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此弟不宜久留
1
在总裁套房里醒来时,我惊呆了。
不会吧!
我竟然在生日会喝到断片,还夜不归宿,住进了总裁套房?
看到一个男人擦着头发从洗浴间出来时……
我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是谁」!?
而后又震惊了。
不会吧!我竟然跟只有一面之缘,世交家的海归儿子「为爱鼓掌」了!
我去,这要是让我妈知道了,她是会气到原地心梗,还是把我逐出家门呢?
昨晚是我的三十岁生日,闺蜜山山说要给我留下「永世难忘」的回忆。
她在全市玩得最花的 W 酒店,包了最大的宴会厅开趴,邀请了无数红男绿女捧场。
光是最贵的红桃 A 就开了两套。
盛情难却,盛宴难得。
我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喝到晕乎。
到了半场,垂死醉中惊坐起,我猛然想起——
我把母上大人布置的重要任务给忘了。
完了,完了,完了。
詹院长家的儿子晚上回国,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去机场接人。
可我喝得上头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就你说的那个詹安宗,从澳洲回来的便宜弟弟?」
山山喝到兴头上,自然不肯放我走,叫嚷着这么大的人,让他自己打车不行吗?
可我妈是谁?
著名铁娘子黄慧君女士!
要是我没去接,她能为这事唠叨我一个月,然后把我的饭碗丢给我们家旺财当食盆!
我掂量了一下后果,冷汗直飚,于是强撑了晕乎的脑袋起身,去机场接人。
「行不行啊你,你这都喝多少了,怎么去啊?」
山山在后面咋咋呼呼地喊着。
「放心吧,叫代驾了。」
就这样,我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机场,接到了便宜弟弟……
想到这儿,我用力捶了自己的脑袋。
但我怎么就把他睡了呢!
我试探性地问了眼前的男人:「哥们……你是安宗,没错吧?」
「没错啊,你昨晚一直喊我的名字,你都忘了?」
他一边倒水,一边神色如常地说,「折腾了我大半夜,我这刚刚洗漱完。」
他的话让我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昨天到了机场后,该死的手机没电了,我只能在机场狂喊他的名字。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别说了,别说了……停,弟弟啊,是姐姐不对,昨天吓着你了吧,姐姐跟你道歉啊。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可千万别跟你家里人说啊,算我求你。」
我迅速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裹紧大衣,蹬上鞋子就准备跑路。
没想到他猛地抓住我,把我往回一捞。
我失去重心,跌进了他怀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他的胸肌。
男人没事把胸练得那么硬干什么?
「欸,你跑什么呀?昨天代驾师傅的钱,还有这房费都是我付的。」
他一身浩然正气,「而且你吐了我一身,就睡死过去,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清理干净。」
睡死过去……
这么说没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晃了晃满脑子黄色废料,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他倒是老实不客气,大大方方地亮出了微信收款码。
我如梦初醒,立马付钱。
「你一身酒气,在机场接到我之后就晕了,把代驾师傅吓得够呛,他也不知道你家住哪,只能把我和你都送回出发的地方。你手机没电了,还是我开的房、我付的钱。」
他越解释,我就越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好了,别再说了,钱给你转过去了。记住,这事就算翻篇了,你要是敢把这事儿告诉别人,我就,我就……」
威胁的话一时没想好,我也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堵住他的嘴。
没想到便宜弟弟来劲了,欺身压进,笑意盈盈。
「你就怎样?你的脸好红啊。」
「我就离你远点!」
我用力地推开他,丢下这句话,光速地逃离了社死现场。
2
从酒店出来后,我径直回了公司。
一样春宵浪荡,闺蜜山山还能神采奕奕,准时出现在公司。
真怀疑她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采阳补阴」的勾当。
而则我宿醉头疼、双眼无神,满脸写着「我社死了」四个大字……
山山是风月老手,人送外号帝都海后,向来是游戏人间。
听完我的遭遇后,她云淡风轻地问:「那便宜弟弟帅不帅?身材好不好?」
她的话问到了点上,便宜弟弟的脸和身材都能打八九分,尤其是那八块腹肌,宽肩窄腰大长腿……
想到这儿,我心里竟然生出点失落……
真没发生点什么吗?
看到我一脸痴笑,山山莞尔。
而后就是保姆式催促我梳洗打扮,出席下午的清北校友同学聚会。
说白了就是一堆自恃高学历的人,聚在一起打嘴炮、吹牛逼、扯头花,谁乐意去谁去。
山山看出了我的小九九,厉声道:「不许不去。」
也对,公司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我再不去校友群里搞搞关系,找找投资……
恐怕下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
从体制内辞职后,我跟闺蜜山山创办了这个美妆公司。
早几年也算过得顺风顺水。
可最近么,诸事不顺,公司账面上的资金也越来越紧张。
山山对着我挑的鸡尾酒裙不甚满意,「钟意,这次你得让人眼前一亮,那个徐淑仪也去,就是你前任情敌。她搞了个太太团,天天在校友圈里唱衰、抹黑你,这你都能忍?」
我一把扯过她手里的裙子顺势换上,「她说得也没错啊。」
徐淑仪的话不好听,但也是实话。
我确实大龄、单身、创业还生死未卜。
但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何这么多年了,她还一直把我当假想敌。
虽然我两大学时是情敌,虽然一开始赵启琛选择了我,可后来我们毕业就分手了。
她也成功嫁给赵启琛当上少奶奶,到底在意难平什么?
提到徐淑仪我就心烦,恰好这时电话进来了,我直接就点了免提。
「hi,你好,我是昨晚跟你一起的那个,你衣服落我这儿了……」
便宜弟弟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我立马想关掉手机,却被山山眼疾手快递抢过去接听,「什么,你就是昨晚,跟我们家钟意一夜春宵的那个。」
山山万分来劲,「钟意,你不是担心没人陪你去撑场面?」
她眼睛一转,我就知道她想的馊主意。
我连忙摆摆手,我疯了么,还招人这个人。
但在山山的怂恿教唆下,便宜弟弟还是屁颠屁颠地赶了过来,还了卫衣并且扮演我的「一日男友」。
我携眷出席,在创投圈聚会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女朋友们纷纷揶揄我老树开新花了,找了个盘亮条顺的小鲜肉,个个羡慕不已。
「别闹,就刚认识的朋友。你们别吓着人家啊。」
我心里窃喜,老牛吃嫩草的感觉真爽!
果然人都是贪恋美色的动物,男女都一样。
这边我满面春风,那边却煞气逼近。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跟我缠缠绵绵谈了四年校园恋爱,最后不欢而散的前男友——
精致利己主义者赵启琛。
姐妹们在我旁边耳语:「听说赵启琛刚刚跟徐淑仪协议离婚,好家伙,一分钱都没有多给他老婆,啊不,他前妻,太狠了。」
我翻了一个白眼,心里 OS:关我屁事,他在我这儿就跟死了一样。
赵启琛走了过来,故作亲昵,「钟意,头发上有东西了,我帮你……」
我侧身一躲,大庭广众,不想跟他产生任何瓜葛,免得惹一身骚。
赵启琛吃了瘪,讪讪地笑着,转而看着不远处,被姐姐们团团围住、言语调戏的便宜弟弟,若有所思地说:「这就是你的小男朋友啊,长相还行,可惜是个绣花枕头。」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老阴阳师了啊赵启琛。
「你认识他嘛你就瞎说,人家刚从澳洲昆士兰回来,研究的是黑科技……」
竟然敢怀疑便宜弟弟的真才实学?
还好黄慧君女士就喜欢在我耳边,念叨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厉害。
赵启琛饶有兴致,皮笑肉不笑,「噢,澳洲海归啊。呵呵,他刚刚点酒的那两句英语都说不利索,不是什么野鸡大学毕业的吧。」
「澳洲英语你听不懂是吧。你不就嫉妒人家比你年轻,身材比你好……」
我火力全力,把赵启琛怼了一顿后,扬长而去,解救深陷盘丝洞的便宜弟弟。
他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往我身边直躲,「姐姐,你让我假扮男朋友,也得给我编个靠谱的身份,什么海归、精英……这都是些什么,我就是村里来的?」
我心生疑惑,「编什么呀,我当然知道你是村里来的,澳洲大农村嘛!反正少说少错,别人问什么你笑笑。」
回去得跟黄慧君女士好好科普一下,这海归学历现在注水太严重了。
便宜弟弟的一日男友扮演得相当成功,虽然聊起天来支支吾吾,但胜在颜值高、又有礼貌,连带着我的虚荣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为此,我破了早上刚刚立下,老死不相往来的大旗,诚意满满地请他吃宵夜。
我豪气干云地点了一桌子菜——韭菜盒子、炒合菜、炸香椿云儿,京圈美食三大件。
便宜弟弟久居国外,明显吃不惯北京风味,挑嘴说这都没有老家的菜好吃。
拜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一起吃宵夜的好吗,身在福中不知福!
场面上的应酬,可以约午饭,也可以约晚餐,唯独不会在月黑风高夜约宵夜。
虽然便宜弟弟吃饭嘴挑惹人厌,但是性格大大咧咧讨人喜。
他没脸没皮地吃完了所有东西,而后感恩戴德,希望我抽空带他逛逛故宫,走走胡同。
有恩必报,我答应了他的请求。
于是乎,他像个皮猴一样顺杆爬。
「钟意,香山的红叶是不是很好看?」
「钟意,一起去看展览吧。」
「钟意,出来吃个饭?」
3
不得不说,年轻人精力旺盛,但就苦了我这个创业的老社畜。
陪他疯玩了两个星期,我累得在公司周一的例会上哈欠连连,连山山都看出端倪。
她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身边,「啧啧啧,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看来此弟不宜久留啊。」
「闭嘴吧你。唉,我妈电话。」我心虚地按了公放并且拿远了听,避免小耳朵受伤。
果不其然,母上大人中气十足,「钟意,上上个星期让你去接詹院长家的儿子,你到底去没去?感觉怎么样,你们两个有没有戏?」
「哎呀,去了去了……这刚认识没几天……」
什么有没有戏,又不是菜市场买白菜。
黄慧君女士显然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厉声嘱咐让我抓紧。
詹伯伯是我爸的老朋友,我妈觉得便宜弟弟知根知底,是个结婚的优质对象。
我继续敷衍,匆匆挂了电话,舒了口气。
山山在旁边笑得讳莫如深,「你怎么不跟你妈坦白啊,哦,还想搞小情侣地下恋爱那套?」
倒也不是不想坦白,而是怕这次又是一场空。
我谈过三段恋爱。
懵懵懂懂的初恋死于高考,缠绵悱恻的校园恋爱败给现实,进入社会后的相亲输给条件……没一个省心的,这几年下来,我已经得了爱情 PTSD。
晚上,在客户的聚会上,心不在焉的我喝多了。
平时能干好几瓶红酒,这才喝了半瓶,我就开始头晕。
客户是个大腹便便的猥琐中年男人,喜欢讲荤段子。
他看我头脑不清醒,已经开始借着昏暗的灯光对我毛手毛脚。
我意识到不对劲,刚刚离开去洗手间,应该有人动过我的杯子。
正当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准备逃离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的腰,是便宜弟弟。
他面沉如水,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猥琐客户还想上来阻拦,便宜弟弟 A 到不行,单手推开,身高压制,「抱歉,这是我女朋友,她喝醉了,我要带她回去。」
虽然着了道,但是平白体验了一把英雄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的滋味,心里还是非常受用。
便宜弟弟把我送回家,严肃认真地批评了我。
我小声嘟囔,姐姐这次是百密一疏。
便宜弟弟心头火气起,「我看你还是不怕。」
他掏出了蓄谋已久的一对素戒,把其中一枚推上了我的无名指指根,「以后你就带着这个出去应酬,遇到那些狂蜂浪蝶就把戒指亮出来,名花有主!」
我惊呆了,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这个进度吗?
「你知道无名指带戒指的含义吗?你是认真的?」
他捏紧了我的手腕,眼睛亮亮地,「我清楚知道。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在职场打拼太久,曾经以为全副武装到牙齿,就没有人能伤害我。
但卸下心防的那刻,才知道,原来还可以对爱人露出软肋。
4
就这样,我跟便宜弟弟的感情在「和谐的夫妻生活」中迅速升温。
周末的家庭聚会,我破天荒地主动回家,打算给母上大人一个惊喜。
但没想到,惊喜成了惊吓。
母上大人一看到我回来就念叨着:「昨天带着你表妹去见詹院长那儿子,两人聊得不错,你二姨二姨夫也特别满意。」
我以为我听岔了,「哪个詹院长啊?」
「还能有哪个詹院长,就是你去机场接他儿子那个。唉,本来吧,想撮合你跟他,结果人家说不想找年纪比他大的。你看看,不抓点紧,现在只有别人挑你的份了。」
???
啥?
所以,便宜弟弟还在背着我相亲?
所以,他不想找年纪大的。
渣男,一切都是谎言!
我不争气地红了眼眶,被我妈看在眼里,「你这孩子,怎么说两句眼眶还红了。好了好了,乖囡囡,看不上就看不上,有什么了不起。」
我妈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哭,不喜欢我可以直说,没必要陪着我演戏。
我当即在微信上留言「我们分手吧」,并连发三个感叹号加拉黑处置。
然后拨通山山电话开始哭诉,「他是个骗子!」
好不容易想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没想到是个两面三刀的骗子!
听闻此言,山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饭局上脱身杀回。
对着蹲在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的我耳提面命,「别哭,站起来,这种渣男早分早好!」
我收拾心情斩断情丝准备投入工作,没想到便宜弟弟倒是死不悔改。
竟然还扑上来死缠烂打。
他在微信上锲而不舍地发送好友验证,还直接到我的住处苦等一整夜。
三月的帝都春寒料峭,那傻子穿着一件卫衣冻得直哆嗦。
山山连夜打电话给我,「他说等不到你就不走了,真不给人家一个解释的机会?万一冻傻了怎么办?」
我抱着羽绒服,冷着脸下楼,「詹安宗你有意思吗?你还来纠缠我,你都去相亲了还跟我在一起,你是想左拥右抱?」
「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你不要再说谎了,我都知道了。」我把羽绒服丢给他穿上,仁至义尽。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死得明白。」
便宜弟弟绝望地嘶吼着,眼眶红红。
「拖泥带水不是我的风格。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了,我这里没有模棱两可。」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仍由保安把他拦在门外。
第二天,我从后门离开去上班,躲开了他。
有些事情,如果一开始就是错的,那还不如早点了结。
在不那么爱的时候,心就不会那么痛。
5
跟便宜弟弟分手之后,我用工作麻痹自己。
打了鸡血似的,一天三个视频会,见四拨客户。
但谁都不知道,我的心已经被掰烂了,再也拼不回去。
周末,黄慧君女士一早就开始家里捯饬,并强力催促我跟她一起出门。
等我妆容整齐地坐在的包厢时,才知道上当了,「不是说没别人吗?怎么二姨也来。」
「你这孩子,你二姨他们一家能叫别人吗?你表妹还要带她男朋友过来呢。」母上大人的话让我如坐针毡。
分手之后还要让我看前男友跟别人甜甜蜜蜜?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正当我准备逃离时,包厢的门开了,表妹一家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咦,怎么不是便宜弟弟,我瞬间有点恍惚,「这……这个不是詹安宗啊?!」
大家面面相觑。
「这孩子是忙晕了,这怎么不是安宗啊,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我上次不是把安宗小时候的照片发给你,让你去机场接人家的吗?!」黄慧君女士赶紧出来打圆场。
真正的詹安宗在一旁嘿嘿傻笑,「钟意姐比较忙吧,上次在机场没遇上。」
母上大人震怒:「——钟意,我就知道你糊弄我,你根本就没去接人。」
我去了,我接人了,但是我接了个什么人啊?!
母上大人就发了一张詹安宗小时候和我一起吃糖人的照片给我,我又不是 AI 能人脸识别。
那我……岂不是误会便宜弟弟了?
可他为什么要冒充呢?!
手机里,便宜弟弟的微信好友验证还在孜孜不倦地发过来:
钟意,我们谈谈,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那不重要,我只知道我没你不行。
给我一个机会,起码也让我死个明白。
今晚六点,在我们都喜欢的那家咖啡店,我等你。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来为止……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刺挠着我,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抓起手机就往外赶。
周末的北京城堵车堵得人神共愤,我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赶到。
此刻咖啡店早已打烊,我的心也凉了一半。
终究还是错过了。
我的心也跟着北京的天气一样,堕到冰窟。
等等,坐在路边花坛傻等的那个人,好像便宜弟弟。
我冲了过去,「你傻啊,你不会找个有暖气的地方等吗?就非得在外面,冻感冒了怎么办?」
便宜弟弟傻笑,「我怕你找不到我。」
凉掉的心又被捂热了,「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跟我坦白,我就原谅你。」
「坦白?坦白什么,我不明白。」
我气不打一处来,都把台阶铺好了怎么就不下来。
哪怕你之前是故意耍我、逗我的,只要坦白道歉,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詹安宗?」
「我……我是张安中啊。」便宜弟弟睁大了眼睛,手足无措。
情急之下,便宜弟弟亮出了身份证自证清白。
我定睛一看,确实是「张、安、中」。
「你有那个大病吧,你是张、安、中,不是詹、安、宗。你前后鼻音不分的吗?你平翘舌不分的吗?你不会说普通话吗?」
张安中一脸懵逼,「我说的是普通话啊。」
……说实话,我属实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明明是我先认错人的。
还好张安中是个行动派。
他没有被我的车轱辘话绕进去,直接用一个气息绵长的吻封堵住了我的嘴。
所以,生日那天,是我摆了乌龙在机场接错人,恰好张安中也是个糊涂的家伙。
他的朋友说找了妹子去接他,他就傻乎乎地在机场跟着我走了。
事后也没有多问。
事实证明,男女吵架情绪上头的时候,就应该做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情到深处,我在床上继续撩拨他,「你就这么毫无戒心地跟我走了,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张安中在床上吃饱喝足,狠狠发泄了这几天的憋屈,神清气爽地就开始翻旧账了,「所以,你那个相亲对象叫……叫詹、安、宗。」
他一字一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念对了这个名字。
我吓得一哆嗦,「这事翻篇啦,以后谁再提谁是狗。」
6
就这样,我在月老的乱点的鸳鸯谱下收获了一枚年下小奶狗。
便宜弟弟张安中是南方人。
大学学的服装设计,毕业两年,此番北上是为了逐梦时尚圈。
他跟我印象中时尚人士还真是不太一样,总的说来就是不拘小节——
拖鞋、短裤、oversize 卫衣。
永远不换的老三样,我看了都不免担心他的前途。
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给了张安中一张卡,嘱咐他随便买,毕竟咱也够到了富婆的门槛。
张安中哑然失笑:「这样穿不行吗?挺舒服的。」
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收下了卡。
就这样,我和张安中过上了蜜里调油的小日子。
不过情场得意商场失意。
公司账面的现金流越来越紧张,已经开始拖欠货款了。
只是我没想到,供应商还没找上门来,赵启琛这个不死心的竟然先找上门来。
我开门见山,「赵启琛,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奥运会都举办两届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那个时候年少轻狂。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恢复单身了,可以重新追求你。」赵启琛贼心不死。
「有病治病,我这儿不是精神病院,不收疯子。」
「你别忙着拒绝我,我知道你的公司最近遇到了困难,我有能力帮你。」
他开始拿公司说事。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就范,做梦。
「不用,谢谢,我有人帮。」
「你把自己的房子都抵押了,还有谁能帮你,那个不靠谱的小男朋友吗?」
赵启琛把手机里的照片亮了出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海归,就是一个野模,是客户给钱就能对着镜头搔首弄姿的人。」
手机上,是一组张安中裸着上半身的时装硬照。
张力十足。
「你的偏见太深了,看什么都是有罪推定。」
我淡然地把手机还给赵启琛,关门送客。
临走时,他隔着玻璃门还在嘴欠,「钟意,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应该爱的人。」
我冷笑一声,他这是刚从安定医院跑出来的吗。
7
我和张安中进展稳定。
不过,身边的朋友都不看好这段恋爱。
觉得我心血来潮找了个帅弟弟,在一起几个月玩玩就腻了。
但我很清楚,我是真的喜欢他。
他真诚、善良、直球,在勾心斗角的成年人世界,这些品质比金子还珍贵。
在一起三个月,我从来没过问张安中的事情。
直到那天,他兴奋地跟我说,他的设计作品找到了合作推广的厂商。
还屁颠屁颠地送了我一件打样的原创卫衣。
我接过他的手机里面的模特图一看,不就是赵启琛那天给我看的那一组。
我指着照片上的八块腹肌说道:「拍得很好,下次不许拍了。毕竟夫德还是要有的!」
「是是是,遵命,」他笑着夺过了照片,「我朋友说这个机会特别难得,他们找了头部主播帮忙做推广,不过坑位费就要五十万,还不包括后期的抽成。」
「头部主播的坑位费就是这个价格,这个钱不能省。」
我知道,原创品牌在初创时候打开局面的重要性。
如果能借此积累到足够的忠实粉丝就更好了。
张安中有点犹豫,「主要是我现在手头上没钱了,我爸妈又不肯借我,说我不回老家结婚瞎折腾……」
我笑了,「没事,这点钱姐姐还是有的,我相信你,没问题。」
「行!这钱算我借的,我保证你亏不了,你就等着吧。」
说这话的时候,张安中眼里有光。
那种欢欣雀跃让我心头一颤,拿全世界来换都可以,何况区区五十万!
知道这个消息后,山山特地过来按住我。
「钟意,你不会真想借钱给他吧,那是五十万,不是五万!」
「不是借啊——是给。」
山山被我激得气不打一处来,「蓝颜祸水!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享受谈恋爱的喜悦,享受美色,不是让你恋爱脑上头,拱手让江山。」
「你放心,我没动公司账面上的钱,是我自己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了,我只能把我的车卖了。
正好上下班,坐公交地铁,还能腾出看文件的时间。
在一起这段时间,张安中没有刷过我的卡给自己买过一件东西。
他不是那种看重物质的人。
「那你说,张安中最近怎么无声无息的?」
山山的话倒是引起了我的警觉。
前几天,张安中说有事情要回老家处理,之后我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工作上的事情让我焦头烂额,就没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我给他在微信上留言,他却等到晚上才回复。
聊天也越来越简短,甚至聊着聊着就断了,到了第二天也没有音讯。
难不成真的遇到骗子了?
我的心里有点没底。
山山看我郁郁寡欢,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说,你不会是遇到杀猪盘了吧?」
山山把网上的新闻给我看,小鲜肉专勾大龄高知女性,骗财骗色影无踪……
「今日说法看多了吧,你怎么不去当普法节目的嘉宾呢?」
我一句话呛了回去。
山山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这话肯定是有人在她耳边瞎叨叨。
「唉,是徐淑仪她们在看你的笑话,我也不相信,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那么回事……钟意,如果是真的,此弟不宜久留,你一定要报警啊。」
说完,山山煞有其事地打开了反诈骗 APP。
我白了她一眼,「这根本不可能。我会判断,会感受……」
话还没说完,山山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后,立马整个人坐直起来。
「对,对,我是……没有,没有……嗯,那个警察同志,我没有被骗……嗯嗯……」
我越听越不对劲,等她挂了电话立马严刑拷问。
山山犹犹豫豫,但抵不住我重拳出击,「嗨,就一聚会上认识的弟弟,微信上开口问我借钱,我可没借啊。可能是个惯犯吧,后来被抓了,警察就找我核实一下情况……」
我哑然失笑。
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山山这样的风月老手也有翻车的时候。
我虽然百分百相信张安中,但是对他这段时间的冷淡也有了芥蒂……
到底怎么回事?
8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当我为感情糟心时,公司也出事了。
投资人突然撤资,需要我紧急飞往南方处理。
那几天,我一边蹲守在投资人公司公司的事情,一边巡查在南方的厂房和店面。
每天睁开眼都有新的问题要处理。
「安中,你最近忙什么呢?就不能多陪陪我吗,我一个人真的好累。」
「……过几天我忙完了就回去陪你哈!」
我跟张安中开始冷战,他不找我,我也不找他。
小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神经大条摸不懂女人心海底针。
唉,有得必有失啊,享受了年轻的肉体就不得不接受他们直球的神经。
他到底是个骗子吗?
时值端午。
南方还保留端午划龙舟的传统。
合作的经销商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热情好客地邀请我们去观赛。
江面上锣鼓喧天,轻舟竞发,好不热闹。我在人群里被挤掉了鞋,单腿站立在岸边好不尴尬。
突然,张安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他兴奋地一把抱住了我,而后就满地帮我找鞋。
???
张安中不是回老家了吗?
他怎么在这里,还穿着划龙舟的赛服。
还没等我问出口,他就兴致勃勃地就要拉我回家去见他父母。
「等等,你不是说回顺德吗?而且,你最近都不联系我,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的吗?」
突然的情绪爆发让张安中招架不住,旁边还围着一圈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
大家纷纷起哄:
「大中哥,这靓女是谁啊?」
「是不是阿嫂啊,介绍一下。」
「去去去,你们一边去。」张安中喝退了一众兄弟,低声解释,「不行回顺德是口头禅。这个月都在训练,我是队长,没有我,我们村会输的。我带你回家,慢慢解释给你听。」
他拉着我,七拐八拐地进了城中村,在一条小巷子的尽头停了下来。
「阿爸、阿妈,我带女朋友回来了。」
张安中的父母在村里经营一间鸭仔饭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却很好。
他洋洋得意地跟我炫耀,他爸在这卖鸭仔饭十几年了,附近的街坊都来帮衬,特别好吃。
他父母看到儿子带回女朋友,喜笑颜开,「你这衰仔,不早点说,中午多加几个菜。」
看得出来,张安中从小在一个有爱的家庭中长大,所以真诚善良脾气好。
不像我,我们家是双职工家庭。
小时候,爸妈不是忙着工作,就是忙着学习评职称,他们只会把我丢给爷爷奶奶,或者把我放到单位食堂里。
我心里突然明白,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长着一张没有被世俗欺负过的脸。
天真不市侩、善良不做作。
张安中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拿出手机一顿操作。
我的手机马上响起「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你有病吧张安中,你用支付宝转给我……提现很贵的!」这便宜弟弟果然一根筋。
「我们村今天拿了头奖,不少钱呢!」张安中一脸得意,「我之前把钱都拿去买面料了,现在资金回笼,当然要还了。」
我嘴上不乐意,心里暗喜,顺手截了个转账图发给山姐,附言「谁是猪?」以示挑衅。
跟投资人的会谈进行得很不顺利,他们不知道从那拿到一份内部报告,内容直指我们公司的商业模式有问题,后续发展堪忧。
又明里暗里说我是个女人,经营公司的能力不行,经验不足,总之就是没得谈。
但之前说得好好的,我们已经提前扩大了规模,租了厂房,准备大干一场。
现在投资人摆烂,公司的现金流一下子断了,四年的创业成果化为乌有。
我破产了,抵押的房子要被银行收回,还得承担连带责任,背上一大笔债。
关门大吉那一天,赵启琛又出现了,冤家路窄。
「钟意,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我想通了,当年是我错了。现在我有能力帮助你,回到我的身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赵启琛,我们分手多年了,凭什么你突然想通了我就要回到你身边?你是我的谁,你根本什么都不是。」我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一直扒门偷听的山山忍不住冲了进来,把我护在身后,「钟意,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那份内部报告就是他赵启琛找人弄出来,还到此散播小道消息说你作为创始人,感情用事,缺乏眼界,分分钟把公司带进死胡同。」
我如梦初醒,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阴险小人,「赵启琛,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我承认,但我只是说了实话,人家就听进去了我也没办法。但我可以帮你东山再起啊。」
「我不想听你在这假惺惺,再不走的话我要叫保安了。」
事已至此,我不想跟他纠缠不清,只想让这个人永远都不要再出现了。
哪知道赵启琛步步逼近,「现在还有谁能帮你,靠你那个家里做小生意的男朋友吗?他有能力帮你还这一大笔债么,对一个刚刚毕业的愣头青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
「住嘴,赵启琛,你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我被彻底激怒了,歇斯底里地喊着,山山看形势不对让保安上来把人请出去了。
但其实赵启琛说得没错——
张安中才 24 岁,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启。
他的父母省吃俭用、起早贪黑地供他上大学,不是为了让他跟我一起背着沉重的负担生活。
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他跟我一起受苦。
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就让我当一次坏人吧。
我回到住处,平静地跟张安中说出「我们分手吧」。
张安中显然被我的话杀了个措手不及。
我刚刚见了他的父母,开始走进他的家庭,彼此了解过去,经历现在,畅想未来。
但现在,因为某些「为你好」的原因,我要残忍地说出「分手」。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但长痛不如短痛。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耐着性子问:「钟意,我们在一起这才几个月啊,你已经莫名其妙提了两次分手,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差异。我是北方人,你是南方人。我是清北硕士,你只是个不知名大学本科。我每天看的都是资本市场、行业报告,而你只能看看短视频、刷刷微博……」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虚得很,但我知道这样才能戳中他的痛处。
「够了,你真的是这么想?」他一脸难以置信,用尽力气地把我圈在怀里。
「对,我就是这么虚荣和功利,我想要一个带得出去,能在事业上帮我的男朋友。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你在网上没有看过?这就是外界对我这种人的评价吗?」我继续强势输出,都说到这份上了,男人的自尊心总是有的吧?!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能感觉到……」
张安中低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要看穿我心里的真实想法。
「张安中,如果你只是觉得,我读了很好的大学,每天穿很好看的衣服,开很好的车,就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你错了。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跟你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误会,我没有一刻停止过怀疑、猜忌你,我怀疑你骗我的钱,我怀疑你跟我在一起只是玩玩,我身边的朋友也觉得我只是玩玩而已,现在我累了,我想结束,我们互相放过好不好?」
张安中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没关系,这都是误会,说清楚不就好了。」
「不好,这很不好,我不值得。你跟我分手,睡一觉明天起来,外面还有很多值得爱的人等着你。我根本就不值得。」我哭着挣脱他的怀抱,褪下了无名指的戒指扔到地上。
「别跟过来,成年人了,分手干脆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9
处理完公司关门剩下的事宜,我就准备外出度假散心。
没想到山山却带回来好消息,之前我们联系的一个投资人——
京圈有名的地产开发商纪承钢,答应见面了。
见面那天,我通宵准备的商业计划书和 PPT 汇报,还没说两页就被打断了。
对方随意地翻着商业计划书,「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懂。」
「明白了,纪总,那我直说,您是想要公司的产品专利呢,还是想要股权……」这一套我见多了,不就是趁火打劫。
「不不不,我都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
纪总的话让我脸色一沉,对我感兴趣,那不就是卖身求荣……
「哎呀,说错话了。安中啊,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谈吧。」
纪成钢把张安中从屏风后面请出来。
我如在梦中,这是怎么一回事?可张安中却姿态轻松,「谢谢纪叔,回头去南边,我请您吃正宗粤菜。」
「谢什么,我还得谢你爸呢,答应把那块地皮让出来。」纪成钢拍了拍张安中的肩膀,「我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你自己努力,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纪总清退左右,会议室里只留下了我和张安中。他酝酿好久还没开口,我就开启了灵魂三问,「你不是说你们家是卖鸭仔饭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破产?你怎么会认识纪总?」
「我们家是卖鸭仔饭的,但是我爸在村里有 12 栋楼收租,我们家每年还能从村里拿分红。上次带你去看龙舟的那个,是我们村的,他说你的公司要倒闭了,看着怪可怜。这次我爸把乡下的一块地皮让出来跟纪叔一起开发,你的公司就有救了。」
「你这个骗子,那你之前怎么不说啊?!」我气急败坏。
好啊,这是王子考验灰姑娘?
「这……你也没问啊。」张安中急得同手同脚,笨拙地过来抱住了我,「别哭了,我这次是来娶你的,答应我好吗?」
「等等,听说你们那都排外,我可是外地人,你爸妈能答应?」
「谁说我们排外?!我爸妈听说你清北毕业,硕士,父母还是医生、教授,差点在村里贴大红喜报。」
「我现在辞职创业,还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
「创业好啊,我们南方人就喜欢做生意,爱拼才会赢啊。没有失败啊,我爸给了我一千万当老婆本,这钱就是你的了。」
「我年纪比你大!」
「这有什么,我妈就比我爸大,女大三抱金砖。哎呀,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次性说完。算命的说我 25 岁之前不结婚要倒大霉的,你如果嫁给我就是我们家大恩人,我爸妈恨不得去祠堂给你塑个金身。」
「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我有眼睛有心,我自己会看会感受,那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他把早已准备好的钻戒推上我的无名指,铺天盖地的吻落下,「你是我的了,这辈子都逃不掉。」
直觉告诉我这人能处,有真心他是真的愿意掏出来给我。
10
张安中的原创品牌在电商渠道打开局面。
乘势又进驻高端商业综合体开了线下旗舰店,受邀参加湾区设计周服装展。
这时尚界,属实让他一个穿着卫衣、踢着拖鞋的村里人给闯了进去。
他们家一千万的老婆本让我的公司起死回生,他也成了我最大的投资人。
只不过公司恢复运作,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无暇顾及婚礼。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张安中同意了婚礼一切从简,就在他老家村子里摆几桌。
我也就放心地把婚礼事宜都交给他,安心当个甩手掌柜。
只不过,当我去到婚礼现场时,我又一次上当了。
「真的要把这些金项链、金镯子都戴在身上吗?戴不了吧!」
「没关系,我拿条绳子给你串起来,你挂脖子上就行。」
「不是说简单摆几桌,请亲戚朋友就行了吗?怎么全村的人都来了。「
「是啊,全村都是亲戚朋友啊。」
「这怎么还有无人机呢?」
「人太多了,相机拍不下呢。」
来给我当伴娘的山山也被震惊到了,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拉着我小声嘀咕这没有一百万搞不定,而后打趣地说:「张安中,你当初是不是装穷骗我们家钟意啊?」
「装穷?」张安中摸不着头脑。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山山对着周围的楼乱指一通,「就你这资产,当初还拿不出 50 万创业?」
「冤枉啊!这些楼又不能卖,只能租。」张安中继续凡尔赛而不知,「不过这个、这个不是我们家的,这一片才是。」
总之,我算是见识到张安中家的土豪盛况,他们是真的富而不自知,不过这样也好,作为家人相处起来亲切随和。
婚后,我开始翻旧账,「所以,那天本来要去机场接你的妹子,后来你们有联系吗?」
「这事不是翻篇了吗?」张安中耍赖不肯正面回答。
「汪汪汪,我就想知道……」我撒娇撒痴,「你怎么就肯跟我走?」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那天穿着我设计的,第一款量产的卫衣,我真的以为你是我的迷妹。不过后来我发现,你真的就是我的贵人。」
他打开了购物 APP,是一家设计师品牌店。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以前确实特别喜欢那个设计师品牌。
每年都会自费买几百件当成工服发给员工。
所以,这是上天奖励我万中无一的品味和眼光,给我掉下来个便宜弟弟?!
「所以,你是怎么在一堆品牌中,挑中了我呢?」张安中一脸期待。
「大概是,丘比特的箭和月老的红绳吧。」
我噗嗤一声笑了。
可不能让他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伯乐相马的故事,而是 APP 冷冰冰的大数据推荐啊!
(全文完)
作者:人间一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