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公主
沉迷修仙：诸神皆为裙下臣
我是凤族的公主。
据说我娘生我的时候天显异象，七彩流光闪耀天际七日未绝。
举族上下欣喜无比，长老断言，我必将成为凤族的骄傲。
数千年过去了，我是唯一一只三千岁了还没生蛋的母凤凰。
1
凤族两百岁成年，因先天优势，凤族生来都是俊男美女，基本上不愁嫁娶。
我身为凤族的公主，集美貌和尊贵于一身，上门求亲者更是络绎不绝。四海八荒，上至九重天，下至十八重地府都排着队在丹穴山下等着叫号。
我娘和我爹身着华服端坐殿上，与前来求亲者一一相谈，认真打量、仔细琢磨、细心考察，一心想要为我挑选一位最好的夫婿。
而我却在万众瞩目中，一剑划花了青丘小公子的脸，又一剑砍缺了东海三太子的犄角，还将阎王儿子的腿给打折了。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跟个小娘们似的！」
我白了眼长相娇媚的青丘小公子，提着剑冲向东海三太子的犄角跃跃欲试。
「鹿角割了还能长，龙角割了也能长么？」
东海三太子吓得脸都白了，抱着自己的犄角就往殿外跑。
阎王的儿子阴沉着脸冷哼一声，「简直粗鄙不堪，这种女子我绝不娶！」
「说得好像我就能看上你一样！」
我转过身，抬脚就踹了他一下，就一下，他的腿就折了。
一时间，大殿之上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那日过后，我，凤天虞的恶女名号从此响彻四海八荒。
丹穴山下从此门庭冷落，再无上门求亲者。
2
时光荏苒，两千多年过去了，而我三千岁了。
我娘和我爹每天愁眉苦脸，眼瞅着族里比我晚出生的小凤凰们一茬又一茬地结婚生蛋，而我还一直单着无人问津。
其实我觉得单着挺好啊，自由自在。
身为神族，寿命地久天长，又不存在养老送终的问题，为啥就非得嫁人生蛋呢？
再说了，想要蛋还不容易么，生不了，就不能捡一颗？
于是，在我三千岁零一岁的清晨，我捡回了一颗蛋。
我娘和我爹凑在桌边，疑惑地打量着被我放在盘子里的那颗黑不溜秋还凹凸不平的蛋。
我爹看了一会儿，抬头问我，「你这是从哪挖出来的一块煤球？」
「这是一颗蛋好吧！」
我用手敲了敲蛋壳，嗯，确实有点硬，感觉像实心的。
我娘将蛋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半天，问我，「哪儿捡的？」
「早上出门溜弯，就在山脚下的那条小河边捡的。」
我躺到榻上，心满意足地说道，「回头你们就说这蛋是我生的，就不必每日愁眉苦脸的了。」
我爹和我娘默了……
凤凰蛋都是七色的，从没见过这么黑还这么丑的。
「即如此，你便孵蛋试试吧。」
「孵蛋？咋孵？」我一脸懵逼。
我娘走到我跟前，将那颗又黑又丑的蛋塞进我怀里，「每天抱着它，定时定点地给它输送一点灵力，直到它破壳而出。」
「记得动作小心些，别把蛋给弄碎了。」我娘又叮嘱道。
我爹撇了撇嘴，「这蛋这么硬，碎是碎不了的，就怕是个实心的。」
我娘笑了笑递给我爹一个眼神，意思是让我试试就会死心。
3
我娘说凤凰孵蛋要极具耐心，每天除了吃喝拉撒，要蛋不离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我哪憋得住！
于是，我想了个法子。
我给黑蛋做了一个锦袋，白天把它装在袋子里，然后拴在腰上。
这样我就能每天照常吃喝玩乐，上天入地，约神仙打架，找妖怪单挑。
晚上，我再抱着它睡觉。
完美！
小日子就这么美滋滋地又过了五百年。
黑蛋还是很黑很丑，就连大小都没有一丝变化，只是蛋壳不再是凹凸不平的，摸起来很光滑。
我爹说，「就算是一块石头被人盘了五百年，也该变成玉了，咋这玩意还没有一点动静？」
我娘倒是挺欣慰的，「没想到咱闺女居然还挺有耐心，孵了五百年都没有放弃。」
长老叹口气，「天虞这孩子怕不是缺心眼儿，随便捡了块石头当蛋孵，就是再孵个几万年也孵不出根毛来啊！」
我爹和我娘扎心了……
没多久，王母娘娘寿诞，四海八荒的神仙们都收到了寿宴邀请。
身为凤族之首，我爹娘自然也受邀在列。
我本不想去凑热闹，但长老们极力怂恿我爹娘把我带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四海八荒各路神仙们云集，说不定哪个眼瞎的神仙就看上我了呢？
于是，我便跟着爹娘到了九重天上。
去之前，我爹娘千叮咛万嘱咐，让乖乖地坐着不要到处乱溜达，让我多吃仙果少说话，尽量降低存在感。
嗯，我答应得很好。
可奈何这么数千年，被我打过的神仙属实太多，众仙见到我都朝我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我想假装自己不存在也做不到啊。
我选了个离众人最远的，最偏僻的一张桌子坐下，可总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青瓜蛋子，非要凑到我跟前来找抽。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偷吃仙桃？」
我吐出桃核，看向面前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仙童，一男一女。
「咋滴，这桃不能吃啊？」
女仙童叉着腰，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可是王母的蟠桃，就你这种低级小仙也配吃？」
「那啥级别的才配？」
「只有今日受邀来参加寿宴的仙官们才有资格，且每人只有一个。」
哎哟，这王母可真够小气的。
「不就一个桃么，还没咱家后山树上结的果子甜呢。」
我将没来得及吃完的半个桃子扔回盘子里。
见我起身要走，一直没说话的男仙童忽地拦住我，「慢着，把你锦袋里的东西交出来？」
我挑了挑眉，「打劫啊？」
4
「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两人不依不饶，搞得好像我偷了什么仙家宝物似的。
「我要不交呢？」我好笑地看着两人。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落，男仙童手中凭空幻化出一把长剑，剑尖闪着寒光直指我的鼻尖。
「啧！」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隐约有点期待地说道，「我都不记得上次有人敢这么拿剑指着我，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男仙童愣了一下。
一旁的女仙童说道，「哥，她在羞辱你！」
啊这，我只是感慨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然而男仙童却不管不顾，怒气冲冲地举剑就向我砍来。
嗯，气势不错，只是这剑法着实嫩了点。
我身形微动，轻而易举地便闪开了，跟这种青瓜蛋子动手，没意思。
「你站住，不许跑！」男仙童追在我身后又是一剑。
我头也没回地轻轻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剑尖。
男仙童使劲想收回剑，却惊讶地发现剑尖在我指尖纹丝不动。
「乖，回家好好修炼个几千年再来找我。」话落，我手指一松，他便跌坐在地上。
「哥，你没事吧？」女仙童连忙去扶他。
男仙童坐在地上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忽地哇哇大哭起来。
我……
「自己没本事，还有脸哭？」
我翻了个白眼，走上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拎起来。
谁知他忽地伸手一把抢过了我腰间的锦袋。
「哈哈哈，还是被我拿到了吧。」男仙童得意地笑着。
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没想到我这个千年混世魔王竟然着了个小鬼的道。
「我数三声，把东西还给我！」我冷下脸来！
「这可是你的罪证。」两个仙童得意洋洋。
「1……」
「2……」
两人不为所动，还将锦袋打开，「我们要去上告天帝，告你私盗仙桃。」
「3！」
我数完三声，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两仙童便同时飞了起来，然后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栽落在一旁的水池里。
我拿回了锦袋，却不想袋子里的蛋掉了出来。
眼瞅着黑蛋就要摔在水池旁的石头上，千钧一发之间，我扑过去伸手接住，手背却被石头划破了一道血口。
「好险！」
我顾不上处理手上的伤，小心的捧着我孵了五百年的宝贝蛋，直接离开了九重天。
「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天帝那里告你，剔除你的仙籍……」仙童从水池里爬起来，在我身后怒吼。
我懒得搭理，这年头的小娃娃们怎么比我还不讲道理！
回到丹穴山，我才把手上的伤处理干净，顺便泡了会儿温泉，然后抱着黑蛋一起睡了个美美的觉。
我爹和我娘吃完寿宴从九重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和一个赤身裸体的美少年一起躺在床上。
5
我爹和美少年大眼瞪小眼，愣了好一会儿，我爹才问道，「你谁啊？」
「咳！」我娘干咳一声，看着一脸懵逼的我说道，「先让他把衣服穿上吧。」
我视线往下，老脸瞬间一红，哎哟，这小子身材真不错啊！
可他是啥时候爬我床上来的？
美少年红着脸起身，随手捏了个决，一个转身便穿戴齐整。
黑发束冠，月袍飘逸，绝色姿容举世无双，就连我凤族中人都黯然失色。
我娘和我一样，看着美少年双眼放光。
我爹却黑着脸，一副自家白菜被野猪给拱了的模样。
我娘询问美少年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简而言之就是打听他祖宗十八代。
「我叫长留。」
美少年睁着一双清澈的金色眸子看了我一眼，答道，「是天虞将我捡回来的。」
我爹娘闻言双双看向我，仿佛我是个拐卖未成年的变态。
我又是一脸懵逼，我啥时候捡的，我咋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才三千岁而已，不至于老年痴呆啊？
我爹打量了少年一会儿，似想到什么，惊讶道，「你是那颗煤球？」
「黑蛋？」我难以置信。
少年又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那么丑的蛋居然孵出来这么个水嫩嫩的美少年？
果然，蛋也不可貌相啊！
我欢喜地跳到少年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脸蛋，突然有种母性的光辉油然而生。
「乖乖，我终于当娘了，哈哈哈。」
我爹和我娘……
「不是娘，是娘子……」少年一脸羞涩，红着脸看我。
「不是，我是你娘。」我纠正道。
「不是，是娘子。」少年坚持。
呃，算了算了，随他吧，这傻孩子，智商捉急啊。
6
喜得贵子之后，我每天带着长留出去炫耀，毕竟谁家要有这么个好看的儿子都得骄傲得翘尾巴。
可是，儿子长得太好看也是件烦恼事。
丹穴山上的小母凤凰们天天蹲在咱家梧桐树下，天没亮就来了，天黑了还不肯走。
我靠在窗户旁看着树下痴情的小母凤凰们，忽然有种儿大不中留的忧伤。
「娘子，该睡觉了！」长留抱着他的枕头，眨巴着清澈的金色眼眸看着我。
「长留乖，你先睡。」
「可我怕黑！」
我环视了一圈房间，灯火通明，哪里黑了？
「我想抱着娘子睡！」长留一脸委屈可怜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拒绝不了。
我叹口气，关了窗户躺上床。
长留开心地抱着他的枕头爬上床，在我身边躺下，双手抱住我的胳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为了给孩子树立一个好榜样，我许久都不曾外出打架斗殴，每天修身养性，生活作息无比规律，天明则起，天黑即睡，就跟庙里的和尚一样。
四海八荒的神仙妖怪们都有些不习惯。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小母凤凰们的呼唤声给吵醒了。
长留已经梳洗完毕，神采奕奕地站在床边。
「娘子，我去上学了！」
我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长留出门后，小母凤凰们也都一起离开了，我的耳根子才总算清静。
我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长留放学回来的时候，我才刚下床。
「今天吃什么？」我伸个懒腰看向长留。
别看他年纪小，对于做美食那可是天赋异禀。
长留将拎在手里的一个小蓝子放到桌上，「回来路上，正好看到山谷里的桃花开了，便摘了一些回来，正好可以做桃花酥。」
我眼睛一亮，「那我去把去年埋的桃花酿挖出来！」
「嗯。」长留点点头，挽起袖子准备做美食。
我则欢喜欢地飞下梧桐树去挖酒。
虽说神仙不必吃喝，但岁月太过漫长无趣，唯有享受美食才能让我觉得生命有意义！
以前没有长留的时候，我都会隔山差五地偷跑去人间，品尝人间的各色美食。
自从有了长留后，我的身边便多了个御用大厨，我想吃啥他都能做，只有我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出来的。
我常常想，以后谁家的小凤凰要娶了他，可真是有口福了！
7
一盒桃花酥，一坛桃花酿，两只白玉盏。
我咬了一口桃花酥，入口即化，再配一口桃花酿，甜香扑鼻。
「好吃吗？」长留期待地看着我。
我陶醉地点头，「当真是绝世美味啊！」
长留一脸欢喜，我对他厨艺的肯定，比他考试拿第一更让他开心。
我正要吃第二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煞风景的怒吼。
「凤长留，你给我出来！」
我走出门，就看到我堂妹凤青茴领着她家鼻青脸肿的儿子站在门外。
「这是怎么了？」
「还不都是你家长留干的好事！」
凤青茴叉着腰，指着站在我身后的长留，「你让他自己说，凭什么把我们家赤源打成这样？」
我回头看向长留，他有些心虚的瞥了我一眼，但是却傲气道，「他该打。」
凤青茴听到这话立马炸了，冲着我一顿大骂，说我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管教好长留，她要去长老那儿评评理。
我的头都大了，这场面如此的熟悉。
只不过，当年是我成天惹事生非，作天作地。
如今天道好轮回，轮到我要给别人赔小心了。
我忽然就体会到我爹娘这么多年的不容易。
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陪着笑脸，说尽了好话，还附赠了一坛桃花酿才将凤青茴给打发走了。
我问长留，「为什么打人？」
长留抿着嘴，倔强不吭声。
「那好，今天起，不许上我的床。」
长留慌了，连忙说道，「他们说你坏话。」
我挑了挑眉，有些哭笑不得，「就为这个？」
「他们说你恶名在外，没有人要，还说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长留一脸愤愤不平。
我愣了一下，这些话我早就听过无数回了，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却没有想到，长留会如此在意。
见他如此维护我，我的心头忽地有种莫名的暖流划过。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那也不可以打人，知道吗？」
长留委屈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8
晚上，长留抱着我的胳膊躺在床上。
「娘子，先生说过两天要带我们下山去历练。」
「哦，这么快啊。」
凤族的小字辈们修习完基础的法术之后，通过历练就算正式成年了。
一般历练无非就是抓一两个小妖怪练练手，并不会太难。
长留睁着一双金色的眸子忽闪忽闪地，「那我要是通过了历练，是不是就可以娶妻生子了？」
哎哟，这小子，这就惦记上要娶老婆了，果然是儿大不中留啊！
我忍不住好奇道，「你是看上哪家的小母凤凰了？」
长留红了脸，垂下眸子不吭声。
「你不告诉我，回头谁去给你上门提亲？」
「我……我自己会上门求亲。」
我挑了挑眉，这小子还挺有主见啊！
「那我去寻两件宝贝给你做聘礼！」为娘的总要有点作用吧！
长留看着我，眼神亮得仿佛银河里的星星，「不用，聘礼我也会自己备妥。」
我捏了把他的脸蛋，笑道，「臭小子，我怎么觉得你早就蓄谋已久了啊，只怕是早就惦记上别人家的小母凤凰了吧！」
算起来，他在蛋里待了五百年，从蛋里出来也有两百年了，按凤族的年纪计算他也确实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可做为老母亲的我，为啥会有种失落感呢？
日子一晃，历练日就到了。
出发当天，我难得起了个早床，亲自送长留到山门。
其他小凤凰的父母们都是叮嘱孩子们要小心，要注意安全。
我对长留说，「早去早回，后山的果子熟了，等你回来做果酱。」
长留点头，「昨天夜里我又做了一盒点心果子，放在窗边的桌子上了，等你吃完我就回来了。」
啊，真是知母莫若子。
我摸摸长留的头，「真乖。」
先生喊小凤凰们出发了，所有的小凤凰们都兴奋无比，好像春游踏青一样。
唯独长留拉着我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不过就是下山打小怪而已，最多十来天就回来了。
回来我就有新鲜的果酱吃了！
想想就开心！
9
历练的地点离丹穴山不远，每天先生都会派人传回当天的进程和小凤凰们的战绩。
小凤凰的爹妈们每天定时聚集在一起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各家娃的历练情况。
战绩特别好的娃爹妈脸上都洋溢着骄傲的光芒，战绩不太好看的娃爹妈则唉声叹气。
而我家长留至今都还没开张呢！
「这都五天了，咋一个小妖还没抓到呢？我爹比我还着急，天天巴巴地盼着山下传来的消息。
「是啊，好歹是凤族皇族养大的娃，不至于拿个零蛋吧？」我娘也有些担心。
「急啥，时间不还没到么。」我磕着瓜子，气定神闲地说道，「王者，都是压轴的。」
想当年，我参加历练，方圆百里的小妖听闻我的大名全都提前搬家了。先生带着十来只小凤凰在整个历练峡谷里地毯式地搜了整整九天，愣没找到一只妖怪。
最后，还是我去五百里外的山林里抓了十来只小妖怪扔到了历练峡谷，大家才终于完成任务。
回想当年，我爹和我娘那是与有荣焉啊！
我骄傲地看向我爹和我娘。
我爹和我娘……
又过了几天，先生突然带着小凤凰们提前回来了。
唯独不见我家长留。
先生说，「长留被妖怪抓走了。」
我气地扔了瓜子，「哪个不长眼的妖怪，敢抓我凤天虞的儿子。」
先生抹了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颤颤说道，「西边一千里外第四个山头的第一个山沟的第八个洞府的姓白的那个妖怪。」
不待我爹娘发话，我化出真身凤凰，倏地一下就往西边飞去。
我爹连忙追了来在我身后喊道，「控制住，别弄出人命来。」
不多时，我便来到了西边一千里外第四个山头的第一个山沟的第八个洞府门口。
两只小妖怪正在门口站着打盹，压根没察觉到我的到来。
「把你们家姓白的妖怪叫出来。」
我突然出声，吓了两只小妖一跳。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凤天虞。」
两只小妖听到我的名号后，一脸茫然。
我不禁有些失落，我才不过淡出江湖几百年，妖怪们就忘记了我的名号了？
唉，做为一个老母亲为了孩子牺牲了太多啊！
10
我刷地祭出仙剑，一下劈烂了洞府的门头。
两只小妖吓得哇哇大叫，连滚带爬地跑进洞府。我跟在两只小妖身后，一路畅通无阻。
「不好了，不好了，大王，神族杀过来了！」小妖们的叫喊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洞府。
「瞎嚷嚷啥？六界都休战上万年了。」一声低沉地怒吼从洞府深处传来。
「姓白的在哪儿？」我提着剑从小妖身后走出来。
洞府里的小妖们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座椅上一身白衣，皮肤却黑得发亮的大妖。
「老子就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白嗤！」
白痴?
我差点笑场。
「我儿子呢？」
白嗤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你有儿子？这年纪轻轻的不像当妈的呀！」
「别废话，把我儿子交出来！」
「谁是你儿子呀？」
大妖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忍着脾气说道，「就是昨天被你抓回来的凤族少年。」
「凤族少年？」大妖挠了挠黑得放光的脑袋，然后又看向众小妖，「你们谁抓过？」
众小妖们齐刷刷摇头。
我刷地一剑划到了大妖的椅子上，石头椅子瞬间碎成了渣。
「干啥啊这事，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大妖狼狈地躲到一旁，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的座椅。
「信不信我拆了你的洞府？」
「别啊，你要找你儿子，别来我这里撒气啊，我也没见过你儿子啊！」
轰！洞府的地上瞬间又多出了一个大坑。
「我们真的没见过你儿子啊！」大妖和小妖们抱在一起哇哇大叫。
就在我准备再次出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跑了出来。
「娘子！」
长留欢喜地扑进我怀里。
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他们有欺负你吗？」
长留摇了摇头，「他们对我很好。」
我有点怀疑，拉着他转了一圈，见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地，确实没有一丝伤痕。
「我们回家！」我拉着长留就走。
「等一下！」大妖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向大妖。
大妖抖了一下，看向长留欲言又止。
「没……没事，二位好走！」
整个洞府里寂静无声，小妖们仿佛全都石化一般，目送着我和长留离开。
11
回到丹穴山后，我发现长留变了。
他竟然主动提出不再跟我同床共枕，还说男女有别。
我看着他抱着枕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我的房间，有些恍惚。
孩子就是这么不知不觉地长大了么？
时间一晃又过了百年，长留长高了不少，也生得越发帅气。
爱慕我家长留的小母凤凰一波又一波在梧桐树下求欢，最可气的是动不动就拔叶子，边拔自言自语，「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我家梧桐树的叶子都快被族里的小母凤凰们给撸秃了。
好在王母又要过寿了。
虽然我一点儿也不想去凑热闹，但去九重天上躲上一日清静也是好的。
于是我果断地带着长留飞往九重天了。
长留是第一次来到九重天，对九重天上的一切都挺新鲜，我便领着他四处游览，也正好不用去应酬四海八荒的各路神仙们。
「什么味儿，好香啊。」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烧烤独特的香味。
对于我这个千年吃货来说，鼻子比狗还灵，顺着味儿我就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湖边的一座亭子里架着一个小火炉，炉上两条鱼烤得焦黄，滋滋冒着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长留好奇地道，「神仙也吃烤鱼吗？」
「看来九重天上也有同道中人啊。」
我有些兴奋，四下看了看，喊了一嗓子，「有人吗？」
这烤鱼实在是太香了，馋得我都快流口水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回应。
我盯着烤鱼内心挣扎着，要不要把它吃掉，再不吃就烤胡了，多浪费啊！
「咱们丹穴山的鱼也很鲜美，回家我抓两条烤给你吃吧。」长留贴心地建议，及时让我收回了去拿烤鱼的小爪爪。
哎呀，怎么能偷吃别人的鱼呢，差点就给孩子做了不好的榜样。
于是，我咽了咽口水，拉着长留准备离开。
谁知，刚转身，迎面就见一男一女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偷吃仙鱼？」
哎哟，我去，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12
「又是你？」一男一女看了我一眼，怒道，「上次偷仙桃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说咋有点熟悉呢，原来是当年的那一对小仙童啊。几百年不见，都长成大了啊！
咋还是那么的不讲道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
两人指着炉子上的烤鱼道，「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你问问鱼，是我把它们抓过来烤熟的吗？」
「休要狡辩，这里除了你们俩就没有别人了。」
我笑了笑，「哦，你俩不算人吗？」
「你……」
「哥，别跟她废话，直接去上告天帝治她的罪。」
大概是几百年前在我手上吃过鳖，这次两人比较谨慎，没有跟我动手。
「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叫什么？」
笑话，我啥时候怕过。
正要开口，一直站在我身旁没有出声的长留忽地冷然道，「你们也配？」
我和那一男一女都愣住了。
长留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对男女，周身散发着森森寒意，就连那双金色的眸子都似结了冰，令人不寒而栗。
我从没见过长留这般模样。
一男一女愣了半天，才终于找回声音，气焰嚣张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好家伙，竟敢这么说我们家长留！
我的火气腾地就起来了，正要动手教训一下两人，未料，长留比我先动手了！
只见一道金芒闪过，那一男一女惨叫一声便双双飞出了视线之外。
这……下手有点狠啊！
我皱了皱眉，看向长留。
长留周身的寒意尽退，望向我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天真模样，金色的眸子清澈见底，纤尘不染。
「娘子，我们回家烤鱼。」
13
回到丹穴山后，长留就给我做了烤鱼。
长留慢慢的转动着烤鱼，我则蹲在火炉边闻着烤鱼的香味流口水。
「可以吃了吗？」
「再等一会儿，鱼皮烤成金黄色就好了。」
我擦了擦流出嘴角的口水，眼巴巴地盯着烤鱼。
「我去拿酒，等我回来就可以吃了。」长留笑着起身。
我点点头，眼睛都没离开过烤鱼。
等了好久，鱼皮都快烤焦了，长留还没回来。
「天虞、天虞……」堂妹凤青茴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急道，「你家长留出事了！」
我一惊，连忙站起身跟着堂妹往外跑。
等我赶到丹穴山门的时候，就看到长留被捆仙绳绑着，身边围着呼啦啦一众天兵天将。
「住手！」我祭出仙剑冲过去，与一众天兵天将对峙，「放开他！」
为首的将领冷着脸说道，「吾乃奉天帝之命捉拿凤长留。」
「长留何罪之有？」
「他重伤了王母身边的金童玉女，你说该当何罪？」
我愣住，原来九重天上的那一对男女是王母身边的人。
「人是我打的，跟他没关系。」这一切都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他们带走长留。
「本将奉命捉拿凤长留，望仙子莫要纠缠，否则……」
为首的将领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长枪重重撞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我爹娘还有凤族的长老们脸都白了，拉着我让我切莫冲动。
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长留被他们带走。
我毫不犹豫地举剑向为首的将领冲过去。
一时间，天兵天将全都将我围了起来。
想我凤天虞纵横四海八荒数千年，打遍天下无敌手，奈何双手难敌数百天兵天将。
与天兵天将大战数百回合后，我身上的伤已将白色的衣裙染成了血色。
双方都杀红了眼，谁都没有手下留情。
为首的将领一声令下，数百天兵天将拉开长弓。
无数的箭羽向我飞射而来，密密麻麻地铺天盖地。
我看到我爹娘不顾一切飞身而来挡在我面前。
「不要！」隐约间，我听到长留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天地。
瞬间，刺目的金芒爆裂开来，天地全都变成了一片金色。
我睁不开眼，然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14
我醒来已是一年后。
凤青茴告诉我，那天是长留救了我和我爹娘。
她说那日长留全身都变成了金色，爆发出来的金色光芒，将所有天兵天将全都化成了灰。
那种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震惊了四海八荒。
后来，长留自己去了九重天，从诛仙台跳了下去。
他说他犯的错，应当自己承担。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去九重天大闹一场。
然而，我却爱上了喝酒。
每天躺在梧桐树上，抱着酒坛醉生梦死。
这一醉就又过了五百年。
这日，九重天上突然发来请帖，说是闭关已有万年的金蝉上神出关，九天同庆。
我爹和我娘受宠若惊。
金蝉上神在神界那也是传说一般的人物啊，据说天地之初便已存在，但见过他尊容的人屈指可数，就连如今的天帝都只见过其背影而已。
「不去！」我一口回绝了。
我爹和我娘无奈，精心收拾一番后便出门了。
我抱着酒坛在树上昏昏欲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
是烤鱼的味道！
这味道如此的熟悉……
我抱着酒坛摇摇晃晃地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看到梧桐树下那只数百年未曾挪动过的小火炉里燃着温暖的火光，炉上架着两条烤鱼，滋滋地冒着香气。
「再等一会儿，鱼皮烤成金黄色就好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飘入耳中。
我瞬间就清醒了，瞪大眼看着缓缓走到梧桐树下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黑发束冠，月袍飘逸，绝色姿容举世无双！
我眼眶一热，瞬间泪流满面。
「你终于回来了。」
我跳下梧桐树，树下的人张开双手，将我稳稳地接住。
15
「天虞、天虞，快醒醒……」堂妹凤青茴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倏地睁开眼，一脸茫然。
我怎么在自己的房间，怎么躺在床上？
「长留呢？」
凤青茴愣了一下，唉了口气说道，「又做梦了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梦吗？
见我发愣，凤青茴拍了拍我的脸焦急道，「你赶紧起来，好好梳洗一番，快来不及了。」
我不明所以，被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匆匆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之后便被拉出门。
「去哪？」
凤青茴拉着我跑得飞快，边跑边说道，「金蝉上神亲临，全族的人都去迎接了。」
我表示不太想去，但又有一丝好奇，上神跑到丹穴山来做什么？
到了山门，我爹和我娘还有长老们早已领着全族人在门口排得整整齐齐。
这排场还真大啊！
「上神来了吗？」凤青茴拉着我挤到最前排。
我一眼看去，竟然看到了一个黑得很眼熟的家伙。
正在想在哪见过呢，就见那人笑呵呵朝我喊道，「师娘，好久不见啊！」
师娘？
凤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见我不说话，那家伙连忙说道，「师娘，是我啊，白嗤，五百年前您还揍过我。」
凤族所有人……
嗯，果然还是跟五百年前一样白痴。
「你师傅是……」凤青茴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惑。
只见天边一抹金芒闪现，一袭月色长袍，黑发垂地，仙气缥缈的身影便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恭迎上神！」我爹娘和长老们迎上前垂首恭敬行礼。
全族所有人连忙垂首跪拜，不敢直视上神。
唯独我站在人群前，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你是……」我声音颤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金蝉上神居然长得和长留一模一样。
白嗤捧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盒子递到我面前，笑呵呵地说道，「师娘，这是师傅给您的聘礼。」
金蝉上神轻轻将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两条烤得金黄的鱼！
「娘子，我是来求亲的。」
我又哭又笑，「可以吃了吗？」
「可以！」他说。
于是，我在众目睽睽下，一把扯住金蝉上神的头发，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唇。
从此，我凤天虞的名号便成了四海八荒的又一个传说。
（全文完）
作者：七分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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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7 13: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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