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离场
疯批美人:绝境中的逆杀
老公新招的秘书给我发了个小视频,科普非婚生子和婚生子享有共同继承权挑衅。
我给老公看,老公温柔地抱住我,「我绝对不会让你遇到这种糟心事。」
我冷笑的收起手机,不再吭声!
转头收集证据,甩他一份离婚协议书。
顺便让他人财两失。
1
从妇科门诊出来,我就找了个僻静处打电话给沈墨。
没打通。
这个时间点,沈墨通常在开会,我想着半个小时后再打。
刚转出拐角,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是沈墨。
我好奇地跟上去,却见他陪着一个女孩站在 B 超等候区。
女孩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滚动的电子屏不断地喊人名。
当叫到杨怡的名字时,她进了 B 超室。
沈墨陪她一起。
片刻后,两人相携出来,沈墨举着 B 超单看。
杨怡脸上挂着即将为人母的娇笑。
我的心脏忽地绞痛起来,像是梗住,阻塞了跳动。
我捂着胸口转到一根柱子后,颤着手拨电话给沈墨。
2
无论我拨多少遍,沈墨都直接摁断。
对方正忙的提示音听得我气血翻涌,眼眶都热了起来。
杨怡看了一会他的手机屏幕,柔笑着跟他说了些什么。
两人举止亲密,在陌生人眼中,俨然一对迎接新生命的恩爱夫妻。
我想起最近三个月沈墨的反常。
工作时间变长了,经常夜不归宿,还总是出差。
心口绞痛加剧,我无力地顺着柱子往下滑,眼睁睁看着沈墨和杨怡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缓了好久,我才平复心口的痛。
我去心脏科,医生皱眉告诫,「心脏病最忌情绪激动,你是不想活了?」
我风华正茂,怎么可能不想活?
吸取教训,尽量控制自己。
回家的路上,发现沈墨在排队买格力思的蛋糕。
这是我一直最爱吃的。
刚想停车走过去,发现杨怡春风满面地从店里走出来,她自然而然地挽住沈墨的胳膊。
而沈墨,没推开,也不反感。
我连续深呼吸数次才平复下体内疯狂涌起的怒气和失望,再次拨电话给沈墨。
这次,他接了。
「老公,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我去公司找你呀。」
沈墨的声线一点没变,「我在外面陪客户,有什么晚上再说吧。」
谎言信手拈来,四平八稳。
我心里刺痛,语气却也如常,「行呀,晚上见。」
3
电话挂断后,我方向盘一转,直接拐去了沈墨公司。
前台小妹恭敬地跑过来帮我摁电梯,直达总经理办公室。
我找人事要了一份员工名单,在实习生一栏找到了杨怡的名字。
杨怡,22 岁,S 大学生,今年即将毕业,工商管理专业。
2 寸照片蓝底白衣,样貌清纯,眼像月牙。
工作经验那一栏填的都是在校获得的各项证书及奖章。
看起来蛮优秀的一个女孩。
难道不知道沈墨已婚的事实?
不应该啊。
根据记录,她大三暑假就来公司实习了,这期间,我隔三差五来公司,几乎没人不知道我是老板娘。
「这家蛋糕真好吃,谢谢你沈哥。」
「你这么疼我,肚子里的这个肯定喜欢你。」
门外传来俏皮的女声。
办公室门被打开,沈墨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边吃一边笑的杨怡。
沈墨见到我一愣,「娇娇,你怎么来了?」
我挑眉,似笑非笑,「怎么了?我不能来。」
沈墨立即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约了晚上吗?」
他不着痕迹地瞥一眼杨怡。
我也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落下。
杨怡是个知情识趣的,朝我浅浅地扬起一抹笑,算是打招呼,随后转身离开。
只是,侧面看,这笑带着一丝挑衅。
我指甲插进掌心,让疼痛分散注意力,努力控制着不往心梗发展。
「我想你,就来看你了呀。」
我眉目含笑,一如既往地热忱。
沈墨走过来想抱我。
我稍稍用力,老板椅带着我与他拉开距离,挑眉看着他。
他只当我调皮。
斜靠在办公桌边,温声问,「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4
沈墨宽肩窄臀大长腿,念书时是体育特长生,曾经迷倒过万千少女。
只这么随意一站,都透着雄性荷尔蒙气息。
这是我曾经最爱的挚爱的人。
可现在,他身上飘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我一阵犯呕。
滴水不漏地偏头,避开他虚伪的深情目光。
笑着答,「赵总那边的业务我拿下了,公司一年能多赚三百多万。」
沈墨是开物流公司的,陆运航运都有。
虽然比不上那些上市公司,但妥妥的年入千万,也算身价不菲。
沈墨一下眉开眼笑,高兴地想亲我。
我笑着往外走,「口渴了,去喝点水。」
茶水间。
杨怡靠在一侧墙壁上吃蛋糕。
她吃的挺认真的。
我想起来在公司其实碰见过她很多次,怪不得觉得眼熟。
「娇娇姐。」见到我,她打招呼。
我嘲讽得弯了弯唇。
喊我老公沈哥,喊我姐,简直处心积虑。
要不是我今天在医院撞见他们,还被他们蒙在鼓里。
「你是市场营销员?」
杨怡点点头。
我笑了笑,「那你来大半年了,怎么一点业绩都没有?」
杨怡不慌不忙,甚至还朝我露出天真无邪的笑,「沈总慧眼识人,知道我不是营销的那块料,提升我做他助理,我做得挺好的,不信你问沈总。」
她笑意满满,眼底分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胜利。
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啊……疼!」
我接了满满一大杯热水,看到门外的人影时,惊呼出声。
人生如戏。
不就是拼演技吗?谁不会?
5
沈墨冲进来,看我胳膊湿了大片,衣服上还冒着热气。
气得朝杨怡大吼,「怎么回事?」
杨怡吓得一哆嗦,连手中的蛋糕都掉了。
她试着解释,「是娇姐,她……」
不等她说完,我吃痛地倒进沈墨怀里,「送我去医院。」
沈墨有的是力气,直接打横抱起我朝停车场走。
我趴在他的肩上,看向杨怡。
杨怡恼怒地皱着眉,一脸阴郁恼火。
我满意地收回目光。
只是,沈墨身上的味道真难闻。
到了电梯里,我就立刻站好,并表示被烫得不严重,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沈墨却不肯,「伤在你身,疼在我心,我要看着医生给你处理伤口。」
以前,沈墨说类似的话,我只觉得甜蜜不已。
现在却无限辛酸。
我们相识于青春年少,热恋于大学,携手创业拼社会,一路度过很多风风雨雨,日子终于好起来,他却背叛了我。
难道男人有钱就变坏的传言是真的么。
医院里,医生帮我处理烫伤。
还没结束,沈墨接到杨怡的电话,随即对我说,「公司一辆油罐车漏油,我得去看看。」
沈墨撒谎时会刻意表现得真诚。
他自己丝毫不觉,我却能一眼看出他的用力过猛。
他盯着我的眼睛,等着我说话。
我朝他笑笑,「去吧。」
沈墨急匆匆地转身就走。
他走后五分钟,公司群里一直潜水的杨怡转发了一条小视频。
视频科普私生子和婚生子享有同等的财产继承权。
博主还说某省开放非婚生子户口登记,也就是说以后单身女性生孩子不受限制了。
杨怡在群里发言,「我觉得这是一大进步,宁愿跟优秀的已婚男人生孩子,也不能随便找个普信男过丧偶式婚姻。」
大概怕被骂,这话发出来没一会儿就撤回了。
但我看到了。
真被结结实实恶心到了。
6
这天晚上,我回了自己家。
家里一年到头没住人,显得没有人气。
但我每周都会请家政来打扫,到处纤尘不染。
我把所有灯打开,进了父母的卧室。
每当想爸爸妈妈时,我会打开衣柜,看他们曾经穿过的衣服,看床头柜上一家三口的合照。
「哐……」一个圆形铁盒子从衣柜里滚到我脚边。
我惊讶地拿起打开,里面竟是一沓诊断书。
看完后,我潸然泪下。
激动的就拨通了妈妈的电话,想告诉她爸爸当年不是不告而别,而是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想拖累我们故意离开。
可电话是舒柔接的,她语气冷淡,「你找我妈妈有什么事?」
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我沉默半晌,「没事,晚安。」
舒柔是我妈妈跟现任丈夫的女儿,他们还有个小儿子。
我吸着鼻子,整齐地收拾好爸爸的遗物。
我的傻爸爸。
在我八岁那年玩失踪,我们都以为他是不负责任,结果却是得了心脏病。
……
半夜,沈墨找到这里。
让我给他开门。
我没理他,关机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我出门时,他竟没走。
手里提着打包的早餐,笑着问我,「肚子饿不饿?」
此情此景,让我恍惚。
我爸走后的第二年,我妈改嫁了。
为了更好地融入新家庭,她没有带我这个拖油瓶。
幸而她有钱,雇了保姆照顾十岁的我。
此后,好几年的时间里我都是孤单一人,直到初中认识了沈墨。
他会督促我学习,也会偷偷带我去游戏厅。
他会把他妈妈做的便当给我吃,还会教我系鞋带。
我不会扎头发,他在网上学会后又来教我。
大学时,我们确定关系。
很多个早晨,他像现在这样,提着早餐在楼下等我。
见面时,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
我曾经万般笃定,他是我此生不悔。
可为什么,他要出轨?
还是说,我所看到的感受到的甜蜜和幸福,都是假的?
7
「怎么了,娇娇?」
见我红了眼眶,沈墨紧张地凑近我。
他洗过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身上没了香水味。
我拿出手机,翻出杨怡发在群里的那个视频。
沈墨纳闷地看。
看完后,温柔地抱住我,「老婆,我绝对不会让你遇到这种糟心事。」
他不动声色。
滴水不漏。
说得好像在外播种的不是他一样。
如果不是我亲眼目睹过,我会一如既往地沉溺于他的温柔中。
我平静地收起手机,「我吃过了。」
我径直走向车子。
沈墨惊讶地看了看我,「娇娇,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朝他笑笑,上车离开。
后视镜里,沈墨跟在我后面。
见我是开车回我们俩的家,打电话给我,「娇娇,公司里还有事,我就不回去陪你了。」
我没吱声,等他说完后直接摁断。
到医院时,我到底存了一丝侥幸。
打开办公室的摄像头,想着或许是我误会了。
8
可刚打开,就看到沈墨把买给我的早餐转手拿给杨怡。
杨怡高兴地蹦起来亲了一口沈墨。
沈墨心虚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门,见紧闭着,皱眉佯装训斥杨怡。
杨怡笑嘻嘻,美滋滋地坐到沙发上开吃。
公司的监控系统是我找朋友安装的,我手机里连着整个系统。
高清,带声音。
我手快地截屏,保存视频。
等这些做完后,我心口一疼,眼前一阵发黑。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走廊的塑料椅上倒了下去。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喂喂。」
我感觉陷入了混沌,依稀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大声叫喊。
好像还有白影在晃。
是医生么?
我吃力的吐字,「医生,我想好了,我要多活两年。」
我要手术。
我不要给渣男生孩子。
可是心口好痛。
撕心裂肺一样。
「快做心肺复苏。」
9
我醒来时,病床边坐着我的心外科主治医生陈律。
陈律一脸严肃,「你把我的医嘱当耳旁风?」
我心虚得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答应他不情绪激动的,结果看到沈墨和杨怡眉来眼去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你丈夫呢?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一个人?」
陈医生真会在我心口上撒盐。
得知自己有心脏病,我是第一时间想跟沈墨诉苦的。
可现在,没必要了。
「帮我安排流产手术吧。」
陈医生默了一瞬,也没多问,拿了术前同意书让我签。
进手术室前,我去陈医生办公室现场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请跑腿小哥送去。
又把截屏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沈墨。
做完这些后,才心平气和地进手术室。
我想选全麻,结果医生说我心脏病严重,会有潜在风险。
只能全程感受血肉剥离的疼痛。
手术完成后,我像是去了大半条命。
鉴于我脆弱的心脏,陈医生勒令我住院最少三天才能出院。
这三天里,我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搞笑的是第三天我复查准备出院时,在妇产科遇到了沈墨和杨怡。
沈墨看到我,神色一僵。
随后猛然冲到我面前,急切地开口,「娇娇,我跟杨怡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跟你解释。」
我请的护工很有眼力见,直接挤开沈墨,让我进去复查。
等我出来,沈墨脸上一片苍白。
「娇娇,你做了流产手术?」
我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回病房,护工则去帮我办理出院手续。
沈墨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他痛苦地挠着自己的头发,「娇娇,你真的误会了。」
我倚到床上,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沈墨深吸一口气,「杨怡她是个零零后,思想前卫,她不想跟男人结婚,却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她……跟我借……」
医生说我恢复良好,回家静养就行了。
可这会儿,我却觉得恶心得厉害。
指甲深入掌心,疼痛让我保护心脏。
大概我表情目眦欲裂,沈墨慌忙摆手,「她是用的人工授精,我们没有关系,我就相当于捐精。」
啊!
这么恶心人的事,怎么到他嘴里好像是一种高尚?
几天前,他还对着视频跟我保证,不会有私生子。
可现在,瞧瞧,多么的堂而皇之。
10
沈墨瞧出了我神色里的嘲讽。
诚恳地补充,「娇娇,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只是想帮一下杨怡。」
「时代在进步,人们的观念也在随之改变,你也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吧,非婚生子也可以正常上户口的。」
「这势必成为一种趋势,你能理解一下吗?」
我直勾勾地盯着沈墨。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的眉眼恍如昨日,但眼里的光却变得陌生。
他说的新闻,不是他出轨背叛的理由。
他对杨怡,好得过分。
分明不是单纯帮忙而已。
再说自己丈夫帮别的女人这种忙,怎么想,怎么膈应。
「离婚协议早点签了吧。」我连跟他争辩都失去了兴趣。
沈墨着急地想要握我的手。
我连忙避开。
他急声,「娇娇你别这样,你知道我突然收到你的离婚协议,心里有多难过吗?」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离就离?」
「这三天,我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你。」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对不起。」
他又想抱我。
我干脆起身坐到一旁沙发上。
「所以你急着来陪杨怡做产检?」
沈墨脸色僵了一瞬,「杨怡胎相不稳。」
我挑眉,「胎相不稳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墨薄唇抿成一条线,双手微微握拳,「好歹是朋友。」
我嗤笑。
都共同孕育生命了,还朋友?
沈墨大概说累了,竟露出一丝不耐,「娇娇,你能像以前一样懂事吗?」
以前,无论沈墨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他。
他大学时打游戏导致挂科,我帮他复习。
他说想参加某场足球联赛,我帮他想办法。
他说毕业后搞物流,我资助他捞到第一桶金。
我支离破碎的家庭,一度让我自卑,对沈墨,总有一种奇怪的补偿心理。
总想对他千倍百倍的好。
万万没想到,我对他的千般好,换来他一句要我懂事。
「不能。」我回得干脆利落。
11
沈墨不耐烦的皱眉,烦躁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你之所以这么介意,不就是怕杨怡的孩子将来继承我的财产吗?」
他直直地盯着我。
仿佛我是个贪得无厌又蛮不讲理的大房。
「我会跟杨怡去公证处公证,保证她的孩子将来不会继承我一分一毛,这样总行了吧?」
陈医生在哪?
我感觉心脏又要绷不住了。
好像要裂开。
我痛苦的手捂心脏。
沈墨看了看我,「娇娇,你别装,该解释的我都跟你说了。」
「这次是我不该瞒着你,让你负气流掉了我们俩的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他走到我面前。
单膝跪下想拉我的手。
我忍不住抬手甩他一个大耳光。
声音很响。
奇怪的是,这一巴掌打下去后,我感觉心脏没那么疼了,好像缓了过来。
挨打的沈墨,在蒙了一瞬后,沉着脸站起身。
「娇娇,你真不可理喻。」
他气得扭头就走。
背影冰冷。
出院时,看到沈墨在搀着杨怡离开。
真是巧啊。
我回自己家遵医嘱休养,其间一直寄离婚协议给沈墨。
但沈墨一直拒签。
我不想把有限的生命消耗在他身上。
果断地约他见面。
他西装革履地前来,一坐下开口就是:「娇娇,你别闹了,行吗?」
好臭。
现在听他说话,感觉空气都被他污染了。
我抬手扇了扇面前的污浊,心情多少有点不好。
毕竟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哪怕是只狗,突然对着你乱吠也会难过的吧。
我有些沉默。
而这沉默,在沈墨眼里,居然成了我的底气不足。
「娇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12
我怔然。
「你离了我,要怎么活下去?」
「别人有爸爸妈妈,有娘家,你有吗?」
我眨眼。
眼眶酸得几乎流下泪来。
咽喉阻塞,声音也哑得不像话,「所以,你就肆意的出轨背叛我?」
因为我身后毫无依仗?
因为我孤单一人好欺负?
这就是我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沈墨默了一瞬,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明白,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我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
窒息的沉寂,在我们之间蔓延。
我慢慢地消化掉沈墨的卑劣,从包里拿出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个,你看一下。」这是我用来逼他离婚的杀手锏。
他看完后,脸都白了。
「根据协议,我对公司有绝对控制权,公司的利润 70% 也属于我,这个是婚前定下的合约,你要是不离婚,我就把公司卖掉走诉讼程序。」
沈墨气得胸口上下起伏,额头青筋都暴了出来。
「你算计我?」他一只手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到我身上。
「我辛苦经营这么多年,难道都是为你打工?」
我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别忘了,成立公司的所有钱都是我出的,你一分没拿,你占 30% 已经很高了。」
感谢我母亲,她是个生意人。
在我找她要钱时,拟了这份协议给我让沈墨签。
当时沈墨特别信任我,没细看就签了字。
我又把离婚协议推到沈墨面前。
沈墨满脸怒气地接过签上自己的名字,扔了笔后,怒气汹汹地瞪着我,「许娇娇,活该你没人爱,这么会算计,怎么不去死?」
恶毒的话,像是利刃戳在心口。
我心口麻了一下,立即清醒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硬是挤出一抹笑,「再见,前夫,物流公司就交给你打理了哦,记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
沈墨气得手一挥,扫落了桌面上的咖啡杯。
我则优雅起身离开。
「许娇娇,以后别求着跟我复合。」
我脚步微顿,连回头都没有,冷冷回了他三个字,「不可能。」
别说我活不长了,就算能活到一百岁,我也不可能再要他了。
13
刚出咖啡馆,杨怡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拦住我。
「娇娇姐,沈哥是爱你的,我想做妈妈却不想结婚,只是拜托沈哥帮忙而已。」
「你能理解一下我的困难吗?」
我想绕过她离开,可她偏偏挡着我。
我不耐烦地皱眉,手还没碰到她,她却自己倒在地上。
「娇姐,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推我?」
一股大力把我撞开。
只见沈墨目不斜视地越过我蹲到杨怡面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来。
抬眼,目光淬了毒一般盯着我,「许娇娇,没想到你这么歹毒。」
我平静地看着他俩。
我也没想到杨怡口口声声想要个孩子,却利用孩子来陷害我。
更没想到沈墨问也不问就认定是我做了坏事。
「沈哥,你快跟娇娇姐说清楚,我们之间没什么的。」杨怡还在演戏。
沈墨却是不耐烦地睨着我,「我跟她已经离婚了,她迂腐可笑,我们已经没了共同语言。」
杨怡吃惊地咬着唇,脸上满是愧疚。
眼底却藏着胜利。
我呵笑一声。
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婚姻,还打着独立女性的旗帜。
……
听说我母亲会参加某商业酒会,我打扮一番,去酒会找她。
见到她时,她正陪着杨叔叔应酬。
远远地见到我,她朝我颔首。
我在阳台等她。
片刻后,她姗姗而来,「遇到事情了吗?」
我怕影响她的新家,自她再婚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找她。
就连我生病发烧,想她想到疯狂流泪,都不曾给她添麻烦。
如今我快奔三了,见到她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
再也顾不得其他,哽咽着靠到她肩上,「妈妈,我离婚了。」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沈墨不是一向对你很好吗?」
我抽泣一声,说了他的混账事。
听完后,我妈沉默了很久很久。
半晌,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
我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因为杨怡是杨叔叔前妻的女儿。
她一直觉得是我妈破坏了她的家庭,抢夺了她的父爱,心里有怨。
「不是的,是沈墨犯贱,杨怡自甘堕落。」
我妈安抚地看了看我,「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别灰心。」
我笑笑,没把心脏病的事告诉她。
只是依恋地拱了拱她的脖子,「妈,我想出去环球旅游。」
我妈笑笑,「可以,你又不差钱,去吧。」
来酒会的目的,就是跟我妈告别。
我是真的计划去旅游。
我不想把剩下的时间用来怨愤沈墨,或者憎恶杨怡。
他们,都不值得。
离开酒会时,一道人影堵住我。
嘲讽紧跟而至,「你是来跟踪我?」
14
沈墨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形颀长,媲美男模。
我刚来时,就看到他和杨怡也来了。
杨怡甚至拉着他,把他介绍给杨叔叔。
杨叔叔搞电商,是业界声名鹊起的大佬,资源很多。
沈墨对他顶礼膜拜。
大概认识了大佬,自觉身价也涨了,普信度翻倍增加。
我朝他笑笑,「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他莫名其妙。
我目不斜视离开。
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她八成会对杨怡动手,连带沈墨也不会放过。
她虽然鲜少照顾我,但若有人欺负我,也绝不手软。
我多多少少有点告状的意思。
回到家,我拿出地球仪,在纸上列计划。
荷兰花海,普罗旺斯的薰衣草,阿尔卑斯的雪山,都是我的向往。
我希望在我心脏枯萎前,能去过每一个地方。
15
(沈墨视角)
我坐在办公室发呆。
杨怡故意挺着肚子在我面前晃荡,想让我陪她去做什么排畸的四维彩超。
我不想理她。
「沈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陪我去产检?」
杨怡杵到我面前,找存在感。
我从恍惚中被她拉回神志。
我满脑子许娇娇。
跟她离婚,直到现在都没法适应。
「沈哥。」杨怡不满地嘟囔。
我看着大着肚子还穿着短裙的杨怡,眉目皱了皱,「这孩子本来就是你自己要的,跟我没关系。」
杨怡吃惊地瞪大眼,愣愣的,「怎么没关系了,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我脸色一沉,有些不可思议,「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你保证过不会影响我的婚姻,不会影响我的家庭。」
杨怡目光微闪,可怜兮兮地咬着唇,「你知道一个单身女孩儿养孩子,会有多辛苦吗?」
我不懂杨怡对孩子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她之前一再强调自己要做女强人,不喜欢被婚姻束缚,只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竟有些要赖上我的意思?
我有些心塞。
更加不想理她。
「我要工作,你先出去。」
把她打发走后,我情不自禁拿出抽屉里放着的合照。
照片里,许娇娇依偎在我的肩膀上,笑得很甜。
想起两人十多年的时光,我抓起车钥匙就出了办公室。
等到回过神人已经在许娇娇家门口。
距离离婚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从最初的恼怒愤恨到现在的平静,很奇怪的,我现在很想见到她。
我摁响门铃,一下又一下,可是里面始终没人回应。
许娇娇已经三个月没去公司了。
她人难道不在家?
我反复地摁。
一个物业大叔路过这,走过来看了看,「你不是娇娇的老公,沈墨嘛。」
我心口莫名抽了一下,点点头,「娇娇不在家吗?」
许娇娇家是本市最早一批的别墅,外墙已经显得老旧,灰扑扑的,透着年代感。
我还记得第一次来她家时的忐忑,原以为会遇上她父母尴尬,后来才知道她居然一个人生活,身边只有一个老保姆。
我把她当朋友时,她眼睛里闪着星光,显得异乎寻常地开心。
后来很多年,我都记得她眼里的光芒。
物业大叔摇头,「娇娇早就外出了,不在家。」
物业大叔在这干了很多年了,几乎是看着许娇娇长大的,也就认识了我。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愣愣地看着物业大叔。
「我看娇娇走的那天脸色不太好,还说以后都不回来了,真是怪了。」
这儿是她从小到大的家,怎么就不回来了?
也没听她说买新房要搬家啊。
我心里止不住地发慌。
16
我像是丢了魂。
回到家也浑浑噩噩的。
满脑子都是我们年少时的事。
一开始,许娇娇是个天真腼腆的小姑娘,她的很多第一次都是我给的。
我带她第一次去游戏厅,她好奇地睁大眼四处看,却不知道怎么玩。
我带她第一次去坐摩天轮,告诉她,坐到最高处许愿就能实现。
我带她第一次参加夏令营,晚上她睡不着钻进我的帐篷问我,我们怎么样才能一辈子在一起。
那晚,我第一次亲了她。
告诉她俩个人做夫妻就可以一辈子不分离。
她高兴坏了,羞怯地问我愿意娶她吗。
那个时候,我满腔炽热的感情,就像照顾孤单勇敢的她。
我一口答应下来。
我们如愿结婚,如愿形影不离。
可现在,她人呢?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把她弄丢了,像是习惯了空气的存在,等到空气被抽走,才觉得呼吸困难,心口疼痛。
我想找回她。
请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做混蛋事了。
我被她拉黑了,只能从她的朋友同学处找,可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正在我发疯似的找她时,杨怡的继母找了过来。
最近杨怡闹着要我对孩子负责,变相地跟我要钱。
甚至提出给孩子买房。
我一概置之不理。
所以见到杨怡继母时,我以为对方是来给杨怡讨说法的。
心头当即闪过一阵厌恶。
当初在我面前立女强人人设,现在又像个泼妇似的逼我。
是我看走眼了。
居然因为她,让娇娇生气难过。
我就是个白痴,是个渣。
「杨夫人,我跟杨怡的关系不是你……」
不等我说完,打扮精致的贵妇人就抬手阻止我说下去,「我是许娇娇的妈,跟杨怡没关系。」
「啪——」她把一份 DNA 鉴定报告甩到我面前。
我惊住了。
我知道许娇娇是有妈妈的,但在我印象中,许妈妈一直对她不闻不问,就连我们结婚她都没出席。
以至于我根本不认识她。
她竟是杨正现任的妻子。
在她冰冷的目光下,我茫然地拿起 DNA 鉴定报告。
许妈妈冷笑,「这是杨怡和杨正的亲子鉴定报告,我嫁给杨正没两年,偶然知道他们父女俩血型对不上,私下里让杨正去做了 DNA 鉴定报告,结果显示杨怡确实不是他亲生的。」
「他当时很生气,要把杨怡赶出家门,是我想到杨怡妈离婚后辗转于各种男人中,开口留下了她,也隐瞒了她的身世。」
「这么多年,杨正并没亏待她,可她偏偏觉得是我夺了她的父爱,从小就对我俩个孩子使坏,这些我就忍了,没想到她又跑来破坏娇娇和你的婚姻。」
像是闷头挨了一棍。
我骇然睁大眼。
曾经的自以为是,如今像个笑话。
任凭伪善的杨怡耍弄于鼓掌间。
许妈妈目光咄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就你蠢,放着娇娇不疼,被她耍得团团转。」
「你,配不上娇娇。」
我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一下子弯下腰。
戳心刺骨的悔恨,漫天袭来。
「我……我不知道,妈,您告诉我,娇娇在哪?」
我近乎乞求地看着许妈妈。
许妈妈脸上一片冷意,「娇娇得了心脏病,已经死了,你到天堂找她吧。」
我像是幻听了,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许妈妈说的什么意思。
许久。
等我反应过来时,许妈妈已经走了。
17
我大脑空白了很久。
之后疯了似的去医院查病历。
可医院以不能泄露病人隐私为由,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在医院大喊大叫。
直到陈律出现。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里,一脸隐忍。
仿佛要不忍着,一拳就要挥到我脸上。
「在娇娇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带别的女人在产检,现在娇娇走了,你装深情给谁看?」
「这是娇娇的诊断书,拿去。」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
看的时候,喉咙被人扼住,阵阵窒息。
娇娇,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得了心脏病。
她当时一定很害怕。
她那么依赖我,相信我,一定曾想跟我分享这件可怕的事。
可我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呢?
……
我抱着诊断书,失魂落魄地走在马路上,周遭一切形同虚设。
当一辆车朝我撞来时,我茫茫然的,躲都没躲。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能下地时,第一时间去墓地找娇娇。
许妈妈和陈律,都不告诉我娇娇在哪。
我没办法,只能一个墓地一个墓地去找,却始终没找到。
「娇娇,你在哪?」
「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吗?」
我每天活的像个行尸走肉。
……
杨怡突然找到我。
歇斯底里地要我给她钱,「我已经被赶出杨家了,你得养我。」
许妈妈出手果断,没让杨怡从杨家捞到一分钱。
杨怡气疯了却没办法,谁叫她压根不是杨正的孩子。
还自认这么多年被人夺了父爱,处心积虑地报复。
没了杨家做靠山,她又来赖上我。
我压根不想管她。
「你离我远点,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每每看着她的大肚子,都会带给我深刻的提醒。
提醒我错得多么离谱。
杨怡不甘心,诡笑着。
洋洋得意。
「你别忘了法律规定,我的孩子有你财产的继承权,你逃避不了的。」
什么独立女性宣言,都是假人设。
我成了杨怡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准备用孩子捆绑住我一生。
我想起娇娇给我看的那则视频,想起自己当时对她的承诺。
想起我们俩的那个孩子。
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
鬼使神差的,当杨怡不依不饶地凑近我时,我用力推了她一下。
她猝不及防跌坐在地。
尖叫着,黄裙子下流出殷红的血。
「沈墨,救我,救救我们俩的孩子。」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杨怡脸色惨白成灰才拨打 120。
杨怡是救下了,但孩子没了。
她气不过,告我故意杀人,并索要巨额赔偿。
办公室里有监控,我原本想篡改一下,结果还没来得及,原视频已经被交给了警方。
后来我在狱中得知,视频是许妈妈交出去的。
原来,娇娇一直有妈妈爱她。
她有自己的别墅,有自己的豪车,物流公司的创业费也是她拿的。
她那么朴实地想跟我过一生,而我,可耻地把她弄丢了。
「沈墨,去刷马桶。」狱友把我拽下床,我被扯着跪到马桶前。
眼泪混着污浊,诉说着后悔。
18
(娇娇归来)
七夕节,我定制了锦旗送给大恩人。
很快接到电话,熟悉的声音,高兴地问,「你回来了?人在哪儿呢?」
我坐在小吃街大排档边等陈律。
周围吵吵嚷嚷,透着烟火气。
我盯着人们撸串时的快意,心里莫名满足。
忍不住拿起一根羊肉串,细细吃起来。
陈律到时,见我在吃烧烤,眉头皱得死紧,一把夺过扔回盘子里,板着脸训斥,「你的心脏不比常人,不能吃这些。」
我乖乖坐好,不吃了。
只撑着下颚看周遭烟火气。
陈律在我身边坐下,「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我摇头,「沈墨把物流公司的经营权交给我妈了,我得去上班。」
回国后,我才知道沈墨犯了事进去了。
就……挺惊讶的。
听说杨怡流产后搬去跟她妈住了,她妈给她介绍了好几个男人,没多久就染上了脏病。
大概我脸上挺怅惘的。
惹得陈律担心起来。
他凑近我,眯着眼问,「沈墨被修理得挺惨,等他出来,你不会心软吧。」
我的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满脸嫌恶,「好好儿的,提死人干嘛,多晦气,能聊点好听的吗?」
陈律见我这么个态度,放心的笑了笑,「你出去转那么一大圈,没点艳遇?」
提起这个,我一下来了精神。
「哎,我告诉你,还真的有,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帅哥,他整天围着我转。」
陈律翘起二郎腿,含笑听我眉飞色舞地讲述一段邂逅。
婚姻带给我的阴霾,仿佛已经不见了。
我们聊到很晚,陈律顾忌着我的身体,义正词严地要我早点回家休息。
说我不能熬夜。
回到家,我打开家里的所有灯光。
找出爸爸留给我的圆盒子。
先天性心脏病原本是无法治愈的,除非换心。
我爸爸最后的时光全部用来做一件事——帮我预先排队。
因为我爸爸的神预知,我一直在排队名单中。
当我环球旅游日日感到心衰时,刚好有了一颗合适的心脏。
我被妈妈接回来,陈律给我动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
我可以像常人那样再活很多年。
圆盒子底下有个不起眼的便签,是爸爸留给我的话。
「不要辜负生命,要一直幸福下去。」
我捏着便签,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爸爸,我会让自己幸福的。」
……
艳阳高照的一天,我在航运码头看远航的货轮。
沈墨进去后,公司有一段时间的混乱,业务差点被对家抢走,好在我及时接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规整,一切又都重回正轨。
我转身准备离开,之前偶遇的男人穿着风衣,拿着单反站在不远处对着我拍照。
每次遇到他,我的心脏都会不由自主地怦怦跳。
我原地站着不动。
对方踯躅片刻,慢慢走到我面前,「许小姐,下午好。」
我点点头。
恰陈律打来电话,说打印了一份饮食清单,让我去拿。
我把男人一起带过去。
咖啡馆里,陈律看到男人有一瞬的怔愣。
我看出他眼内的复杂,故意让男人去对面街上买蛋糕。
我们看着男人的背影,齐齐沉默。
「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是心脏捐赠者的男朋友。」
男人不止一次接近我了。
起初我赶他走,报警说他骚扰,可看他失落难过,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也会难过。
我分不清这情绪是我的,还是捐赠者的。
后来索性放弃去想。
「关于这件事,我想遵从心跳,我……说不清,总觉得要是赶男人走,好像对不起那女孩。」
「只要你幸福就好。」
窗外霞光漫天,绚烂美丽。
让自己幸福,是我不能辜负的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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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0 11: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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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烟火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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