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贵妃
豪横太子辛苦追妻
白萃薇出了东宫,提着灯正往外走,有宫人来请,说是崔贵妃有请。
崔贵妃本是一名伶人,与哥哥崔允混迹市井中,三年前,皇上微服私访差点遇刺,崔贵妃替他挡下了刀,短短三年时间,从一个伶人变成宠冠六宫的贵妃。
白萃薇心中擂鼓,不过祸福向来不由己,便提神跟着宫女走。进了长乐殿,只见殿内一列琉璃碧玉,照得人眼花缭乱,又有花香气袭人。正是迷晃,不知谁挑帘,走出来一个妙龄女子,窈窕身段,雪白桃面,怀里揽着一只绿眼黑狸,见了白萃薇,一双长媚眼弯弯笑着,一刹那便有万千风流。
原来这就是崔贵妃,白萃薇心中揣度,暗觉怪异,崔贵妃同崔允没有半点相似,可瞧着面容又觉着有些熟悉,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是同谁相似。
忽听得崔贵妃问:「你就是白萃薇?」
白萃薇醒过神来,她尚且摸不透眼前这位崔贵妃的脾性,便规规矩矩请了安,答了话。那崔贵妃静瞧了她半会,又轻声笑起来,「你不必怕我,我也不过虚长你两三岁,同你姐妹相称也不为过,先前便听说你生得好颜色,今儿一见,果真如此,也不怪我哥哥见了您便昏了头,差点犯浑,我在这也替我哥哥赔声不是,还望白姑娘海涵了。」
崔贵妃平易近人,又好口才,不过三言两语,再大的事也当胡闹一场,崔允成了呆子,白萃薇才是祸水。
白萃薇扯了笑来应付:「娘娘这是折煞我了,奴婢哪里担待得起,我同崔大人,本就是误会一场,哪说得上赔不赔罪的。」
崔贵妃听了,笑道:「白姑娘见谅,我就放心了。」说到这,面上的笑散了去,脸上浮了些忧愁,有一下没一下地拢着怀里黑狸,过了会,才又说下去:「白姑娘是个明理人,可旁人却不尽然。外头人瞧着我们兄妹俩,圣恩正隆,好不风光,其实不知,我们兄妹不过是相依为命,就同那乱世浮萍般,这会子隆恩,日后也不知该如何呢。我哥哥遭了那档子事,我做人家妹妹,竟是连逞凶的人也没捉住,没能替哥哥报仇,枉我还担了个贵妃头衔。白姑娘,我同你投缘,今儿也不怕你笑话,只同你掏心窝子说话,我心里头是真的难受。」
一语未毕,崔贵妃面上便淌了泪下来,有点情真意切的意味了。
白萃薇劝道:「这桩案子,军司也在查着,总会水落石出的。」
崔贵妃垂泪摇头,半晌,又从腰间摸了个玩意出来,摊开手来,亮在白萃薇眼前,道:「这是那贼人落下的。」
一看,是个红珞子。
白萃薇心下风浪骤起,这珞子,是她的手艺。她勉强镇定心神,一面接过来仔细瞧,一面说道:「这珞子也不稀奇,寻常人家都会打一些,凭着这个寻人,怕是大海捞针。」
崔贵妃却道:「这玩意儿是不稀奇,不过这收尾的阵脚,不是大晋的做法,是天竺的手艺。早些年有几个天竺大师来过晋朝,又去了几个世家传授了些手艺,只要查出来哪些人家学过,再比照比照,再往后查查,便不难了罢。」
白萃薇心下生疑,暗觑那崔贵妃神色,她楚楚可怜模样,瞧着孤苦无援,可稍稍转念一想,崔贵妃若是无辜天真,那崔允早已死了千百回了,贵妃自然不天真无邪,她有自己的耳目,既已查得天竺大师的事,再往后的事必然早就查清,这珞子是谁的,恐怕早就一清二楚。
白萃薇一时想着,还未开口说话,那崔贵妃冷不防拉她到跟前,只听嘶的一声,那怀里的猫猛地蹿起来,伸出爪子照白萃薇手臂划了一道,跳到窗台上,一溜烟跑没影了。崔贵妃对着窗户厉声怒喝:「混账玩意,瞧着乖巧,心底野着,看我不弄死你。」她一面眉眼俱怒,一面又转了笑脸来,抚着白萃薇手臂安抚道,「那野玩意作死,回头拿了剥皮拆骨,替你泄泄气,也算给妹妹你赔罪了。」
白萃薇倒吸一口气,猫不可怕,可怕的是眼前笑着的崔贵妃。
她忙跪伏在地:「娘娘息怒,萃薇多谢娘娘厚爱,只那小狸奴瞧着可爱,若因我的缘故惩治了,萃薇心中千万分不忍,我便斗胆请娘娘饶了那小狸奴。方才说那红珞子,萃薇心中有愧,我跟着天竺大师学过些手艺,这纹样我也会打,但萃薇举手发誓,我绝对没伤过崔大人半分,还请娘娘明察。」
崔贵妃扶她起身,仍笑道:「你瞧你,紧张些什么,我也没说什么,你既立了誓,便不该是你,可妹妹你也体谅我些,这桩案子一日未破,我便一日不称意,我又无能耐,只能将这红珞子呈给圣上,请他圣断,我虽信你,可旁人信不信,我难保证。你说也是巧,前头你刚同哥哥有些龃龉,后头我哥哥就,哎……」
白萃薇领会她的意思,垂着脸道:「萃薇愚钝,还请娘娘给指条活路。」
「听说太子给了你一个腰牌?不如我们一物换一物,红珞子归了你,腰牌归了我,我哥哥的事就此罢了,你的腰牌也只当丢了,你说好不好?」
白萃薇别无他言,只得说好。
出了宫,悬浮的魂总算归体,回头望,皇宫淹没在沉沉黑夜里,往前走,是繁华热闹的长宁街,白萃薇这才觉得饿了,寻了常光顾的那家小面摊,点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呼噜噜吃了起来,再难再烦的事,也不能耽误吃饭。白萃薇是老主顾了,摊主徐娘同她相熟,见她吃得狼吞虎咽,又忙添了一碗端过来,劝她慢着些吃,白萃薇随意抹了抹嘴,笑道:「徐娘手艺还是这样好,不怪我没吃相。」说着,又把新的一碗挪到跟前来,埋头吃起来。徐娘被她哄得开心,又笑道:「你别吃急了,待会老黄过来帮我收摊,兴许还剩几个糖葫芦给你这个馋猫呢。」白萃薇眼睛瞬间亮了,忙停下筷子,追着问黄大叔在哪摆摊。一语未毕,只见徐娘抬手往她身后一指,款款笑道:「喏,说曹操,曹操就到。」
日子有苦有甜,今夜有幸,白萃薇如愿吃上一串冰糖葫芦。
见她吃得心满意足,黄大叔奇道:「你这女娃子,前几日不是才吃了许多,还这样馋嘴。」
白萃薇也奇道:「我几时吃来了,最近下值都没撞上你,家里嬷嬷又不让我打发人来买,说怕甜倒牙了。」
「那不是有个公子来给你买了吗?」
白萃薇想了想,可能说的是卫琰,便叹气道:「那是给我小妹妹买的,我没份。」黄大叔摇头摆手直说不可能,说那位公子买了那么老些,还是紧着问白萃薇姑娘爱吃的口味,又比划着描述了一番那位无名氏公子,说是生得俊,可惜眉骨一道疤,瞧着煞人,穿着富贵,可腰间却挂了个不值钱的玉锦鲤。
白萃薇半晌没说话,只盯着手中的冰糖葫芦,慢慢觉着不那么甜了。
备案号:YXX1z836bZiJ3b8dXH2mAB
编辑于 2021-03-04 18:19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除夕惊变
赞同 40
目录
16 评论
豪横太子辛苦追妻
十具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