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立锥之地

立锥之地

人生要战斗：横冲直撞过大年

过年回家，被亲戚逼着和啃老男相亲。

他家的房子，要签婚前协议，因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自己打拼的店面，婚后直接交给他来处理，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能有太多算计。

我心说你想屁吃呢？

后来才知道，是亲戚欠了他家的钱，准备拿我抵债。

算盘打得这么响，我能不大巴掌扇你脸上？

1.

过年回家，向来看不上我家的二姨奶，来给我介绍相亲。

二姨奶长着一张刻薄凶悍的面孔，颧骨很高，虽然是面带笑容的同我说话，但是面对这位长辈，我却始终喜欢不起来。

见我不说话，她给了我妈一个求助的眼神。

我妈捏着刺绣，叹了口气说：

「你就去见见吧，老大不小了，你弟孩子都有了，你还一个人。」

我看向一旁嗑瓜子的弟弟付耀，穿着睡衣拖鞋，蓬头垢面，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这么大人也没有正式的工作，整天就知道在家啃老，还有我那个弟媳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闭了闭眼睛，没有回答，二姨奶仍然孜孜不倦地说着那个小伙子的条件有多好。

「小玥，他家在县城好几套房子，家里就他一个儿子，你嫁过去不都是你的？」

我嘴角抽了一下，这还没见面就惦记人家的房子。

我的条件不差，虽然高中毕业就出去工作了，但胜在吃苦耐劳，刚去上海的时候在饺子店学艺，自己出来单干开了店，现在已经开了四家连锁店了。

「你就去看看，不喜欢那就再说，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只能点头，毕竟，我心里还是希望成家的。

看到我点头，二姨奶的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

2.

我和那个男生加了微信，约好了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饭。

见到本人，我直接懵了。

一米七几的个头，看起来最起码有二百多斤，脑满肠肥，脸上全是痘坑，整张脸油光焕发，头发像是刚剃过。

「你好，你是付小姐吗？我是孙阿姨介绍的，我叫冯宝峰。」

他说的孙阿姨，就是我二姨奶。

我坐下做了自我介绍：

「是的，我叫付玥。」

冯宝峰的态度有些轻慢，点好菜他就直接切入正题了：

「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我自己介绍一下吧，我今年三十五岁，本科 211 毕业，独生子，名下有两套房产，加上我父母的有五套，呃，我听孙阿姨说你不是独生女，而且学历也不高，是真的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表情有些鄙夷。

的确，我只有高中学历，但当年，我原本也可以考上大学，我的梦想是做律师，而父母却希望我去读大专，本来我的成绩可以考上华东政法系，却因为父母的愚昧错失了机会。

一怒之下，我大专也没有去读，离开了家。

「是的，我只有高中学历，也不是独生女，我有个大哥，和一个弟弟。」

听到我确定的回答，对方油腻的脸上浮现出赤裸的鄙夷。

「这样啊？那确实条件不行，不过我听孙阿姨说你在上海开店有生意？能具体说说吗？」

对方上来就问学历和财政状况，我有些不舒服，但我也知道这是常规流程，毕竟这个年纪出来相亲，跟做生意找合作伙伴又有什么两样？

「哦，我在上海开饺子店，在静安和浦东加起来有四家分店。」

一听到分店，对方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摩挲着皮包，狭小眯缝的眼里露出精光：

「是嘛？那年收入多少啊？」

我喝了口咖啡，压下自己不满的情绪中：

「还行，一年差不多也有两三百万的收入，扣掉房租水电材料和员工的工资，一年能挣个一百多万。」

他笑了起来，态度从鄙夷轻慢逐渐热情。

「是吗？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身边没个人帮你啊？」

这样的客套话我不想听，既然我的情况说明了，那么该我问他了：

「嗯，我的情况差不多了，冯先生，你的工作和年收入怎么样？」

对方的脸僵了一下，刚才还前倾的臃肿身体，此刻又倒回了椅子。

「哦……我目前，还没有上班。」

我皱了皱眉头，三十五岁的人没有工作，这好像不太对劲。

「没上班？嗯……没打算再找工作吗？」

他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付小姐，你的条件虽然不好，但是我觉得结婚过日子也不用太较真，总的来说我还能接受，不过我这个人比较传统，结婚后你作为妻子就不适合抛头露面做生意了，我们家比较传统，父母也想抱孙子，你这个年纪生育已经不合适了，所以这事儿得尽快。」

我有些震惊，看着他云淡风轻无比淡定地说出这些话，我心头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傲慢无礼且不自知。

「我……」，我本来想说我暂时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可对方却抬抬手，打断了我的话。

「付小姐，我呢本科毕业，学历这方面比你好不少，而且我大学学的工商管理，到时候你回归家庭，生意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代劳，对了，如果咱俩能成，需要你签一个婚前协议，也要做财产公证。」

我有些想笑，这还没结婚就惦记帮我照看生意了。

「是吗？婚前协议什么？财产公证什么呢？」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喝了口茶，仰着下巴看我：

「哦是这样的，因为我名下有房产，做一个财产公证，证明这是我的婚前财产，婚前协议我也想好了，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你也是独立自强的女性，所以我决定提前做好协议，彩礼就是走个形式，你得带回来，再然后就是我父母和我的房产做一个切割。」

我看着他淡定从容的模样，有些傻眼，还没结婚，连家都分好了。

没等我回应，他喋喋不休地继续说：

「嗯……我知道你对这些条件可能不满意，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你本身的条件是很差的，一是学历，二是年龄，还有你的两个兄弟，所以我的做法你也应该理解一下。」

我不禁笑出了声：

「那这样的话，我也应该做个财产公证。」

他懵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你？公证什么？」

「当然是存款，虽然我没有房子，但是我名下的存款也需要做一个公证，证明那是我的婚前财产，这样不就都方便了吗？」

冯宝峰油腻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他没料到我会见招拆招。

「付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两个要是结婚了，那就是组成了一个新家庭，存款为什么要做公证？以后生了孩子那自然是孩子的，一家人分这么清楚干吗呢？你们做生意精明点是好事，但是不能把商人思维带到婚姻中来吧？未免有些市侩。」

傻子都知道这货打得什么主意，我冷笑一声：

「冯先生，你可真有意思，你要做财产公证怕我分你的房子，做婚前协议让我带回所有彩礼，那我为自己想想有什么不对呢？你的房子是你的，我的钱当然也是我的，市侩精明的难道不是你吗？」

冯宝峰的脸逐渐变了颜色，他嗤笑一声，用胖手摸了摸头发：

「你跟我能一样吗？我是独生子，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当然要为他们考虑，你家里两个兄弟，我能不注点意吗？你既不是独生女，学历低年纪大，我说实话，我今天能出来跟你相亲那都是孙阿姨求着我来的。」

说罢，他脸一扭，皱着眉毛，一张脸上的五官紧紧凑在了一起，似乎看我一眼都难受。

我深呼吸一口说：

「我不是独生女，但是我也是独立自强的人，靠自己的双手打拼的，冯先生，你靠自己挣到了什么？

「你年纪大，长得丑，个子还不高，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饽饽？

「彩礼是你的，房子是你的，我的铺子也是你的，你这 211 大学，学的是打算盘专业吧？响得美国人都听见了！

「孙姨求你来见我？我也求你，我求你洗洗你的脸吧！油刮下来都够炒这一桌子的菜了！」

冯宝峰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

骂爽了之后，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拎起包，拍了两张钞票在桌子上：

「冯先生，我看咱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你没有工作，这顿我请了。」

我无视了他铁青的脸色，直接离开。

2，

直到回家坐下，我才想起来生气。

二姨奶介绍这种人给我，明显没想过我的感受，我忍下怒火应付着东问西问的父母。

父亲得知我相亲没成功，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在我把对方说的条件报出来之后，他叹了口气说：

「人家说的没错，你确实年纪太大了。」

我看着他的脸，有些想笑，其实这种回答我早就想到了。

付耀嗑着瓜子在一旁帮腔：

「爸说的没错，你就是太挑了，不过那男的也有问题，彩礼怎么可能带回去？咱爸咱妈养女儿养这么多年就白给他？」

我冷眼看着他，付耀，家里的弟弟，最小的孩子，从小到大我跟他就不对付，一出事就推到我头上，曾经偷了爸爸的钱说是我干的，让我挨了一顿好打。

长大了还是这副德行，吵着闹着让我妈跟我说分一个店给他管，甚至要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让我帮他租房子还要管吃喝，我拒绝后，他跟他媳妇沈珠就对我不满。

一旁在阳台晒被子的沈珠侧着耳朵听我们说话。

我放下包喝了口水：

「算了吧，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妈妈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我的决定。我拿出手机，删除了冯宝峰。

「对了小玥，你哥跟你大嫂今天要过来了，昂。」

妈妈不经意地提起。

我有个大哥，付铂，他是我们家唯一一个读完大学的孩子，现在在上海做程序员。

从小到大，大哥都是争强好胜，做什么事情都要做第一名，从来不肯让步，学习工作从来不让人操心，父母的要求都是尽量满足。

比起我跟付耀，大哥算是亲戚朋友眼中的完美孩子。

「好，知道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我的房间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家里只有三个房间，爸妈住一间，付耀跟他媳妇住一间，这一间是付耀的儿子付鹏住的，临时收拾出来给我睡。

放下衣服，我帮着妈妈一起洗菜做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哥一家。

沈珠也忙活着，看到我洗菜，连忙拉下我的手：

「小玥，你坐着吧，我来就行，难得回来，哪有让你动手的？」

我看着沈珠从我手上拿走了菜篮子，再看看我妈，颓然地做回沙发。

付耀磕着南瓜子笑说：

「对啊姐，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动手的？」

我脸色一变，看向付耀，那张脸上满满的得意。

我爸放下手机，怒目而视，付耀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我爸训斥着他：

「你胡说什么？你姐姐还没嫁人怎么成了客人了？再让我听到你乱说你就给我滚出去！」

眼瞧着付耀像被棒子打了的狗一样，我心里不由得发出一阵笑声。

从小到大父母就偏爱他，可这些年啃老不愿意工作，在家里赖着父母，再偏爱也有点疲倦了。

父母子女一场，其实说到底，谁有钱谁在家里就有脸，这些年我往家里给了不少钱，大哥前两年疫情失业，也是我给钱周转，奶奶生病住院，也是我接到上海照顾。

我爸爸这个人，世故圆滑，对待亲戚朋友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女，也一样。

妈妈有些不高兴，她最偏爱付耀。

「那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女孩儿嫁了人回来就是客人，哪有姑娘一辈子不嫁人的？」

听到我妈妈帮腔，付耀和沈珠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一家人正准备吃饭的当口，门铃却响了。

我看向门的方向，付耀离门最近，他顺手开了门。

是二姨奶。

她头上裹着围巾，有些狼狈，看起来应该是着急赶过来的。

我妈一看是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哎？姨妈，你咋来了？」

她没说话，迈步进了门，直直的冲着我来：

「小玥，你跟小峰咋回事儿啊？你怎么把人家删了？」

我爸皱了皱眉头，他一向不喜欢这个二姨妈，为人精明算计，他戴上眼镜说：

「二姨妈，你有什么话坐下说嘛。」

二姨奶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劈头盖脸的指责我不该删除人家，而我也将冯宝峰的原话告知给她。

沈珠看着二姨奶，面色鄙夷的说：

「姨奶奶，你说他这么说是埋汰谁呢？彩礼还要带回去？合着我二姑姐不配呗？这跟骂人有啥区别？」

付耀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我姐也是爹生娘养的，就让他这么糟践？」

我眼底一片冰冷，我这个弟弟跟弟媳妇，根本就不在乎我被羞辱，他们只在乎彩礼。

二姨奶依旧绷着脸，劝我：

「那都是说说的，你看人家，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为难你，你嫁过去那还不是你的？你一个女孩子，夫家的话不能当真的。」

我看着脸色难看的付耀小两口，挑着眉毛说：

「他说要跟我做财产公证，证明他的房子都是婚前财产，跟我没关系，还说我有两个兄弟，他要防着我。」

果不其然，付耀一听这话立刻就炸了毛：

「他以为自己谁啊！他要提防谁啊？怎么着，我还能想着他的房子？真把自己当大老板了！？」

付耀气得怒不可遏，我知道，他不是没打过我婚事的主意，这小两口就指着我的婚事捞钱，只要捞不到钱，他们就会恼羞成怒。

二姨奶被这么一吼，吓得赶紧跑了出去，沈珠追在后面骂，骂到电梯口才回来。

我父母也板着脸，相亲还没个结果就被人家跟防贼一样对待，心里能好受吗？

二姨奶走后，我手机里多了一条信息：

「小玥，你把人家加回来吧，就算给你姨奶一个面子。」

我皱着眉头，介绍也没有这样的，相不上就相不上，不联系不就完了？这二姨奶真是奇怪，还非得上门劝我，又求我加回来。

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所以还是没有回复她。

4.饭刚做好，大哥一家就到了。

大哥付铂，在离这里不远的小区买了房子，先回家安顿好，再带着嫂子孩子来的。

大哥家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大嫂胡念也是个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为人也讲道理。

我爸看到大哥一家喜笑颜开，在他心中，大哥是最出色，也是最贴心的孩子。

我们简单的问候了一下。

吃完饭，大嫂拉着我出门准备买些年货，因为我是开车回来的，比较方便。

「小玥，这么久没见了，谈男朋友没啊？」

大嫂是个好人，同在上海，她对我的关心甚至比大哥还要多。

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把奇葩相亲的经历说了出来，大嫂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冯家？那不是你二姨奶的儿子，张辉的朋友吗？」

我眉头一皱，张辉是我二姨奶儿子，按照辈分，他是我妈妈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表舅。

「张辉舅舅？冯家跟他认识吗？我不知道这事儿啊？」

大嫂扶着额头，忽然眉头舒展，仿佛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张辉今年在上海来过咱家，你大哥跟我说他欠了冯家十几万，你二姨奶把你介绍给他，别是……」

我看着大嫂清秀的脸，扶着方向盘，心头窜起一股怒火。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也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二姨奶一家欠着别人家的前提，却拿我做顺水人情。

我忍不住笑出来，好啊，真好。

难怪那么热情的给我介绍对象，求着我加回对方，甚至还追上门。

算到头是欠了人家的钱，想拿我去讨好人家？难怪冯宝峰的态度那么嚣张。

当着大嫂的面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憋着火去买年货。

大嫂也很识趣没有再提。

回到家里后，我敏锐的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往沙发上一看，是二姨奶带着张辉坐在沙发上。

其实张辉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大，长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他名声不好听，整天就知道吃喝嫖赌，那钱是怎么欠下来的，傻子都知道。

二姨奶一看我回来，立刻热情的拉着我，我也是服了她的脸皮，上回被付耀两口子说走了，今天居然还带着儿子来上门。

「小玥，你就听我的，人家条件那么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因为她带着家里人来，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张辉也在一旁帮腔：

「对啊小玥，你看你一把岁数了，别再挑了，人家条件这么好，也不嫌弃你，可不能再犹豫了。」

我大哥站在一旁看着，脸色有点阴沉，他是知道张辉欠人家钱的事情，也知道他们给我介绍对象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张辉那张瘦脸：

「舅舅，他说要做财产公证，签婚前协助，我说那我也做个财产公证，证明我的钱是我自己的跟他没关系，他就不乐意了，彩礼也要带回家，还没成就这么欺负我，我可不是傻子。」

张辉脸僵了一下，他就是想把我给填进去，在我的婚事里面捞好处，我死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二姨奶看了儿子一眼，脸色不悦的说：

「可你确实年纪大了，我们也是为你好，我千挑万选才为你挑了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小玥，你可不能辜负我的好意，你再拖着，你外婆也着急啊。」

二姨奶是我外婆最小的妹妹，我外婆心善明理，偏偏她是个惹事精，这几年净添乱，三天两头上门借钱打秋风，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一个妈生的。

付耀歪着嘴，斜着眼睛看她：

「你得了吧你，你千挑万选就选出来这么一个货色？彩礼都不愿意给？我姐到时候嫁过去毛都没有，哎我说二姨奶，你上哪找的奇葩，故意恶心我们是吧？」

张辉一听，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付耀：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我大哥冷血脸，瞪着张辉：

「舅舅，不是我们家不愿意，这个冯宝峰明摆着就是来恶心人的，不要彩礼是不可能的，谁家嫁女儿不得慎重？你要是真觉得那个冯宝峰好，那就让小姨妈嫁过去好了。」

小姨妈是二姨奶的女儿，也就是张辉的亲妹妹。

他眼看我大哥发话，刚才还膨胀的气焰立刻蔫了，我大哥知道他欠了人家的钱，不当面点破他是给他留脸面。

二姨奶看我们一家人都合起伙对付她，气得跳脚：

「你说你真是，年纪一把，长辈替你操心你还不知好歹，我跟你说，就你这样的谁敢娶你啊？我看以后谁还敢给你介绍！」

这句话无疑点燃了火药桶，我站起来，看着她气得跳脚的样子，说：

「二姨奶，你欠冯家那么多钱还不上他，就想让我往火坑里跳，给你们家填窟窿是吧？我告诉你，你别想了，你们自己家的事儿自己解决，冯宝峰我是不可能考虑的，你祸害别人去吧。」

我大哥看了我一眼，他刚才没点破这事儿是顾着亲戚脸面，但我不是他。

老底被人揭开，二姨奶母子两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辉还不死心的狡辩：

「你……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欠人家钱了？你自己胡搅蛮缠还赖我们？」

我看了我大哥一眼，他心领神会：

「张辉，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但是顾着脸面没说，那个冯家我们不考虑，你欠了别人的钱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妹妹不跳那个坑。」

张辉没敢说话，他一直都畏惧我大哥，小时候他因为嫉妒我大哥成绩好讨人喜欢，故意毁了我大哥的作业，被我大哥抓到关在屋子里一顿毒打，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跟我大哥唱反调。

沈珠也在一旁附和：

「欠了钱自己想办法！还拿我二姑姐当人情，你们要不要脸？怎么着？这事儿成了你们是能拿到钱还是能抵债啊？你怎么不拿你自己女儿送过去让人祸害？你真有脸还敢上我们家的门？还不快滚！」

沈珠这个人一向泼辣，吵起架来不留情面，街坊邻居基本都害怕她。

母子俩眼看情况不对，立刻起身准备离开，沈珠跟付耀夫妻两个一直追着骂到大门口。

我父母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顾着脸面，任由我们吵闹。

一通吵嚷才重新归于平静。

5.看着一致对外的一家人，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父母对我的事情并不伤心，付耀这个弟弟肯为我说话也是因为贪图我的彩礼。

也许大哥一家是真心替我说话，但是也并没有多少，毕竟我跟大哥不是一起长大的。

大哥六岁那年我出生了，父母以忙不过来为由将我送到外公外婆身边，在我三岁那年，付耀出生了，但是父母宁可累得直不起腰，也要把他带在身边。

所以，即便是亲兄妹，我跟这两个兄弟的感情实在算不上亲厚。

吃完饭后，我和大嫂下楼散步，这个家里，也只有她能稍微理解我一下。

「小玥，你是个独立自强的女孩子，如果你实在不想结婚，可以给自己买栋房子，这样，你也有个栖身之地，就算以后结了婚，也不用看人脸色。」

我看着大嫂，她的眉宇中都是关心。

不过她的话，点醒了我，如果我拥有了自己的房子，我还需要结婚吗？我把存款放银行干吗呢？

「大嫂，我会考虑的。」

说是考虑，但其实回去的路上，我全都在想这件事。

我记起童年的时候，放寒暑假父母会把我接到身边，大哥要学习，父母把他看得死死的，付耀只会欺负我，跟我争风吃醋。

我没有过过生日，父母说过生日没用，却可以给哥哥弟弟买大蛋糕，过生日。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炎热的下午，父母送我去大伯家玩，等我回到家里，大哥的生日已经过完了，蛋糕和零食也吃光了，我一个人不死心的捧起蛋糕的底座，舔完了剩下的奶油。

有一次，父母给付耀买了玩具汽车，我也想玩，付耀不肯，我们两个扭打在一起，我抓花了他的脸，他也咬伤了我的胳膊，我妈回到家看到付耀的脸，扬言要杀了我。

那段时间，我真心觉得，我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所以当年父母篡改我的志愿后，我一怒之下离开家，说不回来，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近几年，关系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这些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我一直在想这个家对于我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我不想随便成家，但我也不想在这个排挤我的家中继续生活。

大嫂的话点醒了我，我可以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样，我不就有自己的家了吗？

我决定，偷偷地去做这件事。

5.

这两天二姨奶没有上门，老底被人揭开，他们也不敢到处张扬。

年关将至，这个小城里的过年氛围越来越浓。

我趁着所有人忙碌，联系到了一个中介准备看房，毕竟我不常在家待，所以我想趁着在家的时候提前看好房子。

开车出门，我到了这个新的楼盘。

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销售热情地迎接我：

「付小姐，我们这个楼盘是新开的，都是现房不需要等，现在啊女孩子买房非常普遍的。」

我们这个小镇的房价差不多是七千块一平，以我的经济能力，全款买都没有问题，到时候装修直接外包出去。

最后，我看中了一套三居室，地段位置都不错，整套下来差不多一百零六万，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我交了定金，准备来年开春把这套房子给办好。

销售热情洋溢地给我端茶倒水。

看着这套房子的概念图，我的心情稍微好了起来。

6.正准备离开，大厅里却忽然有人叫出了我的名字。

「小玥？」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女人四十来岁，有些胖胖的，脸盘子很大。

我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哎哟真巧啊？你在这儿干嘛呢？」，她热情地迎上来。

我尴尬的笑笑，毕竟我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哦，我有个朋友在这儿上班，我过来看看。」

我只能敷衍的应付她，毕竟我不想买房子的事情传出去，要是传到父母的耳朵里，那这个房子多半就买不成了。

一阵寒暄过后，我才逃离了现场。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两斤糖炒栗子，这家是我读书的时候很爱吃的，只不过当时我没有零花钱，跟着大哥才能偶尔吃得到。

回到家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付耀两口子坐在椅子上，他见我回来，皱着眉头看我，眼神有些不太好。

「你这么看我干吗？」

我不爽的发问。

付耀嗤笑一声，跟沈珠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父母，最后才对我说：

「你去看房子了？」

我心里一惊，刚才在售楼大厅碰到的人我不认识，但她认识我，就代表她认识我家里人，我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但是我为什么要怕？

「对啊，我去看看怎么了？」

我正视付耀，大哥一家也从里屋出来了，他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应该是也知道了。

我妈斜着眼睛看我：

「你是长本事了？自己一个人偷摸去看房子？你买给谁啊？」

我爸也瞪着我，一瞬间，这个家的矛头全部都指向了我。

沈珠抱着孩子，冷着脸说：

「姑姐，我娘家大嫂子说在那个售楼处碰到你了，你不跟咱爸妈解释一下？」

我放下糖炒栗子，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止不住地发寒：

「我解释什么？我去看房子跟谁有关系？跟你吗？」

我爸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响声把一屋子人都吓了一跳，他双眼圆瞪的看着我，怒气冲冲：

「付玥，你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我们管不了你了是吧？你一个女孩子去看房子，你还把不把我们放眼里？」

大哥跑上前安抚着爸爸，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些怨怪，大嫂却是一脸同情的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

「我用我自己的钱买房子，跟你们没关系。」

我妈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

「跟我们没关系？你还没有嫁人，你弟弟也没有自己的房子，你有钱就知道想着你自己，连商量都不跟我们商量，今天要不是被别人碰到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告诉我们？」

付耀一看亲妈受委屈立刻跳起来：

「付玥，亏我们还帮你，你就是一头白眼狼，永远都养不熟！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自私？你还跟妈对着干！你现在给我妈道歉！快点！」

我冷笑，我自己的钱，要花出去还要跟他们商量，真是好，在他们眼里我根本就是一个工具，连自己挣的钱都做不了主的工具。

我看向付耀：

「你帮我？你是听到人家不愿意给彩礼才帮我的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你没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大男人天天就知道在家里啃老，自己没本事买不起房子还要算计我，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我的婚事，我买房子，你们谁都做不了主。」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逐渐拔高，沈珠放下孩子就指着我骂：

「你这话什么意思？付耀是你亲弟弟，你一个没嫁出去的女儿赚的钱都应该给娘家！他没房子，你有钱你就应该帮他！我们做不了主，咱爸咱妈做得了主！这个房子你买不了！」

狭小的客厅一下子就开始紧张起来，气氛逐渐开始剑拔弩张，我爸爸尤其愤怒，他甚至不顾大哥的阻拦要冲上来扇我巴掌：

「我们把你从小养到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是吧？你一个没出门的女孩子买房子，有没有考虑到你的弟弟？你弟说的没错，你这个白眼狼，有了钱就知道想着你自己。」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我，而我半句话都没有反驳，我知道，吵架根本就没有用，这些年我妈不止一次的暗示我给钱给付耀买房子，我都以疫情生意不好为由搪塞过去。

现在好了，知道我手里有钱，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生怕我花出去。

我拎着糖炒栗子夺门而去。

昨天还帮着我骂二姨奶的一家人，今天就反目成仇。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乎我受了多大的委屈，他们只盯着彩礼，只想捞好处。

走到小区的凉亭坐下，我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影，是大哥。

刚才他跟着我出来的。

大哥走到我身边坐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他一向是这样冷漠的人。

「小玥，你别生气，刚才大家情绪激动，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不痛不痒的安慰着我，我知道，肯定是大嫂让他追出来的。

「我没生气，就是疑惑，我一个成年人，用自己的钱买房子有什么错。」

他叹了口气，那张和我爸颇为相似的脸让我无比膈应，但至少，大哥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我的人，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冷眼旁观，一句话不说的。

「哥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你做的确实不对，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就冲出去买房子？你弟妹现在气得头顶冒烟，闹成这样，你以后怎么跟小耀和沈珠相处呢？」

见我不说话，他剥开一粒糖炒栗子放到我的手心里：

「你以前最爱吃这个栗子，每次都缠着我给你买，我知道你从小受了不少委屈，可父母生养一场，你真能怪他们吗？」

我转过头，看着大哥，他这样让我有些不太习惯，再看了看手里那枚栗子，心头的怒火瞬间被心酸挤占：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用自己的钱买房子？」

大哥揉了揉眼睛，剥开一粒栗子放进自己嘴里，看着远处热闹的烟火摊说：

「小玥，你是个好妹妹，前两年你帮了大哥，大哥心里都记着，但是一家人，你弟弟现在生活得不好，沈珠在家里天天吵要房子搬出去，父母这么大年纪了也很累，你就算帮帮你大哥，先给你弟弟买房子，就帮他给个首付，让他自己还，首付我跟你一人一半，好吗？」

大哥一脸自我牺牲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堕冰窖。

我一个成年人，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到头来却不能用自己的努力给自己买房子。

「哥，我帮不了你，也帮不了他，我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他们两个也没有在我身上花心思，大哥，你仔细想想，从小到大，爸妈给我过过一次生日吗？」

我哥的表情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满：

「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你提这个做什么？时过境迁了，你还要去追究吗，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你帮了你弟弟，咱们都会感激你的。」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身，看着坐在石凳上的大哥：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糖炒栗子吗？因为你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会给我买栗子吃的人，我对你始终抱有尊敬，只有你从来没有欺负过我，但是现在你跟他们没区别，你们合起伙逼迫我，我也不想忍了。」

大哥的表情有些难看，他捏着栗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逼你？只是让你跟我一起帮你弟弟买房子，就那么难吗？小玥，你以前很懂事，你以前不是这样自私的。」

我闭上眼睛，我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我没有再看他，径直朝着家走去。

还没有过年，我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儿了。

大哥跟在我身后，拎着那袋糖炒栗子，一言不发，可能他也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有点过。

到家后，沈珠还是那副死了亲娘的表情，我知道她一直惦记我的婚事，没少在我妈面前嚼舌根。

看到我回来，她那双小眼睛立刻睁开了。

我没看到，立刻回到房间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我的行李不多，一下就收拾完了。

推着行李箱出去的时候，却看到我爸站在门口。

脸上的表情跟我记忆中一样，永远都是板着脸，他一直都不待见我。

「你去哪儿？」

「回上海。」

沈珠一听，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

「姑姐，你怎么能走呢？这事儿你要说清楚呀？」

付耀也站到了门口，颇有些我敢走就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的意思。

我看向沈珠：

「我跟你说清楚？我一个做姑子的买房子，要跟你说清楚？」

我不屑的表情触怒了她，沈珠看向我妈，她想骂我，但是顾着我父母还是骂不出来。

我妈看着我，眼里全是冷漠：

「小玥，咱们商量好了，你拿四十万出来给你弟交个首付，剩下的房贷让他自己去还，你给了四十万，咱们这个家就跟你没关系，你买房子买别墅，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大哥看着我妈，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我妈能说出这种话，给四十万，就要断绝关系。

但我一点都不奇怪，为了她的儿子，她哪怕去死都行，我给她钱让她自己用，她转头就给了付耀和沈珠，我做得再好，再体贴，在她眼里都不如儿子。

我爸也出声：

「我们生你养你一场，既然你不想在这个家待了，那你也应该把我们养你的费用还给我们，这样，咱们就两不相欠，你也别跟我们说你没有钱，你去看房就说明你有钱，把钱拿出来，你就走吧。」

我始终淡定从容，我了解这一家人的尿性，他们根本就不把我当人，这些年我往家里拿了不少钱，也帮衬过大哥一家，但除了大嫂，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应该的，甚至还不够，还要更多。

大嫂背着身，这个时候她不好说话，她日子不好过，结了婚后就在家做全职主妇，没有经济来源，她也不想跟我哥有矛盾。

我看向爸爸，他的神色凌厉冷然，好像不是在看女儿，像在看仇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今天不拿钱，你们就不让我走了？」

他还没开口，沈珠就抢过了话茬：

「那肯定要说清楚的呀，姑姐，你有钱买房子总要先管你兄弟吧？小鹏也是你亲侄子，你就忍心看他这样？」

我看着她的嘴脸，内心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自从沈珠嫁过来，三天两头搬弄是非，想打我婚事的主意。

「四十万，原来这么多啊？那这些年我往家里拿的钱要怎么算呢？」

我爸妈愣了愣，我没有停嘴，放下行李箱继续道：

「10 年我爸做心脏搭桥，我拿了十四万，13 年妈妈胳膊摔伤也是我出了六万做手术，还有奶奶生病也是我拿的钱，这些年你们两个做儿子的拿过一分钱吗？净剩我养你们了！」

我看着我爸一阵红一阵白的脸，我心一横，反正撕破脸了，索性把话说绝了算了：

「爸爸，我跟外公外婆长大的，你两个人也没在我身上花过心思，这几年我给了家里多少，你心里应该有数的，我这个做女儿的已经做到最好了。」

说罢，我重新拿起箱子往门口走，我爸没有拦我，一家人看着我爸，都期望他能做些什么，哪怕是抢下我的箱子。

沈珠看我爸没反应一下子急得上脸：

「你去哪儿！？」

我木然的看着我爸，他没有拦我，他自己知道这些年家里从我身上压榨了多少，我不说他就当没有发生过，我说出来才知道害臊。

我爸看着沈珠和付耀急的不成样子，却始终没有伸手，他看着付耀：

「让她走。」

随后看着我：

「你走吧，你要是执意买房子不管你兄弟，那我们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想着让我出钱买房子，甚至用断绝关系来威胁我。

我不怕，我做女儿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好，我以后不会再回这个家。」

我跨出门，付耀还想拦着我，却被我大哥一把拉下。

最后，一家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开。

大哥追出了门，直到我上车，他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6.我连夜开回了上海，任由家里人怎么打电话发短信我都充耳不闻。

直到大嫂的一条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她说沈珠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责怪我父母不该放我走，甚至还责怪父母不给付耀买房子。

我忽然想起当年付耀结婚的时候，沈珠家要十八万的彩礼，付耀也是闹个不停，说彩礼要得太高。

沈珠嫁过来以后，只能住父母的房子，父母也没有多余的钱给付耀买房子，当年给大哥买房子就掏空了他们的积蓄，所以这些年，沈珠一看到大嫂就不舒服。

父母偏爱大哥，因为他能够满足父母的虚荣心，成绩好，懂事，不争不抢，所以两张对比，他们选择了先给大哥买房子。

沈珠没办法，这些年一直盯着我，要么暗示我掏钱买房，要么就是想着侵吞我结婚的彩礼。

我相信，她也是从我的父母那里得到了承诺，才敢对我这个样子。

开了六个小时，我终于到了上海。

刚准备休息，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是老家的号码。

「喂？小玥嘛，我是你张辉舅舅。」

我皱起眉头，他打电话来干嘛？

「哦，怎么了？」

「啊是这样，我听说你买房子没买成，要不你把钱给我，我帮你看房子？」

我拿牙刷的手顿住了，这个张辉，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用了舅舅，我不准备在家买了。」

我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了张辉。

其实现在想想，二姨奶和张辉敢这样对我，无非是因为我不受家里人重视。

如果一个女孩心善有钱，还有一对不把她当回事的父母，那她就很容易被亲戚欺负且看不起。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往家里拿一分钱。

7.大年三十的夜晚，我在饺子店忙活到半夜，听着外面的爆竹声和音乐忙碌着。

年关一过，大嫂一家从老家回到了上海，她在回来的第二天就上了我家的门。

而且，她还给我带了一个礼物。

一张楼盘的宣传单。

「小玥，其实我想了想，你何必拘泥于老家呢，你可以在上海买个房子啊，这样你不就有个栖身之所了吗？」

我看着这张宣传单，感激的看着大嫂。

临走时，她握住了我的手，欲言又止，我明白她的意思：

「你放心，我不会跟我大哥说的。」

大嫂离开后，我在当天下午的六点前往了这个楼盘，上海的房价很贵，所以位置比较偏，但是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我看中了一套三居室，想也没想就付了定金。

这套房子成功被我收入囊中，再也没有人来打搅我。

8.房子装修好之后，大嫂还特地来看过。

她还带来了一个消息，付耀和沈珠离了婚，沈珠因为买房不成整天躲懒，教唆小鹏逼迫我父母买房子，付耀也不上班，我爸最终忍无可忍，把他们两个赶了出去。

后来，沈珠一个人回了娘家，把小鹏丢给了付耀，草草的离了婚。

我妈心疼他，还是时不时接济他，但因为我爸压着，也不敢接他回来。

还有张辉和二姨奶，因为欠钱还不上被冯家告了，现在是镇上出了名的老赖。

听完这些，我叹了口气，现在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守着过去。

看着新家，我从未如此放松过。

过去，我总想着一家人和睦，所以他们的要求我都尽量答应，但是作为一家人，他们从未帮助过我。

当我意识到我不被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去看待后，我再也不愿意被压榨了，于是他们就恼羞成怒的和我断绝了关系。

但是我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原生家庭甩不掉，我永远都迎不来新的生活。

全文完

作者：碳基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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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9 13: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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