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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鬼蜮空谋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2772 更新:2026-06-09 10:5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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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蜮空谋

幽愁暗恨:痴男怨女风月债难偿

老公在外面有了个孩子,比我女儿小一个月,婆婆不要脸地说让我接回来当双胞胎养。

还说那孩子八字怪,不能得罪,要不然会报应到我的。

只要说到那个孩子,六个月大的女儿都会大哭,身上还会出现青紫的印记。

1

非婚生子女可以上户口后,全网的正妻都在发子女只嫁嫡子、娶嫡女的帖子。

婆婆突然找上我,说老公在外面有个私生子,比我女儿小一个月,让我接回来上户,当双胞胎养,这样就子女双全了。

还说那个私生子,八字好,会给我带福带禄,如果我拒绝,就会遭到报应的!

我抱着才六个月的女儿,又气又蒙地问老公颜司明,怎么回事。

结果老公支支吾吾,说就是我怀孕的时候,不能同房,他一时冲动,不知道怎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女的告诉他怀孕的时候,他不让她生,结果她硬是偷偷生了下来,现在他不想瞒我。

反正现在孩子已经有了,还不如接回来我们自己养,这样他也好和那孩子的妈断了联系!

老公说这些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好像怕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说话都哆嗦了,眼睛不停地乱瞟。

也没说那三是谁,更没说怎么认识的。

只是不停地求我,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养,要不然他就要倒大霉,我和茹茹也要跟着遭报应的!

他跟婆婆一样,说得神神道道的,不停地强调那孩子八字硬,一定要带进家门,要不然就会惹麻烦。

为了让那私生子进门,连这种鬼话都扯出来了。

我一直认为,男的在外面偷吃,是本质上的问题。

找三撕逼是没用的,我不想知道那三是谁,也没想找她麻烦。

可我也没有大度到给三养孩子的地步,也不管婆婆和老公说什么,都是强硬地拒绝了。

偷吃这种事情,有一必有二,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我不离婚,就算不接回来,颜司明给钱养,还不是等于我养?

婆婆见我油盐不进,还在一边数落我。

说我不知道好歹,让我白捡了个儿子,反正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我还不用生二胎了,老公回来守着我,多好。

我一时都气乐了,她还真看得起我,看得起自己,以为自家是什么高门大户,小妾生的孩子给正妻养。

他们母子俩还真当我生了孩子后,就钉在他家了。

我看老公那样子,连问怎么回事都不想问了,抱着女儿收拾东西就要走。

婆婆还气急地朝我吼:「你走了正好,离就离婚吧。你生了个女儿,人家生的是个儿子,你不接我们家孙子回来,也别想白占女主人位置。正好人家还上赶着,想进入我家门呢!」

我看着婆婆这又蠢又坏的脸,都气笑了:「那你知不知道,你儿子现在这种情况,算重婚?」

婆婆一拍手:「好啊!那你去告他啊,重婚,抓去判咯。

「不过,别说我没告诉你啊!现在孩子考公考编要政审,好点的学校也要。阿明如果判了,你女儿以后想出人头地,也没戏!」婆婆一脸小人得志地看着我。

我听得只感觉恶心,意思就是这事,我除了忍着恶心,还什么都要让着他们了?

扭头看向老公,希望他说句话,难道茹茹就不是他女儿?

可老公嘴里絮絮道道的,双手合十,不停地对着屋子四周说着什么。

婆婆话虽然说得硬气,可也和老公一样乱瞟,朝我阴恻恻地道:「你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孩子八字古怪,你不养他,他到时找你麻烦,你可别哭着求我!」

老公忙扯着婆婆:「你别说他,他听了会不高兴的,你要说他好,别说他不好。」

我听得奇怪,抱着茹茹往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

但就在这时,茹茹先是好像被谁逗了一样,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可跟着突然就「哇哇」大哭,而且手脚都抽抽。

我忙哄着她,却看着他们母子还特意拿茹茹的玩具出来,叫着要给那个「乖孙」玩。

好像那「乖孙」已经进门了一样,当下拎着东西就往门口走。

婆婆见状,还在后面喊:「你走啊,看你这样好吃懒做,还带着个娃的,哪还有人要你!没有我儿子养你,你喝西北风去吧!我可提醒你了,到时你遭报应,可别怪我!」

好吃懒做?

她还有脸说?

说来照顾我坐月子,月嫂做的营养餐,她吃得比我还多。

每晚茹茹起夜,她叫都叫不醒,都是我一个人弄的。

坐个月子,我一斤没胖,她倒胖了二十斤,还说是累的!

我本来就不指望她,想着只要她不给我惹事,忍忍就过去了。

还说我和茹茹要遭报应?

她儿子在外面乱来,有了私生子,却让我和我女儿遭报应?

那老天也太没眼了!

她不是想着让我子女双全吗?

我就不能去父留女?

颜司明见我走,却急急地跑过来,拉着我,不停地恳求。

说我无论如何都要接那孩子回来,当他的妈,要不然那孩子就会一直缠着他,会阴魂不散的。

他拉拉扯扯的,茹茹哭得更厉害,这次是扯着嗓子,发出尖叫的哭声。

「颜司明,你弄痛茹茹了!」我对着他吼了一声。

他吓得手一哆嗦,猛地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阿琴,我求求你了!你把他接回来吧,就算为了茹茹,好不好?」

可茹茹哭得太厉害了,一声接一声的,哭得邪门。

我听得心头直抽,也没心思听颜司明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哄茹茹,可她怎么都停不下来,哭得脸都紫了!

颜司明脸露惧意,又双手合十,对着空气神神道道的。

见他还在搞这些东西,我拎着箱子,抱着茹茹就进了电梯。

也是怪事,到了电梯里,茹茹就慢慢缓过来了。

抽抽搭搭地往我怀里靠,委屈地嘟囔着小嘴。

等到了车里,婆婆还打电话给我,说我要离就赶紧离,正好分了财产,让颜司明把三娶回来。

我气得只想冷笑,打了几个电话,这才开车往我妈家去了。

颜司明他妈不是说没她儿子养,我就要喝西北风吗?

我倒要看看谁喝西北风!

带着茹茹到我爸妈家,他们高兴得不得了,抱着茹茹一个劲地亲,两天不见,就说胖了,如何如何的。

茹茹情绪不高,我爸妈越发卖力地逗她。

我妈不准我爸亲她脸,我爸就紧着她圆嘟嘟的小胳膊、小腿亲个不停。

却在茹茹的胳膊和腿上,都发现了两个紫青的印记。

那印记很小,像是咬的,又像是被掐的。

她皮肤白嫩,这几个印记显得触目惊心。

我猛地想到她在家里哭时的情况,但我一直抱着她,不可能掐到、碰到啊?

而且这会碰,她好像感觉不到痛。

我爸妈心疼得不行,我爸去煮鸡蛋,我妈就数落着我,肯定是穿衣服没注意,扣子什么的硌到了。

「可现在碰,她不痛啊?」我试着戳了戳她胳膊上的青印,她还以为是玩,朝我咧嘴笑。

「呸!」我妈却重重地呸了一声,朝我道,「别胡说,身上发青不痛,难道是鬼打的啊!」

脑中闪过颜司明那神神道道的样子,以及茹茹哭前好像被谁逗了一样,咯咯大笑的情况。

这会回味过来,心头也有点发紧。

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问下颜司明,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他就打电话过来了:「阿琴,就算我求你了,把那孩子上我们户口上,好不好?他真的是我儿子,我跑不掉的!」

走的时候,茹茹哭得这么厉害,他问都没问一句,开口就是他儿子!

我听着心头怒意涌起,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用鸡蛋给茹茹揉那青印的爸妈,我借口最近阴雨天,茹茹长湿疹,带她去海南玩一段时间。

爸妈自然是高兴的,还问颜司明去不去。

我只是笑着说他忙,然后借口订机票,要用他们的手机,将颜司明全部拉黑。

海南是临时决定去的,爸妈眼里只有茹茹,以为我会和颜司明说,所以啥也没问。

没了颜司明家那糟心事,我们一家四口玩得特别开心,乐不思蜀。

公司那边,财务已经按我安排的,给几个亲戚朋友的公司提前结了不少款项。

现在做生意,哪有这么多现金,资金流动全靠延期款项。

颜司明公司能搞起来,还不是我家那些亲戚朋友把本该月结的账,改成了季结,半年结!

就在我等着颜司明公司资金转完后,再回去和他谈离婚,让那个三和她儿子得个空架子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梦到了婆婆。

她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肩膀上还隐约扛着个孩子,站在床头,低头朝我恶狠狠地说着:「杨琴,就是你害死了我,都怪你。你不让他进家门,他会来报复你的!」

说话的时候,她嘴里还有着结团的瘀血,朝我脸上掉。

我吓得想叫,却动不了,但能感觉到那瘀血团落在脸上,糊着嘴、鼻一股子血腥味,滑滑腻腻的。

而婆婆肩膀上那个看不清模样的孩子,却慢慢地爬了下去,爬向婴儿床里的茹茹。

就在这时,茹茹突然大哭了起来。

我猛地惊醒,一摸脸,并没有什么瘀血团,只是摸了一手的汗。

茹茹却真的在哭,跟上次在家里一样,一声接一声地哇哇的尖哭。

我顾不上开灯,将汗在睡衣上擦了一下,忙转身去抱她。

可一扭头,就见那婴儿床的护栏上面,趴着一个像猫般黑漆漆的影子。

看那样子,与刚才梦里骑在婆婆肩膀上的那个孩子有点像。

酒店床头的小夜灯有点昏暗,我才醒看不太真切,正打算眯眼看,那东西朝我龇牙低吼了一声,猛地扑向了婴儿床里的茹茹。

茹茹立马发出那种像是被抓挠的痛哭声。

我吓得心头一抽,忙扑了过去。

婴儿床里,除了大哭的茹茹,并没有什么。

但脖子上几道青紫的痕迹,却很明显好像被谁掐过脖子,又好像是被抓了一把!

我忙将她紧抱在怀里,怕得喘不过气,转眼朝四处看。

也就在这时,房间灯亮了,我爸妈听到哭声,急急地赶了过来。

我把茹茹给他们,正想找是不是有猫进来了,手机就响了,是个颜司明公司的法律顾问。

大晚上的打电话来,有点奇怪。

我心头发虚,却还是接了电话。

那边却是颜司明的声音,朝我幽幽地道:「阿琴,我妈死了,跳楼。他要上我家户口,进我家门,如果你不答应,他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茹茹的。」

我想到刚才梦里婆婆满脸是血的样子,整个人都发着僵。

颤抖着声音问颜司明:「你说的他,是谁?」

2

当我问到「他」是谁,电话那头的颜司明似乎还是在害怕,只是低喃道:「不能明说,他会生气的。你能感应到吧,他不是个正常孩子,他……啊!」

他突然就大叫一声,好像被打了,跟着大声道:「爸爸错了,乖儿子爸爸错了。我给你买玩具、买零食,都买。都买!」

还在那边哆嗦地唱着我平时哄茹茹的儿歌,哄着什么。

我握着手机,听着只感觉晦气,幸好我爸妈把茹茹抱走了,我直接挂了电话。

可刚挂断,颜司明就又打来了,又怂又害怕,几乎是哭着让我回去。

无论我怎么问那孩子到底怎么怪了,他似乎都在害怕,不敢明说。

然后电话就转到了法务手里,他让我等一下,跟着似乎拿着手机进了电梯,这才朝我道:「琴姐,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他妈抱着一起跳楼了……」

「死了?那颜司明在哄谁?」我心脏都是一梗。

本能地往房间四周瞥了瞥,猛地想到那个骑在婆婆肩膀上,和扑向茹茹的影子。

法务忙清着嗓子,从头到尾跟我解释了一下。

那孩子的妈叫张樱,是个职高出来的,刚满十八岁,到颜司明公司应聘的时候,因为没聘上,坐在安全梯那里哭,碰到在那抽烟的颜司明。

颜司明就安慰了她几句,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打个气,你长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什么的。

结果那张樱就买了奶茶来感谢颜司明,两人这么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我听着只感觉好笑,这就是颜司明说的,我才怀孕一个不小心,就发生了?

我以为的不小心,至少也得是什么酒后乱性啊之类的,他这明显走了心了。

不过法务说,时间上倒和我怀孕差不多,张樱年轻,估计是一发入魂。

当时颜司明让她打掉,可她却死活不肯,连她爸妈打她骂她,都没打掉。

张樱因为这事跟家里断了联系,还嚷着谁让她打掉孩子,她就自杀!

她爸妈本来就离婚后又自各组建了家庭,她两边不靠,现在又不听劝,也就没人管她了。

颜司明不敢逼急了,只得先给她租了房子,想着劝她打掉。

「结果这张樱有心机,找人测了早孕血,查出是个男胎,颜哥就舍不得了。」法务也感觉尴尬,又咳了两声,才继续说。

那会颜司明也不敢告诉他妈,怕她嘴碎,藏不住话,就只请了个阿姨照顾张樱。

怀孕那会,张樱状态还算好的。

只要颜司明买捧花、发个红包,搞点奶茶礼物什么的哄哄就好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半点察觉,因为张樱不黏人!

可等生下来后,张樱就不对劲了,先是月子里总哭,老打电话给颜司明,让他把孩子接回去,说孩子没日没夜地哭。

还说孩子喝奶的时候咬她,怪她这个当妈的让他一出生就背上了个私生子的名头。

当时我刚出月子吧,颜司明得了个女儿,也在兴头上,也没有多少心思去理她。

张樱本来就因为这事和家里闹翻了,也没什么人关心,加上产后抑郁,孩子没日没夜地哭,阿姨照顾肯定没有自己妈用心,她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就开始变得暴躁。

阿姨说,她月子里还好,强撑着有耐心,孩子两三个月的时候,就越发没耐心了,经常任由孩子哭得要断气,也没管他。

越哭越烦,就拿东西塞他的嘴,掐他,骂他没用,明明是个儿子,却抢不过一个没把的。

照顾她的阿姨劝,有时也会被她骂,骂人家是不是看不起她当三,如何如何的。

然后对孩子就越来越凶,也不喂奶,喝奶粉不试水温,高兴的时候就哄两句,不高兴就任由那孩子哭。

吵着让颜司明把孩子接回去,她不要了,如何如何的。

最严重的时候,抱着孩子,直接朝地上丢;还有一次放洗澡水,刚放了热水,还没调好水温,她将三个月大的孩子直接就往水里摁,呛得孩子肺部感染住院。

也就是那次张樱查出严重的产后抑郁症,那个叫张雨轩的孩子才开始他的大劫。

张樱知道自己抑郁后,就越发癫狂,总来这个要挟颜司明,让他把张雨轩带回去,让张雨轩继承他的家产,再给她一笔钱,她要远走高飞。

要不然她就要鱼死网破,如何如何的。

给钱倒是容易,可孩子进家门上户口,哪有这么容易。

颜司明的公司开起来,做大,都是靠着我家的关系,他也不敢把孩子带回来。

就先拖着,还特意请了两个阿姨看着她,一有风吹草动,就通知颜司明,免得张樱真的闹到我面前。

那段时间,正好我全部精力都扑在茹茹身上,也没太关注颜司明的变化,还真被他瞒得死死的。

可越是这样,张樱就越感觉生儿子也没用,什么都得不到,疯一样地虐待一个婴儿。

一哭就扯纸巾塞他嘴里,拿枕头闷,或者直接动手要掐死算了。

请了两个阿姨原先还抢着拦,可张樱情况太严重了,阿姨们也怕惹出什么事,做不了几天,钱都不要跑了。

严重的时候,一个月换了五个阿姨。

颜司明也烦了,她再打电话,就让她想死就死,带孩子一起死。

跳楼的前两天,张樱说那孩子半夜哭得她头痛,丢厕所里锁着,连守夜阿姨说抱出去哄,她都不让,就要让孩子哭死算了。

那阿姨怕出事,连夜给颜司明打了个电话,就走了,张樱也就任由那孩子在厕所里哭,颜司明烦透了,接到阿姨电话,也没有去。

双方都在较量,是谁先舍不得孩子吃苦。

可最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因为第二天,没了阿姨,只是查监控发现张樱到了中午才去厕所抱孩子,那孩子没哭没闹好像睡着了。

隔天早上,张樱就抱着孩子跳楼了。

从那之后,颜司明就总感觉有东西缠着他,半夜会做噩梦,梦到有人不停地叫他爸爸、爸爸……

这事我倒有发现,好几次颜司明从梦中惊醒,先是急忙去看茹茹,后来就一直说着「不要怪爸爸,不是爸爸的错」。

我还特意咨询了心理医生,说是他才当爸爸,心理压力大,如何如何的。

敢情他当的不是我女儿的爸,而且不是心理压力大,是做了亏心事,半夜做噩梦了。

「后来有几次,颜哥开车的时候,见到那孩子浑身是血地趴他挡风玻璃上,差点让他出车祸,就真的信了。」法务也有点无语。朝我轻声道:「颜哥也请大师收过魂,超度过,张樱的还好。可那孩子连胎教就是进颜哥家门,继承颜哥的家产。生下来吧,又被虐待,被骂着要进家门上户口,这死了,就……说……」

法务也满脑子官司,无奈地朝我道:「琴姐,你还是回来处理一下吧。」

「一个死人,怎么上户口?」我这会听着回过神来了,也有点害怕地朝四周瞄了瞄。

法务也有点啼笑皆非:「我和大师谈过了,就是走个过场,搞个假户口本什么的,写上他的名字。把他的骨灰什么的接回来,供着,就是那种……」

他在电话那头,好像有点害怕,吸了口气道:「泰国养古曼童你知道吗?就是把他供在家里,当孩子养,对他好,哄着他。让他感受父爱母爱,慢慢感化他?」

他说得极为认真,更甚至还鬼鬼祟祟的。

我听完,只是一句话:「你学法律的,你信吗?」

法务整个人都蒙了,却还是朝我讪讪地笑:「琴姐,我是帮当事人办事的,这无关我信不信。我建议,你还是赶紧回来一趟,毕竟公司最近资金出了问题,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冷呵了一声,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沉声道:「那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没告诉我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只是喃喃地道:「你回来就知道了。」

明显是有事隐瞒,我原先以为是张樱的事情,但想着人都死了,反正我也打算离婚,颜司明瞒就瞒吧,到时他自己养小鬼也好,供古曼童也罢,都和我没关系了。

因为这事诡异,我没带茹茹回去,让我爸妈带着她在海南再待一段时间。

我妈还特意把她打听到的大师给叫了过去,时刻看着茹茹,免得她被那叫张雨轩的小鬼给吓到了。

可等我下飞机,司机在接了我之后,朝我支支吾吾地道:「琴姐,我们是先去医院吗?」

「去医院做什么?颜司明住院了?」我听着有点莫名其妙。

想着难道那小鬼想通了,知道颜司明这个当爹的也靠不住,把他一并带走?

那我还得感谢他了,离婚和丧偶,明显丧偶更好啊!

司机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被我吼了一句,才朝我道:「颜总的母亲跳楼了,伤得挺重的,还在医院躺着。」

我听着愣了一下,没死?

那颜司明就是用他妈死了,骗我回来的?

可既然没死,那晚那个托梦找上我的又是谁?

3

我到颜司明他妈病房的时候,发现凡事不管,只顾打牌的颜司明他爸也赶过来了。

颜司明也在,不过他状况很不好,双眼黑得肿起了,脸上、手上能看到的地方,都是青印。

他妈躺在床上,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似乎没什么事。

就是看向我的时候,双眼带着审视和得意。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我第一次去颜司明家时,她看我的样子,挑剔、不满,能从她脸上明显地看出是谁在做比对。

又似乎想着,还是我儿子有本事,你再有本事有什么用,以后嫁到我家,落我手里,还不是任我搓磨的得意。

颜司明他爸闷闷地坐在一边,正要给她喂水,她却不要,直接让颜司明喂。

可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挑衅地瞪着我,好像让颜司明给她喂个水,就怎么了不起一样。

我实在对她提不起好感,点了点头,表示到了场就行了,直接就去护士站问她的情况。

看诊断单,根本就不是颜司明说的跳楼,就是在超市的自动扶梯上滚了下来。

当时扭到了脖子,暂时性休克了,但在颜司明赶过去、救护车到前,就醒了过来。

现在没什么大事了,就是软组织挫伤,断了两根肋骨。

我看完,总感觉有点古怪,可具体在哪也说不上来。

问了护士,这种案子没有报警吗?

「报了啊,还查了监控呢。不过她醒来后,就说是自己不小心,销了案件。我们这是医院,不是警察局,你要问的话,就去警局吧!」护士也不想参与这种纠纷。

我想了想,就掏出手机,给高中同学顾佳佳打了个电话。

她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市局,前段时间还听说到了刑侦大队,专门接些奇奇怪怪的案子。

她为人挺热心的,在我提供了颜司明和他妈的身份证号后,就说帮我查一下,有消息就告诉我。

想着反正要查,我就让她帮我查一下张樱的死。

这事应该关系到了颜司明,就算他悄然无声地解决了,但肯定留了案底的。

也怪我,这一年多来,全部心思都在茹茹身上,闹出这么大个事情,居然半点都不知道!

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隐约听到小孩子「嗯啊……嗯啊……」的哭声。

这六个月当妈,这哭声瞬间激起了我的本能。

连忙和顾佳佳道了谢,边挂电话,边本能地转身道:「宝宝别哭,妈妈在这里。」

可一扭头,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哭声也没了。

这才想起来,茹茹没有带回来。

正好见颜司明出来,我直接走了过去,瞥了一眼病房里面。

这一看,就吓了一跳,朝颜司明道:「你跟你妈吵架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用一种恨不得扑过来掐死我的眼神瞪着我?

就像才结婚的时候,她看我不顺眼,怼我,颜司明帮着说话的时候,他爸也怕得罪我,也帮我说话,让她别闹。

她不会恨自己的老公和儿子,却恨我抢了她儿子和老公,总用这种极度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这会看情况,怕不是又这样了吧。

颜司明见状,有点惊慌地将病房门关了,急忙拉着我朝楼道走。

我有点奇怪,但就在颜司明拉我的时候,隐约间又听到了小孩子抽抽搭搭哭的声音。

这次很清楚,并不是幻听,忙转眼看了看,想着可能是其他病房住了小孩子。

到了楼道,颜司明就急忙拉着我的手开口:「阿琴,你都知道了吧?我们得把他接回来,养着他,哄着他。」

「我妈的事情,就是他搞的。你看我……」他把衣袖撸起来,紧扯着我的双手,摩挲着让我看,「阿琴,你救救我吧!再这么下去,我也得死了!」

他胳膊上全是和当初茹茹胳膊、腿上,一样的青色印记。

有的边缘还发着黄,明显好几天了。

我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颜司明,正想说话。

隐约间就又听到了「嗯啊……嗯啊……」的哭声。

「他来了!你听到了没有,他就在这里!」颜司明急忙起来,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搓揉着。

满脸紧张地道:「很简单的,就是给他上户口,将他接回家。茹茹买什么,都给他买一份,他很好养的。」

我任由他拉着手恳求,转眼在楼道中看了看。

住院部的楼道,没什么人,却阴恻恻的,那孩子的哭声好像在整个楼道回荡着,也不知道在哪里。

「他一直缠着我,让我生不如死。阿琴,就算看在茹茹的分上,你救救我,好不好。他也会去找茹茹的,会找你的!」颜司明怕得不行,将我双手越拉越紧。

我以前是不信这种鬼神之说的,但最近经历的事情,也让我心头发虚。

可颜司明也想得太简单了!

养古曼童这种事情,我以前也听说过,效果确实很好,可没有哪个不受反噬的。

当下强压着心头的惧意,将手抽回来,朝颜司明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就是渴望父爱,所以要进你家门,让你天天养着他,对吧?」

「对!对!阿琴,他还是个宝宝,只要好好养着他,他就会孝敬你的。」颜司明立马露出喜色,又伸手来拉我。

我转手避开,也笑着点了点头:「那这样吧。我们先去登记离婚,等冷静期一过,你就把他接回来,你天天给他上香,供着他,陪着他,养着他,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颜司明整个人都呆住了,强行拉住了我的手:「阿琴……」

「也算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你女儿,行吗?」我拍了拍他的手,直接推开,大步朝安全梯走去。

就算我不信这些,可也知道医院是轮回之所,阴气重,最适合那种东西待。

更何况,楼道旋转,气息不通,有的鬼魂会迷路,阴气就更重了。

就在我推开安全门的时候,耳朵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

像极了茹茹生气丢东西的时候,只是这声音还夹着低吼。

似乎就在我耳边,我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阿琴!」颜司明忙追过来,似乎想护着我。

可他刚靠近我,安全门就被拉开了。

他爸站在门内,脸色阴沉地道:「你妈让你去扶她上厕所。」

我听着愣了一下,不由得瞥了瞥颜司明他爸,确定他没有说错。

可他一个当老公的在,让儿子扶她上厕所,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颜司明明显有点恼火,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我就去,就去!」

跟着瘸着腿,边往前一路小跑,边低头看着,不停地对着自己的小腿说什么。

我站在安全梯门口,眯眼看着。

就在他拖着腿,走过窗口,进入阴影地方的时候。

他勾拖着的腿上,好像趴着一个什么东西……

不是趴着,而是有个什么东西像只抱腿小猫一样,紧抱着他的腿,还昂首抬头,朝着他张嘴低叫。

那东西瘦骨嶙峋,身上黑漆漆的,好像还糊着一层像是血痂的东西。

就在我看见它的时候,它明显也感觉到了,直接扭头朝我看了过来。

它扭头,不是那种用脖子旋转过来的,而是头直接朝后一仰,倒折了过来。

整个脑袋,倒吊在细细的脖子上,随着颜司明走动,左右晃动,死死地盯着我。

这会我完全看清了,那是一个瘦巴巴的婴儿!

可脸上别说婴儿肥了,那双眼睛都空洞洞地陷了进去。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抱不住颜司明的腿,抿着嘴,又开始「嗯啊」「嗯啊」地哭。

同时脑袋跟个扭扭球一样,又倒转着扭了回去,直接就咬住了颜司明的腿。

颜司明痛得闷哼了一声,忙又低头哄着他。

路过他身边的护士,跟看神经病一样扫了一下他的腿。

「看见了吧?」颜司明他爸幽幽地跟我说了一句,轻声道,「他妈好像也被鬼附身了。」

「你说什么?」我听着只感觉后背生凉。

颜司明他爸三观相对而言,比较正。

就是因为他妈总找我麻烦,还拖上他,所以他几乎不来我家,不管我们的事,只顾自己打牌。

这会看他的样子,好像很忧伤:「你妈不让我碰她,扶她上厕所,还有给她擦身子,给她喂水,都让阿明去做。」

「她也能看到缠着阿明的那个东西,还叫他宝宝。」他脸色古怪,朝我幽幽地道,「我感觉她好像是张樱,要不然哪有让儿子给她擦身子的。」

公公这么一说,我想起颜司明他妈看我的眼神,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可为什么他一口咬定是张樱附在了婆婆身上?

只得朝他道:「爸,要不请个大师看看?」

「没用的,阿明请过了。说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找上阿明,就得按他们的要求做。」公公说到这里。眼神沉沉地看着我,轻声道:「你要小心了,她如果附在你婆婆身上的话,就会更恨你。毕竟还要留着阿明的命,供养他们,就怕对你和茹茹怎么样。要不,你就先同意阿明将那孩子接回来,满足他们吧。」

我被他说得心虚虚的,想着该怎么拒绝,手机就响了,是顾佳佳打过来的。

忙朝公公晃了晃,就去护士站那边接电话了。

现在我都不敢站在没人的地方了!

一接通,顾佳佳就语气凝重地道:「你家最近是不是怪事比较多?你来一趟警局,我介绍我们的特殊顾问给你,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他答应帮你。」

听她的语气,好像比较严重。

我点了点头,拎着包,就要走。

可一拎,却发现那包有点沉。

一低头,却发现那个原本抱在颜司明小腿上的鬼婴,这会趴在我包上。

小脑袋还搁在我手上,鼻子似乎在我手上嗅来嗅去,一双陷进眼眶的眼睛,溜溜转着看着我。

这会离得近,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脑袋上有好几个隆起的包。

胳膊和腿上,都是掐伤,居然还有烫伤和割出来的伤口。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张着嘴,似乎要哭。

却又只是抿了抿嘴,低低地叫了一句:「嗯嘛……」

这样子,像极了茹茹想要玩具或者零食,趴在沙发上,讨好地看着我时的样子。

她也会流着口水,精怪地一声又一声含糊不清地喊我:「嗯嘛……嗯嘛……」

我手还在包袋上,看着这搁在我手背的小脑袋,心头都怕得发麻。

可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想到他从出生,就遭受了本不该遭受的,心头突然发酸。

他只比茹茹小一个月啊……

如果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也算是个宝吧。

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抚上了他的头:「乖……」

4

就在我摸了摸那鬼婴之后,他那灰白空洞的眼睛,就像聚入了水一样,慢慢变得湿润。

我突然想到,他或许真的是缺爱。

正打算再摸摸他,或者壮着胆子抱一下他的时候。

颜司明他妈病房的门猛地打开了,颜司明扶着他妈站在门口。

他妈恶狠狠地盯着我……

不对!

是恶狠狠地盯着我手上的包,或者说是那个鬼婴。

那鬼婴还趴在我手背上,就像一只被撸得舒服的小猫,有点迷茫,却还是没动。

「我拼了命地生下你,你一点用都没有。你死了,都是个没用的!」颜司明他妈突然尖着嗓子,大声开骂!

颜司明和趴在我手背的鬼婴,都是一个激灵。

那鬼婴双眼中的水雾立马散去,又变得空洞死白,朝着我直接扑了过来,啊啊地大叫。

我吓得本能地拎着包就要拍过去,可也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声音沉喝一声:「退!」

跟着一只黑鸟哗的一下,飞到了我身上,对着那鬼婴「啾啾」地叫了两声。

那鬼婴好像很怕那只黑鸟,直接一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我连忙转身,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薄风衣的男子和一个穿着暖色系正装的女子站在我身边不远处。

那男子缓步走上前,直勾勾地看着站在病房门口的颜司明和他妈,冷声道:「不该做的事情,就不要做。善恶到头终有报,怨不得别人!」

而那女子却上前,拉着我,往后退了几步:「顾警官刚打电话给玄羽,托他照料一个老同学。正好他陪我来医院检查,他就感觉这里阴气重,过来看一眼。」

有这么巧?

我眼带疑惑地打量着她,她却朝我笑了笑:「我叫邓锦秋,他叫玄羽,你可以和顾警官确认一下!」

敢于自报家门,我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而那边颜司明他妈似乎有点怕玄羽,只是阴恻恻地笑了笑,跟着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大概是白怀你这么久,喝我的奶,却是个白眼狼,只认别人。

也不知道是骂颜司明,还是骂那鬼婴,边骂边回床上去了。

玄羽这才转身,朝我道:「去警局说。」

看他一出现,就镇住了场子。

我忙道:「她是不是被鬼附身了,你有没有办法将鬼赶走啊!」

「这不是附身,是借尸还魂,她已经算是活人了。」玄羽皱了皱眉,有点奇怪地道,「这事很麻烦,先去找顾警官了解一下情况。」

我对于这鬼神的事情,也不太懂,但玄羽一看就是大师风范,又是顾佳佳他们局里的特殊顾问,肯定很有本事,忙跟了上去。

开车的是邓锦秋,玄羽问了一下我情况。

我从头到尾地说了,重点是怕这鬼婴再去找茹茹。

「鬼婴这种东西,没什么意识的,只会缠着血亲。你说在海南,梦到了你婆婆全身是血地找你,那鬼婴也在,就是他接引的你婆婆。就像网上说的,死前看到了太奶太爷,就是血亲引路。」

「听你这么说,你婆婆肯定死了,就是她的鬼魂去找你,那鬼婴才能跟着去找你和你女儿的,现在你婆婆的鬼魂不去了,他也不会去。不过看他怨气这么重,在医院都能显形,还有张樱能借尸还魂,怕事情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玄羽脸色沉重地轻叹。

我忙恭维他:「你是特殊顾问,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呵!」玄羽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我的手。

指尖转着个什么,幽幽地道:「这世间很多事情,都不过是人心的贪痴嗔,都说妖魔鬼怪,可哪有人心之诡。」

「我不保证能解决,但尽力。你问下顾佳佳,她和文队碰到多少古怪的案子,破了哪个?都是悬案诡案,只不过是尽量不让事态严重化。」玄羽语带嘲讽。

我听着有点后怕,掏出手机,给爸妈打了电话,交代他们看好茹茹,实在不行,就去观音庙里住着,多供些香火钱。

把我们送到警局,邓锦秋直接就开车走了。

玄羽就带我进了一间很大却密封的办公室,里面摆了很多文夹,有的写着什么「怨偶巫杀案」「螺祖人鳝案」。

顾佳佳和一个看上去是领导的人,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上面赫然就是写着张樱和颜司明的名字,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全部都贴了照片。

见到了,忙朝我道:「你过来看监控。」

那是我让她调的超市监控,就在婆婆买了菜了推着购物车从三楼的自动扶梯下来,一只脚踏到扶梯上,另一只脚要抬上去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直接抬了一下她的脚,推了一把购物车。

婆婆好像看到了那个绊她脚的东西了,想收回,可另一只脚已经跟着扶梯走,这一迟疑,就连人带购物车,顺着自动扶梯的台阶就往下滚。

其间好几次,能看到她脖子 90 度弯折,一直顺着扶梯摔到了下面,脖子几乎倒折着,一动不动地似乎断了气。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超市自然乱成一团,保安维护现场,又是报警。

「我们问过现场保安,当时人已经没气了。」顾佳佳脸色凝重地看了我一眼。

跟着往后拉了一下,颜司明在事发后五分钟赶到了,比救护车还快。

更怪的是,他到了之后,推开了拦着他的保安,抱着婆婆,帮她将脖子扶正,然后哭天抢地的。

「看他的手。」顾佳佳将监控放大,用激光笔指了指。

就在颜司明抱起婆婆的时候,他手托着她的脖子,好像不停地从袖子沾着什么,往她脖子上涂。

还很伤心地将她往上抱,贴着她的脸,一抽一搭地哭,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这涂的是尸油,念的是招魂咒,你看……」玄羽朝我点了一下另一个方向。

只见停了的扶梯下面,好像飘出了一缕白雾般的东西,从婆婆的脖子后面,也就是颜司明涂了尸油的地方,慢慢钻了进去。

就在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婆婆猛地呼了口气,醒了过来。

跟着就是救护人员急急地把她拉上车。

就在他们走后,颜司明将袖子里一个东西收了起来,脸色阴沉,嘴角却勾着得意的笑,一转身却又是一脸伤痛地低头看了一眼小腿,急急跟着救护人员走了。

我看完,就感觉不可置信,朝玄羽道:「他这是特意让张樱上了他妈的身?」

怪不得现在他妈连擦身子,上厕所这种事情,都要让他做,还不让他爸碰。

他这玩得有点日系啊!

可为什么?

图的什么啊?

张樱这也太怪了吧,都死过一次了,还看不清颜司明的嘴脸吗?

不过想想,颜司明确实很会骗人的,当初如果不是他一副斯文好脾气地骗我,我也不会跟他结婚了。

现在他连鬼都骗啊。

我强压着心头的恨意,瞥了一眼白板上另外几个人,干脆走近看。

顾佳佳他们正在做案情分析,人物之间连线,写得很清楚。

这上面的,居然都是张樱的父母和继父继母,还有一个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我不解地看着顾佳佳,不明白这怎么都牵连上来了。

「在张樱死后的七天里,他们都死了。」顾佳佳又将电脑调过来,朝我道,「全部死于意外,死法诡异。有的是车祸,有的和你婆婆一样,一脚踩空,滚下楼梯摔死的。」

怪不得,我和顾佳佳一说,她就查了出来。

「张樱在报复?」我忙扭头看向玄羽,他是大师,应该知道吧。

「对!」玄羽点了点头,沉声道,「可鬼魂要想有这么强的能力,也挺难的。你老公在给她养尸聚魂,现在又让她借尸还魂,养着那个鬼婴。更甚至连张樱和她那个儿子张雨轩的死,都是你老公搞的鬼。」

「这怎么可能!」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朝顾佳佳道:「他向来胆小怕事,连他妈都搞不定,怎么会搞出人命。而且那是他儿子啊……」

这玩得有点大吧?

颜司明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东西的?

玄羽却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张樱的八字,我算过了,纯阴,命带阴财。」

我不解地看着他,这跟八字有什么关系?

现在出了事,不应该先去驱鬼吗?

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怪不得他们没破过一个案子!

顾佳佳见我情绪有点抵触,掏出一份厚厚的档案递给我,示意我看。

那档案里面,有张樱给公司投的简历,以及后来她的产检报告,更甚至有她租房邻居的口供,以及请的十来个阿姨的笔录。

我光是看张樱的简历,就隐约知道有问题了。

当时法务跟我提到张樱的时候,特意说过,她是职高出来的。

颜司明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对海外,除了保洁,连前台都要英语四级以上。

张樱一个十八岁的职高生,根本不可能被人事叫去面试,还正好碰到「抽烟」的颜司明。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是颜司明特意安排的。

至于后面那些邻居的口供就更奇怪了,说是从张樱住进来后,还有一户也跟着租了进来,但没有住人,却养了很多狗,天天狗叫,别说孕妇产妇了,连他们这些普通人听着也很烦躁。

其间还有几次张樱打电话给物业投诉,以及报警的记录,都是说那户人家的狗叫得太吵了。

可这种纠纷,都没有结果。

更甚至,连后面阿姨的笔录里,也提到那些狗叫得很烦,张樱想搬走。

颜司明就借口怀孕不能换床换房子,怕惊了胎神。

要不就是说,已经在找了,但一时没有这么合适的,怎么怎么样的。

从这些口供上可以看出,张樱产前和产后的抑郁,和这些狗疯一样地叫,有很大的关系,而且颜司明刻意让她处于这种环境中。

从出警记录上看,那户人家并不是颜司明租的,但家里养了六条大狗。在张樱出事后,就搬走了。

顾佳佳他们已经查到那养狗的租户了,确定是颜司明让他们去租的。

更怪的是,翻到后面张樱跳楼的案子。

张樱父母没有大闹,很平和地接受了她跳楼自杀的事情,也是因为颜司明提前跟他们谈好了赔偿,所以这案子才会这么快平息。

更怪的是,张樱和那孩子的尸体,都没有被他父母拉走,而是被颜司明带走。

据当时处理的警察说,颜司明要让她和孩子入他家祖坟。

我听着只感觉离谱,这事公公婆婆肯定是知道的,却都捂得死死的。

公公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不会一口咬定,上婆婆身的,就是张樱!

「颜司明涂在他妈脖子上的尸油,就是张樱的。」玄羽却还补了一刀。

然后朝我道:「你身上,也有尸油的味道。」

5

我听玄羽说身上有尸油的问题,也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可能,被涂了那怪东西,我肯定知道的。而且我刚从海南回来,都没让颜司明碰……」

「可你后来,看到了那个鬼婴,不是吗?」玄羽语带嘲讽,瞥着我手腕,轻轻一转手。

两只黑鸟就从他指缝间展翅而出,跳到我双手的手腕上,对着我手就啄了过来。

我本能地想甩开,可跟着就见手腕上有着一道黑气涌动。

那两只黑鸟一啄下去,就从我手腕上拉出了两缕扭动得像是虫子一样的黑气。

我猛地想起,刚才在楼梯间里,颜司明一直紧抓着我的手不停地摩挲着。

原先我还以为他是紧张、害怕,可从他在楼道放开我之后,我就见到了那个鬼婴……

「他图什么?」我等那两只黑鸟飞走,忙从包里抽出湿纸巾,用力地擦着手腕。

从现在可以看出,从一开始,颜司明就选中了张樱,更甚至特意让她狂躁、抑郁,抱着孩子跳楼,去死。

「大概是为了满足自己所有欲望吧。」玄羽将那两只黑鸟收回,一转手,就消失在他指缝。

朝我轻声道:「他是不是骗你养古曼童?这种东西,有着自己血脉的最好。张樱带有阴财,颜司明肯定一直在 pua 她,所以她和那个鬼婴一直想讨好他,为他做事敛财。」

「当然,颜司明也帮她养尸聚魂,做她生前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报复她父母和继父母,以及夺走她母爱的弟弟。估计你婆婆也得罪过她,要不然不会没命。」玄羽语气森森。

冷笑道:「有点太过嚣张了啊!」

从卷宗上看张樱死了才不到半个月,就搞出这么多事情!

我有点后怕:「那他们是不是想弄死我啊?」

相对于颜司明,我更相信警察!

「暂时不会。」玄羽眨了眨眼。

轻声道:「看到你那被借尸还魂的婆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死前,肯定也是能看到那个鬼婴的,从监控里就能看出来,也接受了他们母子的存在。」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卖关子!

我只得扭头去看文队,他也催玄羽快说。

「如果你没碰到怪事,不信鬼神,那就无知无惧,他们也没办法近你的身。但如果要借尸还魂的话,得你打心底接受他们这种东西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颜司明一定要劝你,将那鬼婴接回家供着,还往你身上抹尸油,让你看到他的原因。」玄羽朝我一字一句地道,「你婆婆只不过是个试验品,他们要做的,就是让张樱附在你身上,或者让那个鬼婴占了你的身!」

我听着猛地一个激灵,有些矛盾的点,瞬间就想通了!

才认识颜司明的时候,他是真的体贴,各种好。

我爸妈的意思,只要对我好,出身什么的都无所谓。

但我自来比较清醒,结婚前所有财产都做了公证再转到我爸妈名下,由他们帮我管着。

颜司明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就是我的人脉和资源。

在他提出外面有私生子的时候,我已经对他公司的资金流动手。

如果我死了,他就只剩下那个空壳子公司了!

对!

我把他公司现在的资金都要做空了,连法务都知道,颜司明不会不知道!

可他却只字不提,只关心将鬼婴接回家供着!

他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如果只是供着鬼婴,他完全可以像当初养张樱一样,偷偷地供养着。

现在的情况,明显和玄羽说得差不多。

只要控制了我,颜司明有的是办法拿到更多的钱,他公司那点毛毛雨,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全身发冷,接过顾佳佳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这才冷静了下来,朝玄羽道:「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就没有办法将她再赶出来了吗?」

「没有!她阳寿未尽,已经借尸还魂了,就是个活人。」玄羽也没有办法,只是瞥着文队:「这活人,就看文队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只感觉头大,颜司明什么时候会这些东西了?

「先无论如何顶住压力,不接那鬼婴入门,不供养他。然后找到张樱和那鬼婴的尸体,现在张樱借尸还魂,又断了肋骨,只要超度了鬼婴,她也就是个伤员。」玄羽很冷静地安排着。

我点了点头,说干就干。

掏出手机,给公公打了个电话,直接约他出来,告诉他有办法救婆婆。

电话那头,公公是沉默的,但能听到「婆婆」掐着声音,说着夹子音:「阿明,阿明,人家要边吃水果边追剧。阿明……」

那声音别说掐出水来,连鸡皮疙瘩都能掉出来。

公公轻「嗯」了一声,跟着说约了我家楼下的牌友打牌,就挂了电话。

我忙朝他们道:「尸体在哪里,除了颜司明,大概只有他爸知道。」

颜司明一直不信任他妈,别看他爸沉默不语,可大事上却从来不会出差。

玄羽听着,一抬下巴,示意我们走,还朝文队呵笑道:「这是你们最容易破的一个案子了,可别怪我不帮你们。」

我瞥了一眼,满柜子的文件夹,难道就没一个破了的吗?

十几个啊?

等接到公公的时候,他居然真的在麻将馆打牌。

上了车,怕惊着了他,所以文队他们都是便衣,装成我同学朋友。

公公这会,也挺无奈的。

说颜司明把张樱母子尸体送回去的时候,他和婆婆为了维持我们家庭的和谐,不得不找了块地,把他们母子葬了。

这种没名没分的人,也没做法事,就叫上自己家几个亲戚,买口棺材一装,挖个坑埋了,烧点纸了事。

但就在入棺那一晚,颜司明拿火烧张樱尸体的额头、掌心、脚心,取了一瓶尸油。

还把张雨轩的眼睛抠了下来,烘干,用个盒子装起来。

说是可以制成古曼童佛牌,保他平安发财。

婆婆只顾儿子好,也没说什么。

但从那之后,颜司明就说能看到鬼影,能听到孩子哭,说要把那孩子带进我家里供养起来。

婆婆反正没底线,不知道轻重,颜司明说能让他发财,就跟着他起哄骗我,想让我接那鬼婴入门。

公公感觉这样不好,就在老家没参与。

可他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婆婆出事的时候,他赶到医院,就感觉不对。

毕竟是自己三十来年的老婆了,换了个人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哎,希望不会害到你和茹茹吧。」公公脸色很凝重,还轻声道,「希望来得及。」

我心头还挺感激他的,一发现不对就提醒我,婆婆是被张樱附身了。

颜司明老家离这里不远,就是市下面的县城的,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张樱和张雨轩就埋在他家屋后的土里,不用进山什么的。

玄羽说要开棺,先将他们母子分开,免得鬼婴再受张樱驱使,先超度了鬼婴。

那张樱附身在「婆婆」这个伤员体内的鬼魂,就没什么威胁了。

玄羽说这个的时候,好像脸上还带着疑惑,似乎有什么谜团没有解开。

我帮着掏土,也感觉不太对,朝玄羽道:「那张樱为什么要附在婆婆身上啊?直接附我身上不好吗?」

「可能是要试一下吧,毕竟阿明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万一不成,你不就死了吗。」公公挖着土,语气也有点不太对。

说得倒是有点道理,可我心里却还是怪怪的。

所以张樱从生到死,从死到还魂,都不过是颜司明的「试验品」。

我心里唏嘘,不知道自己当初眼多瞎,才会看上颜司明这个渣男,也忙跳进坑里,帮着刨土。

新坟,土松,没一会就刨了出来,文队他们开棺也快。

棺材里,张樱的尸体并没有找殡葬师做复原什么的,半边脸摔得稀烂,四肢的骨头都从肉里戳出来了。

张雨轩的尸体,小小的一团,躺在她手侧。

脖子断了,还能看到断的骨头侧出来。

那么小小的一团,连丧服都没穿,就用一床包被裹着。

这才下葬没多久,并没有腐烂,但因为张樱额头、掌心、脚心被烧过尸油,有着一股油腥味和其他的怪味,让人作呕。

玄羽对这似乎见怪不怪,还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张樱被烧过的额头和手心,确定是被烧过尸油了。

文队很绅士地让我和顾佳佳到一边去,他帮玄羽想办法超度鬼婴。

我站在坟边,总感觉哪里缺了点什么,却抓不住。

正想着,就听到文队和玄羽将张雨轩那小小的尸体抱了出来。

按玄羽说的,先给他再找一处地方,分开埋了,再超度。

可就在张雨轩尸体,被抱出来时,棺材里突然发出「咯咯」的怪响,跟着张樱的尸体直接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她是跳楼的,半边脸都摔碎了,直接坐起来,那贴在上面的脸皮,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再怎么没腐烂,那肉里的脓水还是朝下流,吓得文队「哇」了一声,直接蹿得老远。

张樱的尸体却趴在棺材边,跟蛇一样朝前爬。

玄羽看了一眼,似乎感觉到哪里不对。

朝公公低吼道:「她入棺的时候,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在她肚子里放了蛇。」公公好像也吓到了,低声道,「阿明说,棺中有灵蛇,子孙出将相侯。我想着她也不是什么正经媳妇,他爱怎么折腾就折腾吧!」

「尸蛇入体,对月拜阴,开棺成魃!」玄羽低骂了一声,要将张雨轩的尸体朝文队一塞。

可转念一想,似乎不对,直接往我怀里一送道:「刚才在医院,他好像跟你很亲近了,你烧纸,念他的名字,感化他,就超度了!」

我抱着那软趴趴带着腐烂和血腥味的尸体,又惊又怕:「怎么做?」

「就是哄他!鬼婴也是个婴儿,他和你女儿一样!他一直跟着他爸妈,就是以为自己没死,还渴望被爱。这跟垂死的病人一样,只要你把他哄睡了。他就睡过去了!」玄羽越说。

这会张樱已经爬到棺材外,痴呆地对着月色。

可尸体上,却跟发霉的霉豆腐一样,飞快地长出白毛。

尸体明明没动,可体内却一直有着咯咯的响,像是扭动骨头,又像是蛇在爬动。

空中原本弯弯的月亮,好像更亮了。

而空地上,瞬间阴风阵阵,夹着婴儿一声又一声的抽泣声,幽幽地传来。

就算我再怎么迟钝,也知道麻烦了。

玄羽掏出很多东西,招呼着文队布阵。

我和顾佳佳忙让公公到远点的地方,再挖个坑,先把张雨轩的尸体埋了。

就在公公飞快地铲着土,顾佳佳又是插香摆烛,又是念着往生咒的时候。

我抱着那具尸体,感觉越来越沉。

正奇怪着,转了转手,一低头,就见那鬼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双手正勾在我抱着他尸体的手腕上,偏着头,依旧用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盯着我。

6

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手脚发软,心跳停止。

可除了我,顾佳佳和公公,根本就看不见鬼婴。

不远处,玄羽正和文队大吼:「她化魃了,体内还有尸蛇出来,我先引三千玄鸦缠住她,借着法阵将她困住,你去车里取汽油,快!」

随着他话音一落,无数黑漆漆的乌鸦从树林飞来。

乌鸦的叫声,让这本来就诡异的情况,显得更加诡异了。

那鬼婴似乎不知道我抱的是什么,顺着那包被,还往我身上爬。

直接趴在了自己尸体上,往我怀里蹭了蹭。

和刚才闻尸油味道一样,嗅了嗅。

可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把尸油洗掉了,他在闻什么?

就在他再嗅的时候,我猛地想了起来,他这是在闻奶味。

生下茹茹后,我奶水不太足,但也坚持母乳喂养,就是茹茹吃不饱,所以有时候她宁愿喝奶粉,比较容易饱肚子。

可她睡觉前,还是喜欢嗦两口母乳。最容易哄睡的办法,也是奶睡。

这会看着鬼婴嗅的样子,我心头猛地发软。

从当了妈之后,就听不得别的孩子受苦,更见不得。

如果颜司明不跟我说,我不知道他的存在,或许我就没什么。

可现在他的尸体就在我怀里,他的鬼魂,就趴在我胸前。

我干脆将尸体放在地上,转过身,撩开衣服,任由鬼婴趴在胸口。

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那满是伤口的小身体,转手一下下地抚着他的脑袋,轻哼着歌,就像哄茹茹睡时一样,一下下的踮脚,打着拍着。

或许是看不见,所以不怕吧,我能感觉到什么冰冷地靠近我,更甚至能感觉到吸吮。

可我努力想着怀里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只比茹茹小一个月的婴儿。

心头的惧意慢慢地就散了。

连远处乌鸦叫声,以及玄羽沉喝着的咒语声和狂乱的阴风,都好像不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闻到了汽油味和呼呼的火声,夹着尖锐的惨叫声。

顾佳佳在我耳边道:「好了,张雨轩的尸体已经入土了。你来烧点纸,送他一程吧。」

我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怀里空荡荡的,只不过旁边多了个土堆。

原本埋张樱母子的坟边,有着熊熊大火燃起。

玄羽怕我们没搞定,走过来看了一眼,又瞥了瞥自在系衣服的我道:「鬼婴已经超度了,没事了,我去那边,看能不能借着尸体里留着的一魂一魄,把张樱占你婆婆身的鬼魂再拘回来。」

看样子,他原先说没办法,是在没有找到尸体的前提下啊。

见玄羽说要去招鬼魂,顾佳佳确定我没事后,招呼着公公照看我一下,也跟着去帮忙。

我坐在新埋好的小土堆前,给张雨轩烧着纸。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连姓都跟他妈姓,却还相信颜司明会接他进门。

「这辈子你就算来度劫了,下辈子肯定找个好人家。你喝过我的奶,也算我半个儿子了,以后茹茹有什么,我都烧给你,你好好的吧。」我看着呼呼的火光。

抹了一把被火撩成来的汗,心里有点迷茫。

颜司明搞出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钱吗?

可他自己收入也可以,和我结婚后,我和茹茹根本就不用他的钱,他还借着我的资源,开公司挣了不少钱。

就这样,还不满足吗?

「喝点水吧,我的杯子,你别嫌弃,我还没喝过的。」公公将一个保温杯递给我。

坐在我旁边,叹了口气,扯着纸,也给张雨轩烧点:「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吧!」

这一路两个多小时过来,又是刨坟,又是开棺,还烧尸的,全程紧张,我这会确实被火一燎,烧得口干舌燥。

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了。

拧开杯子,那里面是泡好的茶水。

可能是杯子泡太久了,茶叶不太好,有股怪油腥味。

我转过上面的小杯子,拿水漱了一下,先倒了一杯,浇在张雨轩墓前:「没带其他的,先喝点,下次给你泡奶粉。」

然后倒了一杯,准备自己喝。

可杯子送到嘴边,就感觉手腕上一阵凉沉。

张雨轩那顶着空洞眼眶的脑袋,又抱着我手腕爬了出来。

这不是说超度了吗?

我哆嗦着,扭头去看公公,可他见不到张雨轩,只是示意我喝。

正想叫人,张雨轩却凑到杯子里,嗅了嗅,然后朝我摇了摇头。

原先我还是不解,可他在嗅完杯子后,又嗅了嗅杯身,把脸贴在杯子上,有点疑惑。

这样子,有点像是在医院,他贴在我擦了尸油的手背上。

我手不由得在杯子上摩挲了一下,这用得久的不锈钢保温杯,外面确实有种油腻感。

再细看杯子里的水,上面好像也浮着点油。

「喝吧,我没喝过的。要不,我帮你把小杯子擦擦?」公公扯着纸,把火烧得更旺。

我嘴巴都干得起皮了,抿了抿:「没事。」

就在拿着杯子往嘴里灌,喉咙咕咕地喝着,可水却倒在了衣服上。

他那边烧着火,我这边暗,所以看不见。

怕他不放心,我还特意又倒了一杯喝了。

「你说,张樱的尸体烧了,她的魂被拘出来,她就真的魂飞魄散了。」公公一下下地烧着纸,却侧眼看着我。

我本能地瞥了一眼那边的火光,还夹着玄羽念咒的声音和乌鸦的怪叫声,有点迷茫地点了点头。

可头一点,却见还吊在我手腕上的张雨轩瘪嘴要哭。

猛地想到了另一件事,转眼看向公公:「你们是想完全摆脱张樱?」

看颜司明身上到处发青的样子,鬼魂也不是这么好控制的。

怪不得公公这么配合我们,把张樱母子的尸体刨出来,他们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他们!

「你再喝点,我不喝的。」公公瞥着我手里的保温杯,轻声道,「阿琴啊,我和你妈养大阿明,不容易。当父母的吗,肯定都希望子女好。」

我隐约感觉不对了,看着远处的火光,想通了刚才疑惑的地方。

如果张樱母子真的招阴财,且给颜司明敛财的话。

那他和我离婚什么,根本就不用担心,古曼童出了名地招财。

他完全可以借着古曼童招财,哪还用得上让张樱或是张雨轩的鬼魂占了我的身体,控制我。

看公公带着我们来做这些,怕是张樱生前抑郁、癫狂;张雨轩懵懂没开智,又饱受折磨,只信他妈妈。

这两个鬼魂都不受控制,颜司明想灭掉他们。

可还有一件事情,我们一直忘记了……

婆婆死了,那她的鬼魂去哪了?

我看着公公,假意笑着点头:「你和婆婆都是为了阿明好,我知道的。」

手却撑着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拔腿就朝玄羽他们那边跑:「玄羽!」

可刚叫一声,就闻到一股子像是香的味道,随后眼前发昏。

身体就发软,直接朝一边倒去。

跟着颜司明从黑暗中蹿出来,一把将我扶住:

「喝了吗?」

「喝了,杯子上也擦了你从你妈身上烧的尸油。」公公抬脚,把地上扫平,「这在我家正屋后,你快点给你妈招魂。」

我身体一点点地发软发僵,被颜司明放在地上。

他掏出一瓶尸油,又摸了摸我的脸,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阿琴,我爱你。以后,你也会爱我的!」

公公就站在一边,帮他将尸油打开:「你小子别太贪,等你妈从她身上醒了,这就是你妈了。以后明面上她是你老婆,晚上还得跟我睡。别跟那个什么一样,没轻没重!」

颜司明将一种怪香点燃,跟着就拿起那瓶尸油,要往我脑后擦。

我这会也理明白了所有事情,对于颜司明,我是不太信任的,反倒更信任他爸。

所以颜司明就神道道地骗我,他爸就获得我的信任。

借我的手将张樱母子的鬼魂超度了,然后再引着婆婆上我的身。

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还是一家人!

眼看着那尸油,就要擦到我后脑上了。

突然「哗」的一声,一道黑影擦着我身体飞过。

赫然就是好几只乌鸦!

跟着就听到玄羽的声音传来:「录好了没有,这可是行凶的时候被抓住的。」

颜司明没了尸油,急得扭头:「你怎么这么快,张樱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拖住你。」

玄羽却没有回他,一挥手,成群的乌鸦从他指尖飞出,扑到颜司明和他爸身上就是一通乱啄,啄得他哇哇大叫:「阿琴,救我!阿琴!」

我躺在地上,看着玄羽肩膀上蹲着的张雨轩,突然感觉心中微暖。

顾佳佳和文队急忙跑过来,将我扶起来,然后拿一个带着极度刺激味的东西,往我鼻子上一放。

我整个人都是一激灵,抖了两下,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里留给玄羽,我们车上说。」顾佳佳直接拉着我往外避开。

乌鸦群里,颜司明还在大叫:「阿琴,救我!阿琴……」

我听得心都麻了,只是跟着顾佳佳上了车。

她这才告诉我,玄羽来这边看我们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往尸体里放蛇,这种怪招根本就没有好处,而是特意让尸体化魃,拖住施法人的。

所以他感觉,颜司明肯定是想拖住他,再施其他的招。

估计是对付我,所以让顾佳佳走开,将我留给公公,方便他下手。

引蛇出洞,他们也好一次性解决,免得下次他们不在,让颜司明父子得手了。

那杯上涂的也是尸油,茶水里滴的也是尸油。

不过不是张樱尸体上烧出来的,而是颜司明他妈身上烧出来的。

他也是够狠心的,连他妈那能走能动的尸体都折腾。

我打电话给公公,找张樱尸体,就在他们预料之中。

我们前脚走,后脚颜司明就借口转院,强行带着「张樱」出院,还先一步,到家里等着。

刚才玄羽已经借尸引魂,将张樱的鬼魂给送走了。

顾佳佳叹了口气,朝我道:「放心,以后没事了。」

等玄羽和文队回来的时候,只是告诉我事情都处理好了,颜司明父子已经被带走了。

文队会用谋杀和侮辱尸体罪,起诉颜司明父子的。

婆婆的尸体,就在屋里摆着,鬼魂也和张樱顺带超度了。

「这个给你!」玄羽拿出个用红布裹着的小玻璃盒,递给我,「他跟你亲近,估计是感觉到你身上的母爱了吧。鬼婴要等这辈子阳寿过了,才能投胎。你就养着他吧,他也算救过你。」

「鬼婴亲近有血缘关系的,以后也会护着你女儿的。」玄羽朝我笑了笑,轻声道,「放心,不会有事。」

我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就在我接过盒子的时候,怀里就是一沉。

张雨轩又爬到我怀里,缩成一团。

我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他的头:「乖!」

茹茹被接回来后,我带她给供在家里的张雨轩上了香,送了玩具,教她叫弟弟。

从那之后,张雨轩就会时不时出来和茹茹玩。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茹茹能看到他,却也不怕他,似乎就只是多了个玩伴。

玄羽帮我补全了张雨轩的尸体,又教了我一个养阴魂的办法。

在我家养了半年,张雨轩也慢慢滋润了起来,变成了胖嘟嘟的小娃娃。

茹茹学走路的时候,还能牵着茹茹走。

我没有要求张雨轩帮我做什么,可或许是真的招财吧。

从养他之后,我无论做什么都顺,买哪只股票就哪只涨,接手了颜司明的公司也顺风顺水。

或许,不强求,才有所得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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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2 15: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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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愁暗恨:痴男怨女风月债难偿

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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