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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剑指封月闲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224 更新:2026-06-09 10:59:56

剑指封月闲

公主她无所不能

138

「我记得有一年除夕夜,他们欢聚一堂,而我站在远处的梅花树下冷眼瞧着。母亲忌辰的时候,他在大肆庆贺着沈澜之的生辰,从那时起,我便不再觉得自己是宁安侯府的一份子,母亲不是,我亦不是。」

他的手缓缓收紧,眼眸之中透着几分冷厉。

宁安候因凰懿将军迁怒沈殊觉,让他这二十来年深受其累。

我正不知如何安慰,他却缓缓抬眸,朝着我缓缓说道:「母亲一生,家国难两全,她活得很是辛苦,当初之事,她身为臣,没有可拒绝的余地,后来的事,她作为妻,没有可解释的理由,所有的痛苦,她只能自己扛,人人都道她果敢坚毅,是大沁明珠,第一女将,可是无人知晓她的艰难取舍。」

此刻,我竟也说不出因果对错,似乎江山权谋,只论鹿死谁手,难问是非对错。

宁安候和凰懿将军这一世的婚姻悲剧,缘起便是父皇一道旨意,可是他作为帝王,江山稳固、朝局稳定,百姓安居,本就是他身为帝王的责任,又该如何评说呢?

我竟不敢开口问沈殊觉,他是否怨恨过父皇……

生而为人,大概各有各的无奈。

我又倒满了酒杯,端杯遥敬:「今年凰懿将军忌辰时,我陪你去看看她吧。」

沈殊觉点了点头,而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凰懿将军这一世为了家国,牺牲良多,若是离开了沈家,大概能得了解脱吧,改日我去向父皇进言,让他……」

「公主怎知陛下没有开口过?」沈殊觉缓缓抬眸,其间深意让我微微愕然……

「我也是不久前刚得知,陛下当日以修建将军冢为名,想要将我母亲另行归葬,可是,父……宁安候以死相逼,陛下才无奈作罢。」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地怅然。

「你还恨他吗?」

我指的自然是宁安候,如今沈殊觉已经不愿意再称之为父亲。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声音和缓:「这么多年来,我起初是不解他为何那般待我,后来是怨恨,如今,已是释然,和他的那些恩恩怨怨只当今日两清,以后再无瓜葛!」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内心也是难受的。

母亲早逝,他并没有享受过太多的母爱,生父犹在,却不如不在,多年毫无父爱,有的只是厌恶与憎恨。

如今,彻底脱离了宁安侯府的恩恩怨怨,方是新生!他的余生不必再为父母恩怨所累,也不必夹在其中受尽折磨。

我伸出手去握住了沈殊觉的手,他的手从未这样冰凉过。

「接下来,我只想将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一个一个地揪出来!」他的语气中满是决绝,眼神中透着些许狠厉之气,周身气场随之一变,他放下了那些心结,此后他要做的便是为女将军报了那血海深仇。

我又为他倒满了酒,轻声宽慰道:「那些人,都跑不掉的……」

沈殊觉一饮而尽,此刻的他是少见的情绪外露。

成长于宁安侯府那样的环境,难怪他喜怒不形于色,向来深沉内敛。

139

「驸马,干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醉卧酒缸开心睡!」我豪气干云地喝了一杯。

「这诗……改的还真是别具一格!」沈殊觉瞧着我的架势,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显然也只能顺着我了,也跟着一饮而尽。

「是不是改的很有道理?很合逻辑?」我颇为得意的瞧着他,显然改的很合我心意。

「确实如此!」

大概是待在我身边太久了,沈殊觉耳濡目染,也学了这等昧着良心说话的本事,简直是信手拈来,不惊不慌。

「以后跟着本公主混,吃香喝辣,锦衣玉食,去他的宁安侯府,咱不稀罕!」说完,我起身遥遥举杯,可是突然有点发懵,竟然有些站不住,堪堪往右倒了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殊觉揽住了我的腰,那酒差点洒了出去,还好沈殊觉动作快,将我堪堪揽住,我的手趁势勾住了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地说道:「驸马,你勾引我……」

沈殊觉眼眸微微露出诧异,眼神里闪过几许迟疑,神色颇为怪异,喉腔里发出的声音略微有些压抑:「公主在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驸马不好意思了……」瞧着他一脸正色,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摸了摸他的喉结,继而迅速闪身,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闪过一抹异样,与平日里大不一样,低声道:「公主醉了,总说胡话,我们回去吧。」

「不,还没玩够呢。」

沈殊觉本来伸出的手,又再度收回。

「你先喝着,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我便抬步朝外走去,然后歪歪斜斜地坐到了栏杆旁,趴在那里吹着凉风,好像是真的醉了,头有些晕晕乎乎的。

不知过了许久,才渐渐舒服了些,酒意也退了不少,然后往回走去,刚走到屏风后,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竟然是封月闲。

他不是一向厌恶清晖楼吗?怎么就突然来了这儿?

「沈公子待在七公主身边,究竟所图为何?」封月闲这话,竟是对着沈殊觉说的。

我敛了气息,本欲推门而入,现下只想静静地站在那儿,听沈殊觉的回答。

只听沈殊觉轻声一笑,语气和缓道:「我本就是陶陶的驸马,自然会待在她的身边,伴此一生!」

沈殊觉这话出口,封月闲的语气便不太好了,竟然带了几分不屑与嘲讽:「许多事不细想便忽略了,可事后仔细思量,方觉有许多耐人寻味之处,沈公子常年不在京中,可为何在那个急需公主和亲的紧要关口突然回京呢?究竟是七公主强抢了驸马,还是有心人居心叵测故意送上门来?和亲之事虽隐秘,但以沈公子的手段,若是提前知晓也不足为奇。」

封月闲话音一落,我心头亦是有些惊诧,那个时机,属实有些巧。

「封世子,若说有心人,你也不遑多让吧,启安王府的野心,又能瞒得了多久呢?皇后和东宫妄图以启安王府为助力,恐怕尚且不知自己在养虎为患。」沈殊觉语气略带玩味,只言片语,便将启安王府的狼子野心尽数道尽。

140

「那沈公子呢,陪七公主演一出情深似海的大戏,难道不是另有所图吗?你对宫里那位就没有丝毫怨恨吗?若说养虎为患,大概七公主也是如此吧,她若知道你利用她,届时会如何处置你?」

沈殊觉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封世子以己度人,未免有失偏颇,不是所有人都像封世子一般执着于家族权位,或许,你弃之如敝的,便是他人求而不得的……」

封月闲似乎是被踩中了痛处,语气急转直下:「那就且待来日,我倒要看看七公主错信非人是怎样的悔之晚矣!」

沈殊觉手中酒杯微转,径直向封月闲面门而去,封月闲闪躲极快,堪堪躲过,那酒杯陷入柱身,入木三分。

下一刻,封月闲一拍桌子,桌上竹筷临空飞起,他一挥衣袖,尽数朝着沈殊觉而来。

我这个墙角还什么重点都没听到呢,怎么就打起来了!我刚刚推门打算制止,他们已从窗口横栏处跃下。

我匆忙跑到窗口处,只见一楼歌舞伎四散,而沈殊觉和封月闲也打的难舍难分,已经惊动了楼上楼下许多人。

二楼的雅间本就是环绕着一楼歌舞高台而建,从窗口便可将一楼情况尽收眼底,沈殊觉和封月闲又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一时间二楼窗口横栏处便已经围绕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各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皆是一副看热闹的神色。

而嘉柔匆匆赶来,人未到声先到了。

「沁宣,这又是你干的好事吧!」

甫一进来,便急吼吼地指责我,确实是她的作风,可我现下实在没心思同她耍嘴皮子,我的视线一直聚焦在大厅中央那两个打斗不休的身影上。

「你快想想办法呀,再这样打下去,便收不了场了。」嘉柔聒噪的声音响在耳边,实在让人心烦,被她这么一惊一乍的吵了一通,这酒劲儿还没退下去,我反而更头疼了。

「闭嘴!」我忍不住呵斥了她。

她气鼓鼓地再次开口:「只要遇见你,准没好事,封月闲最近也是着了魔了,看见你竟然就想往上凑……」

我还未来得及回嘴,便见楼下情况不妙,沈殊觉怎会突然间落了下风?

封月闲更是步步紧逼,招招狠厉,眼看那一掌便朝着沈殊觉而来。

我余光扫过嘉柔身后侍卫腰间长剑,闪身抽出,从横栏处一跃而下,落于沈殊觉身旁,我故意晃晃悠悠地站稳,长剑所指,赫然便是封月闲,然后装作大醉模样,「不准你欺负……驸马!」

一边说着,我还脚步虚浮,踉跄了两步,剑虽然仍然朝着封月闲,可我人已经靠在了沈殊觉的身上,任谁看了,都觉得我喝的大醉,这会儿在发酒疯呢。

他仓促收掌,立于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神色满是不可置信,最后冷声开口:「你竟然这样护着他?」

我手上的剑晃晃悠悠地指着他,然后扬了扬手,嗤笑道:「大家都听听,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废话,他是我的驸马,你与他为敌,我不护他,难道护你吗?你又是哪个大头蒜?」

141

此话一落,周围人哄堂大笑。

封月闲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手缓缓紧握成拳,而后猛然收住,负手而立:「你会后悔的……」

「后悔?本公主敢作敢当,何时后悔过?」一边说着,手也握不稳剑了,啪的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我故作讷然,呆呆的回头看了一眼沈殊觉:「驸马,它掉了……」

沈殊觉揽住我,放缓了声音,柔声安慰道:「掉便掉了,不重要……」

说完,脚尖轻勾,那长剑便临空而起,被他稳稳握于手中。

封月闲冷声一笑,眼角闪过一丝复杂,而后敛尽所有情绪,转身离去。

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声,所有目光都盯着这里,气氛莫名的诡异。

我看了一眼沈殊觉,略带担忧地说道:「你没事吧?」

封月闲这些年韬光养晦,从未刻意暴露过武功,今日竟然被他逼得出了手,且如此地不遗余力。

可是,沈殊觉的武功我是见过的,何以今日如此不抗打,对战封月闲,最起码也得打个平手吧,怎会落了下风,且如此明显?

刚才大打出手,他此刻竟然还心情大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轻声回道:「没事。」

说完,便看见嘉柔带着侍卫,欲言又止的走了过来,沈殊觉手中长剑顷刻飞出,稳稳落入了嘉柔身旁那侍卫腰上空空的剑鞘之中。

嘉柔脸上一片惨白,转而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

我眉头微皱,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琢磨出味儿来:「你装的?」

他朝我走近了一步,继而凑在我耳边轻声道:「若是不装,怎能让世人知晓封世子如此深藏不露呢?又怎能知晓……公主的想法呢?何况,公主不也是在装吗?」

他身上的淡淡清香笼罩着我,气息喷洒在我的颈窝间,竟觉得有些酥酥麻麻的,那若有若无的笑声在我耳畔回响。

我嘴角微抽,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方才有点醉了是真,冷风吹出了几分清醒也是真,现在这酒的后劲儿上头,好像……也是真的!

我本打算快步而出,这脚底下竟然怎么也走不快,还踩得有点不真切,就觉得脚底下一高一低的。

沈殊觉显然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向我伸出了手,我随手摆开了他的手,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我感觉眼底下越来越花了,地上的砖块都是一高一低的,我猛然跺脚踩了下去,没想到,竟然直接栽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沈殊觉将我打横抱起,「分明醉了,还要逞强,也不知你方才是在装醉,还是此刻在装不醉……」

我靠在他的肩头,实在有些迷迷瞪瞪的,他说的话我都听不真切了,只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不可闻……

142.

我揉了揉额头,感觉晕晕乎乎的,感觉枕着什么,手顺着摸了过去。

这触感,像极了……胳膊。

我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然后再看了看现场的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殊觉竟然衣衫凌乱地躺在我的身旁,我该不会……酒后乱性吧?

这么一想,头更疼了。

我正在苦思冥想间,沈殊觉竟然也醒了,他缓缓起身,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只见他胸前衣衫四散,顺眼望过去,便是那极其显眼的锁骨,再向下看去,这身材,虽精瘦,但属实有料……实在容易惹人心猿意马。

我正盯得出神儿,这手……就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刚要碰到的时候,猛然看到了他的眼神,手尴尬得停在半空。然后,我只能装作向后伸去,拨了拨弄自己的发丝。

「公主,擦擦你的口水。」沈殊觉沉眸出声,眼底尽是玩味儿。

我不自觉间摸了摸嘴角,眼眸微瞪:「你骗我?」

说完,我略带试探的问道:「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沈殊觉缓缓凑近了几分,声音清浅,就那样缓缓地在我耳畔响起:「公主莫不是醒来就忘了?」

听他这话说的,我心下更没底,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

我满脸无辜地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丝的为难:「昨夜发生了什么,我确实是不记得了,既然如此,不如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沈殊觉语气暧昧,轻哼了一声:「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

我略带惊诧地看向了他,难道我昨晚真的对他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瞧着他这一副衣衫散乱的样子,莫不是我酒后失德,真的糟蹋了他?

「要不要我帮公主回忆一下?」他笑的颇有深意,眼底眉梢都透着与往常不一样的神色。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着实不必了,咱们就让它过去吧,我既然想不起来,你便也将它忘了吧,莫要耿耿于怀……」

越说到最后,我便越没有底气,这般说辞,实在像极了渣男始乱终弃还不认账时候说的话。

「是吗?」他抓住我的手腕,拇指缓缓摩挲着,语气虽然不带威胁恫吓,却总让我听出了一股子凉飕飕的感觉,「公主向来自诩敢作敢当,今日怎么就心虚了呢?」

我苦笑两声,本来想趁机开溜,但是沈殊觉似乎洞察了我想要溜之大吉的心思,一时间竟然将我拽的极其牢靠。

此刻,躲避不得,只有视死如归了。

我含糊着说道:「我没想不认账,只是……我确实不记得了嘛。」

「我都还没委屈,公主怎么还委屈上了?」说着,沈殊觉又将衣服撩开了几分,肩膀上的浅浅血痕映入眼帘,显然是指甲抓的,一时间,我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沈殊觉闻言,眼眸上下移动打量着我:「是谁昨晚搂着我不放,还说……」

瞧着他欲言又止又满是异样的神色,我内心大惊,赶忙问:「说什么?」

「你说……心肝儿,让我好好疼疼你!」

143.

沈殊觉一本正经地说着这句话,实在让我头皮发麻。

迎着沈殊觉似笑非笑的揶揄目光,我想原地去世。

「驸马,酒后胡言,当不得真,你忘了吧!」此刻,我的语气满是诚恳,希望沈殊觉就此打住。

没想到他笑意愈盛,冷不丁地又说了一句:「还不止呢,公主不想听完吗?」

他此刻越发的来了兴致,眼神中闪过几分异样神采。

脸面已经丢完了,干脆豁出去得了,我就不信还能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和举动。

「还有什么?」

沈殊觉眸子看了过来,语气越发莫辨:「公主说觉得太热,然后……」

他又停住了,分明是故意的。

「然后什么?」我没好气地问出了声,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说这些想看我出糗,故意吊我胃口。

「然后,公主就极其粗暴了脱了我的衣裳,且对我上下其手,我抵死不从,公主就抓出了这许多血痕,最后,我抵挡不住、反抗无效,公主就得手了……」

「什么?得手了?」我瞬间拔高了声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儿,沈殊觉是怎么把这些荒唐之词给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口?还有,他怎么可能抵挡不住、反抗无效就让我得手了?

「对啊,公主当时就将我直接扑倒了,还……」沈殊觉的脸色上突然出现了几分为难,耳朵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红色,眼神带了几分闪烁,最后干脆沉下了眸子,不再看我。

我一时间恍然觉得自己莫不是闯下了大祸,直接将他吃干抹净了吧?我还说着等事成之后让他离开,这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吗?

我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我还做了什么?」

「公主说:美色惑人,看得吃不得,很是心焦,然后,就霸王硬上弓,强吻了我。」沈殊觉的眸子里此刻在酝酿着眸中情绪,可是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实在让我心慌,墨色的眸子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复杂。

若问我现在心情,大概是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我长叹一声,继而感慨道:「亏了!」

沈殊觉微微挑眉,语气中带了几分质疑,冷哼道:「公主竟觉得自己亏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而后感慨道:「牺牲了本公主一世英名,竟然还毫无知觉,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实在很亏!」

话音刚落,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殊觉拽着我的手腕,径直压了下来,此刻的位置,实在有些难以描述。

「公主既然觉得亏了,那我就带公主重温一下。」

沈殊觉话音刚落,那柔软的吻直接落了下来,落在我的唇上。

我的脑子瞬间空白,他细密的睫毛闪现在眼前,发丝也垂落在我的锁骨间,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尽数笼罩在我周围。

清晨的阳光投射了进来,晕染了一室的暧昧。

这个吻并不久,几乎是轻浅的吻过沈殊觉就将我放开。

他俯身看我,抬手用指腹描过我的眉,我咽了口口水 ,整个人下意识的慌乱了下。

「公主,现在……记得是什么滋味了吗?」沈殊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审视。

144.

「软软的,甜甜的……」

我下意识的出口,可是说完我就后悔了。

沈殊觉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眼眸也更显深邃,里面似有许多情绪翻涌而过,眼眸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下漏了一拍,被他盯得有些心慌意乱的,心头还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似有轻鸿拂掠而过。

我猛然推开了他,他却笑得愈发爽朗,然后闪身下了床,将衣服穿戴妥当。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不能怨我。」我颇为别扭地冲着他说道。

沈殊觉眼眸微转:「公主怕是忘了,分明是你先招惹的我,难道醒来之后就想翻脸不认人吗?」

这句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刚才分明是他无礼了,竟然还将责任推给了我。

没想到沈殊觉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巧舌如簧、黑心黑肺!

「可是……我清醒时候从不这么干呀,昨晚只是酒劲上头,一时荒唐,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话音刚落,沈殊觉便转头过来:「那公主不该为自己一时荒唐所造成的恶果负责吗?」

我微微抚额,而后理直气壮地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谁知道是不是你趁我醉酒、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故意勾引我呢?反正我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是非黑白还不都是由着你说吗?」

「公主会被我勾引吗?」

今日这般步步紧逼的沈殊觉跟往日就像是两个人,若是以往他听到我说这种话,早就生气走人了,哪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昨夜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焦灼地错开视线,兀自镇定地回:「自然,我对美人向来没有抵抗力。」

他眉梢微扬,我眼瞧着他要说话了,立马又接上一句,「不论是驸马还是别的什么美人,只要是美人对我投怀送抱,我焉有不受之理啊。」

这句话一出,我都能感觉到沈殊觉的情绪变了。

他垂了目光站起身来,瞥向我摇头轻哼了声,不冷不热道:「公主还真是敢说。」

说完之后,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转身款步而出。

他离开之后,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唤了人进来,伺候我更衣梳洗。

我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愣神间,东篱略带打趣地出声:「公主今天一大早怎么总在发呆呀?」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满脑子都是沈殊觉今天早上的那些话。

「我昨晚回来,有没有说什么?」

东篱沉思了片刻,笑着说道:「您昨晚回来勾着驸马不松手,奴等实在帮不上忙,最后驸马说他留下照顾您……」

「那后来呢?」

东篱梳着头发的手猛然一顿,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后来,屋内动静很大,奴等也不敢擅闯,只听得一些模糊的对话。」

「什么对话?」我快速转头发问,却将我头发拽得生疼。

东篱吓得猛然就跪下了:「是奴的错,求公主宽恕……」

我伸手揉了揉头,又挥了挥手:「又没说怪罪你,起来吧。」

「昨晚你听到了什么?」我又再次追问道。

东篱脸颊微微泛红,明显是不好意思开口,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说道:「都是些公主与驸马的闺房情趣,奴不敢多听!」

我的手猛然捏住了桌角,好个闺房情趣!

这么说来,沈殊觉早上那些话还真不是凭空捏造的。

这酒品真的这么差劲吗?

本宫的颜面,已然稀碎!

145.

昨天找了借口出宫,今天这还得回去。

父皇耳提面命让我侍疾,若我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待着,他大概不会安心的。

我用过早膳,刚出了院子,便瞧见一众下人怀疑的眼神,他们虽尽力避开,但仍旧耐不住那份儿打量的心思。

大概昨晚的确荒唐。

坐在进宫的马车上,我竟然有些心绪不宁,还有几分懊恼。

昨晚,我只记得我倒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对于回府后的事情全然不记得了,若是我真的对他有不轨之举……

沈殊觉,他有心上人。

我也曾答应过待事情结束之后就放他离开,我怎么能……对他做出逾距之事呢?

虽说是醉酒,可是……

仍旧不该!当真是美色误人啊。

一路上东篱瞧了我许久,试探性地出声道:「公主,可是身体不舒服?」

我挥了挥手,东篱便不再开口。

若我是酒后失态,那沈殊觉又算什么?

以他的功夫,他若不想让我得逞,我喝再多酒都别想接近他分毫。

沈殊觉,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时间,思绪竟然纷乱如麻。

罢了,进宫住几天也挺好,也省的看见他尴尬。

刚进了长乐宫,庭梧便一头扑了过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多大的人了,还往我身上扑?」

他笑呵呵地说道:「姐姐是嫌我重吗?怕我撞倒了你?」

母妃转醒,他便是最开心的了,前几日是真的吓坏了他。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你还扑过来?」

他拽了拽我的裙角:「我都是控制了力气的,不会把你撞倒的。」

我捏了捏他的脸蛋儿,然后拉起他的手一起进了殿内。

我坐到床边,接过宫婢手中的药碗,给母妃喂了药,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喂她喝完了药,她也沉沉睡去。

我向着殿外走去,站在长廊尽处,唤来了张御医。

「那日你说母妃所中的毒,自西域传来,既是异邦所产,怎会那么碰巧就出现相克之物?」

我这话问的不算隐晦,那张御医也算是自己人了,便不与他兜这圈子了。

张御医沉思片刻,低声道:「常言说,凡毒物出没处,七步之内必有相克之物,万物相生相克,自成体系,不会凭空出现,这次骊妃娘娘因香料与毒物相克,从而发现端倪,这香料中必有哪种成分,与娘娘所中的毒同出一地。」

我取出袖中荷包,递给了张御医,而荷包中装的就是那日在尚宫局带走的香料。

「你看一下究竟是哪种成分与那毒药相克,除了沉香、檀香、乳香、琥珀、蜂蜜、茉莉花、白芨、梧桐果,还有些什么?」

张御医拱手接过,仔细闻了许久,又将那香料包打开,仔细看了许久,才低声说道:「香料成分确如公主所说,并无不同,可是观其香料成色,却有异样,应当是在制香熏蒸过程中,还加入了来自西域的苏息香木,使香料成色有异,若非老臣早年救治过西域使臣,碰巧见过此物,只怕也难以分辨出来。」

「这么说来,同毒药相冲的根本不是这稀松平常的香料,而是那制香熏蒸过程中加入的苏息香木,香料沾染上了它,才会产生了与毒药相冲的效果……」

146.

张御医点了点头:「公主所言不错,正是如此。」

张御医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是,这两物相克乃是初次发现,医书典籍并无相关记载,江湖游医也并无此种说法,老臣那日也曾问过林御医,他熟悉西域医书典籍,在西域待过十年,也不曾听说过这二物相克。」

张御医的话已然透露出太多信息了。

毒物与相克之物联系密切,多是常出一处。

但这两物相克,乃初次发现,所以也可能是个意外,下毒之人根本不知道会产生相冲后果,只是这苏息香木机缘巧合的出现竟将毒逼得提前显现,若是没有这个意外出现的香料,下毒之人想要的就是母妃的命!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母妃所中的毒从西域传来,极其稀少,等闲人等根本难以接触。

而那个掌灯宫女临死前,语焉不详地暗示着『娘娘』,她的目光所向赫然便是凤仪宫……

若不仔细查探,仅凭这些只言片语,足以将所有矛头指向皇后。

尚宫局说香料配方是赵昭仪给的,这香料配方到底是凑巧与母妃宫中之毒相冲,还是有意为之?

赵昭仪乃六皇子之母,六皇子行事明显透露着诡异,他们母子二人表面上老实庸碌,实际到底长着怎样一副心肝?

我唤来了母妃身边的大宫女。

「你在宫中可听说过苏息香木?」

那大宫女明显一愣,而后急忙说道:「前些日子听闻季家向皇后进献一物,出自西域,便称苏息香木,可是皇后不喜香料,后便以赵昭仪擅长制香,理当物善其用为由,就把那苏息香木赐给了赵昭仪,那苏息香木不似凡品,当时这件事还引得不少人羡慕呢。」

那苏息香木果真出自西域,与那毒物同出一处,还是皇后亲赐,难怪那赵昭仪用的堂而皇之。

「是赵昭仪讨要的吗?」我出口问道。

她摇了摇头:「是皇后娘娘主动开口的,当时赵昭仪看上去还有点惊讶。」

「哦?那赵昭仪可喜欢那苏息香木?」

那大宫女略微思索了片刻,而后道:「赵昭仪处事向来都是淡淡的,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昭仪平时与中宫可交好?」

她略微思考了一瞬,而后低声道:「赵昭仪平日甚是低调,对皇后更是谦卑有礼,处处周到,明面上对皇后很是尊敬,看不出其他了……」

这赵昭仪,我对她的印象属实不深,只记得她与我母亲同出江南,并且同时入宫,她乃是知府之女,可是后来母族犯事,尽数被斩,而她因有孕才被保了下来。

可她此后也因罪臣之女的身份,再难晋封,这也是她多年低调的原因。

那大宫女退下之后,我才唤来了青玉:「注意一下赵昭仪宫里的动静。」

青玉拱手退下,迅速不见了踪影。

母妃中毒之事太过蹊跷了,如果真是皇后出手,为何这些证据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摆在了我的面前,皇后……没这么蠢!

若不是皇后,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再度挑起我和皇后之间的矛盾,想要我和皇后斗得不死不休……

147.

如此,那我就满足一下这幕后之人的愿望,反正我与皇后早已针锋相对,也不差这一回了,顺道刚好试一试皇后与赵昭仪的反应……

在母妃沉沉睡去的这段时间,我去了凤仪宫,且明显的面色不善,甚至于一脚踹飞了那守门太监,径直入了主殿。

皇后正躺在美人榻上,身边的宫女正在给她捏着肩膀。

我闯进去的时候,皇后的脸上明显闪过震惊:「沁宣,你还有没有体统?竟然敢擅闯中宫?」

「体统?比得上人命吗?」我眸子里透着嘲讽,缓缓质问着她。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后的脸上闪过片刻的迷茫,那转瞬之间的反应,不似作假。

我又故意嘲讽开口:「皇后娘娘莫要做戏了,这等演技,属实让人瞧不上,我母妃中毒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何必绕着圈子呢?皇后娘娘难道不累吗?」

「沁宣,你把话给本宫说清楚,若是凭空诬陷中宫,你当知是什么罪名!」

我嗤笑了一声:「诬陷?我母妃中的恰好是西域之毒,等闲人等根本难以拿到,可是娘娘便不同了,母家数代皆是封疆大吏,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皇后娘娘可以做的轻而易举。」

「放肆,无凭无据,你就敢枉自揣度本宫!」

「无凭无据?那司灯宫女临死前意有所指,指的分明就是凤仪宫!她死前供述,便是最佳证据。」

「单凭一个卑贱宫女的话,你就敢跑到本宫这儿来闹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皇后坐直了身子,显然气极,怒目圆睁,手已然拍在了桌子上。

「若是只有那宫女的只言片语,我又怎会跑到这儿来闹,当日您母家进献的苏息香木,恰好与毒物相生相克,同出一处,您既有苏息香木,焉知没有那西域毒物?」

皇后眉头紧皱,脸上尽是恼怒,沉思片刻,而后沉声道:「你既然说那苏息香木与毒物相克,本宫若是下毒害骊妃,又如何会让相克之物出现,再去救了她的命呢?」

我冷哼了一声,发挥了纨绔本色:「那可说不准,我问遍了御医署的御医们,他们说医药典籍上均无记载二者相克,甚至于西域医书和江湖游医亦不曾发现,所以这两物相克还是因母妃中毒而意外发现。只能说,皇后娘娘下了毒手,却没想到那苏息香木有相冲之效,才随意将其赐给了赵昭仪,赵昭仪又将那苏息香木入了香料,分散六宫,这才逼得母妃提前毒发,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叫您奸计败露!」

皇后手指着我,显然气得不轻:「你空口白牙,便敢污蔑本宫,本宫若不治一治你,还如何能……」

「果真不是皇后娘娘吗?」我快速打断了她的话,让她后面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

我冷笑:「可是赵昭仪手中那苏息香木不就是娘娘特意赏她的吗?偌大后宫,便也只有季家为皇后娘娘进献了此物,母妃中毒之事,若不是娘娘所为,难道还能是有心人……弄巧成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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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5-18 17: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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