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狗人士
见神、见鬼、见人心
我叫司大吉,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主要运狗。
这一次,我运送的车里,藏有一堆肉。
警察告诉我,那不是狗肉。
我百口莫辩。
1
6 月 19 号。
我一个人开着车,行驶在高速上。
本来像我们这种长途货车,都是两个司机搭伴。
但和我合作多年的老李得了严重的感冒,说自己晕得像喝了斤把酒,根本开不了车。
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帮手,我便一咬牙,自己上了路。
还好这次的车程不算太远,2000 公里,时间也不紧张,我一个人辛苦辛苦,也应付的过来。
这个时节,天气已经比较炎热了。
我得经常下到服务区,找个水龙头给那一车狗冲冲水。
这次,是两个货主拼的车,一批是售卖的宠物狗,一批是待宰的肉狗。
宠物狗得伺候好,那都是金贵的玩意。
就算那一小部分肉狗,就算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成为盘中餐,在路上也不能让它们太遭罪。再说,丢狗、死狗,我也要负责任的。
不过,我发现事情不太对劲了。
我每次冲水的时候,都看见了一辆银白色的丰田,停在我不远不近的地方。
车虽然停在那里,但也不见有人下来,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见里面有人在拿车手机朝着我这边。
起初我也不注意,但跑了六七百公里,进了三四个服务区,一直都能看到这辆车,就很奇怪了。
货车在这条路上,一般也就是跑到 80,和轿车的车速差距不小,它一直跟我前后脚率进服务区,不大正常。
我心想,该不是碰到了什么爱狗人士吧。
这两年,出现了一批疯狂的玩意,号称是什么动物保护人士、爱狗人士,高速上别车拦车,拦截一些运狗车辆,甚至把狗放掉或抢走,简直就是拦路抢劫。
这种事儿虽然不多,但万一落在自己头上,可就麻烦大了。
我决定赶紧走。
但就在我扔下水管,准备上车的时候,那辆白色的丰田突然就窜了出来,挡在了我的车前。
与此同时,又有好几辆汽车从不同的地方围了过来,挡住我的货车前后的去路,侧面还有几辆,简直围个水泄不通。
车还未停稳,便有人气势汹汹地钻出来,只奔我而来。
我想赶紧上车,却已经来不及了,自己的衣服被一男一女两个人狠狠拽住。
其他人迅速围过来,还不停骂骂咧咧:「无良司机,车上的狗一看就是偷来的!」
「万恶的狗贩子,偷狗贼!」
有人唱红脸,也有人唱白脸,就有人一脸严肃地说:「你这狗,有没有证件?」
「你们是谁?」我反抗,使劲甩开两个人,回怼他们:「想干什么?我当然有证,我有全套的营运证件,完全合法合规,货主检验检疫啥的也全都有。」
「你这证件怎么弄的,我们还不知道吗?花点钱就能买到了。」
又有人喊:「把狗放出来,我们要检查一下。」说着就要去开车栅栏。
「你们敢?」我也是气盛的年轻人,不能丢了这面子:「你们都谁啊?凭什么检查?」
「不让,是不敢吧,那一定藏着鬼,一定有病狗疯狗。」
「狗是人类的朋友,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它们。」
见我态度强硬,人群一下炸了,开始对我推推搡搡。
还有人举着手机,绕着货车喊着:「家人们,你们看这样狗贩子怎么对待可爱的狗狗,大家动动手指转发,拦截运狗车……」
「自己不放的话,我们替你把狗放了,也算减少你的罪孽了。」
他们不仅咋咋呼呼,还早已准备好了工具,几把大老虎钳子就剪开了几个铁笼上的铁链。
我们这种运狗车,后面实际上就是几层钢筋笼子,外面一层钢筋是固定在车体上的,隔一段距离就留着一个小门,内部的垂直和水平隔栏是可以活动的,可以根据动物体型的大小进行调整。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这一批宠物狗,他们虽然都不是特别名贵的品种,但品相还都不错。
笼子的铁链被剪开后,宠物狗便被他们争先恐后抱了下来,塞进自己的车里。
我见这是明抢了,十分愤怒,一股热血冲到头顶,就要给他们拼命,却被一阵拳头打得头晕脑胀,一只眼睛被狠狠揍了一拳,几乎睁不开眼。
随后,见我没了还手之力,我被拽出人群,扔到了一边。
这时,已经有人不耐烦了,嫌从小门里面把狗掏出来太慢,就砸开了后面尾部的箱货门,人爬上去,把一些隔断抽掉,准备把所有狗都赶下来。
我看这是要血本无归的节奏,赶紧掏出手机拍了几张视频和照片,然后准备报警,我还特点拍下了一路跟踪我的那辆车,牢牢记下它的车牌号。
就在这时,他们从车上推下来两个大的塑料桶,上面有一个简陋的标签,写明了狗粮二字。
塑料桶好像很沉,他们往下挪的时候比较费劲,下面的人没有接稳,塑料桶被摔在地上,盖子顿时飞到一边,大量鲜红色的东西崩裂出来,好像是肉酱。
接着,便有一个女人大声惊呼起来,指着塑料桶不住尖叫,人群短暂围了起来,随机马上散开。
有人大声喊着:「这是手指!这是眼睛!这里面有死人!那个狗贩子杀人了,杀人了!」
2
我愣住,上前走了两步,透过散开的人缝,看清楚那鲜红色的肉堆。
确确实实有几根柱状的东西,还有一个看上去像眼珠的球形物体,以及一个接近椭圆形的东西,有着人颅骨一样的形状。
「杀人了,杀人了,那个狗贩子是杀人犯!赶紧报警啊。怪不得他不让咱们检查,原来杀了人藏着车里。」有人大声喊道,而人群乱成一锅粥。
我楞在那里,脑子空白,看到远处有身着反光背心的保安往这边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赶紧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叠在一起,捂着自己受伤的半边脸上,装作牙疼遮盖住相貌往一边走。
他们喊的「杀人犯」提醒了我,在我的车上发现人肉,我能说什么?
那个庙里都有冤死的鬼,前一段就有个伙计拉着空油罐硬被说成超载。
而这些年当司机的过程中,也听说了一些不可明说的事,含冤几年数十年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现在这情况,是人都以为是我干的,我碰到的警察,会是认真负责的?还是随便找个人顶包的?我不敢确定。
我咬咬牙,趁大家不注意,寻找缝隙往外围走。
而那批爱狗人士也行动迅速,很多人已经抱着大大小小的宠物狗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或者塞进后备箱,踩足油门,扬长而去。
这个服务区很大,我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走到了服务区的边缘,见四周无人,就迅速翻越了围墙,往外面走。
外面是空旷的庄稼地,这个时间点,麦子才刚刚割完,玉米还没有长高,这里又没有什么丘陵山脉,我的行踪很容易被别人发现。
所幸,可能服务区过于混乱,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跑出很远,直到跑到了一条国道旁边,见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身后也一直没见什么追来的人,我才气喘吁吁地倚在一棵树木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冷静下来后,稍一思索,我就后悔得直敲自己的脑袋,这件事情我是明显的被人当枪使了,或者说是被人陷害了。
那两个货主嫌疑很大。
我是司机,只负责拉货,不论是肉狗还是宠物狗,都是有货主派人负责装车,我只要能和货单对上数就行。
这次两个货主,都是老熟人,过去一直也没出现过什么差错,我对他们都很放心,我把车先后开到他们的狗场后,就让他们装货,自己也四处溜达着抽烟、闲逛、撒尿,并没有一直盯着。
现在想来,可能就是其中一个货主,趁我不注意做了手脚,将塑料桶给搬上了,这是趁机摆了我一刀啊。
最让我心惊肉跳的,是我从来没想到他们中的一个会是杀人犯,看那桶里鲜红的东西,人几乎都被磨没了,这还是个冷血的心理变态。
我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我只要确定是谁把这两桶东西搬到车上,就能报警,洗脱嫌疑。
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我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见义勇为的奖赏。
3
但在这之前,我还是不能让警察找到我。
听说手机只要有电池,有没有卡,开不开机都能定位,我便赶紧记下几个重要的电话号码,把手机电池抠了下来分开装着。
剩下的,便是回我出发的地方,这对我这样经常在外面跑的老司机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国道上有很多拉货的大车,作为他们中的一员,我很容易就能与他们拉近关系,也幸亏我有在口袋里装现金装烟的习惯,凭着连续不断的彩虹屁和小恩小惠,我一段一段的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一路上,我都在想怎么去试探那两个货主,总不能给他们打电话直接问,你们哪一个杀了人还要陷害我?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在运货途中,让我觉得这招打草惊蛇在这时说不定还有用。
到了目的地,我花 50 块钱,请一个老大爷用他的身份证办了一张手机卡,又低价买了一个只能打电话的老人机。
然后捏着鼻子给宠物狗场的老板刘大福打了一个电话,幸亏我随身有一个记各个货主电话的小本,这次又派上了用场。
我故作神秘地告诉他,他杀人的事已经败露了,赶紧准备点钱给我当封口费,想好了给我回电话。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顿臭骂,是哪里冒出来的臭傻叉骗子,现在骗钱都不带脑子吗?你说对方嫖娼都比说对方杀人好骗钱。
它的反应和平常为人差不多,没有什么异常。
那就是肉狗厂的胡老板了。
我十分紧张,但为了确认一下,我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并没有人接听。
但两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是胡老板阴沉的声音。
「你是谁?」
我捏着鼻子,把我打草惊蛇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对方沉默了,足足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胡老板回话了:「在哪里见面?」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和杀人凶手见面,可不能在一些偏僻荒凉的地方,哪里越繁华越热闹越好。
我告诉他一个地址,那是这里市中心商场。
但我还是担心他做一些手脚。
在他到达之后,又让他来到了隔壁一条街的肯德基。
在确信没有其他人跟随之后,我才踏入店内,冷冷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没想到最先说话的倒是他,他叹了口气:「果然是你。」
「你猜到是我?」我问。
「这还用猜?警察都已经来过两次了,将我的狗场调查个底朝天。让我一有你的消息就向他们汇报。」
他低声说道:「你小子是有点倔脾气,但我不相信你小子有那胆量做这事。警察说你逃跑了,我就猜到你有可能自己找答案去了。一听得到电话,就知道是你,接触到你那车的就那几个人,你肯定挨边试。」
「看来你真不像我信任你那样信任我。」他最后总结道。
4
我看他泰然自若的样子,又听说警察去检查过两次,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声音再次确认:「不是你?」
他瞥了我两眼:「我要是杀人犯,警察会查不出来?」
他又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了两大段视频,一边让我看,一边说:「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把我场里的监控录像复制了一份,也让刘大福也复制了一份,算是自证清白,也是想别浪费你的时间,你这样避着警察避不了几天,要不现在去自首,要不赶紧找到真正的凶手。」
果然,在视频里,整个装狗的过程,没有任何问题。
我捶捶脑袋,盯着他看,他敲了敲桌子,提醒我说:「你再仔细想想,你接触过其他人没?不一定非要往你车上装货卸货,有一定时间接触过你的车都有可能。」
听他这样提醒我,忽然想到了,我装好货上高速之前,确实去过一个地方。
那是一家宠物医院的仓库,老板是个 30 多岁的单身女人,叫谭小青,长得好看又温柔,看上去不像生意人,倒像是在教书的老师。
我自己也养狗,去过几次他开的医院,在得知我经常拉狗运狗后,她提议每次出货前可以到她郊区的仓库,她派人给狗洒一遍消毒液,免费的。还说她因为爱宠物,才干这一行,实在看不得小动物受罪。
她的仓库离高速口倒不远,所以我确实会在出发前去他那里喷一遍消毒液。
但喷洒消毒液并不需要多少时间,也不用上下车辆,之前我自然没有想到,在这短短 10 来分钟时间内,她的工作人员会往车里塞东西。
我回想当时在干什么,越想越觉得可疑。
我记得当天我正在胡老板场里等别人装货,谭院长主动打电话过来,说别忘了出车的时候去她那里洒点药,天越来越热了,对狗也好。她的声音很怪,不像平常的样子,我关心了两句,她解释说自己感冒了。
别人上赶着让我沾光,我也不能不识好歹,说正好拉了一车货,一会就过去,谭院长说公司副总李经理正好在那,还和往常一样,过去只管找他就行,还给我发来一个电话号码。
李经理我以前偶尔见过几次,只是点头之交,没有想到这次很热情,非把我拉到接待室里抽烟喝茶,我讨厌喷洒药品时狗不停乱叫的声音,也没有客套。
果然,一进的屋里,外面的那些狗就呜哇乱叫起来。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告辞李经理出来,却没有闻见平常消毒水的味道,也没见到其他时候背着喷药箱的员工。
不过,跟过来的李经理解释道,员工已经回去了,又解释说这是一种新型的药水,更安全更环保,对动物的健康更好。
我当时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偷偷把喷洒的药水扣了下来,根本就没有喷,你家老板安排的事,你都不照办?
但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占别人便宜的事,我自然也不便多说什么,开着车就上路了。
现在想来,如果他当时并没有给我运的狗喷洒药水,那些狗在叫什么?是有人正在往我车里塞东西吗?
我想了想,冒险打开了自己以前的手机一分钟,把谭院长的电话,和她发给我李经理的电话号码都抄了下来。
我尝试着用老人机给李经理拨过去电话,系统提示音说,对方已关机。
现在大概是中午的样子,他关什么机呢?
我又给谭院长打电话,也是电话已关机。
我觉得我找到了真正的方向。
但下一步究竟怎么办?我陷入了犹豫。
「我劝你还是自首去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相信警察,真相让警察去查,你这样避下去不是个事儿。」胡老板劝我,显得很是诚恳。
我现在只是有个方向,并没有任何证据,谭院长和李经理是一伙的吗?谁是主谋,谁是从犯?死者又是谁?这些我都不知道,警察会相信吗?一旦去找警察,我就没有任何主动权了。
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马上去找警察说清楚情况,甚至时刻都在考虑这个事情,但只凭你一张嘴,凭什么让别人相信呢?
「当然有证据更好,但你找到证据之前被警察抓到,可一点机会都没了;再说你怎么找证据,对方可是杀人犯。」胡老板说。
「我又不和他们正面接触,他们杀人的地方肯定会有所痕迹,我找到后,然后报警,就能洗脱冤屈了。」我有年轻人的通病,以为自己很厉害,很能干。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杀人啊?」胡老板又问。
「仓库啊,那是多好的地儿」。我觉得自己很有当警察和侦探的潜力:「在郊区,周边又没有什么住户。」
「你要是决定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只能帮你这些了。」胡老板从皮包里取出一叠钱,看厚度大概有个几千块钱。
「兄弟,我这有家有口的,不敢多参与这事儿,这些钱,你这几天留着用。」胡老板甚至还有些歉意,我却感激涕零了。
5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趁着夜色来到谭院长仓库的附近,然后就让出租车回去了,如果能找到证据,我就在这里等警察了。
仓库黑漆漆的,没见有任何灯光。
据我所知,这里除了宠物医院所用的各种物资之外,还有一个狗舍,用来照料一些大型的宠物犬,谭院长的宠物医院做的很大,在全市有四五家分店,寄养业务量很大,应该有一些人在这里驻场照料才对。
现在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也没有什么退缩的理由了。
这是一个单独的院落,我顺着围墙转了一圈,发现有一段围墙的外侧凸凹不平,爬上爬下相对容易一些。
但即使如此,我爬进了院内时,已经浑身被剌得都是血道,特别是前胸,火辣辣地疼。
整个场区黑乎乎的,没有任何灯光,而天上的星月也黯淡无光,我眯着眼睛瞅了好久,才大概分辨出具体的方向。
我顺着围墙和仓库的墙根一点一点地往前蹭,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我忽然看见了前面有一个黑影,急匆匆地跑进了一个房间,那应该是就是我和李经理抽烟喝茶的接待室。
果然那个人在跑到门口猛的推了一下门,清楚地喊了一声李经理。
办公室的门大开,从里面又闪出一个人,将一个东西塞到了来者的手中,低声说道:「拿着。」
接着,屋里的人向外又跑出了几步,然开始大喊大叫:「杀人啦,杀人啦。」
我一愣,赶紧缩在了墙角探着头往外看。
接待室前,是空旷的道路,周边灯光一下亮了,将这一片照得雪白。
同时,还有三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奔了过来,一边跑也一边大喊:「抓住他,抓住他!」
刚才要进李经理办公室的那个人,马上就被围了过来,围住他的人,手中举着长长的棍子和铁链。
而灯光下那个傻傻站立的人,手里也明晃晃的,竟然握着一把切西瓜的长刀。
他赶紧高举着双手,马上喊道:「错了错了,是我是我。」
李经理回过头,看清楚灯光中站着的人,愣了一下,忽然一个巴掌打过去,骂骂咧咧道:「她妈的你瞎跑过来干什么?把事搞砸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那人战战兢兢地说:「对不起,李经理,家里来了电话,孩子发了高烧,我得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李经理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怀疑地说道:「你不是家里孩子生病,是害怕不想干这活了吧?老子掏钱让你帮忙抓个杀人犯,觉得害你啊?」
「不是不是。」那人辩解到,却说不出来其他的理由。
「赶紧滚。」李经理骂道,同时严厉地警告他:「今天的事可不敢泄露出去一点,这杀人犯说不定还有同伙,万一知道,一定报复到你身上,那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那人千恩万谢的走了,保证绝对不泄露一个字。
李经理又问其他人:「还有人走没?还有没有不想挣那 2000 块钱?还想不想以后从这里拿狗出去卖?那个怂货老李家的狗肉馆以后不要再想从我这里进货,你们呢?」
见没有人点头,灯光再度关闭,其他人也消失在黑暗中,李经理拿着西瓜刀又缩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分明是一个陷阱,他们在等待着一个人出现,准备往他手里塞把西瓜,然后把他当做杀人犯抓起来。
或者,用棍棒和铁链把他当场打死。
而他们等待的这个人是谁?会不会就是我?
我又是庆幸,又是后怕,更有深深的疑惑,他们怎么就知道我今晚要来呢?
事实上,他们的目标确实是我。
6
可能是我一直藏在角落里没有出现,让他们起了疑心。
或者这里有什么暗藏的摄像头,偷偷把我的行踪暴露了出来。
反正,正在我探头探脑的看着李经理接待室的门,考虑下一步怎么做的时候。
我的脑袋就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顿时两眼发黑,昏死了过去。
我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发现四肢呈大字型悬空吊在一个空旷的仓库里。
脚下的鞋子正在被人往下拽。
「你要干什么?」我大声喊着。
拽我鞋子的人不理我,用塑料袋套上自己的脚,穿上我的鞋子,从仓库的这边走到那边。
他不是李经理,但看他的相貌,我似曾相识,却记不清楚究竟在哪里见过。
他走了很远,一直走到远处仓库大门处。
回来的时候,经过一辆银色的丰田车,他上车取东西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这辆车也很熟悉,赫然就是在高速上跟踪我的那辆车。
当看到那个车牌的时候,我确信我没看错,那个号码被我牢牢记下,就是那批所谓爱狗人士的车子。
那个穿我鞋子的男人,就是在高速服务区围攻我的其中一个,只是,他当时在外围站着,不像几个动手的家伙那么招人记恨,所以我一下没能记起他的脸。
而我背后,一扇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有一个男声传来:「弄好了吗?那些人已经打法走了。」
是李经理。
「指纹趁他昏迷的时候已经在东西上留下了。」那个穿我鞋子的男人回答:「现在正在踩鞋印。」
「你们要干什么?」我晃动着身体,挣扎着。
「这莽劲,挺符合故事人设。所以啊,我一直说方案二最合适,这也是天意啊。」那男人笑着回答:「一个拉狗运狗的年轻司机,看上了一个风韵犹存半老徐娘的宠物医院老板,有了非分之想,想要小牛啃老草,『姐姐我不想努力了』。哈哈,不过在对女老板表白的时候,被女老板羞辱,于是恼羞成怒杀死了她,怕事情败露,用这里的绞肉机……」
他一指仓库一边一个孤零零的圆筒状的东西:「把女老板搅碎,然后借着运货的机会,想把尸体抛洒灭迹,结果不想在服务区意外败露。嗯,这个故事挺合理,卖给小报加工一下,还能成为香艳又血腥的案子。」
李经理鼓了鼓掌:「动物保护协会田主任这样的知识分子才是真的有才,不仅故事好,成语还一套一套的。」
我虽没读过多少书,但多少还是机灵的,已经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了。
我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不仅是他们疯狂的计划,更因为在他们嘴里,我车上那桶血红的肉酱和尸体残骸,竟然属于谭院长。
「谭院长是你们杀的?」我声音颤抖
「胡说,分明就是你杀的,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田主任拿腔拿调:「像我这样的动物保护者,连脏兮兮的狗子都爱护万分,怎么可能杀人?!」
田主任正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嗯嗯啊啊地说了几声,像是给人约定什么似的,热情的说了声一会见。
放下电话后,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对着李经理说:「」他一会儿也要来,你下定决心了吗?」
李经理的脸色明显变了,显得很是犹豫不决,询问田主任:「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田主任冷哼一声:「对付谭小青的时候,你可是没有丝毫犹豫的。」
「谭小青不一样。」
「谭小青当然不一样,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女人,你是个怂货,只敢对女人下手吗?」
田主任见李经理脸色不太好,走上前几步,靠近李经理,给他分析道:「咱们这生意,各管一摊,谭小青自以为掌握着销货渠道,就要破坏规矩拿大头,这样的人贪心不足蛇吞象,除掉她是明智之举。但你知不知道,在此之前,她把着出货端,做假账,黑掉了咱们多少钱?
那你又知不知道,老大一直和她不清不楚,也分走了一大波,就蒙着咱们两个冤大头。你在狗场没日没夜,我在外面打打杀杀,主要是咱俩干活,结果被他俩黑走大部分,你心中没有气?」
「再说老大的心思,谁能猜得透,这些年就他藏的最深,出了事也是咱们来扛雷,一点儿也不会连累到他,知道他秘密的也就咱俩,他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你知道,你愿意整天提心吊胆?」田主任继续说。
李经理似乎被说得心动了,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
田主任又上前一步,来到了他的身边,问李经理也要了一根。
而在李经理侧着身子凑近田主任,给他点火的时候,田主任竟然悄悄抽出一把匕首,猛然戳到李经理腰部的侧后方,那是人肾脏的问题。
田主任的动作迅猛而凌厉,一口气捅了李经理七八刀,李主任再没有说一句话,面部扭曲,哼哼着,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7
田主任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看好,这就是你犯案的过程,警察要求你做案情重演的时候,免得做错了耽误时间。」
说着他便拉起李经理的尸体,拽到了绞肉机的旁边,剥掉李经理的衣服,将光溜溜的李经理塞进了绞肉机。
绞肉机发出巨大的轰鸣,粉碎着身体里面血肉与坚硬的骨骼。
空中的血腥味,瞬间将我包围,我忍不住呕吐起来。
没有想到田主任倒乐了起来:「吐了好,吐了好。」
「杀人时产生了心理和生理不适,充分证明你就在现场啊,铁案如山了。」
「对了,还有这双鞋子,上面沾满了血迹,从溅落痕迹上,更能验证你是杀人犯。」
他把鞋子脱下,重新穿在了我的脚上,一边穿一边说:「你杀了谭小青,又跑回到现场,无意中遇到了李经理,随手便杀了他,就用同样的方式处理了他的尸体。」
弄好了这一切,田主任很是贴心地把我的鞋子穿上,然后说让我休息休息,他去接个人,随即开车出了大门。
我不能束手待毙,让他们为所欲为啊,他们三番五次,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拼命地活动着手脚,但双手双脚被扯成大字型,悬空吊着,根本无处着力。
甚至为了保证我的手脚不出现的伤痕,绑着的地方还先用布条等柔软的东西牢牢地裹住。
我晃悠了一阵儿,见毫无效果,也便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挣脱的希望。
有什么办法来证明自己是被胁迫被冤枉的呢?
我现在又能做什么呀?
我越想越绝望,越想越恐惧,禁不住双腿颤抖,甚至有些失禁。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恶心的做法,放弃肌肉对大小流量的控制,甚至使起劲来,任由各种液体滑落进我的裤管。
一个连杀两人,处理尸体手段如此残忍的凶手,可能是冷酷疯狂残暴的,也有可能是温文尔雅、人面兽心的,那怎么也不可能是大小便失禁,仿佛生活不能自理的。
我想,即使他们制造了各种证据和现场,我这种看似恶心的方法,至少能够引起警方的疑惑和不解,碰到负责任的警察,我或许还有一搏的机会。
当我被自己的臭味给熏吐的时候,田主任去而复返。
他并没有带来什么人。
闻到我发出的臭味后,他捂着鼻子靠近看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我想做什么,抬手就朝我肚子上狠狠给了一拳。
「没有想到,你小子还她妈的挺麻烦。」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恶狠狠的扔下了一句:「你既然想早点死,我就成全你。」
说着他走到了李经理剥下的衣服那里,找到一串钥匙,走到了我背后一处我看不到的地方,听声音他应该开启了一扇门,之前李经理就应该是从那里过来的。
没几分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呜呜的呜咽声,以及一片嘈杂的脚步声,我顿时感觉到背后像针扎一样难受。
我几乎把脖子拧断,才看到后面是什么,那是六七条眼冒绿光的大狗,它们的嘴上,都被装着嘴笼,上面有闪烁的红点,像是有什么遥控装置。
「这些狗,饿了好几天,上一次吃东西,还是你杀掉的谭小青。让他们帮你清理清理,至于会不会更进一步,你和它们商量吧。」
田主任的脸往下一拉:「警察找到的时候,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
说着,田主任又走了出去,大门也被啪得关上,紧接着,我感觉手脚处一松,拉拽我的铁缆缩了回去,弹入到屋顶和墙角里。
于此同时,那些凶恶大狗的嘴笼都啪嗒打开,落在了地上。
8
它们的大嘴一摆脱嘴笼的束缚,立刻流着涎水,露着獠牙,毫不停留向我围拢而来。
我急忙往后退,眼睛四处瞟,并不敢盯着它们的眼睛看,拉狗的这些年,我也了解到一些狗的习性,知道如果盯着它的眼睛,会被他视为有敌意。
但这次明显是他们先有了敌意,或者说已经将我当成了食物。
我只好一边退,一边又弯下腰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蹲在地上,这招能够吓退大部分的犬类,我也曾经做过实验。只是面前这些是眼睛饿得发绿的恶狗,形式上威吓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们再也等不及,发动了进攻。
为首的一条,抢先朝着我的胸前就扑了过来,我在后退的过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现在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见它来势汹汹,我也发了狠,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趁它扑过来的当口,我用衣服兜住了他的狗头,用力一缠,将它的脑袋缠在了衣服之内,立刻挥舞拳头朝它的脑袋上猛挥。
其他的狗见状,嚎叫两声,接连朝我扑了过来,我用胳膊夹住那条狗,当做武器在胸前甩来甩去,但这条狗很是沉重,而且在不停地挣扎,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好几条狗已经用爪子,在我身上撕开了深深的伤口。还有一条,已经咬到了我的肩膀,甚至扯下一块肉来。
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勉强边甩边退,脚下,已经是大量的血迹。
几步之后,我的脚后跟就碰到了某些东西,自己立刻失去了平衡。
向后倒去的时候,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握到了一个档杆状的东西。
我摔在了地上,而随着我拉动那个挡杆状的东西,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打开了,更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一时之间,我几乎闻不到身上的臭味以及狗身上的腥臊。
我身后就是绞肉机,我跌倒时抓住的栏杆,应该是一个手动开关,舱门大开,李经理的血肉从绞肉机的舱体里,倾泻到下方的金属沟槽里。
而这,居然救了我的命。
进攻我的恶狗们,应该从进入到这个仓库时,就闻到了血腥味,激发出了凶性,现在发现了别的目标,暂时抛下我,争相恐后地去抢食。
被我夹住打的那条狗已经奄奄一息,我把它扔到一边,捂着肩膀的伤口,就往仓库的大门处跑。
大门是往两边推拉的,但显然已经被离开的田主任锁上了,我又被狗咬得浑身是伤,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只能绝望地晃荡着大门。
老天似乎还想给我一点机会,在我有气无力几乎瘫坐在门口的时候,大门外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司大吉,是你吗?」
竟然是胡老板的声音,我大喜过望,连忙回应,让他救我。
马上,就传来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门也快速被打开。
果然,在外面的是胡老板,他焦急地给我解释一切:「果然是你,我放心不下,天不亮就过来看看情况,结果在门口听见一个人打着电话往外跑,说场里闯进来一个杀人犯,被锁在仓库里了,正在报警,自己在路口等着给警察带路。我觉得弄不好是你,趁机过来看看,幸亏外面是把链子缠住的,没有锁。」
他让我快跑,穿越大门口一大片空旷的田地,就是树林,再往后,就是地形复杂的丘陵,连着大山,我跑过去,就有机会逃脱。
说着,他塞给我一个皮包,说里面有点钱,拿着救救急。
我道谢,奔出仓库场区,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往田地里跑,深一脚浅一脚。
这时,几辆警车已经已经从路口拐了过来,匆忙停下,有警察已经从车内奔下来,向我追来,还有人大喊:「不许动,再跑我们就开枪了。」
接着,就真的响起一声闷响。
这声枪响惊醒了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赌子弹打不到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逃亡?就算现在逃到了山里,我这浑身被狗咬成了这样,不打破伤风和狂犬疫苗,也活不过几天。
9
我赶紧转过身,趴在地上,对着警察大声喊:「我不跑,我是冤枉的;我不跑,我是冤枉的。」
我从服务区跑出来,辛了苦,遭了罪,受了伤,还差点被当场击毙,结果一切又回到原点,不,甚至还不如原点。
因为当警察把一叠钱和一把匕首放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傻眼了。
他们说,钱来自于两处,一部分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一部分来自于我被抓时随身带的包,钞票上都有谭小青的指纹。
而谭小青在死亡前,刚刚从 ATM 机里取出一些现金,这些都有监控为证。
而匕首也来自于包里,上面有谭小青和李经理的血迹。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妈的胡老板,原来他才是陷害我的元凶!
是他引导我去宠物医院的仓库找证据,让我进入陷阱;又分两次给我东西,将证据进一步坐实;还把我从仓库里放出来,怂恿我逃亡,这是希望警察将我击毙,死无对证啊。
田主任曾说他们老大要来,随后不久,胡老板就来救我了。
胡老板,很有可能就是他口中的「老大」!
但是,他们为什么在我面前暴露自己?不怕我讲给警察听吗?就算没有证据,不是也得被怀疑,这是何必呢?
也许,他们本来就没准备让我活着见到警察!不论我有没有在自己裤子里排泄,他们都会放狗咬死我,好制造我杀了人之后,与恶狗相遇死亡的事实;后来的怂恿我逃跑,可能只是计划失败后的补救措施。
那么,我活着,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失误和漏洞。
我一股脑,将所有的事情和猜测讲给审讯我的警察。
两个警察面无表情,只是记录,但看向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屑,一定是认为我不老实,为了逃脱罪责,正在胡编乱造地编故事。
我刚刚兴奋起来的神经又有些偃旗息鼓了,警察如果不信,或者懒得信,那我又是白高兴一场。
胡老板们已经给了警察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而我,除了一堆唾沫星子,没有任何有用的证据。
随后,是反复的提审,让我不停地复述,对于一些细节的提问也越来越详尽。
我又被带到了现场,详细指出各件事情发生的地点和过程。
这里,因为涉及到命案,在我被控制后几分钟之后就被保护了起来,除了掉落的遥控嘴罩不见了踪影之外,其他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在屋顶和地面,发现了可以伸缩出来的钢缆;在我被悬空吊着的地方,有未被擦蹭掉的滴落的排泄物痕迹,也倒推出了滴落点的高度,证明了我当时确实在空中,离地有个几十厘米。
还挂在钢缆上的布条,也有我的皮肤组织。
室内外,有我大量的鞋印,但大部分的行走印记并不符合我的习惯。
这一切,都证明我讲的事情,并不是完全编造,甚至有可能是真正的事实。
我的搭档老李,也找到了警察,掏出了五千块钱,说有人让他假装生病不去跑车,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当地的动物保护协会,负责人就是那个田主任。
10
剩下的事情,我便没了消息了。
直到若干天之后,警察通知我,可以离开了,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胡老板,谭小青,李经理和动物保护协会的田主任,常年来,一直联合起来经营一条非法的生意链条。
田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将大量的收容而来的无主之狗低价或者免费转给谭小青和李经理的宠物医院处置,品相好的,被当做宠物狗进行售卖;品相不好的,被送到胡老板的肉狗场,变成全国各地的狗肉馆的食材。
田主任认为,只是靠别人送给动物保护协会的遗弃狗,和捕获的流浪狗,量太小,已经不能满足生意的需要了。便暗地里组织了两拨人,一拨人负责偷狗;一拨人则打着爱狗人士的旗号,四处去解救一些所谓遭受虐待的狗。
没有想到,这批爱狗人士的队伍发展的很快,还四处蔓延,不仅延展到许多地方,还出现了很多自发的组织。
人数越多,力量越强,胆子越大。很快,稍加挑拨,这些爱狗人士就敢去各处拦截运狗的车辆,甚至冲击一些养狗育狗的基地,有时候拦截了之后低价强买强卖,有时候甚至直接开仓放狗,自己再派人去捉。
而那些被挑动起来的爱狗人士,很多将狗从运狗车上解救下来就觉得万事大吉了,抹了眼泪,拍了照片,便相约去野味馆搓一顿,讨论下一次行动了。至于狗究竟去了哪里,他们就不再关心了。
这就让胡老板、田主任他们的生意日赚斗金。
但正是因为生意的火爆,他们之间互相的猜忌就越来越大,谭小青把握这宠物狗的销售业务,因为价格弹性很大,其余三个人就怀疑谭小青做了花账,黑掉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利益,而谭小青则认为宠物狗的销售占据了六成的业务,认为自己应该掌控这个团队,于是,不可避免的内讧产生了。
在少一个人,就少分一份钱的想法下,在胡老板先动手的情况下,他们三个人一起杀了谭小青。
然后又决定把杀人这件事嫁祸到别人身上,而我,成为了那个被选中的人。
贪心不足的他们,得知了我运了一批刘大福的宠物狗之后,还想一箭双雕,让谭小青的残肢被发现,还能把顺走刘大福的宠物犬。
在我逃出来找到胡老板之后,胡老板和田主任又生出一计,不仅想把我的杀人事实坐实,还想趁机也解决掉李经理,他们怕李经理成为第二个谭小青,不如直接除掉,换上听自己话的人,而他们暗地里掌握着宠物医院的股份,也不怕其他人夺权。
而田主任和胡老板,也不是铁板一块,胡老板之所以出现仓库门口,除了要催促我逃跑之外,很大原因是田主任的逼迫,他要让两个人死死绑在一块,免得狡猾的胡老板自己逃脱。
「他们机关算尽,可惜犯了两个错误。」警察笑着对我说。
「第一个,他们低估了现在还原真相的技术;
第二个,他们低估了我们还原真相的责任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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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30 18: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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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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