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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逐爱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3907 更新:2026-06-09 10:59:23

逐爱

路过你的全世界

两年前我有目的的接近钟亦驰,目的达到后不辞而别,害他被迫「流放」美国。

再见面时他成了我的甲方爸爸,当着我老板的面说我是个骗子……

1

钟亦驰,那个我改名换姓躲了两年的人,如今坐在离我不远的主位上,寒浸浸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着我。

贺总不知道我跟钟亦驰的恩怨,还让我给他倒酒。

我不敢怠慢,忙不迭过去,钟亦驰不动声色地抬手盖住了自己的酒杯,「小乔?」

他转过头看我,嘴角扬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贺总连忙陪着笑解释,「啊,司乔,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从分公司调过来的,今天第一天上班,您之前没见过,不过小乔很不错的,能吃苦,有毅力!」

钟亦驰侧头听着,末了才了然一笑,「小乔是个好名字,司乔小姐的相貌,也配得起这个名字。」

我心跳如雷,拿着分酒器的手不由得颤抖。

钟亦驰慢条斯理地把手拿开,我倒好酒,他又说,「不知司乔小姐酒量如何?」

我知道,钟亦驰今天并不打算放过我。

我拿起面前的酒杯,冲他微微欠了欠身,「钟总,我敬您,您随意,我先干为敬。」

钟亦驰平静地看着我喝完,眼里闪过莫辨的神色。

他两只手指捏着酒杯,淡淡开口,「司小姐,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我拿着酒杯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贺总来了兴致,「是吗?司乔跟钟总的朋友长得像,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钟亦驰并不领情,相反,语气冷了几分,「一个骗子,贺总说算什么缘分,孽缘吗?」

贺总的笑僵在脸上。

钟亦驰转头看他,笑意不达眼底。

一口压抑的闷气在胸口横冲直撞,我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双耳像失聪了一样。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圆场的时候,钟亦驰抬手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幽幽开口,「不过司小姐面善,大抵是我看走了眼,认错了人,这么一看,又不像了。」

贺总赶忙圆场,「钟总哪能看错,许是司乔长了一张大众脸,司乔,还不坐回去。」

我转身,钟亦驰在我背后幽幽开口,「司乔小姐第一天到总公司报道?那之前是在……」

我咽下一口唾液,「在 S 市。」

钟亦驰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这就说得通了。」

「司乔小姐是本地人吗?」

我点点头,「嗯。」

「那为何去 S 市工作,A 市相对而言发展前景好一些。」

我手在桌下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

「哦,这样。」

我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谁知道钟亦驰话锋一转,朝着门口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把我存这的红酒拿进来,全部。」

「贺总!」钟亦驰笑得一脸无害,「宁珂这个项目并不是非新宇不可,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你们的诚意。」

话虽是对贺总说的,但是眼睛却看着我的方向。

我知道钟亦驰恨极了我,他想报复我,都不用自己动手。

我当然不能得罪钟亦驰,不就是喝酒吗,刚好我很在行。

接下来几乎成了我的主场,他们灌我酒,只是为了取悦钟亦驰。

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而钟亦驰,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2

宁珂这个项目,贺总只给我三天时间。

但是宁珂的负责人在那天吃饭后就失联了。

第三天上午,我拿着计划书直接去了宁珂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钟亦驰眸色薄冷,「我以为你不敢来,」

我公事公办的双手奉上计划书,「钟总,冒昧叨扰您,还请见谅。」

钟亦驰在我面前驻足,他没有接过计划书,而是缓缓伸手,单手挑起我的下巴。

第一次见他时,我就被他身上散发的凛然气魄震慑住,他的长相偏英气,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薄唇带着三分野气,就像是一坛烈酒。

他沉默的注视着我,平静之下又好像暗流涌动。

过了半晌,钟亦驰嘴角浮起一抹讥笑,「司乔?」

他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你可真有本事,改名换姓,携款潜逃,怪不得我把 A 市翻遍了也没找到你!」

我把脸偏向一侧,「对不起。」

「对不起?!」

钟亦驰突然发狠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拉到跟前,我不得不仰着头跟他对视,他的眼里是我不曾见过的杀气。

「姜嫣小姐,你以为你的对不起那么值钱?你知道我因为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吗?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我拼命摇头,眼泪彪出来,「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钟亦驰用力甩开我,我一个没站稳,被甩到地上。

他略粗暴的抽出一支烟,压下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隔着淡淡烟雾,眯眼看我,「是赵裴柔让你算计我?」

赵裴柔是钟亦驰的小妈,他爸爸钟耀明的第二任妻子。

我点点头,「嗯」

「她给你多少钱?」

「二十万。」

「二十万?」

钟亦驰俯下身,单手扼住我的脖子,「原来你就值二十万,你早说你缺钱,我可以给你十倍。」

说完他冷笑一声,「赵裴柔还真是好手段,二十万,夺走我手上的股份,终止了我跟楼氏的联姻,然后把我流放海外两年,一箭三雕,是她慧眼识珠还是你手段高明?」

他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神情却阴翳至极。

「你说,这笔账,我该算到谁身上呢?」

我艰难呼吸,断断续续的回答,「是我的错,我现在人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钟亦驰松开我,他掸了掸裤腿上的褶皱,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虽人不在欧尚,不过跟贺总要个人,他还是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我不能丢了这个工作,只能求他,「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求你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钟亦驰抬脚绕过圆形办公桌,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不把你绑在身边,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毕竟你是有前科的人。」

我急急摇头,「我不会,我不敢了。」

「我可以让你继续在新宇工作,不过,」钟亦驰顿了顿,「我有一个条件。」

话落他抬手扔了一串钥匙,丢到我脚边,「今天开始,搬过去。」

我盯着那串钥匙,久久没有动静,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在招惹钟亦驰的那一刻,我就该知道结局。

「怎么,不愿意?」

我一把抓起钥匙,紧紧攥在手中,「我愿意,我今天就搬过去。」

钟亦驰没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眉骨,很疲惫的样子。

我捡起计划书,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这计划书……」

察觉我来,钟亦驰缓缓睁开眼,就那么不声不响的注视着我。

突然伸手把我拉到怀里。

我挣扎着要从他腿上起来,被他发力禁锢住,「别动!」

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我忍不住颤栗。

「又不是没做过,你抖什么?」

钟亦驰的手慢慢拂过我的腰背,「用自己的身体做交易换取利益,不是嫣嫣最擅长的吗?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小乔,对吗?」

3

大四那年,我爸因为赌博欠下了高利贷。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赵裴柔。

她给我还了债,还给我爸找了一份工作。

当然她让我为她做件事。

接近钟亦驰,博取他的好感,提供对赵裴柔有利的情报。

有钱男人尤其是豪门望族身边总是不缺花边新闻,但是钟亦驰却不知道是隐藏的极好还是过于洁身自好,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绯闻。

赵裴柔告诉我,钟亦驰的未婚妻,是楼氏地产的千金楼禹棠,两人属于商业联姻,不出意外,年底结婚。

而我,就是赵裴柔策划的那个意外。

那时钟亦驰每周六会去「蓝梦湾」打牌。

我兼职的第一天,去包间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声音冷得吓人,「周少,三楼什么时候换服务员了?」

被他叫「周少」的男人扭头看了我一眼,回他,「哦,大学生兼职的,家里困难,笑笑的同学。」

他这么一说,里面的几个人都瞥眼看了一下,「长得不赖,你这服务员的素质都挺高,哈哈哈。」

一群纨绔子弟,我并不在意他们的调侃。

钟亦驰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一声,「就是不够专业。」

像是回应刚才那些人的话一样,带着一丝嘲讽。

我急急道歉,拿起旁边的纸巾,「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清理干净。」

钟亦驰身形顿了一下,他抬头看我,制止住我擦水的手,暗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出去吧,去处理你的手。」

在我意料之外,钟亦驰并没有赵裴柔说的那么难以接近。

甚至后来他去的多了,我有意无意的接近,钟亦驰并不排斥。

跟赵裴柔汇报进度的时候,她对于我的顺利并不惊讶。

她只说,还差一个更进一步的契机。

我没想到这个契机来的这么快。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一个暴发户在我上茶的时候趁机摸我。

我挣扎着跑出来,就撞上了刚进来的钟亦驰。

我当时的害怕和惊吓不是假的。

所以钟亦驰在那个暴发户出来拉我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

他一把拉过我揽在怀里,看向那人的眼神带着阵阵寒意,「我的人,王总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众所周知,钟亦驰是有未婚妻的人。

他这样在外公然维护我的时候,我说不出当时的心情。

那天晚上钟亦驰送我回去。

下车的时候,他叫住我,「会所的工作辞了吧,如果你要找工作,我可以帮你。」

路灯隐约昏黄,他落在暗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扬起一个演练了无数次的笑脸,「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实习了。」

鱼儿上钩了,我也该辞职了。

后来我总会有意无意的「麻烦」钟亦驰。

我深知自己的使命,却始终无法界定我们的关系。

我对他来说,算什么。

他有要结婚的对象,却任由我接近他。

他跟楼禹棠成双出现在各大财经版头条。

但不妨碍他等我加班到凌晨送我回家。

百忙之中抽出一天时间陪我过生日。

记住我随口说的话,买我喜欢吃的早餐。

看了恐怖片不敢睡觉,他就通宵跟我视频。

明明做了所有爱人之间做的事情,但每次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赵裴柔说钟亦驰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会轻易逾矩。

但是没有人能在钟亦驰的偏爱里全身而退。

尽管我自欺欺人,粉饰太平。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场充满算计的风月里,我困住的是我自己。

4

彦笑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跟钟亦驰关系的人。

我从 S 市回来后暂时住在她那。

帮我收拾行李的时候直说我们是孽缘。

我搬到钟亦驰的公寓一周,他从没来过。

倒是周日上午,来了一位容貌姣好,保养得体的女人。

我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还是她先打破沉寂,「不好意思,我给他信息他没回,我以为小驰在家。」

听着话语像是钟亦驰的长辈,我请她进屋,给她倒水的时候她又问,「你是小驰的女朋友吗?」

「我……」

我当然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我是他的什么人,我自己都说不清。

「哦,我知道了,」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的俏皮,「你是嫣嫣,对吧!」

「啊?您怎么……」

「滴滴滴」

被门口的开门声打断,我回过头,见钟亦驰喘着粗气站在门口。

他走过来,冲着沙发上的女人,语气满是无奈,「你怎么回来了?我小姑父不管你?」

那女人跳起来打他,「臭小子,你怎么跟你姑说话呢?没大没小。」

我忍不住看她,原来是姑姑,好年轻。

这么一看,钟亦驰眉眼跟她确实有几分相似。

钟亦驰呛她,「你才为老不尊,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姑姑坏笑,「看把你吓得,这么着急就跑回来了,我又不会吃了她,你小心犯病!」

钟亦驰没理她,自顾拿起我的水杯喝水。

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我心里一紧,我差点忘了,钟亦驰有过敏性哮喘!

可是那天他还吸烟!

钟亦驰的姑姑只坐了一会,就被钟亦驰撵走了。

我送姑姑出门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被钟亦驰一把拉了进来,「不用理她。」

他走到沙发上,烦躁地拉开领带,「她来多久了?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刻意忽略了一些细节,「她刚到,你就回来了,但是她好像认识我,知道我的名字。」

钟亦驰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长气,伸手就去摸手边的烟盒。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烟抽走,「你不能吸烟,你忘了自己哮喘了?」

钟亦驰身形僵了僵,我才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有点……不妥。

愣了几秒,他淡淡开口,「早就好了。」

我斟酌开口,「好了也不能吸,会复发,哮喘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他突然笑了,「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我「……」

这话噎得我一愣,这么一会已经两个人问我这个问题了。

我苦笑,「我多嘴了。」

他漫不经心的出声,「知道为什么让你搬过来吗?」

我盯着毛茸茸的粉色兔子拖鞋,我搬过来的时候,它就安安静静的放在鞋柜里。

我不会天真的以为是为我准备的。

「为了报复我。」我低声说。

钟亦驰冷笑,声音带着几分凉薄,「不是报复,是折磨。」

「你以为我是能随便招惹的?」

「既然你把我拉到这欲望的红尘里,就好好待在我身边,直到我腻了为止。」

「你毁了我,还想全身而退?姜嫣,你当我是死的吗?」

我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不一会,钟亦驰也走了,还把门摔的震天响。

他从来没想过给我一个痛快。

他想要的,是我日日活在悔恨的剐刑里。

一刀一刀的承受着,直到麻木,心死。

5

顺利拿下宁珂这个项目后,贺总经常带我参加各种应酬。

跟钟亦驰不欢而散,再见他,是几天后的一个晚宴。

我跟着贺总走进宴会厅,隔着三五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钟亦驰。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位,温婉大方,笑靥如花,亲昵的靠在他的臂弯里,两年前我就见过她,楼氏地产的千金,楼禹棠。

男才女貌,佳偶天成,很是登对。

我感觉喉咙涩得发堵,转身要走。

贺总把我拉了过来,「小乔,没看见钟少吗?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跟钟亦驰一起的还有几个公司的老总,交谈融洽。

我大方得体的假笑寒暄。

只有钟亦驰寒浸浸的目光落在我挽着贺总的手臂上,一言不发。

那是他生气的表现。

他大概也没想到贺总会带我来参加这个晚宴。

我趁着拿酒的间隙松开了手,跟贺总拉开了一些距离。

钟亦驰的眼神仍然没从我身上抽离,「看来司乔小姐深得贺总青睐,不管什么场合,贺总身边总能看到司乔小姐的身影。」

这话听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我有点心虚。

今天我确实是以贺总女伴的身份出席的,

但是看到钟亦驰身边的楼禹棠,瞬间激发了我的天生反骨,

「钟少您谬赞了,贺总带我来见世面,有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

钟亦驰抿了一口香槟,「那司乔小姐真是个热爱工作的好员工。」

我不甘示弱,「这是我的本职工作罢了。」

钟亦驰勾了勾唇角,这时楼禹棠娇嗔地叫他,「亦驰,我们过去吧,我爸爸跟大伯都到了,他们在那边等你呢。」

钟亦驰点点头,被楼禹棠拉着离开。

转身时楼禹棠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我找了个借口去了卫生间。

出来给贺总发信息说自己不舒服先回去了。

刚出卫生间,忽然被一双手拽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熟悉的木质调,是钟亦驰。

「你怎么在这?」

我甩开他的手,「你没看见,我跟贺总来的,」

钟亦驰捏住我的下巴,「那个姓贺的,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这种非工作场合,你可以拒绝。」

我冷笑,「怎么,怕我坏了你的好事吗?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的,在外面见面,就当不认识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事吗?钟少,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钟亦驰拉住我,「 你闹什么脾气!」

我「……」

「亦驰?亦驰你在吗?」

楼禹棠清丽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

「钟少,你还是先去安抚一下楼小姐吧。」

我甩开他的手飞快跑下楼。

「我今晚回滨湖苑。」钟亦驰说。

6

我边跑边想,你爱回哪回哪,我今晚肯定是不回去。

我去找了彦笑。

一瓶红酒下肚,钟亦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不在家?」

可能是酒壮怂人胆,我忍不住反驳他,「那不是我家。」

他呼吸粗了几分,「你在哪?」

「我今天不回去。」

「在彦笑家?」

我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彦笑家门铃响了。

彦笑堵着钟亦驰不让他进门,「你说清楚,你这样困着姜嫣,到底是什么意思?让她做情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钟亦驰睥了她一眼,「与你无关。」

说罢长腿跨进屋,把喝得烂醉如泥的我抱了出来。

走到彦笑身边,顿了一下,「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地址?」

「彦小姐,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彦笑怔愣的空档,钟亦驰抱着我进了电梯。

一路上钟亦驰都不发一言。

车子不断提速,七拐八拐就到了家。

头痛欲裂,我本想倒头就睡。

钟亦驰拖着我扔进了浴缸里,打开花洒朝我脸猛冲。

冰凉的水浇在身上,我一个颤栗,跳了起来,「钟亦驰,你疯了!」

「酒醒了吗?」

钟亦驰单手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你听不懂?」

花洒喷得我睁不开眼睛,裙子湿透了黏在身上,我怒道:「怎么,楼小姐不能满足你?还是你享受这种人前高贵的大小姐,人后我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情人带来的刺激感!?」

钟亦驰手臂倏地发力,仿佛要把我骨头捏碎。

我努力睁着眼睛,倔强地看着他。

他突然咬住我的唇,

鲜血混着冷水在唇间辗转缠绵。

我在他攻城略池般的蛮吻里,缴械投降。

……

事后,钟亦驰抱我到床上。

从身后拥我入怀。

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留宿在滨湖苑。

7

钟亦驰出差了。

宁珂那边的项目顺利推进,我这几天各种跑,

贺总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总指派我,我忽然有了买车的打算。

下午让彦笑跟着我去看车。

我预算不多,就想买个小车代步,

谁知道彦笑直接开去了奔驰 4S 店。

说是跟我来的,她比我看得带劲。

彦笑看上了一辆跑车。

想试驾,不巧,销售人员说这已经有人定了,今天来提车。

我刚要调侃彦笑,就看到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人款款朝我们这走来。

定这台跑车的人,居然是赵裴柔。

她身边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

是钟亦驰同父异母的妹妹,钟子欣。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拉着彦笑离开了 4S 店。

彦笑嫌我没出息,「你用得着怕她吗?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以后再见她给我把头抬起来!」

我苦笑,是啊,我怕他们钟家的人,都成了条件反射了。

可是彦笑不懂。

我 22 岁的秘密。

如果说钟亦驰是充满禁忌有悖伦理的出格。

那赵裴柔就是最开始拉我入深渊的恶魔。

但有件事我明白的太晚了。

那就是恶魔,不会轻易让你逃离深渊。

意识到自己可能爱上钟亦驰后,我就不再向赵裴柔提供任何对他不利的消息。

赵裴柔料定我会沉沦,最后一次约我出来。

我承诺会还她钱,不再被她利用。

赵裴柔也不恼,直接甩给我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我爸在他们旗下一个小公司做采购时贪污受贿的证据。

赵裴柔摆弄着精致的美甲,漫不经心的说,「我替你问过了,这个金额的话,恐怕得进去五年。」

「你想要什么?」

赵裴柔给我一个 U 盘,「我要你帮我偷一份标书,电子版拷在里面。」

我没有接,「这种事我根本接触不到,我没这个能力。」

「最后一次,标书到手,你的任务结束,至于你爸,我保他安然无恙。」

赵裴柔还给我一个白色小药丸,「动手那天给他喝了,放心,对身体无害,就是睡的比较沉。」

那时候刚巧赶上钟亦驰出差。

就是在为这个项目奔波。

他回来那天下午,有雨。

我天人交战好久,最终拨通了他的电话,「钥匙忘拿了,我进不去家,今晚你能不能收留我。」

我去过钟亦驰家,几次。

多晚他都会送我回家,从未留宿。

我们牵手,拥抱,接吻,也默契的从没到最后一步。

如果他仔细听,就能听出我话里的破绽,听出我的颤抖和反常,

但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沉声道,「好。」

我淋了雨,钟亦驰给我一套宽大的睡衣让我去洗澡。

我趁他去书房的间隙,在衣帽间拿了一件他的衬衣。

洗完澡出来,钟亦驰站在窗前。

落寞的背影,让我有一瞬的动容。

我走过去,从后面拥住他。

他身体僵了僵,然后转身抱住我,开始吻我。

我穿着他的衬衣,身上和头发上是他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头发没擦,水珠顺着发尖滴到胸前,晕开一片。

一向冷静自持的钟亦驰眸色逐渐深沉。

把我放到充满他气息的床上时,他柔声问我,「想好了吗?」

我点点头。

是的,我想好了。

什么真真假假,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我爱他。

……

钟亦驰睡得很沉。

半夜我起身去了书房。

钟亦驰工作的时候没有避讳过我。

我知道密码,很顺利的找到了那份标书。

拷贝好,我把一切回归原位,关上了书房的门。

第二天钟亦驰去竞标前还给我做好了早餐。

哪怕竞标失败,钟亦驰仍然没有怀疑我。

直到我不告而别,赵裴柔杀人诛心。

所以钟亦驰应该恨我。

8

钟亦驰发来视频邀请的时候我正在洗澡。

这些年我习惯了各种突发状况。

洗澡的时候也带着手机。

我不敢挂他的视频,本想视转语音接听。

手忙脚乱的不知道点了哪,接通了视频。

我擦了擦眼上的泡沫,睁开眼就看到手机里赤身裸体的自己。

以及钟亦驰呆若木鸡的脸。

……

钟亦驰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反应过来后我急忙挂断。

手上有水手机半天没反应。

最后「咚」的一声,

钟亦驰结束了视频聊天。

洗完澡后我惊魂未定。

平息了好久才给他回拨过去,电话。

他几乎是秒接,「那个……」

「你……」

我们同时说话,又同时禁声。

我满脑子都是钟亦驰面红耳赤不敢置信的脸。

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我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先说。」

钟亦驰声音沙哑,「你要买车?」

我如实回答,「嗯,」

不对,我下午去的 4S 店,晚上他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你找人监视我?」

钟亦驰嗤笑出声,「你人在 A 市,还用得着监视?」

好,我听懂了,他在这手眼通天。

钟亦驰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说话也没有平时那么冷冰冰,「看上哪一款了?」

「没看,我预算没那么多,是彦笑非带我去的。」

钟亦驰顿了顿,说,「不用考虑预算,你看上哪个,我给你买。」

「不用了,我就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买个代步工具,仅此而已。」

「这两年开车多吗?」钟亦驰问。

「还……挺多的。」

「嗯,」钟亦驰顿了一下,自顾说道,「既然你没有喜欢的,就沃尔沃吧,安全。」

「不用!我现在技术还是可以的。」

其实我是觉得贵。

钟亦驰毫不犹豫的否定了我,「我不相信你的技术。」

「……」

我还记得当初驾照刚考下来的时候,我开车有瘾。

整天缠着钟亦驰陪我去练车。

不知道我是紧张还是胆小,总之是越练越差。

本来就技术不佳,遇到紧急状况更是手忙脚乱。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为了避让行人把车开进了路边的花池里。

幸好钟亦驰及时拉住了手刹,稳住了方向盘,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之后不管钟亦驰怎么哄我我死活不碰车。

钟亦驰还试图说服我,「你早晚得学会开车,以后自己买了车,难不成还雇个司机。」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我才不要买车,你负责开车,我负责坐车。」

后来想想,那时候是有恃无恐。

潜意识里不管我去哪,钟亦驰都会送我回家。

直到我去了 S 市,当时的上司只问了我一句有驾照吗,就把钥匙给了我。

从饭店到上司家,我一路上战战兢兢。

下车时出一身冷汗。

后来被上司锻炼的,别说开车了,飞机都能开起来。

「我可能会提前回去,等我回去带你去看车。」

钟亦驰的话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我擦着未干的头发,突然开口,「钟亦驰,我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姜嫣了。」

我们也不是两年前的我们了。

钟亦驰突然沉默,电话里只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

良久,他才说,「不早了,睡吧。」

挂断之前我好像听到他说,「等我回来。」

声音太浅,可能是我的幻觉。

9

我没等到钟亦驰,倒是楼禹棠先找上了我。

「司乔小姐,我是楼禹棠,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一面吧。」

她颇有一种正室见小三的架势。

我觉得滑稽。

诚然我跟钟亦驰的关系复杂。

我闹也好,吃醋也罢。

心里认定他和楼禹棠只是合作关系。

但是楼禹棠说,他们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据我所知,你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楼禹棠笑着说,「那只是钟亦驰的一步棋,你不知道吧,他这种人,最讨厌被控制,被规划的人生,」

「你以为你真那么大的魅力?」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摆脱他父亲的控制,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当然,这次回来,跟我结婚,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司乔小姐,你不是没有道德感的人,我知道你是被迫的,」

「如果我们结了婚,你和他之间的性质就变了。」

「他是婚内出轨,你是情人,或者更难听的,小三?情妇。」

「可是,」我打断他,「钟亦驰不会放过我的。」

楼禹棠眼睛亮了亮,「只要你决定离开,我会帮你。」

「去 B 市怎么样,你有想去的公司吗?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看着楼禹棠有点急切的脸,我心中不免悲凉。

她真的是很爱钟亦驰吧。

我提醒她,「他会找到我的。」

楼禹棠说,「这个你放心,他现在忙公司的并购案,没时间管你,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承认我动摇了。

见到楼禹棠之前,我想逃离,却又沉迷和钟亦驰的纠缠。

我爱他,又不想做一只被他囚禁的金丝雀。

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注定不可能消除隔阂。

如果他真的跟楼禹棠结婚,那我如何自处?

我看了眼日期,不出意外今天钟亦驰会回来。

楼禹棠怕我反悔,给我订了明天上午十点半的飞机,去 B 市。

「明天上午十点,钟亦驰去并购公司有一个大会,那个时间他无暇顾及你。」

10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忐忑的坐在候机大厅,时不时看看时间,生怕出什么变故。

钟亦驰就是这时候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冷得吓人,「打算去哪呢?」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他又说,「B 市,不是你的目的地吧,落地之后,要转机飞哪?N 市?你奶奶在那,对吗?」

我呼吸一窒,我就知道,楼禹棠不是他的对手。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搏一搏了,「钟亦驰,不管去哪,我都不想在你身边苟且,」

钟亦驰忽然笑了,他应该是在天台,风声很大,「好,好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骨气的嫣嫣,」

「但是你没脑子!你真以为楼禹棠能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别人三言两语你就被蒙骗了,我该说你单纯还是傻?」

我忍不住翻白眼,「跟你没有关系了。」

钟亦驰幽幽道,「是吗?不过,你寻找你的诗和远方,怎么不带着你的好朋友?」

我一惊,突然想到了彦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公司并购后,人事有调整很正常,裁员是最普遍常见的形式罢了。」

我的大脑从没像此刻转得这么快过,几乎是一秒,我就意识到了什么,「你并购的公司是中兴?」

中兴,是彦笑所在的公司。

「嗯。」钟亦驰声音带着愉悦。

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难不成离开你们彦笑还能失业,同类型的公司那么多……」

钟亦驰打断我,「我怕她从中兴出去,没有一家公司敢要她。」

「不过你说她那么优秀,倒是可以自己创业试试。」

「钟亦驰,你卑鄙!」

钟亦驰也不恼,还有兴致提醒我,「你的航班是十点半吧,该登机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

半个小时后,我走出候机大厅。

门口 30 米处,停着一辆黑车。

车牌号我再熟悉不过了。

见我出来,钟亦驰的秘书下来帮我把行李拿了上去。

到家后我给彦笑去了电话。

我还没说话她就劈头盖脸一句,「你知道吗?我们公司改朝换代了,你猜新任总裁是谁?钟亦驰,真是冤家路窄,他刚才叫我进去谈话,老娘可不吃这一套,不过钟亦驰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回去,装作不经意的问,「那并购对你有影响吗?」

彦笑笑声不要太大,「有啊,升职加薪算不算,前几天看的那台车,下周末跟我去提!」

11

钟亦驰没问楼禹棠跟我说了什么。

我自然也没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要结婚了。

那晚他回了滨湖苑,一如既往的狠厉,粗暴。

后来他动了情,滚烫的身躯贴着我,在我耳边呓语,「是不是我们要个孩子,你才能彻底听话?」

我不知道他是吓唬我还是真动了这个心思,暂时我是不敢忤逆他了。

楼禹棠又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钟亦驰带我去提车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人,周少。

他显然是记得我的。

冲我暧昧一笑,跟钟亦驰说起了工作上的事。

我自觉的去别的地方看车。

擦身而过的时候好像听到周少说了一句,「楼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向?」

我装作没听见匆匆走了。

自从我上次逃跑失败,钟亦驰频繁带我出来。

吃饭逛街,这种非工作的私人场合,他毫不避讳。

我有时候都以为我才是他的正牌女友。

他们好像在谈什么棘手的问题,钟亦驰眉头紧锁。

我朝那边张望的时候,刚巧碰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我立马冲他柔媚一笑。

他看我乖乖的,才转过身去。

走的时候周少问我,「最近跟彦笑有没有联系,我打电话她不接。」

回去的时候我始终理不清思路,忍不住问了钟亦驰,「周少找彦笑干嘛?他们不是分手好几年了?」

钟亦驰单手打着方向没看我,「可能他想旧情复燃。」

我还是不解,「可是他们好几年不联系了,说复燃就复燃吗?」

钟亦驰瞥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好几年不联系,彦笑跟你说的?」

这倒是没有,难道……

「他们早就联系上了?」

钟亦驰笑笑没说话。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直到下车我的脑子才转过弯来。

我一把抓住钟亦驰的袖子,「既然周少有意复合,那你之前拿彦笑威胁我,你炸我?!」

钟亦驰但笑不语,示意我继续说。

「你根本不可能动彦笑,你骗我!」

钟亦驰解开安全带,凑近了一些,「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吃这一套。」

「你……」

我感觉到一股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哪怕是有一分把握,钟亦驰都能轻松拿捏我。

钟亦驰轻柔拨弄着我额前的碎发,「你说的也不完全对,毕竟他们那时候还没复合,我要真的动彦笑……」

我一脸哀怨,「周少也会保她的。」

钟亦驰忍不住「啧」了一声,遗憾的说,「确实,可惜你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是斗不过钟亦驰的,我如是想。

12

最近我跟钟亦驰都很忙。

我忙工作。

他忙元旦那天的家宴。

我听彦笑说,钟家家宴,新年第一天,楼禹棠会过去。

以未来儿媳的身份。

我苦笑,怪不得。

最近钟亦驰都不怎么找我麻烦。

晚上睡觉前我少有的热情,缠着他明知故问,「元旦你要留在这边吗?」

钟亦驰放下手头的工作,把我抱过去坐在他腿上,「怎么,你希望我留下吗?」

我双手攀上他的肩,笑的娇媚,「当然希望。」

钟亦驰一秒识破了我的伎俩,眉梢却始终带着笑,「我元旦要回老宅,你乖一点,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逮回来。」

我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

我只是试探他的口风,经过上次的事情,借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

钟亦驰是元旦前一天晚上走的。

我以为他不在我能睡个好觉,谁知晚上却失眠了。

翻来覆去一直折腾到凌晨才睡去。

醒来手机收到一条陌生信息,【你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跟信息一起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

筹光交错的宴会上,楼禹棠一袭高定礼物跟同样穿着正式的钟亦驰相拥而立。

钟亦驰侧着头,楼禹棠微微扬起脸。

拍摄位置不近不远,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像在接吻。

我想起楼禹棠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心口倏地一窒,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钟亦驰是 2 号回的滨湖苑。

他进屋的时候我正在吃泡面。

他扫了一眼,随即皱眉道,「怎么又吃泡面,阿姨今天没来做饭吗?」

我头也没抬,「元旦我给她放假了,好久不吃了,想念这个味道。」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上次看到觉得很适合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扒拉两口把剩下的面吃完,还喝了一口汤,才拆开礼盒。

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我自嘲的笑了笑,真是越来越有情人的感觉了。

刚刚陪完正主,情人这边也要适当的给一些小恩小惠。

当然这个价格称得上是大恩惠了。

我看了一眼放在一边,起身收拾碗筷,「元旦礼物吗?」

钟亦驰绕过桌子走过来,从后面环抱住我的腰,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不喜欢吗?」

我想到昨天晚上的画面,突然从胃里翻涌出一股寒呕。

迅速挣脱开钟亦驰的环抱跑去了卫生间。

呜哩哇啦一通,方便面都吐了出来。

我心想,这下健康了,晚饭白吃了。

我洗了把脸,一抬头就撞进钟亦驰灼热的眼神里。

他靠在门口上,眼睛直直的盯着镜子里的我。

那眼神有愧疚,不安,怜惜,还有一点懊悔。

我没有理会他往外走。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臂,「你怀孕了?」

他的话犹如五雷轰顶,瞬时把我轰得手脚发麻。

这么一算,我例假好像推迟一周了。

钟亦驰镇定的有点过分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对不起,我的原因,但是现在……」

我不动声色推开他,「怎么?你不想要吗?」

钟亦驰错愕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你想要,就生下来。」

我冷笑出声,「我一个人见不得光还不够,还要生下一个没有名分的孩子?钟亦驰你作践人也有有个尺度!」

钟亦驰攥着我胳膊的手骤然发力,声音也透着几分隐忍,「姜嫣,跟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让你如此诋毁自己?」

「钟亦驰,」我掰开他的手指,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说的在一起,是这样吗?」

钟亦驰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照片,脸上拢上一层寒霜。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号码,手指摆弄了几下,删除照片,「我没亲她,角度问题。」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不管你有没有亲她,这张照片他能发给我,别人也会看到,她是你公开承认的未婚妻,我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现在你还说我诋毁自己吗?」

钟亦驰烦躁的扯了扯领结,我记得这个领带是他走的那天我亲手为他选的。

「我跟她之间只有利益,需要我跟你解释吗?」

「不用!」我打断他,「钟亦驰,我欠你的,所以这些我都受着。」

「但是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

……

第二天我早早去了医院。

等待结果的时候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后来检查结果出来,我没有怀孕。

是作息不规律引起的月经推迟,呕吐是因为脾胃不调。

医生开了一些调养的药,叮嘱我不要熬夜,少喝酒。

出了门诊大门就看到了钟亦驰站在不远处。

他好像一夜没睡,眼底有浅浅的乌青,

下巴处还长出了细小的胡渣。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索出一只烟。

我走过去把烟扯下来,扔进了一旁垃圾桶,「没怀孕,走吧。」

钟亦驰紧跟在后面,「为什么会吐?」

「垃圾食品吃多了。」

13

假期结束后,工作也忙了起来。

年关将至,大家都紧着冲业绩。

最近有个项目很棘手。

我跟贺总轮番喝了三天都没拿下。

大老板急了,从澳洲飞了回来。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大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没想到他比贺总还年轻。

我在机场接到他的时候,一度不敢相信长得这么温润如玉的人是贺总口中那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大老板叫冯景召,我叫他冯总。

冯总也很接地气,说话待人没有距离感,「小乔是吧,贺总跟我说过你,喝酒跟喝水一样,千杯不倒,听说这个项目你们喝了好几天了,你还行吗?」

我接过他的行李,郑重的点头,「我还能再战他五百个回合。」

「哈哈哈哈哈!」大厅里传来冯总爽朗的笑声,「那这下妥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战那么久,今晚咱俩就拿下他们!」

事实是我夸下海口了。

一向战无不胜的我居然喝不到一半就跑到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冯总察觉到不对,直接闯进女厕所找我

我们喝的是白酒。

他看到洗手池里面有咖啡色的液体后脸瞬时阴沉下来,「不行,你得去医院。」

我想起前几天医生的叮嘱,意识到严重性。

被冯总扶着从卫生间里出来,我怪不好意思,「对不起冯总,我掉链子了。」

冯总表情郑重,「该道歉的是我,这种谈判方式本来就是不正之风,你是人,不是喝酒的机器,不能因为你酒量好,就这样不顾身体。」

我感动的要哭了,跟贺总一比冯总太好了。

胃口传来的绞痛让我顾不上矫情,把整个重心都靠在了冯总身上。

我们刚走到大门口,就看浩浩荡荡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男人身材颀长,一身宝蓝色西服更显清冷矜贵。

钟亦驰看到我,愣了几秒,他睥了一眼冯总,又看看我,脸上拢上阴霾。

一行人都随着钟亦驰停下来的脚步停下,不明所以的看着这边。

我刚想解释,看到他旁边的楼禹棠,又觉得没必要。

冯总似乎在这一来二去的眼神中窥见一丝端倪。

却也只是礼貌的跟钟亦驰打了个招呼,虚揽着着我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钟亦驰伸手挡住了去路。

他看着我,目光沉沉,「怎么回事?」

冯总虽不恼,语气也有了几分生冷,「钟少,我的员工胃出血,我现在要马上带她去医院。」

「胃出血?!」

钟亦驰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语气软了三分,「又喝酒,医生的话你也不听!」

我看着他带着责备又有点心疼的脸,一时语塞。

「我带你去!」

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拦腰抱起。

惊吓之余,我下意识抱住了钟亦驰的脖子。

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楼禹棠。

她拦住钟亦驰,「亦驰,赵局他们难得今天有空,你不要因小失大。」

钟亦驰看了一眼里面的几个人,说,「赵局就交给你了,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楼禹棠不死心地说,「就为了她?你要把好不容易请来的人晾在一边,合适吗?钟亦驰!」

钟亦驰冷哼一声,忽然靠近她,「合不合适,用不着你多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楼禹棠,你最好摆清自己的位置!」

声音不大,但是被钟亦驰抱着的我听得很清楚。

说完不顾楼禹碳黑的脸,抱着我离开。

冯总不放心,处理好事情也来了医院。

钟亦驰语气不善,「我以为冯总回来贵公司能有什么改变,看来这下三滥的招数一时半会杜绝不了。」

冯总自顾坐下,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钟亦驰,「多少年形成的风气不可能说变就变,倒是钟少,我之前听贺总说你在这方面拿捏的可是炉火纯青。」

冯总笑了笑接着说,「司乔一战成名,说白了,还是拜钟少所赐。」

我想起那次钟亦驰故意刁难我喝红酒的事情,冯总也知道?

我瞥了一眼钟亦驰,薄唇紧抿,气压有点低。

「那个,」我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冯总,我没事,谢谢你来看我,您回吧。」

「钟少,你正事要紧,也走吧,我正好困了。」

冯总看了看钟亦驰,扬了扬眉。

14

在医院养了三天。

钟亦驰很忙,那天被楼禹棠叫走后就一直没出现。

我出院的时候他来接我。

看着床头柜子上的百合花一脸阴沉,「姓冯的这是想弄死我?」

我把花扔进厕所的垃圾桶,「冯总不知道你有病。」

说完又觉得这话似乎不妥,转头看看钟亦驰,果然又黑了脸。

「我的意思是,这几天你都不在,我以为你不来,就没说你花粉过敏。」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人家是来看我,我不过敏就行。

冯总最后以低一个点的价格,谈成了合作。

这次的事情谈成后,冯总没有着急回澳洲。

说是要参加一个朋友的订婚宴。

于是几天后,我在周少和彦笑的订婚宴上看到了冯景召。

我俩在门口面面相觑好一会,最后一齐笑出了声,

「冯总,你早说你是周少的朋友,我今天下班就蹭你的车来了。」

这几天气温骤降,下班时刚好下起了雪,雪天我一般不开车。

冯总说,「没关系,结束后我可以送你回家。」

彦笑喜欢雪,她之前说不管是结婚还是订婚,

总要有一次下雪,这也算是遂了她的愿。

这次订婚宴空前盛大。

周家在 A 市名号也是响当当的,前来祝贺的人也都非富即贵。

订婚宴成了上流社会交际场。

我不习惯这种场合,除了彦笑我谁都不认识,

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冯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旁边,递给我一块蛋糕,「饿了吗?吃点蛋糕垫垫肚子。」

我接过,「谢谢冯总,您才从澳洲回来,这样的场合不清闲吧。」

冯景召笑着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转得我头晕。」

我被他的动作逗笑,「冯总,你跟我想像的真的很不一样。」

「你想象中什么样?」冯总眼睫动了一下,星辰一样的眸子注视着我。

呃,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我把他想成了狐狸吧。

冯总自己先笑了,「大概不是什么好话,不过没关系,我比较在意我现在在你这是什么样。」

我想也没想就说,「就很亲切啊,接地气,没有老板的架子,关心员工,反正就是个好老板。」

冯总表情复杂,「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我又一次被他的表情逗笑,「就是这个表情,冯总,你知道吗?你这个下意识的表情真的跟你的人设很不符,像一只困惑的松鼠。」

我们俩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我听见彦笑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嫣儿,上来!」

我回过头,看见彦笑跟周少靠在二楼扶手上。

不远处站着的,是神色莫辨的钟亦驰。

我错愕的站在原地,他什么时候来的?

钟亦驰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跟冯景召的方向,深沉又冷峻。

周少调侃道,「我说怎么找不到冯总,原来在这躲清静。」

我们去了二楼的露台。

上面人不多,大多是交好的朋友。

我坐在靠外面的桌子旁,侍者端上香槟。

我刚想伸手,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截胡。

钟亦驰顺势在旁边坐下,「你别喝酒了,」

说完招呼服务生,「来一杯热果汁。」

「你的热果汁。」一道温和的声音才能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冯景召霁月清风的脸放大在眼前。

「你还是少喝酒,」

我受宠若惊的接过冯总的果汁,

「谢谢冯总。」

冯景召在一边坐下,「你太客气了。」

钟亦驰阴阳怪气地说,「冯总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

冯景召也不甘示弱,「体恤下属是应该的,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跟司乔也不仅仅是上司下属,对吧,司乔。」

「啊?」我一声没反应过来冯总的意思。

钟亦驰嗤笑出声,「冯总未免有些自负。」

冯景召带着一丝隔岸观火的凉薄,「我看是钟少过于自信了,你最近烦心事好像不少,有个难对付的硬茬,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钟亦驰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趁虚而入也要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

我想躲个清静,刚站起身,钟亦驰的手机就响了。

「嗯,你说,哪个医院?」钟亦驰突然站了起来,语气也有几分紧张,「你不要慌,我马上过去,在那等我!」

我从没见过钟亦驰慌张成那样。

那份担忧,一定是很在乎,很重要的人。

可我分明听到了电话里是个女声。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胸口一阵钝痛。

15

彦笑说给大家做点热红酒。

我自告奋勇切水果,借故溜进了厨房。

我听见周少跟彦笑说,刚才是楼禹棠给钟亦驰打电话,他才会那么慌张的离开。

钟亦驰本身是个淡漠的人,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只有利益,

他不会担忧成那样。

「你受伤了。」

冯景召的声音把我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低头,左手食指汩汩往外渗着血,伤口不浅。

居然一点都不疼。

尽管我说了几遍没事,冯景召还是带我去了医院。

在医院包扎消毒后,冯景召又不由分说送我回家。

我一路无言,一路顺从。

下车的时候,冯景召忽然叫住我,「司乔,」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走神,冲他歉意笑笑,「嗯,冯总,谢谢你送我回来。」

「刚才我在露台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我不傻,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无法回应,「我跟钟亦驰之间,很复杂。」

冯景召握着方向盘的手默默用力,「你还爱他吗?」

我点点头,「嗯。」

「可以不爱吗?」

我转头看着冯景召的真诚的眼神,苦笑,「应该是不能吧。我跟他之间,爱不爱,恨不恨,彼此纠缠,相互折磨,是我们的事情,别人不懂,也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介入,冯总,你那么优秀,我不值得。」

冯景召自嘲地笑了笑,「不要给我发好人卡,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如果你们的恩怨有解决的一天,我愿意等你。」

「谢谢你,冯总,但是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东西。」

冯景召下车走到副驾驶这边,「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错开他的视线,「不知道,爱情肯定是给不了。」

冯景召笑出了声,「司乔,你不要这么坦诚,我怕我会陷进去。」

冯景召说不要让我有压力。

知道他的心思后我尽量不跟他私下接触了,除了工作。

这天加班很晚了,他提出要一起吃饭。

我刚想拒绝,他一脸委屈,「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加班到这么晚,一起吃个饭不过分吧,就楼下咱们公司聚餐常去的那,多一步路都不走。」

我被他的语气逗笑了,跟他一起下去。

我们是真饿了,除了吃饭,偶尔提及工作进度,不相干的话是一句没有。

速战速决后冯景召去前台结账

前台说已经结过了。

冯景召少有的一脸懵,「会不会弄错了,」

前台笑得很职业,「不会错的,说是姜嫣女士的男朋友。」

我「……」

冯景召也意识到这个姜嫣指的是我。

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好一会才说,「走吧。」

16

医生说我的手要每天消毒两次。

晚上正拆纱布的时候钟亦驰进了门。

我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我身后,带着浓重的酒气,「怎么弄的。」

我头也没抬,「没事。」

他洗了手,拿过碘伏给我消毒。

伤口很深,还没完全愈合。

他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我冷笑,「已经去过了,彦笑订婚那晚,你走后去的。」

钟亦驰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停下,「那就好。」

「今天不忙吗?」我问他。

钟亦驰熟练地给我缠着手指,「没什么事。」

「你不用回来的,其实。」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

钟亦驰这才抬头,他喝了酒,墨眸染上了几分醉意,「你不希望我回来?」

我起身往浴室走,「谈不上希望不希望,都可以。」

钟亦驰一把把我拉到怀里。

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包裹住我,「最近工作很忙吗?回家很晚。」

我任由他抱着,既不反抗也不迎合,「嗯,很忙。」

「忙到吃饭也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对,有实习生在公司睡了好几天了,说不定我明天也不回了。」

我的话成功激怒了钟亦驰,他一把掰过我的肩,粗重的呼吸压了过来。

我偏头躲开。

「怎么,不肯?」

钟亦驰垂头凝我,眸色越发薄冷。

我冷笑,「我说不肯你会停下吗?你懂尊重吗?」

钟亦驰放开我,唇角挂着一丝嘲弄,「冯景召懂吗?」

「分寸总是拿捏得恰到好处,处处护着你,让你有被珍惜被尊重的感觉。」

「不要胡说八道!」我打断他。

钟亦驰双目猩红,「所以,你这么着急给自己找下家?」

「对!」我冲他吼道,「不然呢,等你玩腻我的那一天,我再灰溜溜地滚出去吗?」

钟亦驰下颌线骤然紧绷,眉眼间染上凛冽的锋芒。

突然他笑了,从后面拥住我,声音冷到极点,「是吗,那他知道我跟你夜夜缠绵吗?」

「知道你三年前怎么接近我的吗?」

「知道你为达目的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吗?」

「钟亦驰!」

「啪!」的一声,我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17

我不知道钟亦驰有没有再去滨湖苑。

我出差几天,再回来,钟亦驰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说钟亦驰住院了。

说是那天晚上冻着了,发烧,引发了哮喘。

我晚上赶到医院,在病房门口就听到了楼禹棠的声音,「亦驰,你吃一口吧,我亲手给你熬的。」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正要转身,身后传来张秘书的声音,「姜小姐,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我大囧。

房间里传来钟亦驰的声音,「谁在外面?」

「是姜小姐,」张秘书推开了门,自顾走进去,「钟少,姜小姐来看你了。」

我手里拿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来,」钟亦驰淡淡道。

我走过去,他又说,「禹棠,你去看看赵局,稳定好他妻子的情绪。」

楼禹棠不情愿地瞪了我一眼。

到底是不敢忤逆钟亦驰的意思。

病房里霎时只剩我跟钟亦驰。

我走近一点,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会突然发烧,不是说好几年不犯哮喘了吗?」

钟亦驰看着我,眸光遥遥如隔了一层雾,「如果我不想放过你,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不能自由。」

他现在生病,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别说这个了,」我看了看桌子上的补汤,「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钟亦驰语气淡淡,「没胃口,不想吃。」

张秘书说钟亦驰这两天脾气很大,什么也不吃。

我让阿姨熬了钟亦驰平时爱喝的粥,做了两个清淡的小菜。

哄着他吃了饭,输完液他就睡下了。

半夜钟亦驰又开始发烧。

医生说正常,炎症不能马上消下去。

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表情痛苦。

我拿来毛巾给他擦汗。

他忽然睁开眼睛,抬手抓住我的手,「姜嫣。」

钟亦驰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纯粹的光,如银河一样闪耀。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上次你说,我留你在身边,是为了报复。」

「我承认,我很恶劣,因为我痛苦,想让你跟我一样痛苦。」

「我想我们就这样彼此折磨,相互纠缠一辈子吧。」

「那天张秘书跟我说,你跟冯景召在一起,很开心,是一种在我身边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很嫉妒,但是我又庆幸,庆幸那个在我身边行尸走肉小心翼翼的你并不是真的你。」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我现在给不了。」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必须扳倒的人。」

「你说的没错,我不能让你一直活在阴暗里。」

「所以,姜嫣,我可以放手,」

「你自由了。」

18

张秘书送我回去。

告诉我以后不用再来医院了。

滨湖苑的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不过我没继续住在那里。

我搬去了彦笑之前的公寓。

过年的时候我回了 N 市去看了奶奶。

奶奶身体很好,爸爸也在老家安顿了下来。

听彦笑说,钟亦驰还是在年底宣布了订婚的消息。

各大财经报纸争相报道,我庆幸我没在 A 市。

不然这铺天盖地的新闻会压得我喘不过气。

年后彦笑来 N 市找我。

我们喝了很多酒。

晚上我们挤在一张床上,彦笑说,「嫣儿,钟亦驰虽然是跟楼禹棠订婚了,但是他俩好像并没有那么亲密。」

我想起他说的话,他和楼禹棠之前只有利益。

不过他们之间到底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钟亦驰放过我了,这是我想要的,就够了。

但是我还是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我记得刚到 S 市那一年,公司有应酬别人都避之不及,只有我上赶着去。

因为只有喝醉了我才能暂时不去想钟亦驰。

我让自己忙碌起来,没有时间悲春伤秋。

他们叫我拼命十三娘。

我只是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后来我练就了千杯不倒的本事,心也越来越硬。

但是他总是轻易的就让我溃不成军。

在老家呆了几天,奶奶就张罗着个我相亲。

她说我 25 了,属于大龄剩女了。

吓得我跟彦笑连夜逃回了 A 市。

19

年假后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三月里彦笑检查出怀孕,跟周少的婚期提前。

我陪彦笑挑选礼服的时候碰到了钟亦驰的小姑。

我寒暄两句想走,却被她拉着不放,「就不能陪我喝个下午茶吗?」

我虽尴尬,却不好拒绝。

我看着站在不远处等待小姑的男人,问,「你们一直在国内吗?」

小姑也随我的视线瞥了一眼,「没有,年前小驰订婚回来的。」

说完又觉得不大对,慌张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没事的,我们已经分开了,结束了。」

小姑长叹一口气,愁眉紧锁,「你结束了,他可没那么容易结束。」

我不解,「什么意思?」

小姑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也不明白,明明你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摇摇头,「他恨我,我们之间的隔阂消除不了。」

小姑说,「你们的事情我知道一点,他多恨你我不知道,但是他有多爱你我知道,他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执拗,死鸭子嘴硬,他气你曾经骗过他,如果不能亲口从你口中确定你对他的感情,他永远也过不去那个坎。你服个软,他就妥协了。」

小姑语气郑重,我放在身下的手不由得握紧。

「他在美国的时候,一直在找你,你以为他要找你报复,实际上呢?他是怕你又消失不见。」

「他有一个闲置不用的 ipad,里面全是你的照片,要是不喜欢你,留着干嘛?」

「嫣嫣,你主动一些。」

「可是,」想到楼禹棠,我犹疑了,「他们已经订婚了。」

「哎呀,」小姑不以为然,「马上就结束了,具体的你得自己去问他。」

「呃,这么快?」我有些跟不上节奏。

小姑嗔我一句,「你还嫌快,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他没日没夜的工作,就是为了早点完成这些事情。」

20

再见到钟亦驰,是陪彦笑去医院检查。

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钟亦驰一行人从电梯里出来。

簇拥在中间的是之前在饭店见过的那个人,好像是赵局。

钟亦驰和楼禹棠一左一右在两边,后面还跟着好多人。

钟亦驰好像瘦了,脸上的轮廓感更加清晰。

他们上了车。

钟亦驰自始至终,目不斜视,并没有注意到我。

送彦笑回家后,在楼下碰到了刚好回来的周少。

关于钟亦驰和楼禹棠,他告诉了我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

钟亦驰在海外的这两年,其实一直在筹划着把欧尚董事长的位置夺回来。

赵裴柔蛊惑钟亦驰的父亲,私下接触董事会的人,担任欧尚集团慈善基金会长的这些年,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一步一步的蚕食钟老爷子在欧尚的实权。

奈何钟老爷子被她蛊惑得不轻,分不出是非对错。

钟亦驰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收复欧尚的股份,收集一些对赵裴柔不利的证据。

他需要欧尚绝对的不被任何人威胁的控股权。

所以和楼氏地产合作,帮助楼市地产中标城市地铁项目建设,作为条件,楼氏地产由别人代持的欧尚集团的股份卖给钟亦驰。

由此解决掉赵裴柔,夺回股份和欧尚慈善基金会长的位置。

在外人看来,欧尚和楼氏强强联手,联姻是最合理也最令人信服的途径了。

所以他们会有那么空前盛大的订婚宴。

周少点燃了一根烟,「今天赵局出院了,他们的事情也快告一段落了。」

「赵局?」

周少点点头,「我跟彦笑订婚那晚,赵局出了车祸。」

「伤势很严重,赵局夫人情绪很不稳定。」

「赵局负责地铁建设项目,如果他出事,那钟亦驰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我这才恍然大悟,「所以那天晚上他那么慌慌张张的就走了?」

「嗯,」周少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幸好赵局没事,」

周少上楼前问我,「如果钟亦驰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你还会给他一次机会吗?」

我没有说话。

周少叹了一口气,「钟亦驰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他不喜欢解释,但是他爱你,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和楼禹棠之间一直都是交易,楼禹棠帮助他夺回欧尚,他帮楼氏地产中标地铁建设,只是楼禹棠在里面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没遇见你之前,他对这些情情爱爱不感兴趣,遇见你之后,他对你没有动摇过。他身不由己,你不该怪他。」

21

彦笑最近上下班是我跟周少轮流接。

今天他们公司有个庆功宴,下班让我去接。

我停好车,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她秒回一张照片,是他们在喝酒的照片,钟亦驰坐在主位上,有人在向他敬酒。

离得远聚焦不清晰,高糊的照片也能看出他脸很红。

他前不久才闹进了医院,现在应该禁烟禁酒才对。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鬼使神差的进了电梯,直奔 42 楼。

前台没人,大家在里面吃的正嗨,没人注意我来。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举着酒致辞,「大家辛苦了,公司这个项目顺利能下,离不开各位的努力。」

然后,他举起酒杯。

「等一下!」

我在众目睽睽下走到钟亦驰身边,拿下他手里的酒,「你不能再喝了,确切的说,以后都不能喝了。」

钟亦驰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的脸颊绯红,视线隔着迷离的灯火落下我身上,「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说,「你们钟总醉了,我代他喝了这杯吧。」

众人一阵唏嘘,个个都是一副求瓜若渴的表情。

难得看到自己老板那么顺从的模样,忍不住调笑,「你是钟总的女朋友吗?」

「……」

上来的时候挺勇的,没想到被问却怂了。

毕竟钟亦驰才跟楼禹棠宣布解除婚约不久。

我正脚趾抠地的时候,钟亦驰忽然单手揽上我的肩膀,笑着说,「还不是,她还没同意。」

「啊!」

众人又开始起哄,场面一时有点混乱。

最后是彦笑推着我们两个往外走,「好了,老板就交给你了,安全把他送到家。」

「你呢?」我记得我是来接彦笑的。

彦笑笑得狡黠,「我有老公,还需要你?」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套路了。

钟亦驰刚刚还残存的三分清醒也不见了,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嫣嫣,你来接我回家是吗?」

我吃力的扶住他下滑的身体,「你先告诉我你去哪。」

钟亦驰抬头凝我,「去滨湖苑,可以吗?」

尾声

钟亦驰带我去墓地看了他的母亲。

见过他的母亲往回走的时候,他忽然说,「你知道吗嫣嫣,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

「啊?」我没有印象。

钟亦驰无奈的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忘了。」

我们走到一个亭子前坐下,他自顾说道,「那天清明节,我来看我妈。」

「旁边墓碑前放着鲜花,春天风大,可能吸入了花粉,引发了哮喘,」

「那是我人生中最昏暗的时光,助理没跟着我,我没什么求生的欲望。」

钟亦驰扭头看着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那时候我想,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吧,去找我妈。」

「窒息中好像产生了幻觉,我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飞奔过来,扶起我,在我身上乱摸一通,然后找到药,救了我。」

「后来我总是想,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你,我可能真的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的世界。」

我好像记起来了,是有一年清明节,我去墓地看望已故的老师。

离我不远处的一个人哮喘发作,我刚好看见,跑过去救了他。

「原来那个人是你!」我恍然大悟。

钟亦驰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我长得那么不起眼吗?后来你都不认识我了。」

后来?看着钟亦驰调笑的眼睛,我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后来我接近你,你一开始就认出了我?」

「不然呢?」钟亦驰冷哼一声,「就你那拙劣的演技,你真以为我那么好勾引?」

我气愤地锤他一拳,「什么叫勾引,明明是你对我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钟亦驰笑着把我揽进怀里,「你说的对,是我先喜欢你的。」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说来也巧,赵裴柔怎么就找到我了呢?」

「她要是找别人,你还会上钩吗?」

钟亦驰嗤笑一声,「那要看她的道行了,你这么傻的,肯定不行。」

钟亦驰告诉我,其实这一切兵不是巧合。

赵裴柔一直在找人监视钟亦驰。

她收买了钟亦驰公寓的小时工。

钟亦驰早就知道她的伎俩,一直假装不知道。

赵裴柔也确实没有从小时工那打探到什么情报。

直到有一次,小时工在收拾书房的时候看到我的照片。

赵裴柔调查我。

知道了我可能对钟亦驰不一样。

那时候我爸好赌。

她先是找人设计我爸去赌,输了钱之后借给他高利贷。

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恰好出现。

仅仅 20 万,我就能为她所用。

尽管事情都过去了,但是听到这些,我还是不寒而栗。

「天啊,她太阴险了。」

钟亦驰冷笑,「所以我才要铲除她。」

钟亦驰这些年收集了她好多欧尚慈善基金挪用公款,勾结董事会股东的证据,还有她在外面养的情人也被钟亦驰查得一清二楚。

董事长把她秘密送到了海外。

钟亦驰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钟子欣跟钟子渊呢?」

钟亦驰漫不经心地说,「他们不知道赵裴柔干的肮脏事,如果他们安分守己,我会保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当初是疯了才会想着算计钟亦驰。

他要是真想对付我,我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钟亦驰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含笑揶揄我,「所以嫣嫣以后要乖一点,千万别作妖。否则……」

我弱弱地问,「否则怎样?!」

「否则,」钟亦驰戏谑一笑,在我耳边说,「你晚上会很累。」

(全文完)

作者:岁太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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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1 19: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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