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秧子宰相
笑菌人传人:皇帝他不想宫斗
1 奉旨成婚
「圣旨到。」
一向冷清到树叶落地都能听见的冷宫里,太监尖细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和惊悚。
正在和小宫女玩捉迷藏的我差点就被阿碧发现,幸好太监的嗓音够嘹亮,吓得阿碧直接跪在地上,叫着。
「公公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跟公主无关!」
这模样、这姿势,一看就是认错专业户。
许是阿碧这跪拜的姿势过于隆重,公公过了半晌才回过神,将阿碧扶起,问道:「杂家是有喜事来告知,公主在哪儿呢?快快请公主出来接旨。」
面前的公公一看就与宫内其他洒扫的公公不一样,面色红润、憨态可掬。
阿碧猜想,说不定公主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今天。
顾不得地上的灰弄脏了衣裳,她连忙把躲在后院水缸里的我拎出来带到公公面前。
「哇,杀猪啦!娘亲快来救我!阿碧要把我扔出去了!」
娇小可爱的本公主我被阿碧抗在肩上,头朝地得张牙舞爪,可惜怎么挣扎也不抵不过阿碧的力大无穷。
「哎呦,杂家的娇公主啊,快跪下领旨,有天大的好事。」
我瞧见公公肥头大耳、笑里藏刀的面容,坐在地上继续大喊:「娘亲!娘亲!阿碧要把我卖给一个胖公公做对食!娘亲快来救我!」
终于,在千呼万唤中,一位衣着缟素的中年妇人从后院走出,边走边骂咧咧:「李觅觅你作死呢!我正拿针刺绣被你吓得手指头都扎破了!」
一手放在嘴里止血,一手拿着鸡毛掸子来势汹汹,就在娘亲的掸子要落在自己身上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胖公公身后,清脆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哎呦!娘娘!杂家是齐宏啊,您快收手,别把公主打坏了。」
齐宏胖乎乎的身材却异常敏捷,抬手握住鸡毛掸子,脸上笑眯眯地堆起两坨肉。
娘亲凑近些看他,眼神迷茫片刻,随即展开我活了十六年都没见过的温婉笑容。
嗔怪道:「原来是齐公公,好多年没见,您怎么越变越英俊了?刚在跟觅觅开玩笑,您别在意,要不进屋喝口茶?」
齐宏看着眼前这位当年备受荣宠的贵嫔娘娘,不禁心里感慨,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原本是雍容华贵、娴淑端庄的美人,在冷宫里到底蹉跎成饱经风霜的半老徐娘。
齐宏当年也受过贵嫔的恩惠,想起这次来的任务,他从袖口掏出明黄色的圣旨,掐着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幼女觅觅温良敦厚、贤淑大方、品行端庄,今宰相姜年邺,品性纯良,年少有为,有功于社稷。」
「现逢公主及笄之年特晋封为清胥公主赐婚于姜年邺,望尔二人同心同意,永结秦晋之好,夫妻和睦,方不负朕意。钦此。」
望着地上三位一动不动的女子,齐宏微微弯腰,将圣旨递到我面前。
「公主殿下,皇上着钦天监选日子,三日后乃大吉之象,您快收拾收拾准备当宰相夫人吧,从此摆脱冷宫,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杂家对您的一片心意。」
我脑子懵懵的。
什么意思?我李觅觅,作为后宫里最不受宠的公主,居然被赐婚给当朝宰相!
天上掉馅饼了吧!
我还愣在原地,娘亲已经替我把圣旨和齐宏送的一袋银子收起来,笑盈盈将人送出冷宫后,把宫门用木栓关上,带着笑得合不拢嘴的阿碧以及魂不守舍的我回到后院。
我从听到圣旨到现在,心里头早早转了山路十八弯,由最开始的喜悦到惴惴不安,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我眼神呆滞,嘴唇被咬得泛出猩红。
贵嫔娘亲拍拍我的手想安慰两句,我转头小心翼翼问她:「娘亲,你说那个宰相长得好不好看啊?要是不好看,我晚上看着他会睡不着的。」
「你父皇他这人就喜欢貌美的,能重用那个姜年邺,想必相貌差不到哪里去,觅觅放心,要是你嫁过去不喜欢他那就再回冷宫来,有娘亲一口饭吃就有你的。」
「但是啊,我听说那宰相府里有金山银山,雕梁画栋,好看又有钱,你要是进去做了女主人,别忘了给娘亲送点银子回来。」
「娘亲!呜呜呜,觅觅舍不得你!」
看着我们娘俩抱做一团在哭,阿碧苦恼,她当初为什么脑子一抽自愿跑到这里来当宫女,鬼知道这对母女的脑回路有多清奇。
暗自吐槽堂堂公主,居然只在乎宰相长得好不好看……
「娘亲放心,等我把姜年邺迷得神魂颠倒之后掌握整个姜府,我就把您接出宫来,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您要想养几个面首就养几个。」
阿碧:公主殿下,您这么给您父皇戴绿帽子,您觉得合适吗?
2 出嫁李大勇
三日后的清晨,我一早被宫人们拽起来沐浴更衣、穿金戴银。
毕竟我也代表着皇室的脸面,我那没见过几回面的父皇特意送来五里红妆,对没错,只有五里。
听说三品大臣家的女儿即使是嫡女也只有三里红妆,这么一对比,我的好父皇还算大方。
临走前我留了两箱嫁妆给母亲,毕竟我带着阿碧走后就没人照顾她了。
头顶的凤冠好沉,脚下的喜鞋也不知为何小了一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还硌脚。
刚跨出冷宫的门槛我就开始东倒西歪,幸好阿碧力气大,一路扶着我上了花轿,我才不至于还没出宫就闹出笑话。
宰相的府邸离皇宫并不远,只隔着三条街,喜庆的喇叭声吸引不少百姓停下凑热闹,听说是公主出嫁,不免要问是哪位公主。
都在猜测花轿里坐着的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公主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
可惜了,是我这个有人生没人爱的落魄李觅觅。
「清胥公主是谁?怎么从前没听过有这位公主?」
好心人帮我解释:「她的母妃来自方家,后来因为谏言惹皇上不高兴,全家流放边关,方贵嫔因此失了宠,被打入冷宫。可怜公主才三个月大,都没有尝过热菜热饭。」
前面的话我不反驳,但是!
谁说我没吃过热菜热饭的,除了御膳房每天给我们送些剩菜剩饭,阿碧也会做菜,每天还会从御膳房帮我们偷烧鸡、红烧肉回来的!
作为堂堂的清胥公主,这一点我必须澄清!
我掀起轿子帘,一本正经解释谣言:「不是哦,冷宫也是有厨房的,阿碧有每天给我们烧饭吃,阿碧做饭比御膳房还要好吃的。」
许是被我倾国倾城的美貌震慑住,说话议论我的人们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宰相府到了。
我刚下轿子就听见喜婆说道:「请新郎抱新娘跨过火盆。」
身旁多感觉了个人,想必就是我那未来相公。
「咳。」
小声的咳嗽立刻引起周围小厮的关心,一声高过一声的「公子」,让我不禁为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打个问号,这相公真是体弱多病了些。
见他久久没有行动,我便善解人意地小声说:「我前两天不小心吃多了,可能有点重,你要是抱不动,要不换我抱你?」
姜年邺刚伸出的手一僵,同穿大红喜袍的男子眉眼如画,莞尔:「那便有劳娘子了。」
听到姜年邺的回答,我准备好好大显身手,可又发愁,「可是我头上戴了喜帕看不见路。」
「无妨,娘子听我指路便好。」
他的声音如同夏天最清冷又有温度的泉,细水长流,沁入人心。
别说,我相公的声音怪好听的。
我想,这位病秧子宰相定是位长相清秀的翩翩公子,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真容。
我双腿微屈,双手张开,吃出吃奶的力气抱起姜年邺,在他的指挥下一脚跨过火盆。
「哇,头一回见新娘子抱新郎官的,好威风。」
听到这样的夸奖,我高兴极了。
威风这个词一般都形容男人,用在我身上可是极大的认可。
我许久未曾与外人打交道,身前的姜年邺声音温柔低沉,说话耐心有礼,想必也不会是貌丑的男子。
今晚洞房花烛,除却相公身体不好这一点,我还是十分期待的。
「公主使不得!」
本想拜天地也想抱着姜年邺完成,也好减少不必要的时间浪费。
但在喜娘的劝说和阿碧的眼神威逼利诱下,我无奈放下自己体弱的相公,规规矩矩拜上三拜。
手忙脚乱地被送入洞房,终于,到了我最期待的环节。
姜年邺用喜秤挑起喜帕,烛火摇曳下,他终于看清他的娘子——清胥公主。
我不知,此时的我,青眉如黛,眼如水杏,面若桃花,头上两只金海棠珠花步摇随着喜帕掉落而摇晃,眼睛里的碧波澄澈如山雪,在姜年邺心底流转千百回。
「相公?」
带着犹疑的询问,姜年邺站着点头。
「相公。」
「嗯。」
「我要喝交杯酒。」
喜婆不知何时离开房间,没人来说流程,只好我自己提醒姜年邺进行下一步。
姜年邺不好意思笑笑,许是因为头一次成亲,有些流程还不太熟练。
所谓良宵一夜值千金,他再磨蹭下去,红烛都快燃尽了。
他盯着我圆溜溜的大眼睛喝下交杯酒,还没放下酒杯,我实在按耐不住,我如同恶虎扑食般将人摁在床上,床帘顺应而落。
「相公,你放心,我会小心你身体的。」
还没说完,我为了配合嫁人涂的血盆大口先被姜年邺堵上。
等等,这跟我想象中的柔弱相公不太一样!
这如狼似虎的眼神和动作,哪里是白日里弱不禁风、动不动就咳嗽的文弱书生!
父皇,你骗我!
在彻底失去意识、昏睡过去前我还不忘埋怨一下。
但,感觉还不错。
3 父皇的命令
我是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听到屋内的声响,阿碧推门而入,忍住不看我身上暧昧的痕迹,伺候我沐浴更衣。
小声交代道:「公主别忘了,这次咱们嫁过来的目的,娘娘还在宫里等着我们呢。」
被阿碧一提醒,才想起大婚前夜,我那高高在上的父皇时隔十六年第一次召见了我。
不得不说,娘亲曾说父皇是天底下最英俊的男子这话所言不假。
步入中年的皇帝虽有岁月沧桑的痕迹,但面容挺阔、仪表堂堂,跟待在冷宫里的娘亲相比,明显是娘亲受得苦更多。
这位满脸写着跟我不熟的父皇作为成年人,收起一脸的嫌弃,艰难挤出个笑容,与我寒暄几句后直奔主题。
大意就是,姜年邺手握大权让他不太放心,让我跟他成亲也是为了制衡警告他。
至于为什么选我,当然是因为我最不受宠,皇帝不舍得其他女儿嫁给病秧子姜年邺,免得到时候守活寡让他心疼。
但姜年邺什么时候能病死也无从可知,说不定他这个皇帝还比姜年邺去的早,
皇帝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他给我下了命令,一年的时间怀上姜年邺的孩子,还必须是男孩,这样孩子生出来就送进宫当人质,说不定姜年邺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安分些。
我听了个大概,觉得这任务没什么难度,敷衍地点头算是回应。
心里还想,这个皇帝是话痨吗?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他要是口渴,我可以帮他背诵。
最后的最后,慈祥的父皇收起笑容,恢复严肃的模样,言语冷漠地拿我娘亲的生命相要挟。
只有我能生下男孩,那我和娘亲都能活命,若不能,那一年后的今天,便是我们娘俩的死期。
走回冷宫的路上,我怎么也想不通。
她娘亲想当年也是名震长安的大美人,怎么就想不开要嫁给皇帝,还被贬入冷宫,现在还受到了自己丈夫的威胁。
果然娘亲说的没错,男人啊,都是一样狠心。
吐槽归吐槽,我还是很珍惜我这条小命的。
猴急地跟姜年邺圆房,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一来我从小热爱运动,身体素质好,想必受孕的几率应该挺高,二来有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一年都没怀上,那我……就只能去别的男人了。
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李觅觅从今天开始,就是全天下话语权第二高的宰相的夫人了!
再也不用看别人眼色行事了!
我现在要去库房里看看金子长什么样!
别看我有五里嫁妆,里头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一箱子衣裳首饰以外,就只剩下父皇送的宰相府地图最值钱。
我嫁过来之前可谓一穷二白,现在翻身农奴把歌唱,头等大事当然是充盈小金库。
阿碧早早为我打探到暗卫们昨夜趁着我们大婚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放松一下,所以到现在也没醒来。
我昨日在花轿上已经琢磨透宰相府的布局,我借口要休息遣散院中仆人,和阿碧从院子的后墙翻出去,一路畅通无阻。
4 我愿意的
姜年邺上完早朝回府,在房间没有找到我,还以为我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于是出动了暗卫去找。
暗卫来报:「大人,公主……已经偷偷搬走三箱金子、两箱珠宝和四箱古玩了。」
偌大的宰相府像迷宫般千回百转,他们找遍了各个厢房,都不曾想到我会直奔库房数姜年邺的家产。
库房正对面是宰相府最高的阁楼,我完全没发现姜年邺正站在阁楼上看着我如同只小耗子,一箱又一箱和阿碧联手运到自己房中。
我穷怕了,书中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把好东西都藏在自己床底下最让我安心。
正把最后一箱古玩踢到床底的角落,听到阿碧的咳嗽声,我赶忙起身躺回床上,装出疲惫欲醒的模样微眯着眼朝门口看去。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隐去灿烂的光芒,温柔不刺眼的光线下一位身着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的男子款款向我走来。
头上玉冠束发,风度翩翩,我不由眼睛睁大,屋子里除了他的脚步声,还有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这就是我那个弱不禁风、骨瘦如柴的相公吗?
为何看起来这样风流倜傥、貌比潘安!
怎么比昨日更好看了些!
我们两个以后的孩子应该很好看吧?
我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男孩叫姜英俊,女孩叫姜美丽。
感受到床上人痴痴的眼神,姜年邺站在离床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右手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两声,面色倒是有些苍白。
我蹙起眉头,不由怀疑,昨日他那般英勇,怕不是回光返照。
「相公这病可有找大夫看过?」
「看过的,但找不到病因,所以每日只能吃些补品吊着。」
「臣本想就此一生孤独终老,这样不用拖累其他人,没想到陛下体恤臣身旁无人照拂,特赐婚于你我,实在是太委屈公主了,咳咳。」
姜年邺说两句便要咳嗽一声,那苦痛模样看得我着实心疼,下床扶他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给他润润嗓子。
「谢谢公主,能娶到公主真的是姜某三生有幸,以后整个姜府都听公主你的。」
娘亲说人的眼睛不会骗人,会把心底话展示得清清楚楚。
若是旁人说这话,我大概会嗤之以鼻,不屑一笑。
但是姜年邺眼中的认真过于灼烈,好像于他而言,我不是落魄无势的公主,而是他深爱了几十年的妻子。
「我愿意的。」
看着他泛白的嘴唇,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嫁给你,我愿意的;照顾你,我愿意的;不委屈,我愿意的。
这些父皇和娘亲都不知道。
去他妈的什么一年之期,这么好看的相公要是真死了让我守寡,我李觅觅就愧对于冷宫小霸王的称号。
姜年邺库房里那么多珍贵药材,每天喂他喝三碗药都能喝上一辈子,我相信,姜年邺的病肯定能治好。
父皇这条大腿不抱也罢。
「公主。」
望着姜年邺感动得快要流泪的目光,我忍不住母爱泛滥,把他的头埋在自己身前,伸手抚摸他的背,安慰道:「咱们能活几年就是几年,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殊不知,怀中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亮。
第二天起,我便不让姜年邺去参加早朝,我特意进宫禀告父皇姜年邺病入膏肓,如今行将就木,只剩下半条命枯度光阴。
与其上朝让父皇看着碍眼,不如让他天天躺在床上过得快乐些。
皇帝半信半疑,试探道:「清胥,朕说过的,若一年内你没有怀上姜年邺的孩子,你与你母妃难逃一死,即便是姜年邺不幸病死,朕的话还是有效的。」
该死的老狐狸。
我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极低,让人看不清表情,心里骂了狗皇帝八百遍,不就是个孩子,行,给你造一个。
「父皇放心,儿臣知道民间壮阳偏方,保证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外孙。」
「哦?还有这等良方,那朕就拭目以待了,若是有用…」
我秒懂父皇的意思,眼底飞速藏起鄙夷。
还没说话,父皇就自圆其说,「咳,清胥需要什么名贵药材只管跟太医院要,姜宰相毕竟是国之栋梁,可不能早早抛下百姓啊。」
高高在上的皇帝嘴角上扬,心里暗暗想着,姜年邺和李觅觅生的孩子必定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得了父皇的准话,我也不客气,带着阿碧横扫太医院,把看得上眼的药材悉数抱走,搬不动就叫姜年邺派给我的暗卫牵马车来搬。
浩浩荡荡的,离府时是一辆马车,回来时是十余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
站在府门前等李觅觅回来的人看着一排马车,不由一笑,她这架势是要把皇宫搬空了。
「相公天冷,出来做什么?」
我一下马车便看到身披白色大氅的姜年邺,面色算不上红润,但比昨日瞧着更有生气些,小跑到他跟前,替他把脖子前的丝带系好,免得冷风钻进去白白又生病。
「等你。」
简单两个字,让我心窝一暖,原来回家时有人等待的感觉这般幸福。
「我从宫里拿了好些药材,平常给你看病的大夫在府上吗?让他看看,挑着好的给你煎药喝。」
一听要喝药,姜年邺眉头一皱,苦着脸说:「药苦,不喝行不行?」
他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怕苦爱撒娇。
但我偏就吃这套。
「喝药才能让你健健康康的,你想不想跟我白头到老?」
姜年邺点点头,我不知道,为了娶我,他费了多大劲,所以一定要白头到老才不亏。
「那就乖乖吃药,我陪你喝,喝完还有蜜饯吃。」
我难得温柔,语气亲切温顺,眼神里浸出甜蜜,像只小猫,用爪子挠一挠他的心窝,姜年邺便妥协了。
姜年邺真的很听话,我不让姜年邺上朝,姜年邺真的一封病假书递给皇帝,请求他准许自己在家养病。
文武百官纷纷下跪劝阻他三思,毕竟这朝堂上大半的官员都是姜年邺亲自选拔出来的,姜年邺于他们而言,既有知遇之恩,更是主心骨。
「咳咳。」
一块白净的手帕上渗出鲜红,离他最近的官员用饱满的悲伤情绪喊道:「宰相大人,您,您咯血了。」
「是啊,大夫说臣活不过三年,若是再不静心养病,怕是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
「诸位大人们,姜某一生为国,耽误了终身大事,现在只想和公主殿下享受最平淡幸福的生活,还请诸位大人体谅在下。」
姜年邺苍白的脸配上沾满鲜血的唇,看起来触目惊心,纵使还有千百句话想恳请他留下,大家也于心不忍。
「既如此,那就等宰相身体痊愈后再上朝来,不过各位大臣若是有难题也可上门找宰相商议,这点宰相可以接受吧?」
皇帝发话也算是退了一步,姜年邺应下,在诸位大臣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大殿。
5 生活这个词
就这样,姜年邺顶着宰相的名声躺在家中,自有美娇娘一日三顿雷打不动给他送药。
「觅觅,这药我都喝了半个月了,都没有效果,还苦,可以换一种药吗?」
姜年邺眼巴巴看着这黑成煤炭的药,小心翼翼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成,大夫说了,这药需得喝上三月才能见效,张嘴,乖,喝完了我带你出府转转。」
我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心里打鼓,里头加了些别的,他应该喝不出来吧。
「喝完了,要亲。」
废了一盏茶功夫,姜年邺不情不愿把整碗药喝下,感觉身上有些燥热,还不等我放下碗,直接把我推倒在床,又是一夜春光。
迷迷糊糊间想到,我跟大夫讨论过在药材里加点东西会不会对姜年邺身体有害,得到不会的答案后我才斗胆悄悄放了小半包,没想到,这小半包威力挺大,下次放六分之一包就够了……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姜年邺捱过了这个冬天,身体说不上好了多少,但也没差下去。
宰相府红梅盛开,初雪飘落,是冷宫里看不到的风景。
我兴奋地拿着花瓶接红梅上的雪水,准备留着开春给姜年邺煮茶喝。
我在院中与阿碧叽叽喳喳着玩雪,不亦乐乎。
「觅觅,地上滑,跑慢些。」
扭头朝姜年邺看去,他如画般站在长廊上望着我,我心想,漫天繁星的灿烂都不如他微微一笑。
「生活」这个词的意思我大抵明白了,一屋、二人、三餐、四季。
如果他的病能早日好起来,那我即便半年后死了也没有遗憾。
可我好舍不得姜年邺,这都过去半年,为何还没怀上!我可不想去找别的野男人啊!
是夜,屋内碳火烤得正旺,姜年邺洗漱完穿着寝衣走至床前,轻轻掀起帘子,一双玉手勾住他的脖子,转身将他推倒在下。
「夫君,这次你好好享受就成。」
姜年邺瞬间明白我的意思,四目相对,昏暗的光线下,两人都能看清对方眼底浓浓的欲望。
这日,姜年邺在书房里和大臣在商议南方水患一事,我百无聊赖,蹲在药炉前拿着扇子扇风。
以往闻见也不觉得难受,今天却异常反感这股子药味,我有些可怜起我那体弱的夫君。
姜年邺每天喝这么难闻苦涩的药汁,真是太辛苦了。
「呕。」
我习惯凑近闻味来判断药是否熬好,这回一凑近,竟觉得有些恶心,忙离开药炉扶着门吐起来。
一旁的大夫见我面色惨淡,呕吐不止,连忙让我坐下把脉。
如珠走盘,往来流利,大夫惊喜出声,「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有孕一月多了。」
我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往自己的腹部看去,双手抚上,这里面真的有了她和姜年邺的孩子?
肯定那次我在上面的功劳!
阿碧给的小人书太有用了!
我要给阿碧涨工钱!
当然,还是我比较厉害的原因!
我的脸上浮现出初为人母的慈爱,笑不拢嘴地跟大夫道谢,端着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朝书房走去,我想马上告诉姜年邺这个好消息。
「大人,公主入府大半年,日日给您喂药,虽然都是一些补品,但是药三分毒,您要不还是不要装病了。」
姜年邺跟几位大人商议完后单独留下暗卫交代任务,跟在身边十多年的暗卫忍不住提醒他。
「您跟公主现在感情深厚,若是以后此事被拆穿,公主必定生气,到时候怎么收场也是难题啊。」
暗卫的话不无道理,姜年邺心知,李觅觅能嫁给他已是他强求得来的,装病不是长久之计。
叹了口气,姜年邺头疼,「觅觅喜欢自由,可我现在却没办法给她自由,只能找个理由把她留在我身边。」
暗卫准备离开时,发现门外一碗温热的药放在地上,他惊慌失措道:「大人,公主怕是听见了。」
姜年邺不语,蹲下微微颤抖着手把盘子端起来,慢吞吞把那碗药喝得精光。
更深露重,我披了件毛茸茸的湖蓝色大衣坐在后院的秋千上,双手握着绳索却没有动。
我静静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透露出迷茫的不理解,却又理解了一些。
姜年邺踏着月色而来,肩上还有深夜的潮湿,他站在我跟前,竟不敢上前一步。
我的目光带着怀疑和悲伤,小心翼翼问道:「姜年邺,如果没有那道圣旨,你会娶我吗?」
6 我的回忆
在我的记忆里,我最喜欢的是那个经常给自己带好吃的的小男孩。
从小我的世界便是一座小小的冷宫,娘亲不让我离开冷宫,最远的距离也不过宫外对面的小桥。
除了阿碧和娘亲,我没有任何朋友,也从不跟外人说过话。
我很好奇冷宫之外的世界,直到我遇见了一个小男孩。
衣着华丽,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他带来的烧鸡、烤鸭、糕点都是我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美食。
小男孩不仅心善,人也长得好看,我每每望着一桌子的美食,暗自发誓,我无以为报,以后一定以身相许。
「我好想去宫外看看,一定是个精彩又灿烂的世界,如果我是只鸟,就能自由自在地飞出去了。」
我边啃着鸡腿边和他说着自己的梦想。
可我不知道小男孩的名字,只知道宫人称他为姜小公子,每年乞巧节,我都会虔诚地对着月亮许愿:等她长大,要嫁给姜小公子,以报投食之恩。
后来,姜小公子突然消失了。
我蹲在墙角等了他两天也不见他来,我很着急,担心姜小公子是不是遇见困难没办法过来,慌张地跑进御花园,迎头撞上满身珠光宝气的贵妃娘娘。
我被罚跪在御花园里整整三个时辰,直到娘亲哭着求贵妃娘娘,磕得额头渗血才让她起身。
那一天,我和娘亲都病倒了,唯有阿碧忙进忙出,忍着泪为我们熬药。
一夜之间,我仿佛长大了。
没有再去墙角蹲着等姜小公子,虽然他不辞而别,但我还是每年都会许愿。
「会。」姜年邺认真回答道。
「姜年邺,我小时候每年乞巧节都会许愿,你猜猜我许的什么愿?」
姜年邺不说话,他的心发慌,我的语气淡定得让他害怕。
我自顾自说着,「那时候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公子经常给我带烧鸡,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东西,我也才知道原来除了公公送的糕点,这世界上还有如此美味。」
「我向着月亮许愿,那位小公子对我这么好,我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可惜后来他再也没出现。」
原来,不只有他记得那段时光。
心中如同湖面激起千层浪,姜年邺忍住激动,小心翼翼将我搂进怀里。
他的声音卑微又欣喜。
「对不起,当初突然被家里人接回去没来得及跟你道别,后来进宫我总是被皇帝身边人跟着,找不到见你的理由。」
「但我买通了一个小公公,每隔一段时间让他在冷宫门口放只烧鸡,你有吃到吗?」
我心中的气早就没了,被他抱在怀里,感受他的体温,还是和小时候一般温暖。
软糯得跟红糖糕般的声音回荡在姜年邺耳边,他才确定我是真的原谅他了。
「姜年邺,你是猪吗?每回都放烧鸡,我都吃腻了,现在看到烧鸡就反胃。」
「我错了,下次给你做荷叶鸡好么?」
「你亲自做?」
「嗯,跟厨子学过些。」
我像是发现新大陆,缠着他问:「那你还会做什么好吃的?」
「以后慢慢做给你吃。」
姜年邺似乎不想整晚的时光都浪费在报菜名上,他弯腰抱起我走回房里,但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姜年邺,那你装病要装到什么时候?你要不要告老还乡算了,免得我父皇天天盼着你嗝屁。」
「要是我们离开京城的话能不能把我娘亲还有阿碧带上?我答应我娘亲要给她找好看的面首的。」
将我放在铺了厚厚一层棉垫的床上,姜年邺十分愧疚道:「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我是太子的心腹,辅佐他稳定江山是我的责任。觅觅,等我三年可以吗?」
「三年啊。」
姜年邺见我神色有些失落,以为我觉得太久,正想跟我分析如今朝堂形势和边塞关系。
我却一把搂上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可我们的孩子还有八个月就出生了,你让他怎么等?」
「什,什么?」
姜年邺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幻听,直到我拉着他的手抚在肚子上,他才真正意识到,他要当父亲了。
皇帝早年间有过勤勉政事的佳话,可惜年纪越大越是相信长生不老。
砍了一堆劝他励精图治、放弃炼丹的忠臣,找来一群道士养在宫里为他研制长生不老药,殊不知这丹药才是他的催命符。
是夜,丧钟从宫内传来。
太子登基,下葬先帝,全国服丧三月。
姜年邺连对先帝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可能这便是恶有恶报吧。
我们最终也没能离开京城,太子匆忙登基,有一堆烂摊子事情需要姜年邺帮着处理。
我琢磨着,总归要取我性命的父皇也不在世间了,索性求了我的皇帝哥哥接娘亲来姜府住。
有姜年邺、娘亲、阿碧的日子,我都养出了幸福肥。
怀孕七个月时,我盯着镜子里圆出双下巴的自己,不禁伤感。
「姜年邺,我为了给你生孩子要是变胖变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会不会再娶几个如花似玉比我还漂亮的小妾回来?」
「说好了,我好歹是公主,你不能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啊。」
说着说着,我的眼眶突然红了。
或许是想起父皇怎么对待后宫娘娘们的,我总觉得男人都是会狠心抛妻弃子的人。
姜年邺知道我孕期情绪不稳定,半跪在地上,对天发誓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觅觅放心,休书在这里,若是我背弃了你,你就休了我,整个姜府的财产都给你。」
「你那么聪明,肯定会算计我的,我床底下藏的宝贝都被搬回库房了,呜呜呜,你肯定已经不爱我了。」
「你之前藏的都不算值钱,你瞧,这是那些宝贝兑成的银票,足足两百万两呢。」
姜年邺一脸宠溺,将厚厚一沓银两塞进我手中,即便我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他都能春风化雨似的把我哄好。
「相公你真的是,把那些撑场面的物件卖了,日后有人来府上做客瞧我们家光秃秃的,我想想都尴尬。」
我一边高兴地把银票锁进柜子里,一边甜蜜地埋怨他。
「我们家」三个字成功取悦了姜年邺,他搂住我说道:「放心,这些东西再买就是了。」
三个月后,我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
当然,孩子的姓名并没有按我所想的叫姜英俊和姜美丽。
姜年邺和我翻了整整三日的书,终于定下他们两个名字。
姜知觅,姜悦觅。
姜年邺知李觅觅的一切,心悦李觅觅的一切。
刚出生的小公子被新帝钦点为太子伴读,而小小姐则被指婚给太子为太子妃。
又是一年新春,姜年邺和我一人抱着一个,站在院子里看漫天的烟花,姜年邺问道:「你怎么知道当年那个男孩就是我?」
我狡黠一笑,「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怎么找借口出来给我送吃的?」
姜年邺回忆片刻,随即笑道:「觅觅,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那是,我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公主。
7 后记
那夜李觅觅质问姜年邺如果没有那到圣旨,他还是否会娶她。
双瞳剪水,李觅觅的眼睛里有轮圆圆的月亮,姜年邺想起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也是同样的夜景。
年仅六岁的他被送进宫当太子伴读,一群七八岁的男孩除了陪伴太子读书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年纪最小的姜年邺。
一向看不惯姜年邺的小公子在御花园组织大家玩捉迷藏,打赌说第一个被捉到的人做马给赢家骑。
他信心满满,因为姜年邺从小身体不好,自然是跑不快的。况且他跟其他人打过招呼,谁都不许帮姜年邺。
姜年邺不想做这么屈辱的事,于是用尽力跑,他跑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躲起来,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有人来找他。
一众人把御花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太子带着大家回东宫用午膳,吩咐宫人继续找姜年邺。
姜年邺蹲得累了就靠着墙角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已经彻底天黑。
睁开眼时,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黑夜中格外亮眼。
面前这个圆脸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两块糕点,见他醒了赶忙把手中的糕点分给他一块,糯叽叽的声音说道。
「哥哥,我看你在这里睡了好久,本来想叫你进去跟我们一道吃晚饭的,但你睡得好香,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觅觅没办法,只能偷偷藏了块糕点给你。」
手里多出一块粉色糕点,姜年邺记得,这是给宫女吃的东西。
她看起来这么小……
看姜年邺没吃,以为他觉得糕点太过贵重,李觅觅信誓旦旦保证说。
「这个糕点很好吃的,平时我都舍不得吃,一个月才能有一盘,还是给我们送饭的公公偷偷塞给我们的。你吃吧,我每个月都能吃到,你尝尝。」
其实李觅觅准备给他三块的,但是刚才自己忍不住吃了一块,所以只剩下两块。
姜年邺在太子那边吃的都是御膳房新鲜出炉品级最高的糕点,这种送给宫女吃的劣质糕点他平常碰都不会碰。
但不忍心拒绝李觅觅的好心,他接过咬了一小口。
要细品才会有一丝淡淡的甜味,更多的是粘稠和塞牙。
姜年邺不明白,这样难吃的糕点李觅觅怎么会视若珍宝。
「好吃吗?」
李觅觅看不清姜年邺的表情,只盯着他手中的糕点垂涎欲滴。
「好吃,但我不饿,给你吃吧。」
李觅觅高兴得将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姜年邺不免感慨,这个小宫女好容易满足,傻得可以。
照顾姜年邺的宫人终于在冷宫附近找到了他,李觅觅依依不舍地跟他说再见,那模样楚楚可怜,很不舍他这个玩伴。
「以后每隔三日辰时我来找你,给你带好吃的。」
终于李觅觅露出笑颜,朝他挥挥手再见。
姜年邺自第一次见过李觅觅之后便知道她的身份。
一个无人问津不受宠的公主。
吃的是下人的饭菜,穿的是昔日贵嫔娘娘亲自缝制的衣裳,住的是皇宫里最落魄的寝殿。
可她比宫里所有人都要善良干净,如同未经打磨的琥珀,明亮又清澈。
娶她,是姜年邺颇费周折布局的结果。
他手握重权,装病是为了减轻皇帝的防备之心。
皇帝垂垂老矣,太子继位不过三两年的事。
但李觅觅已经及笄,她的利用价值也只剩下和亲。
当他听到皇帝要将李觅觅送去吐蕃和亲时,姜年邺身上血液像是冻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留住她,嫁给他。
「陛下,臣想辞官。」
姜年邺话语刚落,周围的大臣纷纷劝阻,皇帝刚想答应他,却又忌惮姜年邺的势力,脑袋转了几个弯。
在齐宏的提醒下,言:「朕之幼女觅觅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正与宰相相配。」
「朕将觅觅赐婚与你,一能照顾你二能替你管理府内事务,这样宰相便能安心做事,莫要再提辞官二字。」
语气中隐约不容拒绝的气势,正中姜年邺下怀,在大臣的一再挽留下,他接下了那道赐婚圣旨。
皇帝不知道,齐宏一早就被姜年邺收买了。
新婚之夜,姜年邺用喜秤挑开喜帕,映入眼帘的是那双不染世俗的双眸,一如年幼时的可爱无暇。
姜年邺十分好奇李觅觅是如何认出自己是小时候的那个小公子,李觅觅的话让他想起小时候做过的「蠢事」。
六岁的姜年邺不太会撒谎,每次绞尽脑汁骗宫人要出去时都会对着镜子苦练一番。
一旁认真读书的太子殿下用嫌弃的眼光看着他,放下手中的书,手把手教他。
「装病会不会,拿面粉把嘴唇和脸颊抹得白些,就说拉肚子需要躺着,他们就不会进你房间了。」
看着小大人似的太子殿下,姜年邺醍醐灌顶,向他行礼一拜。
太子殿下背着手继续回到座位温书,大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思。
第二日,姜年邺成功装病得以出来,一路揣着烧鸡小跑到冷宫外,就看到穿得像只糯米团子的李觅觅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既可爱又让人心疼。
那时姜年邺便发誓,以后他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把全天下的美食都烧给李觅觅吃,让她再也不用过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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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4-14 15: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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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今天归西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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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菌人传人:皇帝他不想宫斗
南音音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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