋芸引到了没有人的偏僻路段,将其砸晕,然后实施杀害。
其它三个被害的女孩儿也无一例外,都是用一样的方法实施杀害的。
15
严轲拿到了江老师说的那三幅画,画的分别都是三名死者相对的案发现场。
徐磊被逮捕了,审讯的时候,他对四起案件只字不提,而是希望警方能够找到我。
「夏冉是这四起案件的凶手,不用你说,我们就算是把这座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她。」
严轲狠狠地撂下话后摔门而去。
很快,我的照片再次登上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
我从受害者成了残忍的杀人犯。
大街小巷,再次贴满了我的通缉悬赏。
照片里的我十分清秀,戴着眼镜儿,看起来温婉柔弱。
人们很难相信,这恶劣的四起凶杀案居然是这样的人干的。
一时间,人心惶惶,没找到我,他们担心会有人再次被杀害。
很快,人们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通缉令下来的第二天,再次有人报案,说是在林桥下发现了一具女尸。
16
桥下的女尸。
经法医检验,死者不是别人,正是犯下四起凶案的凶手——夏冉。
这个结果,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审讯室内,徐磊穿着囚服,眼里布满了血丝,写满了沧桑。
可是在面对审讯员的时候,他依旧挺直着身子,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找到冉冉了?」
「她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徐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很难过,不顾手腕上的手铐胡乱地扒拉着那张瘦到脱相的脸。
审讯员问:「你对夏冉的死,好像并不意外。」
徐磊一直低着头,审讯员几次让他抬起头,他都不为所动。
正当身后的警员准备上前强制他配合审讯员的时候,他沙哑不成调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冉冉说过,她病了,病的很严重。」
「在她杀宋芸之前,把所有的画都给了我,让我在她死之后,拿着这些画去报案。」
「我很爱她,坚决不同意她这么做,但是她跪在地上求我,让她结束这一切得到解脱。」
「我能感觉到,她的状态很差,甚至经常把我看成别人,然后躲进她的画室里,几天不吃不喝折磨自己……」
「没办法,我同意了。」
从徐磊的表述中,可以看出夏冉生前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
可是审讯员翻看着资料时,却没有在夏冉的档案里发现她有任何精神病或者心理病的就诊记录。
徐磊如实回答。
「冉冉很抗拒和心理医生交流,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学习心理知识一边开导她,可是她的病情却不见好转,甚至越来越严重。」
「从她犯病杀了苏兰那一刻起,我知道……事情已经开始转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局面。」
「我记得杀了苏兰之后,冉冉的状态好了很多,所以为了保护她,我清理了现场,只要警方没有线索,我就准备带着冉冉出国避避风头。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过多久,冉冉说她要出去写生,一直不联系我,我担心她就去找她,却没想到从她口中得知,她又杀人了……」
「就这样,她逐渐癫狂,我答应过她,在她完成第四幅画的时候,她会找个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我……只要等她的定时消息就可以了。」
听到这里,案件的真相已经浮出了水面。
严轲问:「其实夏冉的第四个目标是王小雅,对吗?」
徐磊没说话,默认了。
「那为什么又把目标转移成宋芸了?」
「因为……冉冉控制不住自己,她说她出去走走,而宋芸,只是很不幸的出现在冉冉犯病的时间里。」
所有人愕然。
「那天她散步,发现了宋芸,就跟我说她要画画,我就知道,她已经找好目标了……」
夏冉不幸的童年给她带来了心理上的创伤,才导致她杀了人。
可是不幸和精神病,从来都不是触碰法律底线的理由。
徐磊更是以爱为借口纵容夏冉的行为,甚至后来成为帮凶。
徐磊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凶器也在他的指认下找到了。
至于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理去约那些年轻的姑娘,仅仅是因为爱夏冉而帮她?
又或者因为夏冉激发了他埋在心底的罪恶?
真相是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至此,案件告一段落,
却不想,验尸报告有了新的重大发现。
夏冉死前遭受过性侵。
夏冉的死,是他杀。
那么,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
是谁杀了她?
17
经过对尸体的剖析,夏冉生前遭受过严重的殴打,除了身上数不清的伤,下体撕裂溃烂十分严重……
法医断定夏冉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五月七日凌晨五点左右,也就是宋芸死后的七个小时左右。
这桩案刚拨开云雾,却又陷入了另外一个死胡同。
这几起凶杀案依重重疑点,而徐磊作为夏冉的帮凶,只有他拥有着打开这些秘密的钥匙。
警方打算从徐磊这边作为突破口。
18
我来到验尸房,亲眼看着法医大叔解剖了我的下体。
看来,我死前遭遇了非人的对待。
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我只记得杀死宋芸的那天晚上,我将最后一幅画的最后一部(少女的面容)补上,还未来得及标上日期,就被人袭击了。
是的,和那些被我杀的女孩儿们一样。
当时后脑勺遭到了突然的重击,然后便失去了意识,并没有看到是谁袭击了我。
唯一的印象就是,当时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烈的酒味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臭味。
因为被突然袭击,导致我的记忆变得混乱,所以才将自己和那些被害的女孩儿身份交换了过来,让我误以为我是被害者。
严轲把我的死因告诉了徐磊,他崩溃的大哭了起来。
「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一定不是这样的!冉冉是自杀,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徐磊情绪激动,要不是警员眼疾手快将他钳制住,他早就一头敲到桌面上去了。
审讯员将我的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狠狠地砸在徐磊面前,逼迫他接受这个事实……
一沓照片。
「看看,这是发现夏冉尸体的第一现场,也是凶手作案的第一现场。」
一份报告。
「这是夏冉尸检报告。」
「你还认定她是自杀吗?你等的定时消息等到了吗?」
徐磊红着眼咆哮:「别说了!」
看着徐磊那面如死灰的痛苦模样,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刺中了一般难受。
心底划过无形的泪,我抬起手,触摸着他的耳朵。
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有妄想徐磊能够听到我的话,可意外的是,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他张嘴,久久才吐出三个含糊的字。
「知道了。」
19
虽然徐磊十分配合警方调查,但是从夏冉的生前交际中,并没有发现。
严轲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从早到晚一直在看监控视频,眼睛极度疲劳。
「严队,你说,有没有可能夏冉是徐磊杀的?」林宇一边做眼保健操一边问道。
「夏冉的死亡时间是五月七日凌晨五点左右,五月六日晚上徐磊虽然去过案发现场,但是在十点半之前监控就已经显示他回家了,没有作案的时间。」
「对了,你们在平乡的走访调查的怎么样了?」
「有发现,夏冉未成年遭同村的光棍刘勇长达三年的性侵,期间夏冉怀孕过两次,都是找的村里的大夫用药流掉了,期间,夏冉的一些学习费用是刘勇给的。」
「夏冉考上大学后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去过,结婚也没有和离异的父母说过。」
夏冉死前的遭受,说明凶手对她有极大的恨意,几乎可以断定为仇杀。
严轲只能想到刘勇,但是又觉得有点说不通。
想了会儿,撑不住了,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趴在桌上眯了过去。
「严队,有发现了。」
严轲顷刻间睡意全无。
「严队,有个手机维修店的老板报案,说今天有个流浪汉的拿着一部手机过来卖,那款手机是夏冉的。」
很快,警察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手机维修店调查。
老板:「那个流浪汉可脏可臭了,当时拿着手机过来找我换钱,我怕他是偷的就不想卖,但是他威胁我,说要砸了我的店,我没办法给他拿了五百块钱,我解开了手机锁想联系失主,结果翻到了相册,就看到了她的照片……」
警方调了周围的监控,然后在回平乡的车站找到了嫌犯。
嫌犯被带回去审问,在他身上还发现了夏冉的项链以及一件衣服。
而嫌犯面对警察,十分平静地开口。
「警察同志,给根烟吧。」
审讯员说道:「这里是审讯室,禁止吸烟。」
嫌犯一脸不满,大声嚷嚷着不让抽烟就不配合审讯。
「有种你们就打我啊,反正老子也活够了。」
等嫌犯嚷嚷够了,审讯员接下嫌犯的话。
「刘勇,是不是因为夏冉死了,所以你才觉得活着没意思?」
闻言,本来还吵吵嚷嚷的嫌犯骤然失声。
审讯室内寂静无声,时间好像凝滞在这一刻。
「是。」
最终,刘勇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多年前,他在平乡对未成年的夏冉无数次伸出了魔爪。
可惜夏冉后来走了,他心里空虚寂寞的狠。
有一天,他无意间听到夏冉的奶奶提起夏冉在城里读大学。
他萌生了跟着夏冉,继续侵犯她的邪恶念头。
有了这个想法,刘勇便开始到处找人借钱了五千块钱,然后拿上两件换洗的衣物之后就以进城打工的理由离开了平乡。
到了城里,识字不多的刘勇很快花完了手头的钱。
一开始他还四处奔波找小工作,但是日子长了,加上找不到夏冉,他开始陷入焦躁。
没有收入来源后,工地很快把他赶出了民工宿舍,他便开始睡大街,捡垃圾。
日复一日,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夏冉。
她长大了,发育的很好。
广告里的夏冉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像荷塘里的白荷花一样好看。
于是刘勇四处打听,总算是找到了点有用的线索。
白天,他躲在城市阴暗的角落像下水道的老鼠静静凝视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深夜,他学着那些衣着靓丽的都市丽人,走在城市的街道昂首挺胸。
夏冉的画展举办后,他第一次花大钱请了一个摩的师傅,带着他跟着夏冉的车,然后到了夏冉的住宅区。
那里有保安看守,他进不去,就在外面蛰伏着等待机会。
从初春等到夏至,机会就来了。
刘勇记得那天夏冉是一个人出来的,她身边的男人不在。
于是刘勇便用乞讨了半个月的钱再次叫了摩的师傅,跟着夏冉到了竹山区的郊外。
那里很偏僻,正合刘勇的意。
于是就这样,夏冉杀了宋芸,而后赶来的刘勇袭击了夏冉,并把夏冉背走了。
提及夏冉的时候,刘勇的眼神里是满足,是回味。
「那你为什么杀了夏冉?」
「我没有想过要杀了她,我只是把她敲晕了,然后做我们以前经常做的事情。没想到她就断气了,真是不经折腾。」
验尸报告显示,夏冉下体的撕裂痕迹一直持续到她的尸体被发现的前几个小时。
也就是说,即便夏冉没有了生命体征,刘勇的侵害依然没有停止过。
看着刘勇那副回味无穷的神情,在场的每个人民警都感觉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刘勇的审讯结束了,他认罪。
警局外,受害者的亲属们情绪激动,手里捧着逝者的遗照,哭的撕心裂肺。
相框里的姑娘们笑容甜美,鲜活的、花儿一般的年纪,本该享受美好的人生,后半生却只能被囚禁在这黑白相框里。
看着刘勇和徐磊前后被押走,严轲的心反而更沉重了。
「严队,抽根烟?」
林宇递给严轲一根烟。
审讯员轻咳一声,指了指墙上的「禁止吸烟」的标语。
无奈,两人悻悻地将烟收了起来。
「真是可笑。」林宇摇摇头,「夏冉把那些女孩儿当做刘勇,一次又一次以为自己杀了他,却没想到她还是死在了真正的刘勇手里。」
严轲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看着押送车逐渐驶远。
他有些好奇。
如果徐磊知道宋芸死的那晚,他到现场抹去的不光是夏冉的犯罪证据。
或许夏冉不会被刘勇所杀,而可以选择早已既定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也算是一种解脱与自我救赎吧。
(完)
作者: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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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3 11: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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