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生子文女主后我跑路了
高甜预警,这个男主不对劲
「妹妹,这个女主就让给你吧!」
婚礼现场,我握着白月光的小手涕泪交加。
「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了!」
穿进娇妻文学,得知要给男主生十八个孩子,我当场找人接盘,谁知向来娇弱的白月光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不要,那我也不要!」
不约而同地,我们将目光投向了瑟瑟发抖的女三。
1、
我穿进一本豪门甜宠文。
文名叫《总裁掠爱:专宠甜妻十八宝》。
该书作为生子文中的爆款,里面的女主整整为男主生下了十八个孩子。
十八个孩子啊!
这设定简直逆天!
跑路失败的我,被系统要求找到其他女主接盘,不然将一直滞留在这个世界里。
此刻,我穿进来的地方正是婚礼现场。
这场世纪婚礼空前盛大,四处衣香鬓影,镁光闪烁,好一幅上流社会名利场景。
原著设定,男主是崛起的商业新秀,女主对他一见钟情,在他资金链断裂之后,以巨额投资要挟他结婚。
但对方难以割舍自己青梅竹马的白月光,甚至将她带到了婚礼现场。
当着他的面,我拉着轮椅上娇弱的少女:「妹妹,你们不是一对吗?我愿意成全你们!」
台下,顿时陷入一阵难捱的寂静。
男主闻言,冷笑一声:「玉栩真,现场这么多媒体记者,你给我玩什么花样?」
短短一句话,流露出看不上我的厌恶。
见对方如此恶劣,我故意打量他几眼:「其实,我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什么?」
「你鼻孔外边有根毛。」
「……」
2、
薄夜阴沉地打量着我,随即冷道:
「是线头。」
说罢,伸手用力一拽——
眼看那形状完美的鼻孔飘出几条血丝,台下众人感同身受,不约而同地浑身一颤。
与此同时,我看到台下站着个手握香槟的青年,一张面容如美玉精雕细琢,最特别的是那双眼下对称的两点朱砂痣,简直是巧夺天工,堪叹其妙。
忽略那神情中生人勿近的僵冷,简直如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一样。
看过原著,我知道这人正是书里唯一能制衡男主的反派。
薄夜的一生之敌,阎罗惜。
正回忆着书里的剧情,薄夜大手一挥,令婚礼继续进行。
司仪开始走流程,只见对方口中说着我愿意,一只手却伸进了裤子口袋里。
看过原著,我知道为了给白月光守贞,那里藏着一把开刃的匕首。
后来,这把匕首刺了「我」两刀。
只因大婚当夜,他的爱人心碎而死。
司仪继续主持婚礼:「美丽的新娘,你愿意让这位英俊的男子做你的丈夫吗?」
我面无表情:「我不愿意。」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宣布,和薄先生的婚约作废。」
顿时,全场哗然!
闪烁的镁光灯中,薄夜怒发冲冠,面色紫胀:
「玉栩真!」
他还要争辩,轮椅上柔弱的少女却朝他伸手:「算了,阿夜,回去吧……」
「哪怕回到原来贫穷的日子,我也不怕的。」
白月光的号召力很可怕。
男人随即冲下台,握住对方冰凉的小手,情深意切:「可你的病,需要玉氏家族的特效药——」
话音未落,我随即命令保安:「那什么特效药,给我拖一卡车过来。」
闻言,薄夜脸色阴沉了一瞬。
没发觉男人的变化,少女顿时感激涕零,还拉着他要给我鞠躬:
「真没想到,玉小姐居然是这么善良的人!」
「阿夜,我们应该感谢她!」
将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我大方道:「不用谢,女主这个艰巨的角色就交给你了。」
「祝你『好孕』哈。」
3、
话音未落,脑海里随即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提示我剧情已矫正,女主自动换人。
白月光一瞬间身体僵直,我睁大眼睛,却发现对方眼中正走马灯似的晃过各色剧情。
下一秒,她的神情变了。
众目睽睽之下,向来娇柔的白月光爆了句粗口:
「哪个繁殖癌写的书?」
说迟但快,刚才还病歪歪的人瞬间从轮椅上弹了起来:
「我不要做女主!」
薄夜见状,连忙上前安慰:「宝贝乖!」
「我们现在就吃药,等你病好了,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孩子的!」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少女顿时惨叫一声。
「老子不如去死!」
说罢,她伸手到薄夜裤子口袋,抢出了那把藏起来的匕首。
下一秒,竟当场横刀自刎!
被溅了一身血的男主:「?」
女三及众人:「?」
我:「?」
4、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女二血溅五步的瞬间,我忽然想起,书里还有女三!
没错,女三作为雌竞主力,一直陪伴在濒临破产的男主薄夜身边,对他痴心绝对,不离不弃。
想必她一定愿意接盘。
说迟但快,我连忙抓住人群中一个身穿套裙的妖艳女子,又指指男主:「美女,你一直暗恋他,对吧?」
对方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我,支支吾吾:「我,我……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
我低头打量她一眼:「34E,貌美,肤白,就是你!」
女三立马从胸口拽出两个假体扔了。
我:「?」
「总,总之,你们都不要,那我也不要!」
说着,她慌里慌张挣脱了我,转身就跑了。
「……」
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我转头对着男主微笑:「既然这样,这场荒谬的婚礼,就到此结束吧。」
「你说结束就结束?」
迎接我不走心敷衍的,是对方深沉如暗夜的目光。
男主语气中正透露出无边无际的怨毒:「玉、栩、真!」
「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完、了!」
5、
「完了,完了。」
「宿主,你真的完了。」
男主放了狠话,决然地离去后,系统开始不停对我发出警告:「按剧情,男主是未来的暗夜帝王,整个帝国都在他手里,你跑不了的!」
「那,我现在摘除子宫?」
「…….」
正和系统拉扯的我,忽然看到了人群中一个高挑身影——察觉到我投来的目光,对方默默伸手遮住了鼻子。
我开了瓶香槟,客气地给他满上了。
「不用担心,阎总鼻子很完美。」
对方放下手,轻咳一声:「玉小姐,有话要对阎某说?」
「这里不方便。」我看向四处虎视眈眈的媒体,朝他点点头。
「请跟我来。」
将人带到一间高雅而私密的客房,我一面紧闭门窗,一面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而阎罗惜坐在沙发上,就这么默默地听着。
在原文中,他与男主薄夜是一生之敌。
两人从童年,中年,一直斗到老年,但孤家寡人的阎罗惜,最终在男主无穷无尽子孙后代的反扑上败北。
为了拯救自己沦陷在妇产科的命运,我非常认真地提议,用玉氏家族全部财力来支持他的发展。
阎罗惜听完,微妙地打量我两眼。
下一刻,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那么,玉小姐支持我,是想得到阎某的什么呢?」
不得不说,他这高挑瘦削的身量,再加上那张清冷的厌世脸,禁欲和色气混搭,别有一番惑人的氛围感。
我刚要解释,却见角落里有红点一闪一闪。
疑心偷拍,我先是起身查看。
再回头,却见身后的青年脱了西装衬衫,露出如大理石般光润的胸膛,和其下紧实的八块腹肌。
磨砂灯具透出朦胧的光,将人镀上一层隐约的玉色。
接下来,迎着我震惊的目光。
对方一动不动地躺下了:
「如果这是代价,我可以接受。」
「来吧!」
6、
对着眼前活色生香的肉体,我面无表情:「不好意思,我对阎总的裸体暂时没兴趣。」
「哦。」
对方神色如常,爬起来穿回了衣服。
「误会了,我只是有点热。」
回到正题,阎罗惜再也没出幺蛾子,而是审慎地深思了一会儿:「所以,玉小姐的意思,是要我全力压制薄夜?」
「没错。」
「据说,此人有一定黑道背景。」
瞧他犹豫,我冷静地劝慰道:「相信以阎总的能力,有我玉氏家族的辅助,一定能在他布置的天罗地网下找出一线生机。」
说罢,我不忘拍拍他肩膀:「能搞死就别搞残,我信你。」
阎罗惜没有当场应下来。
但随着玉氏的巨额投资到账,他看到了我的诚意,最终接下了橄榄枝。
此后十年,在我一步步的授意下,他与帝国政府搭上了关系,投资建立了第一座私人监狱。
作为典狱长,阎罗惜自然也成了活阎王。
时光飞逝,白云苍狗。
系统说得没错,薄夜的确很快掌握了大半个帝国,他权势滔天,黑白通吃,行事可谓不择手段。
但即便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一时也拿这个容纳了几千个穷凶极恶之徒的森严地狱没办法。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飞鸟难出的监狱顶层,是整个玉氏与阎氏合资建立的财团中心。
更是阎罗惜助我量身打造的保护伞。
在男主无孔不入的追击下,我几乎很少出门。
但在这个几千平方,鸟语花香,会所泳池一应俱全的监狱顶层,我的小日子还是非常不赖的,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和阎罗惜下下棋,偶尔和系统探讨下剧情。
在这样咸鱼的日子里,浑不知时光流逝。
就这样,在两大家族齐心协力的荫庇下。
我平安地活到了绝经。
7、
三十年后,一个寻常的午后。
阎罗惜给我续了杯枸杞,并严肃地告诉我,薄夜已完全掌控了整个帝国,就在刚刚,对方带来的军队攻破了监狱。
闻言,我只平静地哦了一声。
人到中年的阎罗惜虽然两鬓染霜,但依旧是一副翩翩绅士的模样:「很抱歉玉小姐,我还是失败了。」
「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在帮他。」
我站起身,打开了常年封闭的防弹窗,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气。
「你闻到了吗,自由的味道。」
对方垂头沉默。
门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讥讽:「三十年不见,玉栩真,你当年那倾倒全城的美貌呢?」
我回过头,只见一个白发皤然的老头手持左轮手枪,站在洞开的门口朝我冷笑。
「瞧瞧你,如今已经是鸡皮鹤发的老妪了!」
那深沉而恶毒的目光,必是男主薄夜无疑。
叹息之下,我转而向不远处的阎罗惜寻求认同:「我老吗?」
对方微笑:「在我看来,玉小姐依旧同初见时一样美丽。」
虽然知道他拿钱才嘴甜,但我依旧感觉很欣慰。
「谢了。」
再次转向薄夜,心情已然恢复冷静:「我已不复从前的美貌,所以,你会放过我吗?」
对方流露势在必行的冷笑:「我追了你一辈子,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除非你死!」
「好嘞。」
我随即掏出口袋里藏好的匕首,对着脖子就是一捅。
得意的男主:「!」
旁观的反派:「!」
8、
其实,早在我绝经那天,系统已然绝望地放弃了让我做女主的计划。
因此这几天完全就是白送的。
而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早点归西,再然后,无缝衔接进入下一个世界。
万万没想到,薄夜竟然丢了枪,痛哭流涕地将濒死的我抱在了怀里。
「玉栩真!你别死!」
「我那么残酷地对你,只是,只是难以面对变心的自己!」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啊!」
此刻,我喉咙飙血,说话漏风,但居然还能憋出几个细碎的字眼:「你……大爷……天天……爱来……爱去……烦不烦啊……」
闻言,男主深情的面具终于裂了一瞬的缝隙:「为什么!」
「都快死了,你还是对我不屑一顾?」
我不说话,并朝他颤颤巍巍竖了个中指。
薄夜:「——啊啊啊啊啊!」
这个一辈子绝情的暗夜帝王,终于崩溃了!
下一刻,便被瞅准了空子的阎罗惜一枪爆头!
喷出的鲜血溅了我满脸,赶来的反派随即扶起我,试图用自己名贵的领带捆缚流血的伤口。
知道无力回天,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阎罗惜愣怔地抱着我,碎发沾上了鲜红的血滴,向下染红他半扇眼皮。
好歹三十年交情,我试图和他好好道别,刚一开口,就觉得有点遗憾:「早知……那天客房……应该……深入交流……」
「我只是…….更喜欢……纯情……男高……」
「玉小姐!你说什么?」
对上他焦急的问询,在最后的回光返照里,我选择了平静道别:
「……再见。」
「……」
眼前,男人的面孔被死亡带来的雾气浸透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盖住了我的眼睛。
「再见。」
9、
我在新生的世界里穿梭。
这次是一本虐身虐心的霸总文。
系统告诉我男主英俊潇洒,且富可敌国:「咱们这篇可是霸总文中的爆款呢。」
我点头:「英不英俊不重要,我就喜欢有钱的。」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系统严肃地提醒我,「毕竟你也知道,这些小说表面是女频文,但核心还是为男人服务的。」
「也就是说?」
「这个世界的男主,可能会借用一下你的眼角膜……」
我:「……」
深思过后,我拒绝了:「忽然发现,我也不是那么喜欢钱。」
闻言,系统啧了一声:「不是,你还想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言下之意,我没得选。
再次睁眼,已然身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
低头看了看身上灰扑扑的工作服,我顿感大事不妙。
这一次,好像穿成了穷人。
形势更不利了。
按剧情,这个 KTV 就是两人邂逅的地方,男主林辰为了给未婚妻寻找合适的眼角膜供体,找到了女主打工的地方,却发现对方长得很像小时候的青梅竹马。
说迟但快。
趁男主还没到达战场,我立即脱下工作服,披散头发,剪短裙子。
并在对方推门进来时,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人。
「不好意思,走错房了。」
然而,就在离开的刹那,一股大力忽然拽住了我,男人面色阴沉:
「等等,你是不是姓玉?」
「你认错了。」
「上一次,我好像在这个包厢见过你。」
「是吗?」我看了眼被对方扯住的袖子,毫不在意地扬眉,「那姐下次还点你。」
「……」
他刚要反驳,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我作证,我就是那个果盘。」
林辰面色一寒。
我闻声回头,却见一个鸭舌帽少年站在拐角,正阴恻恻地睨着我们。
似乎对他颇为忌惮,林辰匆匆离开了。
少年压低帽檐,双手插兜地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对朱砂痣如电光石火,一下子点燃了我的记忆。
「不是,你就换了个发型?」
「……」
少年停下来,神情谨慎:「你在跟我说话?」
话毕,两人都沉默。
四目相对,眸光接触的地方有微妙电流。
我摸一摸自己全然陌生的脸,这才想起,这里不是上一个世界,只得勉强笑道:「没什么,是我认错人了。」
少年红唇一扬,我这才发现,他口中还含着根棒棒糖。
那漂亮的五官显得很愉悦,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如果姐姐想感谢我的话……」
「不用在意,我单纯就是看他不顺眼。」
我本想再套几句话,可看看对方身上低调却奢华的穿戴,再看看自己起球的短裙……
只能轻叹一声:「好的,再见。」
「……」
10、
穿书后才知道,女主的日子是真惨。
为了给重病的母亲筹措手术费,她白天在私立学校做老师,晚上还要去 KTV 做服务员,因为相貌清纯胸又大,总是会遭到客人咸猪手。
而男主林辰说曾见过她一面,倒也不算撒谎。
不久之前,他的确在某个酒局为她解围。
此后,两人的孽缘正式开始。
为防林辰再来找茬,我从 KTV 辞了职,每天就勤勤恳恳地做我的高中班主任。
本来,我打算连这工作也辞掉。
但在看望了女主母亲后,还是决定保住这份工作。
翌日,家长会。
我胳肢窝下夹着发言稿,看着讲台上慷慨激昂的西装男,怎么那么像男主林辰呢?
——天杀的剧情矫正功能。
听说他是某学生家长,我连忙将发言稿交给另一个同事:「帮个忙,我来大姨妈了。」
对方疑惑:「你姨妈不是刚走吗?」
「我一个月来两次。」
「?」
出学校后,我买了点廉价化妆品,迅速将自己从一个土纯的素颜妹子,捯饬成烟熏妆的美艳御姐。
再次回到教室,顿时收割了一地的眼珠子。
林辰自然也注意到了我。
不过浅浅一瞥,眼中顿时涌起了嫌恶。
书里说,他最讨厌的就是浓妆艳抹的女人,接下来,只要他彻底丧失兴趣,我就又可以换世界了。
正百无聊赖地发呆,林辰终于结束了演讲,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退到了台下。
随后,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今天并没有戴鸭舌帽,头发剃得很短,更显得面目清澈,如精灵般俊俏:「大家好,我是今天刚来的转学生。」
「大家可以叫我小阎。」
我揉了揉眼睛,差点弄花自己劣质的妆面。
不是,还能更荒谬一点吗?
那个人,他居然成了……高中生?
11、
一个小时后,家长会散场。
从档案室出来的我,在拐角处截住了栏杆后发呆的少年:「小阎,你还有一个月才满十八岁?」
对方托着腮,一对朱砂痣愈发鲜红似血:「关老师什么事?」
「所以,你是未成年人。」
「那又怎样。」
见他不以为然,我故意凑近那白玉的耳廓:「未成年,还去那种 KTV 玩?」
「小阎,你也不想那件事被别人知道吧?」
「……」
话音未落,对方眼神立即变得犀利起来,像江南烟雨透出来的太阳,蒙着层水雾,却又亮得让人过目不忘:
「老师说话的风格,和我以前一个朋友很像。」
「哦。」
我佯装听不懂:「她在你心里,算得上朋友吗?」
他并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想要我做什么?」
12、
和小阎分别后,我收拾好教案,便打算回员工宿舍休息。
走到半路上,头顶忽然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大雨瓢泼而来,将我浑身上下浇得透湿!
正手忙脚乱找地方躲雨,面前驶来一辆华丽的钴蓝色宝马 M8,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俊中透着阴沉的面孔:
「果然是你!」
我摸着自己被雨水冲干净的脸蛋一阵无语。
老天爷,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林辰凝视着我,贪婪中透着审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副驾门:
「上车!」
下一秒,身后忽然传来冷声:
「她不会跟你走的。」
我转头,看到一个少年跨坐在山地车上,朱砂痣鲜红似血:「与其在宝马上哭,不如在自行车上笑!」
「老师,你说是不是?」
这是某种直接的邀请。
模糊的雨幕下,我被两人夹在了中间,演绎出了一个全世界女人都难以抉择的难题。
我点头:「这有什么难的,当然是选……」
宝马啦。
说罢,我拉开 M8 钢琴漆的后座门,果断地坐了进去。
雨中的少年:「……」
昏暗蜿蜒的山道上,一辆炫亮的豪车在雨幕中疾驰。
驾驶座上的男人冷笑一声:「你如今,还是那个单纯可爱的小玉吗?」
「怎么了?」
「在那种 KTV 上班,化浓妆,还主动坐男人的车?」
「是啊,怕了吗?」
「……」
后视镜中,男人牙关咬得很紧。
一路无话。
半小时后,林辰将我载到一个独栋别墅,我刚下车,便被对方强势地壁咚了。
「开个价。」
「啥?」
「不是喜欢钱吗?」
他双眼通红,两只手狠狠掐住我的腰。
「我包你。」
13、
他来了,他来了!
男主带着他的红眼掐腰过来了!
怕痒的我被掐得好一阵哆嗦:「你你你你要想好了,我我我我可是很贵的。」
对方冷笑一声:「能有多贵?」
嘴上不屑一顾,半小时后,他却对着我列的单子直咬牙:
「说话聊天一万,陪伴出席十万,拥抱接吻一百万!」
「玉栩真,你镶金了?」
「你在和我说话?」
「对!」
「说话聊天一万。」
「……」
林辰眼前一黑。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他愤恨地给我转了一万块钱,却是换了另一个问题。
「那和我接吻上床呢?」
「那是另外的价钱。」
「……」
难以置信,即便是如此的天价,对方依旧选择了划卡付款!
我有点怀疑,他对这个小玉是真爱了!
作为被充分物化的女性,每一步都要算钱,宽大的落地窗旁,男主用寒凉的声音感慨:「我早知道,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买下来,也包括你。」
我报以微笑:「你说得没错。」
所有东西都有价钱。
我的确需要钱,也因此愿意与他周旋几天。
但买下我的代价,却会让他余生梦回,每一天,每一晚,都会像今天一样……
心魂震颤,坐立不安。
深夜。
因为价钱没谈拢,林辰给我安排好了客房。
我刚入住,一个年轻女人缓缓走了进来,她浑身名牌,相貌俏丽,一眼便知是个白富美。
然而对着我,她眼神却没有焦距:「你就是林辰的心上人?」
「嗯?」
「听说,你还是小阎转学过去的班主任?」
这么说也没错,于是我点点头:「不知您是……」
「我是林辰的未婚妻,也是小阎的亲姐姐。」
「哦?哦。」
这下,我终于捋清了人物关系。
女二是个瞎子。
原著中,她为了救男主而失明,碍于她的恩情,男主这才硬着头皮与她订立了婚约……但女主出现后,他随即起了悔婚的心思。
我已经做好了被她扯头发,扇耳光的准备。
然而对方摸索着过来,却是诚恳地握住了我的手:「那么小阎的学业,还请您多费心了。」
我:「?」
请问,这家里有一个正常人吗?
「不是,我可是你老公的小三啊!你不该冲我脸上扇巴掌吗?」
闻言,对方愣了会儿。
却是摇了摇头:「他不嫌弃我眼瞎,我还嫌弃他什么?」
「只要他还愿意回家,我支持你们。」
「……」
荒谬,太荒谬了。
但结合整个平台的风气,又显得非常合理!
见她努力装作大度,双眼却蓄满泪水,我忽然就忍不下去了:「那你知不知道,他打算和你解除婚约?」
对方一颤:「什么?」
生怕她听不清,我一字一句强调:「他打算把我的眼角膜捐给你,然后悔婚,悔婚!」
「你为什么要委曲求全?」
「明明你漂亮又有钱,你是缺爱吗?」
「……」
女人黯淡的眼低垂着,我拼命摇撼她的肩膀,试图唤醒那黑暗中迷惘的灵魂。
一道黑影,却如幽灵般伫立在门边,默默地凝视我。
「玉栩真,你总是这样。」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会后悔的。」
14、
万万没想到。
因为我提前剧透,剧情再次发生了魔改。
男主不再寄希望于感化我,而是直接祭出一块浸满了乙醚的帕子,粗暴而干脆地迷晕了我。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地下室里。
不远处,两个人正背对着我商量。
身穿白大褂的人声音颤抖:「林总,违反捐献人意志,摘取眼角膜是违法的啊!」
林辰的声音冷冷道:「我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
我:「……」
幸而身上的捆缚并不全面,我悄悄伸长手,去够不远处的手术刀。
就在碰到那冰凉金属的刹那,医生终于被说服:「那我先看看情况,现在手术的话,可能要再补一针麻醉。」
「好。」
两人说着,就往我这边走来。
说迟但快,就在那散发出消毒水味儿的手指翻看我瞳孔时,我一仰头——死死咬住了嘴边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
医生惨叫连连,但却无法挣脱,几秒后,反应过来的男人迅速给了我一电棍!
「唔!」
巨大的痛苦让我松开了嘴。
医生还在惨叫,捂住伤口的手指间,鲜血正淋淋漓漓地往下滴。
不远处,林辰目眦欲裂地望着我。
对此,我回以一个喋血的笑容:「抱歉,他的手伤了,恐怕做不了那么精细的手术了!」
「……」
良久,高大的男子闭了闭眼,原先骄傲的神情尽数垮塌:「……我也是没办法。」
「她是为了救我才失明……我问过几家医院,情况比较特殊,只有你的眼角膜合用。」
闻言,我捏紧了掌心的手术刀:「那也是你欠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能辜负她,但也不能失去你。」
他伸出一只手,情深意切地抚摸着我的脸:「等报答了她的恩情,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
我脑海里正组织着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
豁地,头顶传来一阵巨响。
林辰脸色变了。
他手持电棍,谨慎地向铁门的方向靠近,下一秒,大门却被人暴力轰开!
硝烟散去,一个穿着骑行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手上还持着几个明亮的燃烧瓶。
趁那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我用手术刀一下割断了束缚带。
看清那人影的瞬间,林辰勃然大怒:「玉栩真!」
「你怎么又和他勾搭到一块去了?」
「又?」
我看向对方那全然陌生的面孔,忽然福至心灵。
「所以,你是……薄夜?」
话音未落,一个燃烧瓶扔在了对方脚下,逼得他上蹿下跳,丑态百出!
冲天的火光中,一个身影将我拉起来:
「走!」
15、
这场伤心的大雨,好似无穷无尽。
一辆重型机车在雨幕里飞快穿梭,比起身后追击的轿车,速度更快也更灵活,很快便拉开了一段距离。
起初,我还能听到身后的怒吼。
「玉栩真!你回来!」
「回来!」
「来!」
但很快,这破碎的声音就被滂沱的雨声淹没。
我渐渐松懈下来,靠近前面漆黑的后脑勺:「你怎么现在才来!」
那天在学校,我和阎罗惜表明了身份,并要求对方提供后续帮助,条件就是讹男主的巨款一人一半。
雨幕中,对方朝我大声:「这个地下室很难找!」
摩的咆哮,雨水连绵。
不知疾驰了多久,直到机车彻底没油了,我们这才弃车而行。
天色渐暗。
偏僻的路边,终于出现了一家简陋的小旅馆。
阎罗惜查探过了,确认附近没人,这才渐渐放松:「这附近没有监控,我们可以休息一会。」
「好。」
这之后,我们订了个房间。
少年进了房间,便谨慎地四下查看。
对方有着上挑的眉眼,高冷的神情,真心笑起来很酥甜,板着脸又显得厌世到极致。
算上前世三十年,我们之间有两世相遇,两世相处。
但实际上,我并不了解他。
不了解这个人来自何方,又将去往何处。
于是,我也跟在他身后查看:「话说,你为什么一直和薄夜作对啊?」
「他是我一生之敌。」
对方模糊地解释了,便转头看向我:「那你呢,为什么要上林辰的车?」
「因为需要钱。」
「三十年交情,要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不是一点钱。」
「哦。」
一句生疏的解释,拉远了两人距离。
阎罗惜站起身,骑行服勾勒出那紧实而修长的线条,他走了两步,朝我淡淡颔首:「身上都湿透了,你不去洗个澡吗?」
环顾四周,我发现了角落里的电脑:
「不用了,你先去。」
「嗯。」
趁他离去,我登录了电脑网银,并将卡里的钱都转给了医院——女主的母亲是因为脑梗而瘫痪,做手术需要支付三十八万手术费。
这之后,手术就可以顺利进行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盥洗室里淅沥的水声停下,少年披着浴巾出来了。
那雪白的布料间露出一边深刻的锁骨,在浴室暖色的灯下,微微反射着润泽的光。
我刚移开眼睛,便感觉什么东西掉在了脚面上。
对方浓长的睫毛像两只鸦色的小蝴蝶,在薄薄的眼皮上展翅挥动,拘谨又隐含期盼:「那个,可以帮我捡下吗?」
闻言,我捡起那张小小的卡片。
却见那赫然是……
一张……高中生证?
16、
接收到某种信号,我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右下角。
「还有半个月。」
「有什么要紧的。」
「……我是人,不是禽兽。」
「哦。」
带着某种遗憾,阎罗惜卷了一条被,自顾自去沙发上睡了。
确认款项已经转给医院,我匆匆冲了个凉,便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我微微掀动沉重的眼皮,却见咫尺之外,一对点缀着朱砂痣的眼睛正专注地观察着我。
透着猛虎细嗅蔷薇的谨慎:「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有吗?」
我在困意中开了个玩笑。
「或许在平行世界。」
「有可能。」
他凝视我一会,便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色:「你睡了一天一夜,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半小时后,身上披着浴巾的我们来到了隔壁面馆,在老板异样的眼光中,一人点了一份牛肉宽面。
不远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面上来后,阎罗惜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尽数夹给了我。
我正要推辞,眼前荧幕一晃,却是切换成了另一个画面。
老板拿过遥控器,但无论怎么换台,荧幕上都依旧是那张阴沉的面孔。
「玉栩真!你逃不掉的!」
「即便你逃得了一时!」
「也逃不了一世!」
对此,阎罗惜一边嗦面,一面淡淡评价——
「沙雕。」
我本来也跟着他一起骂。
直到荧幕上的男人后退一步,露出身后被白布牢牢盖住的人形,语气神态,无一不是志得意满:
「小玉,就在今天,你妈妈的手术失败了。」
「就算你不想见我,难道也不想见她?」
「这可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见我腾地起身,对面的少年瞬间紧张起来:
「你要去哪?」
「去医院。」
「……」
他眉头深蹙,仿佛在看一个蠢蛋:「为什么要去?那女人不过是这世界捏造出来的假象!」
「我知道。」
对上我执着的眼神,对方一瞬间僵硬了:「不,我不明白……」
我叹了口气:「有些事,明知道愚蠢也要做。」
「希望你永远不要明白。」
17、
阎罗惜表示尊重我的决定。
这之后,他陪我买了身体面的衣服,望着镜中化了妆,眼神却依旧透出疲惫的女人,我问身后的少年:「我好看吗?」
「好看。」
闻言,我浅浅笑了:「又在骗我。」
毕竟,这张面孔只能算得上清秀,远远比不上第一个世界的玉小姐。
对方却在镜中认真地端详我:「没骗你。」
「女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却是因为可爱而美丽。」
下一秒,我们的视线在镜中相遇。
却又不由自主地移开了。
入夜,我来到医院。
阎罗惜站在夜风中目送我。
我发现了一件事,他心情好时,那双眼就倜傥到不行,心情欠佳,眼神就带着些艳丽的漠然。
我忽然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所以,要提前说再见吗?」
「……不用了。」
我们都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但谁都没有主动提起。
走入洞开的大门,院内灯火通明,有专人将我引到停尸房。
掀开僵白的裹尸布,里面是一张宛若沉睡的中年女人面孔,我不由自主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在这本书里,她只不过是女主的母亲。
但巧合的是……
她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
19、
很早以前,我妈便丢下我跳湖自尽。
可惜人没死成,却因为缺氧导致全身瘫痪。
就连这病房的环境也很像,窗外是沙沙摇晃的树影,还有不肯死绝的烂月光,我在深夜里盯了太多次,几乎都要作呕。
可惜照顾了她十多年,人还是死了。
在外地出差的我,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轻轻盖上面前的白布:「听说遗憾太久了,会成为病疮。」
「我还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剜了它。」
身后的林辰,不,薄夜此刻眼睛发红:「玉栩真!你在记恨我拿你母亲的尸体威胁你?」
「你难道不明白,我这样做,不过是因为爱你!」
我失笑:「哦,爱我,所以伤害我?」
「这怎么能叫伤害?」
闻言,男人瞬间落泪,抱住我的手臂哀求:「我不过是想见你一面,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而已!」
「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你了!
「以前都是我浑!是我不懂你!以后……」
见他眼眶赤红,几乎是痛哭流涕,我微妙地往下瞄了眼:「气氛铺垫得不错啊。」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下跪了?」
闻言,对方不敢置信:
「什么?」
「渣男的精神控制法。」
我无动于衷地分析:「一开始是甜言蜜语,伴随暴力,再接着就是痛哭流涕,下跪挽留……只不过,我不吃这一套。」
「你要跪就快点跪,我还赶时间。」
「……」
眼前,男人的神色变了。
从刚才的哀求可怜,重新变得冷漠阴沉:「不得不说,你和之前那些女人还是不一样的,格外……」
「格外怎样?」
「格外冷酷,自大,唯我独尊!」
「谢谢夸奖。」
薄夜的脸扭曲了一瞬。
下一刻,窗外传来响亮的掌声。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正懒洋洋地挂在树上,双眼比星空还要明亮。
我:「……」
「你怎么来了?」
「来吃瓜。」
说着,他还真掏出一个瓜啃了起来。
见状,薄夜几乎是气急败坏:「玉栩真!他到底有什么好,你选他却不选我?」
「他又大又小脾气好,哪里都比你好!」
少年闻言,似乎有点害羞:
「真的吗?」
正要再说两句,男人已然掏出一把枪对准我:「玉栩真,怎样我都能忍,但你偏偏不该和他搞在一起!」
我摊摊手:「有本事你打我呀。」
死了就换世界呗。
谁怕谁啊!
薄夜冷笑一声,转移枪口,对准病床上的尸体:「每个人都有弱点,哪怕是你这样冷酷的女人。」
「现在和他分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冷道:「随你。」
毕竟那个疮,早该剜去了!
窗外的阎罗惜朝我招手,我正要过去,却透过眼角余光,看到了薄夜扭曲的嘴角。
下一刻,他竟把枪头对准了……
一瞬间,电光石火!
20、
我怎么说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但这次,非常痛!
冷血好像烧开了,全身滚得发烫,心脏如雷鸣般鼓噪。
血色弥漫的视野里,阎罗惜目眦欲裂,将倒下的我接在怀中,发出一声惨叫:
「玉小姐!」
鲜血倒灌回气管,导致我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你说过,这世界是……是假象……
「而我……也是……」
「所以……不用……伤心……」
然而不管我说什么,他这次好像格外入戏。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我面上,顶灯仿佛聚起来了,汇成地下的银河,倒映在对方半透明的虹膜里。
第一次有人为我落泪,竟是这样地美。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有点欣慰。
「好了……说……再见吧。」
哭声,渐渐停下了。
仿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他一拳打向旁边的墙壁!
下一秒,手骨登时鲜血直流!
然而,当那只狰狞可怕的手最终盖住了我的眼睛,却是那样纤细而温柔。
「……再见。」
21、
「大家都是穿书的,你为什么要帮他挡枪?」
「一点个人小爱好。」
「……」
我不过轻描淡写,却被系统一语道破居心。
「嗐!你是不想连累他吧?」
此刻,死去的我就飘浮在半空,是标准的幽灵模样。
在仿佛老旧默片一样的病房里,薄夜正对着我的尸体发呆,下一刻便被少年如豹子般扑倒,甚至来不及再射一枪,就被迎面而来的拳头砸晕了。
这之后,那颗头很快被赤手空拳砸成一坨马赛克。
系统在我脑海里阴阳怪气:「我手里那么多女主,能两次煽动男主和反派决一死战的,也就你一个。」
「过奖了。」
「……」
「不过,阎罗惜为什么会哭?」
我琢磨道:「如果这只是个虚拟世界,所有人都可以无限复活的话,他不该是那个反应……」
系统啧了声:「你还挺敏锐的嘛。」
「所以,我们不能无限复活?」
「当然不能啦,最多三次!」
「这样啊。」
说话间,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了统统……那个女人,为什么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
系统沉默了。
「所以,我们进入的这些世界,真的是虚拟的吗?」
我正逼问着。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我一句你个狗系统还没出口,再睁开眼。
已然身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22、
和前两个世界的光鲜亮丽不同,这个屋子很破旧。
大概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挣扎后才发现,脚踝上还系着一条生锈的铁链。
下一刻,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了。
他面目平庸,看起来憨厚老实,手里却拿着根粗长的鞭子。
见我警惕地往床里缩去,他讨好地一弯腰:「你就是俺娘花大价钱买来的女人?」
「……」
「放心,俺不打你。」
闻言,我抱着被子瑟缩了一下。
「可你那个那么粗,我害怕。」
为了让我放下戒心,他特地将鞭子扔在脚下:「不是说了,俺又不打你……」
「以后,咱俩就在这里好好过日子。」
「把鞭子拿给我摸摸,我就信你。」
「……」
犹豫半晌,对方捡起鞭子,递了半边给我:「摸吧!」
我战战兢兢地摸着鞭身:「这么粗,这么长!打在人身上,一定很疼吧!」
男人一时忘形,颇为得意。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
话音未落,已然被我劈手夺下了鞭子!
见男人瞪大双眼,我邪魅一笑:「薄夜,你个小线头!」
「以为换了张皮,我就不认识你了是吧?」
「看我不抽死你!」
「!」
虽然脚上拴着链子,但所幸这屋子并不大,对方很快被我抽得上蹿下跳,抱头鼠窜: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老实人啊!」
「嘿!我就爱打老实人!」
说着,我舞动鞭子,专攻对方下三路,直打得男人失去表情管理,渐渐露出那憨厚皮相下的阴沉来!
就在他再也无法忍受,就要夺门而出时。
屋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光晕里,神圣而清高。
男人几乎是喜极而泣:「娘!娘!」
「你快救我啊!」
「错了,我是你爹。」
那身影如此回复,瞄准他,干脆利落地就放了一枪!
见男人反应不及,额头中央瞬间被轰了一个血糊糊的大洞,我惊呆了。
「是你?」
「是我!」
此刻千言万语,无须赘述!
那人影走近,哐哐几枪,打断了束缚着我的铁链。
「走!」
23、
我们沿着山坡往下跑。
屋外的世界是泛黄的,一切景色都很破旧。
这里仿佛一个苟延残喘,行将崩溃的世界,狂奔的我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来就杀了他?」
「我再也不想看到了……」
眼前人玉兰双腮略带潮气,但眼神仍然明亮,像是火燎过的木炭:「你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哈?」
被那灼热的眼神注视着的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我尽力。」
此刻,我们已经逃入一个山坳,但阎罗惜的神情并无一丝放松,他紧紧地抓着我,好像在警惕着什么:「你知道,满足什么样条件的人,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将死之人。」
对方握住我肩膀,口吻忽然严厉了起来:「所以,你在现实世界,也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自己吗?」
我:「……」
穿进来之前,我只记得自己从高高的悬崖上坠落,但其他细节却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因此面对他的诘难,竟有些心虚。
「……我没有。」
「真的?」
「真的!」
又仔细地审视我一眼,青年轻轻抱住了我:「答应我,不要再那么轻易地死掉了……」
「要活下去啊,哪怕像个畜生一样。」
闻言,我忽然感觉怪怪的。
这措辞,这语气……
难得遇到这样温柔的怀抱,没半点暴力,仿佛在珍惜满是裂痕的瓷器。
在这个绝望之地,我躲不开这少年式的拥抱,只能回以同样严重的鼻音。
「好。」
不知过去了多久,对方微微松开我,眼角浮起一抹红晕:「对了,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再拿鞭子抽他了。」
「为什么?」
「我嫉妒。」
「?」
24、
许久,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你……别太荒谬。」
阎罗惜眨了眨眼,眸底是那么清澈,好像山涧般令人喉咙都滋润。
可惜,宇宙不能永远凝固在这一秒。
不知何时,整个山谷渐渐变红了。
眼前的青年面色变了,从嘴唇到鼻梁,连带眉毛都蒙上一层红色的污渍,我迅速回头,却见山那边的夕阳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冉冉升起的巨大头颅。
阴沉的,不详的,麻木的男人面孔上,正显露出无比的怨毒:
「玉栩真,你不要太得意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男人的战场!」
「如你这样的女人,不过是战利品而已!」
我回身,却已经见不到阎罗惜的身影,顿时冷声道:
「你把他怎样了?」
「呵,剧情还没开始,他就自作主张放走了你,难道不该接受惩罚吗?」
眼前,那阴森的面孔上透着诡异:「人死了就要下十八层地狱,我要你们两个都活着在里面受苦,永不超生!」
恍惚间,颠倒晨昏,天地震动。
眼前巨大的头颅消失了。
山丘被夷为平地,而原先的山谷则变成了森严的钢铁丛林,汽车在道路间喧嚣疾驰,而驾车人的脸,却都是空白的。
一时不辨方向,不知在路上走了多久,一个小女孩闯入了视野。
她四处乱跑,是为了捡掉在地上的棒棒糖,对面的车一个猛刹,车主摇下车窗,对着身后的女人就是一阵痛骂。
「你会不会带孩子!」
「眼睛瞎啦?」
女人一脸麻木,恍若未闻。
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捡回糖后,便开开心心地牵着她的手,一路往巷子里走。
一路上,她问了女人很多。
「妈妈,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回家?」
「还有那个奇怪的阿姨,她昨天又来了,还说要给我生个弟弟!」
「呸!我才不想要弟弟呢!」
然而,不管她怎么摇撼,女人都是自顾自地发自己的呆。
不一会儿,小女孩就被路边的野猫吸引,挣脱了她的手,追着猫儿跑进巷子深处。
而女人依旧无知无觉地往前走。
往前走。
角落里,一群精神小伙正在围殴当中的少年,眼看后者被打得鼻血长流,也只是蜷缩起瘦削的脊背,一声不吭。
直到打断了手里的长棍,为首的男子将他一脚踢翻。
英俊的面容却十分阴沉:
「叫你和我作对!」
少年倒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样。
顾虑到会出人命,男子一挥手,便带着喽啰们撤出了巷子。
然而,他们一消失,少年随即爬了起来。
他就像巷子里的野猫,有一身坚硬的反骨,哪怕浑身是伤,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
小女孩碰巧看到了一切,不仅不怕,反而有些兴奋。
「你是来这里拉屎的吗?」
「……」
少年在污水旁捡了个烟头抽着,也不理她。
小女孩见状,将之前捡到的糖递给了他,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她更嫌弃那上面的灰尘。
「给你。」
见他不接,她摇了摇头,脸上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要活下去啊。」
「哪怕像个畜生一样。」
闻言,少年静住了。
望着眼前这一幕,我汗毛有些倒立。
不是害怕,是直觉熟悉而古怪。
还没来得及捕捉其中的蛛丝马迹,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女人,连忙沿着巷子往前追。
不出所料,小路尽头是一汪湖泊。
这里,是地狱吗?
眼前,正是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场景。
25、
昏暗的天色下,一个女人正渐渐往湖中心走去。
一步又一步,全然不管走散的女儿。
直到冲上前的我,不顾一切地打破了这场平静的死局:
「等等!」
在仿佛静止的画面中,女人缓缓站住了,两只眼睛迟钝地投向我:
「……你,是谁?」
「你女儿……的朋友。」
「哦。」
反应了很久,她木讷地点了下头。
见对方还打算往里走,我大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死以后,你的女儿会被他们虐待?」
「……」
「告诉你吧!哪怕并不缺钱,他们也不会给她吃,给她穿,他们生的孩子会把她当成畜生,压着她的脖子骑大马……」
女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的神情很疑惑,好像忽然惊醒的梦中人。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死了!」
我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哽咽:「没人会顾虑一个死人的感受,想想你的女儿……她真的很可怜!」
女人愣了愣,忽然落泪了。
「可我真的好累,好累啊!」
她在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
然而陷入那个人精心布置的深渊后,却如被煮死的青蛙,再也无力挣扎出来!
瞧她哭得伤心,我冷冷道:「作为一个母亲,你没有道德。」
「……什么?」
「在生育之前,你本应该给孩子挑一个好父亲,这是最起码的子宫道德……而你呢?给她挑的什么爹?」
「……」
我狠狠道:「所以你必须负责,负责给她挑一个好父亲!」
被我这闻所未闻的理论震惊了,女人一时忘记了哭泣:「可男人都是一样的!」
我摇头:「人和人永远都不一样。」
「坏的伴侣毁了你,好的伴侣却会成就你。」
「……」
望着她满是泪水的面庞,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一个人过,不是吗?」
「想想你单身的时候,是多么自由和快乐!」
女人愣愣地看着我,仿佛在我脸上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你是……」
话音未落,之前乱跑的小女孩已经跳进了湖里。
「哇!湖水好冷!」
女人见状,吃了一惊:「快上去!」
她几乎是立即恢复了理智,刚要斥责几句,小女孩已经指着天空对她笑了。
「妈妈你看!」
「好漂亮的晚霞啊!」
26、
女人最终放弃了自杀,带着孩子渐渐离去。
我看着头顶的晚霞,忍不住喃喃自语:「如果地狱有十八层,那人间,一定是第十九层吧。」
回应我的,是一道缥缈的声音:
「有道理。」
我回头,惊喜发现……
那居然是失踪已久的阎罗惜!
只是他此刻看起来很透明,似乎随时会消失,我有些忐忑:「你怎么了?」
「刚刚压制了他,有些吃力。」
「他?」
「你可以认为他是薄夜,是林辰,也是那个拐卖妇女的男人。」阎罗惜耐心地解释:「『它』是系统,也是所有世界男主意志的集合体。」
「原来是这样。」
说话间,我试图碰一碰对方的肩。
下一刻,却毫无窒碍地穿了过去。
并没有责怪我冒失的举动,对方指了指天边流淌的晚霞。
「走啊,一起看夕阳。」
说着,一只凝实的手掌伸到了我面前。
此刻已近黄昏,夕阳盘踞在云雾后,正迸射出一条条绛红色霞彩,被光晕浸透的云团宛如广袤大海中的游鱼,翻滚着金色的粼光。
这人间瑰色,怎不叫人贪恋?
我也无法拒绝这种浪漫,只能被眼前的人拉着,渐渐走向未知的深处。
「你在这些世界里,已经很久了吗?」
「是啊。」
「从没想过离开?」
此刻,身边人的侧脸很精灵,被阳光镶嵌出一层柔软的金色。
「哪里都是一样的,孤单,麻木,无聊。」
「嗯。」
「那你呢。」
霞光中,对方玉兰色的双腮浮上了浅粉:「你想离开吗?」
「当然了。」
「那……」他颇为认真地问我:「如果请你为我留在这个世界,你会愿意吗?」
那热切的眼神如有实质,绒绒地拂在肌肤上,令人酥痒。
犹豫一秒,我瞰向头顶灿烂的天空。
「……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哦。」
对方听了,没什么特殊表示。
只是停下了脚步,一边自言自语:「其实,每通关三个世界,都只能离开一个人……」
「如果你赶时间,那就先走吧。」
「那你呢?」
「我等下一次。」
闻言,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你可不要做蠢事啊!」
「有些事,明知道愚蠢也要做。」
他反问我:「这不是你说的吗?」
「……」
我竟无言以对。
阎罗惜放开了我的手,低垂的眼帘看起来有几分炙热的执拗:「我不知道怎样才算爱一个人。」
「但尊重她一定没错。」
「如果我做错了,也请你不要怪我。」
明明是甜蜜的情话,说出口却这么苦涩。
我张了张嘴,却被对方的手掌按住了肩膀,身不由己地向后跌去,面前那修长的人影像融化的油彩,在背景里快速虚化。
视野中,他用口型朝我无声地道别。
「……再见。」
27、
刺目的白光里,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许多面目模糊的人在面前走来走去。
「心率正常!体温正常!血压正常!」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坠落,竟然只有一点软组织挫伤!」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一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掌在我面前摇晃。
「玉小姐!」
「嘿,能看到我吗?」
「这是几?」
我微微动了动唇,却发现喉咙干哑得可怕。
「……三。」
「这是几?」
「……二。」
「这是几?」
「……一。」
我咽了口唾沫:「麻烦……不要……竖中指……」
「哦哦,好的。」医生拿笔记录,「神志正常,有点太正常了……」
他话音未落,两个中年人随即挤到病床前,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太好了,小玉,你终于醒了!」
是我爸和继母。
那两张大脸靠近后,心率监护仪顿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于是下一秒,他们就被医护客气地请了出去。
28、
三天后。
通过康复测试的我顺利出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警察局报警。
身边的所有人都说我是失足落崖。
其中,甚至还夹杂着更刺耳的声音,谣传我是因为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自杀。
但虽然记忆因巨大的冲击而受损,我却非常笃定一件事。
——那就是我这个人很惜命,绝不可能放弃自己。
报警后,警方迅速对我周围的人展开了调查,很快,我后母和她所生的弟弟都被带去警局问讯。
然而,因为缺乏关键证据,他们又很快被无罪释放。
我后妈完全没因为此事受影响,反而在背后撺掇我爸,没过几天,两人就打打闹闹地来到了我独居的公寓。
出门买菜的我被两人堵了个正着。
我后妈拿出一张照片,吹得口沫横飞:「小玉啊,你来瞧瞧这小伙子,长得帅,个子高,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睡觉……」
我爸盯了一眼,忽然察觉了不对:「什么喜欢睡觉?」
他夺过资料看了一眼,失声大叫。
「这,这不就是植物人吗!」
闻言,我后妈嚷得比他还要大声:「哎呀没事!」
「人家很快就醒了!」
我爸似乎被说动了,犹豫一会儿,居然真拿着那张照片凑到了我面前。
「闺女,你瞧……」
我一把抢过照片,当场就要撕个粉碎!
但瞟了一眼那照片上的人,忽然感觉有点面熟!
我爸第一次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还有点放不下面子:「要不闺女,咱还是让你妈重新找个……」
我将照片塞进口袋:「不用,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见我如此爽快,我爸反而有点拿不定主意了:「真的吗?可他是植物人啊……」
「植物人好啊!」
我笑道:「乖巧听话,不会出轨,更不会有私生子,你们说是不是!」
被 cue 到的夫妻俩:
「……」
29、
等我恢复得差不多,我爸和后妈带着我,一起前往相亲对象所在的医院。
见那个人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紧闭的眼睑下,是一对熟悉的,鲜红的朱砂痣。
我丢掉拐杖,忙去查看对方情况:「阎罗惜!」
「阎罗惜!」
一旁的医护人员连忙将我拉开:「等下,这位女士,你是来签字的吗?」
「签字?」
「他在一场重大车祸后昏迷,已经三天了,我们下了病危通知书,但他的家人并没有来……」
说话间,我一遍遍摩挲那冰凉的手腕,却摸到那脉搏越来越微弱。
下一刻,重症检测仪突然爆出急速的嘀嘀声,几乎在同时,护士连忙按下床头的警报器。
「不好!病人心率在下降!」
病房内呼啦啦涌入一批白大褂,将我挤到了最角落,见他们七手八脚一顿输出,我心急火燎却帮不上忙。
「要活下去啊!」
「喂!」
「阎罗惜,加油啊!」
随着我急切的呼唤,下一刻,病床上的人居然真的动了动!
见状,所有的医护人员立即加入了一起喊的行列:
「阎罗惜,加油!」
「阎罗惜,加油!」
许是被这声音惊动了,附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隔壁病房的病友们也攒聚在走廊助力。
很快,整个医院都陷入了呐喊的海洋。
「阎罗惜——加油!」
「阎罗惜——加油!」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字数也水不下去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呻吟一声,嘴唇像枯萎的花瓣翕动着。
「别按了……」
「肋骨……要断了……」
闻言,我连忙将医生挤到一边:「阎罗惜!你还好吗?」
眼前的人好像生了一场大病,垂着薄薄的眼皮望我,粗哑的喉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活着……真的……好累……」
「就这么……死了……多好……」
捧着那消瘦的面庞,我低声道:「虽然死亡是最后的公平。」
「但我们仍希望追寻更好的明天。」
一束久违的阳光正投在床头,在暖洋洋的春光中,那清透的双眸泛起了雾气:「是你……是你……」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玉栩真,我的名字是玉栩真。」
闻言,那眼角悄然泛起一抹潮红:
「玉栩真,我爱你。」
30、
然而,拥抱不到一分钟,我后妈就来把我们拉开了。
「哎呀!拿错资料了!」
她拉着我大声嚷嚷:「小玉啊,你的相亲对象不是这个,是另一个!」
见我牢牢拉着阎罗惜的手不放,她急得不行。
「没事,那个也是植物人!和这个一样的!」
闻言,周围的医护都拿眼睛觑我后妈,见势不对,我爸劈头扇了她一下:「你就不能给小玉找个正常人?」
联想到医生口中的「重大车祸」,我顿时心中一动:「那个人,是在同一场车祸里昏迷的吗?」
闻言,阎罗惜立即抓住我的衣角:「你要干什么?」
「去做自己必须做的事。」
凝视半晌,他渐渐松开了我:
「……好。」
这之后,我和继母来到了走廊另一边的特护病房。
和孤家寡人的阎罗惜不同,这里里里外外,站了满满一屋子的黑衣服。
我笑了:「这是相亲,还是冲喜?」
怕我反悔,我后妈连忙道:「这位薄先生有钱有背景,你可千万别错过啊!」
她又推一把我爸:「你也说几句呀!」
「你儿就是问他借了几十万高利贷,把女儿嫁给他,不就不用还了嘛!」
闻言,我爸对我欲言又止。
见他们死不悔改,我直接走到门边:「不瞒大家,我有一个让病人醒过来的好办法。」
闻言,两名彪形大汉立即抓住我手臂。
「什么办法!快说!」
「刚才,你们听到整个走廊都在喊口号了吧?」我支着下巴,深思道:「其实,那是一个非常神奇的魔咒。」
「只要大家心够诚,一起喊的话,病人一定会有所感应」
「有道理!」
大汉们闻言精神振奋,一致决定跟着我念那神奇的魔咒。
于是,宽敞的特护病房里,我站在门口指挥,房内,陆续传出了激昂的声音。
「阎罗惜,加油!」
「阎罗惜,加油!」
「阎罗惜——加油!」
「阎罗惜——加油!」
我喊得认真,而那些大汉们喊得大声——
就这样,病床上的人很快便剧烈痉挛了起来!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查看,一番操作猛如虎,却用遗憾的神情通知了我们:「不用喊了!」
「病人已经被活活气死了。」
31、
趁我爸和后妈没反应过来,我直接转身溜了。
刚过走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拉住了我:「你去哪?」
见对方腋下还拄着拐杖,我惊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在等你。」
被那蒙胧的眼睛注视着,我一咬牙,直接扶住人半边身子:
「一起走!」
刚出医院,阎罗惜却让我直接去警察局:「就在刚才,我让人去查了你坠崖的地方。」
「三天前,正好有一个摄影团队在附近航拍,我已经让他们把视频传给我了,很可能拍到了一些关键证据。」
听他这么说,我毫不犹豫,立即调转了车头。
在查看了无人机拍摄的视频证据后,当地公安立即传唤了我继弟,没过多久,我继母他们也来了。
每个都是鼻青脸肿,看起来十分狼狈。
认出那个推我的人正是继弟后,他当场就给我跪下了:「姐!姐!你快告诉他们,我不是故意的!」
「求你了姐!」
我还没说话,一旁的阎罗惜已然在视频上发现了第三人:「不,你绝对是有蓄谋的。」
「站在你不远处那个男人,是你借高利贷的债主,对吧?」
「我猜,你的动机和他有关。」
闻言,我也过去盯了一眼。
这一眼,因坠崖丢失的记忆瞬间回笼,那一天……
「是你!你想让我去给你抵债,被我拒绝后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把我推下了山崖……」
「我没有,没有!」
我继弟吓得一直狂叫。
但随着更多的视频被找出来,和记忆里的情景大差不差,那些威胁的对话也被警察全部记录下来。
继母心疼极了,连忙过来求情。
「小玉啊,看在我养育你这么多年……」
我眉都不抬:「滚。」
阎罗惜丢了拐杖,人高马大地站在我身后,我继母本想再说几句,却被他吓了个哆嗦。
见她眼泪鼻涕狂流,我爸也过来求情:「小玉啊,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看在你妈的分儿上……」
「你也滚。」
42、
在警局做完笔录的我,在阎罗惜的膝盖上睡了一夜。
梦里,我又见到了那个女人。
比起上一次见面,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梦中的她气色很好,穿着一身温婉舒适的连衣裙,搭配轻薄俏丽的妆容,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而梦中的我,坐在她不远处的长椅上。
小女孩也长大了,正在不远处荡着秋千,哼着歌的女人不知怎的就注意到了我。
下一刻,她流露温柔的笑容:「小姑娘,好久没看见你了。」
我愣了一会:「嗯,工作比较忙。」
「忙好呀,不容易胡思乱想!」
女人说着,带着一阵温暖的风,笑眯眯地坐到我身边:「上次,还多亏了你,我才没有做傻事。」
「嗯?」
「我已经和他离婚了,现在带着孩子过,真挺好的。」
闻言,我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欣慰,也似乎有失落:「那很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天你说得很对。」
「人生实在太长了,没有谁离不开谁,再大的痛苦过上几年再看啊……也就是个笑话。」
「嗯,谁说不是呢。」
见我点头,女人柔和地强调:「所以,为了我的孩子,我会更加努力,做更好的妈妈。」
眨也不眨地盯着那甜蜜的笑容,我轻声道:
「不,比起做更好的妈妈,更重要的是做更好的自己。」
女人凝视我良久,忽然点头:
「你说得对!」
似乎再也没有更多的话题,我们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有些感伤:「真是个好孩子……要是我女儿长大了,也能像你一样优秀就好了。」
我肯定道:「会的,她会自立,也会自强。」
闻言,女人欣慰不已。
「真好。」
说完这两个字,她抬头看看擦黑的天色,便喊来小女孩,牵着她和我礼貌地道别。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视野里。
只剩我一人坐在长椅上,悄悄对着远方。
「再见,妈妈。」
43、
后来,我也曾就梦中的世界问过阎罗惜。
但他忙着收拾对手的残余势力,也只是模糊地告诉我,那也许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那么,也许,她在那个世界过得很好吧?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做过噩梦。
44、
坠崖案件落幕后,我和后母一家彻底断绝了关系。
为了防止他们骚扰,我将自己的小公寓卖了,在最好的地段贷了个二居室,意外地和某人成了邻居。
「好好的别墅不住,跑来市中心挤小间啊你。」
此刻,对方利落的下颚抵在我肩上,暧昧的呼吸弄得我脊背发毛。
「对呀,我就喜欢挤小间,两个人一起好暖和的。」
我:「……」
忽然有点后悔买 1.5 米宽的床了。
每天醒来都发现自己被挤在边缘。
阎罗惜实在太黏人了,譬如此刻,我正抱着笔电工作,对方却时不时来骚扰一下。
一会问要不要喝水,一会问要不要吃点什么。
这亲密又不过分的需索,很像一只过分艳丽的猫咪跳入怀中,柔软、甜蜜,而又痴缠。
对从没有谈过正经恋爱的我来说,倒是不讨厌。
这天夜晚,我一边敲 PPT,一边问他:「对了,当时你刚醒,是怎么认出我的?」
明明每个世界,我都顶着不一样的脸。
「不知道,我就是认出你了。」
青年坐在旁边,悄悄摸一摸我的长发:「毕竟,你 PPT 我的样子总是那么帅气。」
我:「有没有可能,那是 PUA?」
我们决定领证结婚那天,正是情人节。
我送他的礼物是一束玫瑰花搭配巧克力,非常标准且缺乏创意,但对方却送了我一个黑沉沉的密码箱。
「我这个人不喜欢艺术,就喜欢一些朴实无华的东西。」
听他如此介绍,我默默打开密码为 520 的箱子。
里面,竟然是!
满满一箱!
金条!
下一秒,被耀花了眼的我合上盖子,面无表情:
「很好,我就欣赏你的朴实。」
当晚,就在我四处找地儿埋金条的时候,阎罗惜在不远处问我:「你还想要什么?」
「哪怕要我的身体也可以哟。」
我:「……」
许久听不到他说话,我回过头。
却见对方靠在门框边,正懒懒地低头看着我。
对上一眼,只觉得那对睫毛好像燕子黑漆漆的尾翼,好长好长。
情不自禁想为他的睫毛做首诗。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吻我。」
在这样的情境下,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于是我踮起脚,轻吻住了面前的人。
手指摸一摸他被肌肉包裹的平整肩胛,好似驾驭了最美丽又最危险的野兽,那红润的唇就像蜜饯,尝起来也会令牙齿剧烈酸甜。
仿佛还觉得不够,对方立刻用力回抱住我的肩膀,强势而不失温柔。
「真的要送的话,就把你所有的孤独和痛苦都送给我。」
「那你不会累吗?」
「怎么会累?」
小小的两居室里,是相爱的人在低语。
「爱上值得爱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连夕阳也躲去了云后回避,房间里忽然响起了女人的一声惊叫。
「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鞭子啊。」
「不是,你还惦记着呢!」
不知青年抱怨了什么,那磁性的女声软了下来:
「我真没敷衍你!」
「好好好,给你也来几下~」
微风吹过窗棂,吹向更广袤遥远的距离。
一家书店里,两个年轻女孩正抱着书聊天:「我最近在看一本新书。」
「什么书?」
「《豪门掠爱:宠妻一百零八宝》。」
「嘶!生了一百零八个!」
女孩闻言,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作品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
「嘿嘿,我就爱看这个。」
两人翻着书,一边聊着天:「你说,一个恋爱脑是虐文,那两个恋爱脑呢?」
「当然就是甜文啦。」
「哈哈哈!」
她们没注意到,在手中,那本书已经悄然换了封皮。
一段被重新书写的人生镌刻在纸上,因用力书写而力透纸背,任时光如何风干枯萎。
爱却依旧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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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0 15: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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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甜预警,这个男主不对劲
泽殷z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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