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奇幻夜
或许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主宰着你的命运！
1
忙了一天后，没有比泡个热水澡更痛快的事了！
我躺在浴缸里，惬意地舒展着四肢，在玫瑰花瓣的映衬下，更显得肤光胜雪……
突然胳膊有点痒，像是有虫子在慢慢爬。我睁开眼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只见我的胳膊上，趴着一只丑陋的蜘蛛！
听到我的尖叫声，宫耀很快赶了过来。这时我已经跳出了浴缸，蜘蛛也被我甩到了地上。
一阵兵荒马乱后，蜘蛛束手就擒。
「这是红斑蛛，又叫黑寡妇蛛。这种蜘蛛毒性很大，被它咬一口可不得了！快检查一下，有没有被咬到？」身为一名医生，宫耀可谓见多识广。
「没有，幸好发现得早。」我心有余悸地说。
「奇怪，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宫耀感到诧异，「这种蜘蛛，在咱们这个地区是很少见的。」
我瞪着那只蜘蛛，愣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冲出了卫生间……
2
我来到阳台，上下查看着护栏。
「外面冷，小心着凉。」宫耀跟过来，给我披上一件衣服，「你在找什么？」
我没有理他，只是出神地摸索着护栏，蓦地惊呼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美仑，你怎么啦？」宫耀吓了一跳。
我抬起头，哆嗦着两片嘴唇：「宫耀，有人要杀我！」
「什么？谁要杀你？」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确切点说，那是一条「死亡通知」：
「嗨，我是死神。很抱歉地通知你，你的死期就快到了！从现在起，最多不会超过 24 小时！」
我以为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接下来，我经历了许多蹊跷的事……
走路时，差点被坠落的花盆砸中；开车时，刹车突然失灵；而现在，又差点命丧毒蜘蛛……好在我很幸运，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还有它，」我指着护栏，「你看，这里的螺丝松了，如果我不小心靠上去，就会掉下去摔死！」
「你的意思是，死神盯上你了？」宫耀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真的死神！」我把他拽进书房，打开电脑上的一个网页，「你知道《杀人魔》吗？我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这本书里的桥段！很显然，有人要模仿书里的凶手谋杀我！」
「这本书的内容，比你那本《复仇》还要暗黑。」宫耀皱眉，「我正好奇呢，不会又是你写的吧？」
「当然不是！」我急忙否认，「我答应你不写了，肯定就不写了！」
3
半年前，我跟宫耀结婚了。婚后我就辞去了工作，留在家里全职写作。
以前，我只写一些风花雪月的小甜文。后来有一天，我尝试写了个暗黑类的。不料一炮而红，比那些小甜文更受欢迎。而我的写作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
我很得意，把这件事跟宫耀说了，还安利他去看我的新书。
他看了以后，震惊地对我说：「这本书充斥着血腥和暴力，太残忍太可怕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你写出来的！」
「有人看就说明成功了呀。」我振振有词，「想挣钱，就要迎合市场。」
「为了钱，就可以没有底线吗？」宫耀皱眉，「前不久，我刷到一条新闻，有个少年受网络小说影响，模仿杀人致 2 死 1 伤。」
「照你这么说，有人要是走路摔死了，那条路就要封掉了？」我不以为然地甩个白眼，「哼，以偏概全！」
宫耀怔了怔：「你要知道，很多读者的年龄都很小，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你写的这些东西，容易给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一个作家，是要肩负着一定的社会责任的。他们要通过自己的作品，传递出一些正面的价值观。你从前的那些言情小说，多感人和治愈啊……」
「美仑，你好像有点变了……」
4
宫耀最后的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颤。我慌忙卸掉身上的锋芒，贴上去跟他撒娇：「好了，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再写这类的了！」
听我这么说，他的脸色才好转起来。
表面上，我停止了暗黑小说的写作，而背地里，我换了一个笔名继续。
社会责任什么的，就交给别人去扛吧，我只关心今天的浏览量是多少，粉丝涨了没有……
跟钱比起来，我更喜欢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宫耀猜对了，《杀人魔》的作者就是我！是我瞒着他，用我的新笔名写的……
而这，是我打死都不能说的秘密！
「不是就好！」见我否认，宫耀松了口气，「我就说这种书不好，现在知道了吧？什么人会这么恨你，想要置你于死地？你仔细想想，过去都得罪过谁……」
正说着，他接着了个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最后他回过头，狐疑地望着我。
「怎么了？」我忐忑地问。
「有人告诉我，你就是《杀人魔》的作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他，他瞎说！」
「那么，你敢把电脑给我看看吗？」
「……」
当然不能，那本书的文档就躺在里面！
我惊慌的表情，都被宫耀看在眼里。
「竟然真的是你！」他讶然地瞪着我，「美仑，你太让我失望了！」
5
接下来，事情就开始失控了。
我试图解释，但愤怒的宫耀根本不听，混乱中我被甩开，撞倒了旁边的石膏像，而裂开的石膏像里，现出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女尸，脖子上还缠着一条红色的丝巾。
宫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身上的每根毛发，都在诉说着惊恐和疑惑……
石膏的密封性很好，可以延缓尸体的腐烂，所以不难看得出来，尸体跟我有着同一张脸！
「李美仑，她是谁？」
6
最最担心的那一刻，还是到来了！
我叹了口气，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失恋人偶店」的故事……
「那天，我俩吵得很凶，她咬牙切齿地对我说，在这个世界上，我跟她只能留一个。
「她就像野兽一样，疯狂地攻击我。我很害怕，拼了命地反抗，后来她被推倒了，头撞到了浴缸上……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直以来，我都拿她当亲妹妹来看待啊！我把她藏进石膏像里，也是想让她继续陪着我……」
我声泪俱下地诉说着。
宫耀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种静，让我心底发毛。
「所以，死掉的那个是美奂？」
「是的。」
「不，你在撒谎！」宫耀冷冷地说，「你才是美奂！」
「我是李美仑！我真的是李美仑！」我攥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大喊，「宫耀，请你相信我！」
「美仑才不是你这个样子的。」宫耀坚定地摇头，「她不会跟我撒谎，更不会写那么暗黑的小说！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儿了。你的很多表现，都让我感到十分陌生！现在我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他叉着脖子，把我摁到了墙上：「美仑创造了你，给了你生命，你却恩将仇报，残忍地杀害了她！
「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取代她了吗？你错了，我爱美仑，没有人能取代她，你更不行！」
7
宫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等我回过神追出去时，他已经开车走了。
我站在尾气里，嚎啕大哭。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人走过来。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上穿着警察的制服。
我猛地反应过来，家里还扔着一具尸体！
「没、没事。」
「你确定？」男人看了看我，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杨欧，也住在这个小区，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打给我。」
「好。」我接过名片跑掉了。就怕慢一点，会被他发现什么异样。这男人的一双眼，实在太锐利了！
8
是的，我是李美奂。
我杀害了李美仑，并且把她封进了石膏像。
那尊自由女神像，还是她教我做的。
世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讽刺。
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把她留在家里。当初要是处理得干净点，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了！
警察没有来找我，宫耀还是手下留情了。可能是因为我肩上扛着的这张脸吧。不管怎样，我都是李美仑的复制品……
我翻出石膏粉，重新将尸体封存好，想着等几天，找个地方把它埋了。
忙完这些后，我打电话找宫耀。可沮丧的是，他已经关机了……
我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狠狠剜掉了一块。
为了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我做了太多太多违背天性的事了！装温柔，装善良，装贤惠，拼了命地模仿李美仑……可到头来，他还是离开了我。
为什么，我就不能是李美仑？
9
突然「嘀」的一声，来了一条短信。我拿起来一看，登时如堕冰窖！
「恭喜你，已经挺过了十二个小时，接下来的游戏，会更加的刺激哦！」又是那个「死神」。
我恍然大悟。
那个揭发我的电话一定是他打来的，目的是把宫耀气走，方便对我动手！
我想报警，又犹豫了。家里放着一具尸体，有点投鼠忌器……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杨欧，不就住在这个小区吗？于是找出名片，给他打了过去……
听了我的叙述后，杨欧思索了一会儿：「别怕，你锁好门窗待在家里，我会在暗中保护你，要是那个家伙敢来，我就把他抓住。」
「你一个人行吗？」
「应该没问题，我也算是个老警察了，况且人多的话，也怕打草惊蛇。」
我当然也不希望惊动太多人。
不久后，杨欧就发来信息，说人已到位，叫我安心休息。
有了他的保护，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迷迷糊糊中，身上的被子突然被人粗暴地掀开。
我睁开眼一看，只见床前站着一个人：骷髅头，黑色尖顶雨衣，手里还攥着一把可怕的镰刀……是「死神」，他来收割我了！
「死神」上前一步，用黑漆漆的眼洞盯着我：「时间到了，该跟我上路了！」说完举起镰刀，对着我的脖子砍了下去……
谢天谢地，这只是个梦。
10
「杨警官，你还在吗？」我用汗湿的手，给杨欧打电话。
「我在，放心吧。」杨欧答道。
刚刚挂断电话，又弹出一条信息。是那个「死神」发来的，吓得我一哆嗦。
他说：「你准备好了吗，我要来了！」
我赶紧给杨欧打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了！该不会出事了吧？我越想越是害怕……
他要是出事了，那我这里也不安全了！我胡乱穿好外套，想要出去躲躲。可我刚出门口，又收到了「死神」的短信：「宝贝，我已经到楼下了！」
登时，我把腿缩了回去。现在出去的话，不正好碰上他了吗？
我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此刻我已经彻底慌神了，也顾不上什么投鼠忌器了……
可奇怪的是，手机竟然打不出去了！再一看，显示没有信号了！
这怎么可能？莫非信号被屏蔽了？听说有一种东西，叫「信号屏蔽器」！
我攥着手机，绝望到几乎窒息……
11
蓦地，房门被人粗暴地踹响。
他来了！他要进来了！
我条件反射地蹿起，把沙发椅子都挪到了门口，试图用这种方法，阻挡他的入侵……
踹门声响了一会儿，就没有动静了。我鼓起勇气，想去猫眼看看。忽听「喀嚓」一声，房门被什么东西劈开，只差那么一点，我的脑袋就给开瓢了……
我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劈开房门的，是一把锋利的镰刀。它一下又一下，很快在门板上劈出一个大洞……骷髅头、黑色尖顶雨衣的「死神」，阴森森地站在外面。
「宝贝，我来了！」他的脸藏在尖顶雨衣里，发出阴恻恻的冷笑。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从那个窟窿跳了进来，挥舞着锋利的镰刀，凶神恶煞地扑向我……
我魂都吓没了，扑到窗前纵身一跃……
12
还好楼层不高，只是摔伤了一条腿，鲜血染红了裤子，也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死神」也跟着跳了下来，手持镰刀向我逼近。
他的那双眼，比镰刀更冷更可怕。
我想逃，但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庞大的黑影，一点一点地吞噬了我头顶的光……
「死神」来到我的面前，停下了脚步。然后举起可怕的镰刀，对准我的头颅。
我抱头，蜷身，颤栗，尖叫……
然而，镰刀并没有砍下来。
「怎么，你也知道害怕了？」「死神」垂眸，鄙夷地睥睨着我，「《杀人魔》的作者，原来也会怕死！」
我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只是筛糠般地颤抖着，向他示弱，向他求饶……
「你笔下的那些被害者，也都曾经这样苦苦哀求过。可是，你放过他们了吗？没有！今天，也该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了！」他冷笑。
「你你你别犯傻啊，杀人是要偿命的！」我磕着牙齿说。
「偿命？我有一百种方法让罪证消失！而这些，都是你的小说教给我的！没想到吧？这就叫自食其果！」
「……」
13
「死神」上前一步：「你写小说，是想得到粉丝的追捧，从而满足自己变态的虚荣心，为此你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当你在享受成功的快感时，就没有闻到血腥味吗？你的成功，可是靠无情的杀戮换来的！是无数人的痛苦乃至生命，铸就了你今日的辉煌！」
「什么杀戮？什么血腥味？」我诧异，「我只是一个写小说的，没有杀过人啊……」
「你没有吗？」死神激动地挥舞着镰刀，「看看你的小说，通篇充斥着暴力和死亡！你就像一个暴君，随心所欲地支配着人物的命运，而他们是砧板上的肉，只能被动地任你宰割。妻离子散，骨肉分离……
「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你，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
我越听越糊涂了：「他们的感受？那是小说啊，他们只是我虚构出来的人物！」
「虚构的人物？」「死神」摇头，「不，从你创造了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有了生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崩溃地大叫，「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死神」缓缓地脱下帽子，露出了他的脸。
14
「杨欧？」当我看清楚这张脸时，不禁目瞪口呆！
「把名字倒过来念。」他冷讽地一勾唇。
「欧、欧杨？」
「我是欧阳，」他睨住我，一字一顿，「《杀人魔》中，那个被凶手耍得团团转的笨蛋警察！」
我此刻的感受，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
欧阳长叹一声：「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另外的世界。它存在于每一本小说里。里面的人都跟你一样，有血有肉，会笑会痛……而《杀人魔》这本小说，就是你创造出来的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你纵容凶手大肆杀戮，残害生灵，搞得人心惶惶，如同人间地狱！
「我千方百计想要抓住凶手，企图阻止他继续行凶，可每一次，我都棋差一着！
「不是我无能，而是因为那个世界是你撰写的！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想让谁赢，谁就会赢！你想让谁死，谁就会死！
「其实，你才是真正的杀人魔！
「后来，你还将魔爪伸向了我的未婚妻！我很想保护她，可我知道我办不到！眼看着爱人身陷绝境，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心情有多绝望多痛苦，你懂吗？」
欧阳越说越激动，而我越听越惊悚。
他的这些话，超出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最后，欧阳这样对我说：「我来到你的世界找你，就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小说里的人也是真实存在的。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影响到他们的命运。所以我恳求你，停止杀戮，手下留情吧！」
15
欧阳没有杀我，反而把我送去了医院。
当然了，我也没有报警。怎么报？说凶手是我书里的人物？我敢打赌，他们肯定会把我当成精神病。
我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接着更新我的小说。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凶手还是被抓了！」
「欧阳威武，为民除害。」
「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不过，作者大大怎么忽然变仁慈了，完全不像以往的作风嘛！」
我看着粉丝的评论，心中百感交集。
是的，我修改了小说的剧情。在尝过死亡的滋味之后，我终于学会了一件事——敬畏生命！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来自于「死神」：「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谢谢你，拯救了一个世界。同时也祝福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后面，是一张幸福的婚纱照。
照片上，欧阳和爱人笑容璀璨。
16
我鼓起勇气，去医院找宫耀。
但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据说申请加入援非医疗队了，至少要在那边待上个三五年。
他拜托同事，转交给我一封信。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离婚协议书，而署名的地方，他已经签好了字。
显然，他是不会回头了！
结婚以来，我俩一直如胶似漆，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都残留着过去的甜蜜气息……
过去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苦涩。
我抱着那只曾经属于他的枕头，哭成了狗……
蓦地，我眼前一亮——有没有可能，我也是某本小说里的人物？在另一个世界中有个人创造了我，赋予了我命运？
如果我能找到他，说不定也能请他改掉我的人生剧本，让宫耀回到我的身边，让我的人生不再有遗憾……
17
我曾经问过欧阳，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个神秘的搜索引擎。通过这个搜索引擎，可以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猛地跳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给「死神」发去了一条短信：
「欧阳，请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那个神秘的搜索引擎……」
（第 15 个故事完）
*
故事结束了。
一直都很健谈的老板，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怎么了，是不是这个故事的结局，跟你自己写的不太一样？」我望着他，一字一顿，「『饺子』先生！」
老板凝眸：「你到底是谁？」
「我是李美奂啊，那个被你创造出来的人！」
「……」
他瞪了我半晌，之后笑了：「我真的没有想到，我故事里的人，有一天会跑到我的面前，吃我包的饺子，还给我讲故事……」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是个开饺子馆的。」我说，「不过，你包的饺子确实很好吃。」
「你费尽心思找到我，就是想要我帮你改写人生剧情？」他冷讽地摇摇头，「抱歉，我办不到。」
「为什么？」
「你觉得，那样对其他人公平吗？」
「……」
「回去吧，以后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昨日不可追，来日犹可为。」他笑笑，起身离去。
我追了两步，绝望地站住了，幽深心涧中，有恶意在缓缓滋长……
我猛然转过身，抓住了桌上的水果刀。
没有人知道，我身上也有一个人面疮，此时此刻，他正用邪恶的声音蛊惑着我：「他不肯改，那就杀掉他！这样的话，你的命运就可以自己操控了！」
而我的理智，却在试图阻止我：「李美奂，不可以！你是人，不是野兽！」
是做个人，还是沦为欲望的野兽？
我攥紧手里的刀子，犹豫不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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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3 19: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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