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先生,你给我剥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唐影站起来从这头绕到那头,男人张开手臂,她投身而去,抱着他的腰,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男人低低一笑:「我们家二小姐也难得撒娇,这是怎么了?转了性子?」
唐影轻笑:「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男人松开她,钳着她的下巴掰过来、掰过去:「是瘦了很多,变丑了。」
「苏越里,说什么呢你?」
「叫我什么?」他眉毛横了一下。
「……二哥。」
「嗯,不要直呼其名。好了,收拾收拾,带你出去吃饭。」
……
吃饭的地点就在「绝色」附近的餐厅,路上苏越里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落日的余晖把他的眼睛照得深不可测。
快要到达时,他开口:「要不要包场?」
「二哥,你吃个饭还要包场,这么大排场?」唐影讶异。
「排场和长相挂钩,我家丫头长这么好看,这条街都该清道。」
唐影露齿一笑,姹紫嫣红,侧头,看着二哥俊美的侧脸:「这么会说话怪不得邺城第一美女柳如被你弄得五迷三道。」
苏越里没有回答,眸深谙,不可窥视。
……
没有去包间,也就是在角落,除非别人特意往这边看,要不然是不会发现他们。
苏越里脱了外套只有一件质地精良的衬衫,他就坐在那儿,那股子矜贵和魄力自成一脉。
他静静地看着唐影点餐,眼神平淡。点完,唐影双手交叉,眸色含笑:「二哥,我听柳如说你结婚了,你的人生大事你都不打算告诉我?」
「你结婚不是也没跟我说?」
「……等我改天大摆筵席时,我会请你。」
他漆黑的眼神要笑不笑:「渺茫得很。」
「……二哥。」这不好吧。
「逗你,喝水吧。」
唐影抿了一口水,又问:「你见过我姐了没有?」
「干什么?」
「嗯,问问。」
苏越里显然不太喜欢讨论家里的事儿:「你的菜来了,先吃。」
「哦。」关于花家的一切,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吃完饭苏越里送她回去,出酒店的大门,好死不死的……柳如迎面走来。披着一件大红色的风衣,长发摇曳,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响声都带着一股气势。
她的美,无与伦比,自带气场。
唐影两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瞄了眼苏越里:「你的前女友好像是模特?」
苏越里的眸光被门口的灯照的璀璨,那一片光亮里什么都看不到,他没有说话。
柳如走过来看到了他们俩,一怔。
随后开口:「……你俩在这儿干吗呢?」
「吃饭,很明显啊?」
「那杵这儿做什么,是想做标本吗?」柳如开口就呛声。
唐影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子:「你出来吃个饭还带保镖,你是觉得你自己是一个老祸害,怕碰到仇人剥你的皮?」
「……」柳如怒目圆瞪,这个狗女人。小手一挥:「你俩去把她给我丢温泉里喷一喷,嘴巴太臭!」
后面的保镖上去。
下一瞬,唐影被她身边的男人往身后一藏,开口:「柳小姐,别出洋相,你清楚,他们打不过我。」
柳如看到他的动作,火气噌噌地:「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我面前吹牛逼?」
「既然觉得我在吹牛,不如让他们过来试试?」
「好啊。」柳如冷笑,「去给我打,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保镖准备就绪。
唐影这时从苏越里的身后出来,娴雅貌美,启口:「柳小姐,让他们去别处打,在这儿……你要是失败了太丢人。」
「你……」柳如刚刚开口,唐影就过来拉着她的手,把她往酒店里拖,拖过去时无意间碰到了苏越里垂在身侧的手掌,柳如顿时浑身一麻。
脑子里就闪过那些年他的手在她全身游走的酥麻感。
……
柳如来吃饭,那必然是在包间里,一进包间,她就朝着唐影扑了过去,一下子把她压在地毯上,她骑在唐影的身上,掐着她的脖子:「你个臭女人,你和他居然还敢在外面吃饭,老子是不是说了不许你惦记他!」
唐影:「……」
「滚过去!」
「笑话,我还没碰到哪个女人这么嚣张,我再不教育教育你,你得骑到我头上来!」柳如说着就去揪她的脸,才刚刚碰上去……她都不知道唐影用的是什么方法,一瞬间就把她弄到了地上,局势发生转变。
唐影没有骑她,冷哼一声:「没空陪你玩。」她起身,出去。
才走到门口,有劲风而来,她回头,伸手。五指一手,一个苹果稳稳地捏在手心里。
「柳如,你敢拿苹果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怎么样!」
唐影错牙:「看来不教训你是不行了!」扔了苹果,走过去。
一时之间两个女人就厮打了起来,状况激烈。两个女人在沙发互相拉扯,拽头发、扯衣服,你打我,我打你,抱枕棉絮满天飞。
架打得正值巅峰时,门被打开,姜磊最先出现,看到里面的画面。
「……」
一时有点儿震惊,他出了校园后,第一次看女人打架,好……好精彩。
他悄声无息地缩头出去,总裁站在他的身后。
「楼总,要不您等……」等一会儿再去吧。
楼景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拧开门,进去。
「……」
柳如正骑在唐影的身上:「老子长这么大没有挨过打,你敢对我动手!」「刷」,把唐影的衣服给扯开,外套在撕扯间已经脱了,里面的衣服领口大,这么一扯,什么都露了出来。
下一瞬,柳如被人提起,一把扔在了沙发。
「……」跟扔垃圾一样。
那一边,唐影看到了男人,已经朝他扑去……
柳如脑袋有点儿疼,她缓了几秒,等坐起来时,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已经扑到了楼景深的怀里,并且开始告状。
「她打我,你看我的脸,我的脖子,都是抓痕,衣服也破了。」
柳如:「……」谁不是啊。
楼景深把她推开了点距离,脸上没伤,脖子确实又抓痕,头发非常乱,显然被人拽过。因为柳如力气小,所以衣服没有撕开,但是脱了线,斜斜垮垮地挂在她的肩头。
空中,地上到处都是棉絮。
「怎么回事儿?」他低声问。
「你问她!」唐影不爽地道了句,头又埋进了他的怀里,好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儿终于等到大人回来给做主了!
沙发上,柳如的状况和唐影有一拼,头发像炸开了一样,脖子一样有抓痕,手臂也有。
柳如不耻唐影告状的行径,她在头上摸了一把,顿时掌心里一把栗色的卷发:「你那臭女人,那姓花的,给我抓的,你打算怎么赔?」
妈的。
「你今年比唐影大吧,你不是已经 26 岁了?」
「我大怎么了,我大我就得挨揍?」
「你 1 岁多时,唐影才落地,你跑去打了这么一个小孩儿,你说这是谁的错?你不是欠揍?」
「……」柳如一下站到了沙发:「楼景深你个狗东西你还偷换概念,她是刚出生吗?我本来以为你是非不分,没想到你还颠倒黑白,扭曲事实!」
「柳小姐。」楼景深拍拍在她怀里不停蠕动的女人的头,示意她安静,唇道:「你找我 10 次有 8 次都是吵架,找唐影更是打得不堪入目,你是不是过得太痛苦了?来找乐子?还是你太飘了?没人收拾得了你?」
柳如气得差点儿……晕了过去。
她几经隐忍,看那女人一副【我就告状,我就要和你拼男人】的烦人样儿,她哼笑一声:「楼景深你是不是被她迷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捶她?她给你戴绿帽子,和苏越里勾肩搭背、眉来眼去,丢死人了。」
苏越里?
唐影和苏越里认识?
楼景深没问,下巴朝着她点了点,命令:「下来!」
「我不下!」
楼景深把唐影松开,摸了摸她温凉的脸蛋儿:「去收拾她,只准赢不准败,赢了我奖励你。」
唐影:「……」
柳如:「……」
她气得脸都白了,还没等唐影过来,她抱着枕头跑下来,直冲他们而去。
然而还没有出手,就被楼景深扼制住了手腕:「还闹?」
就在这时,唐影又抱着了楼景深,脸靠在他的胸口,眼睛是看着她的,嘚瑟、挑衅。
「啊啊啊啊」。
这个王八蛋!
柳如胸口都要气炸。
………
楼景深是柳如约来的,谈事儿。柳如是模特,和经纪公司合约到了,下家没有着落。
当然柳如是不急,豪门千金从来都不缺钱花,名声她也不注重。
韩家有一家非常有名的模特公司,来找楼景深是否可以签约。
吃饭的时候,柳如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唐影也没差,但是唐影没有气势汹汹,坐得懒散,气定神闲。
「喂,你干嘛不吃饭,是不是苏越里把你喂饱了?」柳如故意加重苏越里三个字。
「你管我吃不吃。」唐影把那只两斤重的虾整个儿拿了过来,「这我的。」
「你敢,拿过来!」
唐影一下把它放到了楼景深的面前:「楼哥哥,你给我剥。」
楼景深瞄了她一眼,眼神深邃,薄唇蠕动,想要说什么又没说。戴起了手套,剥虾。
唐影挑眉一笑。
柳如把叉子刮在餐盘「咔咔」响,这个恶心的臭女人!
「我要吃,楼哥哥,我也要!」柳如开口,声音很大,且……骄纵跋扈,把「楼哥哥」三个字叫出了砍头的气势。
一顿饭就在唇枪舌剑中过去了,楼景深基本上没说话,倒是剥了一整只虾,只不过被两个女人给抢得一干二净。
这种情况下,谈事也是没可能,各回各家。
上车。
「楼哥哥……」柳如从后座探出头来,素白的手指勾着楼景深的手臂,指腹一点点地摩擦着他臂上的肌肉,「你送我回家。」
「啪」。
柳如的手被打了,唐影给她推了过去:「你想死?」
「唐影,我们柳家可不是吃素的,有本事别拼男人,我们来拼爹!」
「你爹允许你抢别人男人?」唐影哼了声,「我就喜欢用我长处去吊打别人短处,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的长处就是四处勾引男人?你和苏越里到底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儿,你们不是分手很多年了?」
「但是我一想到我前男友和你这种女人勾在一起,我就恶心,我告诉你,你给我离他远点儿。」
唐影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安全带:「别一幅正室的语气,显得你……档次低得只配惦记有妻子的男人。」
「你他妈!」
红灯。
楼景深单手衬头,幽幽地看着车外,眸光平静。
旁边的女人和后座的女人正在吵架,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安静且枯燥的,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框框,里面写着他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无论是工作还是私生活,从未跳出那个框。
最近他的生活倒是有了另外一种色彩……热闹、烦躁,却有温度。
这种吵闹,才应该是生活。
窗外车水马龙,车内吵闹喧哗,女人的声音哪怕是在吵架也有一种游刃在身体内的娇软。
绿灯,松开脚刹,车子溜出去。
胳膊一重,女人靠了过来,他低头瞄了一眼,女人的脸在一种生动生气里,撅着唇,唇色潋滟绯红。
他沉默。
「要不要脸,起来!」柳如冷哼,吵不赢就去找男人。
唐影拉拉楼景深的手:「把这个车也卖了吧,坐了一个讨人厌的女人。」
楼景深沉默。
「你在说你?」柳如接话。
唐影不理他,伸手,手放在了楼景深的腹部,看起来是在搂他的腰,其实是……在抚摸。
「把她放下,不要载她,让她滚下去。」
柳如:「……」
楼景深这才挪手过去,把她调皮的手给攥在手心,紧紧一捏,让她别动!
唐影没动了,手就在他的掌心,他没松,她更不会抽回来。
……
楼景深没有把柳如送回去,去了东方帝景城,到时,两个女人都睡着。
他安排好两个女人,去了书房,正好电话打过来。
「楼总,已经查到,苏越里和唐小姐虽说没有特别的过往,但我看了他们在吃饭时的监控,各种面部表情分析,他们相识多年,我听服务员说唐小姐把苏少叫二哥。」
二哥?
楼景深坐在书桌前,漆黑的眸被电脑的光晕染到了让人迷醉的深蓝,泛着扑朔迷离:「继续说。」
「苏越里是城东苏家的二少爷,听说是私生子,幼年不受待见,后来离家出走了很多年,具体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前几年才被苏家人给接回去。」
苏家。
「哪个苏家?」
「城东有名望的苏家只有一家,家底非常丰厚。」
如果是那个苏家,楼景深当然知道。低调神秘,有钱有势,但是富豪排行榜苏家从来不上榜,于是就有那样一个传说。
真正的富人,公司不上市,家族大隐隐于市,而且在大场合不会轻易发现他们的身影,但一旦出现,那绝对是碾压,以及他的奶奶每一年只会给一个人亲自打电话拜年,那就是苏家老爷子,只此一人。
唐影把他叫二哥,苏家人……如果是这种家庭,她那一身的娇生惯养倒也说得通。
但是,唐影不姓苏,而且调查结果显示,她从来没有在邺城生活过,而是在苏市。
「去查唐影和苏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苏家的二小姐。」
「是。」
楼景深放下电话,沉黑的眸落入电脑的屏幕,那女人的身世——马上就要出来!
小狐狸的尾巴也该露出来了!
……
唐影醒来是在半夜,她睡在沙发。起来时看到了那一头的柳如,睡得正香。
她起来,把身上的毯子给她,天气冷,多盖点儿总没错。她摇摇晃晃地上楼,进了屋就开始脱衣服,不知道睡衣在哪儿,干脆在沙发上拿起男人的短袖,往身上一靠,掀开被子钻上床。
男人从她进屋时就已经醒了,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不听她的啰哩啰唆,侧身,把扑过来的女人搂在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手臂落在她的腰上:「别说话,睡觉。」
唐影「哦」了一声,他真是绝顶聪明,知道她要说话了。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手从他的衣服摸上去,腹部好了,只有那蜿蜒的疤。摸到胸膛,感受着他的结实、性感,声音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妩媚:「你不是说等我好了就做吗?」
「改天。」楼景深沉沉地说道。
躺下来时,短袖卷到了胯骨,两条光溜溜的腿直接蹭到了他的两退间,他的腿很暖和,她舒服地磨蹭了两下。
「为什么现在不做?」
男人没回。
女人直接抬头亲吻着他的下巴,一口一口地啄着,在喉结又咬了一口,就是这一口,让男人一下变成了狼!
翻身把她压下,黑夜里他的眸如狂风而至:「打开!」两个字沙哑性感。
她张嘴。
「我说的不是嘴。」
哦……他说的是腿。
唐影照做。
他挤过去,低头,在黑夜里攥住她的唇。这个吻终于带着……情玉,很浓稠,还有势在必得,更有忍耐已经到达巅峰的决堤。
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衣服撩起,正要冲锋陷阵……楼景深突然僵在那儿,低头,看着她身体的某一处。
唐影勾着脚趾头,全身火热,又痒,气喘吁吁,「你……干吗?……」
唐影听到他骂了句脏话:「……」楼景深居然骂人,这也是非常意外!
接着他起身,寒着脸:「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故意什么?
「自己看。」
唐影起来,看向了内裤,上面有血,她……来了大姨妈。
啊啊啊!
妈的!
隔天。
唐影起来时,楼景深不在,以及云妈今天休假,每个月云妈都有 4 天的休息时间。
下楼时,柳如坐在沙发正在盘她的小六,把小六举起来,举高高,小六一副高冷样儿,柳如在「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唐影走过去,把小六抢过来,「你怎么还不走?」
柳如高傲地回了一声:「你管得着吗?做饭去,我饿了。」
「你去做,我也饿。」
「……」这女人是很讨厌。
柳如双手抱胸,眸带着些锐利和锋芒:「你这种大小姐是哪里来的,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至于隐瞒得那么好?」
「我告诉过你,我出身一般,我不是什么大小姐。而且,我就算不是大小姐,我就可以任你指挥吗?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是以为只要家境贫寒,就得无偿地为你们做牛做马?」
「我从来没有瞧不起穷人,但我不和穷人深度交往,除非他的精神非常富裕。否则和他们在一起,我再平常不过的生活都成了炫耀,他们是贫瘠的土地,很难开出花,交往起来会非常费劲。」
柳如一字一句:「如果你是穷人,我就是见了鬼了。」
「苏越里之前也穷,你不是一样和他交往吗?」
「他之前不叫苏越里,而且他的骨子是傲气而不是卑微。唐影,我的朋友都是应该是坦荡的,你若有难言之隐,我拼了命也会帮你,但我不能像个傻子。」
唐影渴得很,对面的女人应该也不会倒水,她自己去倒了两杯。
抿了一口,绝美的脸沉静从容:「我确实出身一般,幼年丧母,跟着父亲。因为家里男性多,所以我从小不会家务,我父亲告诉我,女孩儿要爱惜自己的一切,手、脸、身体,我不是用来伺候别人的。」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水汽氤氲,蔓延到了她的眼前,泛着几分迷迷雾雾:「所以我什么都不会,空有一张脸。」
「那么你的『绝色』是怎么开起来的?」几千万的周转资金,岂是普通家庭能拿得出来的。
「我有个有钱的二哥。」
「谁?」
「你前男友。」
「!!!」
这个消息柳如消化了好大一会儿,她才捂着自己的胸口拍了拍,举动莫名的幼稚又浑然天成,好像是吓到了。
「你知道苏越里是什么身份么?我现在要是和他结婚的话,我可能是高攀。」
「你想和他结婚?」
「我的是假如!」柳如咬着牙,「老子没人嫁?如果他是你哥,你怎么可能出身一般?」
「怎么不可能,他是大少爷,但我不是大小姐。」
豪门之中,这种事儿倒也不少,但是如果唐影是苏家流落在外的大小姐,和楼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不要打听那么多,我们俩又不会有过命的交情,我的身世丝毫不离奇。就是你们这些人,天天想得多,总觉得我不被你们使唤,就是豪门,就应该是位被宠坏的大小姐,你们真是……自命清高讨人厌得不行,好像全世界都得围着你们转。我就是那种有公主气质的穷人,你们能把我怎么的?不服你们就憋着。」
柳如:「……」她弱弱地蠕动着唇,最后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女人……比所有有钱人加起来都要讨厌!!
……
上午 9 点,唐影出门,出门前给苏越里打了一个电话,商铺这件事儿还是得大人物出场啊。
11 点。
楼氏。
摩尔酒店建立只有两年,运营走上正轨不到一年,所以大半时间楼景深都在这儿。
从会议室出来,张子圣迎面走来:「总裁。」
「嗯。」他淡淡地「嗯」了声。
「顾小姐来了,在您的办公室里。」
楼景深步子一顿,两秒后又重新抬步,进去。顾沾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长发随意地挽成丸子头,蓬松慵懒。高领毛衣,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腰身一条细细的腰带勾勒出了她的细腰,下身是一条精良的斜款长裙,配了双高跟鞋。
这身装扮精心设计,看似随意,又处处见精致。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都是心机,把她全身的每一个长处都发挥了出来。
楼景深放下手机的文件夹,顾沾衣还没动,在发呆。
他坐下来,开始工作。5 分钟,有电话打过来。
再次放下电话时,顾沾衣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他侧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过来坐。」
顾沾衣过去,到他的对面,精致的妆容,一切都恰到好处。眼中点点柔光:「我以为……」你进来看到我就会叫我。
对着他沉黑的视线,她顿了一下,换句话:「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进来。」
「你是楼氏旗下的艺人,换句话说我是你老板,没道理不见。」楼景深公事公办的口吻,「有事儿?」
现在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每次见面,他都会说有事儿?好像没事儿就不能找。
真是时过境迁,之前两人绝不是这样。
「有点儿。」顾沾衣从包里拿出了文件,「那辆『欧陆』你不是要卖吗,我买了,在你的名下我来找你是过户。」
「欧陆」?
这两个字眼在脑子里过滤了一秒,楼景深想起来昨天唐影打了一个电话,说有辆车子被刮花,她不喜欢,要卖掉,原来是「欧陆」。
当时倒是没有听清楚。
「我安排张子圣去和你处理。」一句话就解决了。
顾沾衣笑了笑:「景深,是你……纵容她卖的吗?」
纵容两个字,神来之笔。它包含了委屈、控诉。还有,一般来说做的这件事儿是坏事儿,才会被说成『纵容』。
「怎么?」楼景深到手捏笔,手指修长,眸黝黑深邃:「我记得这款车当出是你选的,原本是送给你,你拒收,说你买得起。」
顾沾衣心里在沉,是啊……她买得起很多辆「欧陆」,于是不珍惜,总觉得这辆「欧陆」一辈子都会在她身边。
那是没有发觉,现在才想起来,好愚蠢、好自负、好不识时务、好伤害他!
「这件事儿没有给我有任何负面影响,谈不上纵容。再者……」楼景深脸庞俊美冷峻,说不清的讳莫和倨傲,绯色的舌从唇角一扫而过,「如何哄女人开心,我在顾小姐身上也学到了不少,不过区区一辆车,只要她开心,砸了都行。」
顾沾衣的心里有根刺在慢慢地转动,那种苦不堪言只能往肚子里咽得憋屈,几乎让她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皮肉分裂之苦。
手掌紧紧地攥在一起,手心有冷汗,眼睛里有忍耐不住的伤心、难过——唐影卖他的任何一辆车,都行,偏偏是「欧陆」。
而他偏偏要说——只要她开心,把这辆车砸了都行。
「是啊,楼大少只要愿意,也很能哄女孩儿开心。」她沉沉地说道。这句话在别人看不到的话粘满了血。
他能哄女孩儿,能给予一切的关心和呵护,只可以她享受过,却没有珍惜过。
「唐小姐。」顾沾衣稳好自己的情绪,开口:「唐影没有给你发什么东西吗?」
「发什么?」楼景深的视线锐利,「你们又见了面?」
「没有。」楼景深不知道,那么也就是说,唐影并没有把录音那件事儿告诉他,昨天就是在恐吓。
她心里舒服了一些:「我走了。」
他「嗯」了一声,顾沾衣停了一会儿才走,那个停顿的空间里,她其实想问能不能一起吃饭。
可这句话都不敢开口,若是再拒绝,她真的就无地自容,自尊没了。
顾沾衣走后,楼景深打开邮箱,有一条被系统过滤掉的邮件,打开。
是一个视频,封面页是一个露沟儿的女人,点开是唐影在车里。
「想我了吧?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她的靡靡之音在车厢里回荡着,又性感又勾人,一个眼神挑过来,同时拉下了领口,露了沟儿。
「你会不会在办公室就想要,然后自己解决?但你总不能在办公室看片儿吧,要不……给你点儿福利?」
她对着镜头,妖娆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自己的丘壑上捏了捏,隔着镜头都能感觉的到那处的柔软,好像要陷进去一样。
楼景深暗暗地嘶了一声,火,说来就来,汹涌而至,防不胜防!
他咬着牙关,脸也微微变色。
「受不了了吧。」她像是知道他会怎么样,红唇嘟起,给了一个飞吻:「晚上早点儿回来,让你爽。」
视频很短。
而且这条视频被系统定义成了色情广告,放在了垃圾箱。楼景深捏着手机,眸中黑浪涌动,越来越烈,越来越狠。
几分钟后,额头出了细汗。他起身——荷尔蒙爆发的男人,肌肉偾张,性感得喷鼻!
进浴室,40 多分钟后才出来,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然而一出来那始作俑者就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抱着一本书,正在看。
外套挂在沙发,身上是黑色的长裙,袖子镂空,肌肤若隐若现,裙摆堆积在腿上,露出两条雪白的腿来。
就那么一眼,男人的欲望好像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过去。」他出声,沙哑很浓。
唐影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眸……都是坏笑。
楼景深进去洗澡时并没有拿手机,进去时手机是平放着,这会儿是反扣着,说明手机她看过,也看到了那条没有完全关闭的视频。
「滚出去!」楼景深的声音冷了好几个度。
女人站起来嘟嘟唇:「那么凶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走过去,踮起脚尖单手抱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另一只手的指甲刮着他的喉结:「洗那么久的澡,好香哦。」
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某件事情上,它禁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更何况这女人这么赤裸裸!
他抬手搂……不,掐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拖,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密不透风,唐影穿的少,就一条裙子,清楚地感受到了他腹部那慢慢延伸而起的滚烫。
他的臂膀圈着她细细的身子,气息喷洒:「很香?」
他的眼睛漆黑得没有底,一下子就陷了进去,用他的炽热包围着她的,唐影只觉自己也烫了起来。
「我……不方便哦。」
「那你不停地挑衅,不就是来试探我会不会在你不方便时,把你给撕了吗?」
「你……不会吧?」
「我会,进来。」他拽着她的手去了休息室。
「楼景深……」
「省点儿口水,别说话。」
……
半个小时后。
唐影躺在床上,疲惫地看着天花板,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感受:好累!
男人从洗手间出来又换了一身衣服,酒红色的衬衫缓解了他本身而来的清冷,尤其是在满足过后,有那么几分清高的温润。
她鼓着腮帮子,幽幽地看着她。
楼景深坐下:「干什么?」
「我饿。」
「饿了就下去吃饭。」
「我没有力气。」唐影抬高手,递给他,「你给我揉揉。」
男人看着那双嫩白、漂亮的手指,许是想到了刚刚在浴室的画面,眼神猝然而暗,给她推回去,声音哑了几个度,「那就躺着,我去工作。」
「楼景深。」唐影娇娇地哼唧着,「你用了我的手,你就不管啦?你提裤子就不认人。」
「……」
他站着不动,女人懒懒地爬起来抱着他的腿往上,最后倒在他的胸口:「你居然这么对我,我手腕好酸,你都不管。」
「这么一会儿酸不死你。」
「……你的意思是你时间很短哦?」
啊,脑壳被敲了一指头,她抬头,男人的视线紧致得很,「好好说话我或许会善心大发地抱着你睡会儿……」
「爱你哦。」
「……」
女人伸长脖子,一脸期待:「爱死你啦。」
「……」
男人的视线越发得紧了,就盯着她的脸好大一会儿过后,揉揉她的脑袋,抱着她躺下去。
唐影缩在他的怀里,身体出了腰到大腿的位置不在他身上,其他都在。
她还是在摸他的腹,莫名的就是迷恋这个部位。
「我可以买两个商铺吗?」唐影抬头,下巴在他的下巴摩擦着。
「你要做什么?」
「玩啊,『绝色』没了,我拿什么养活我自己,自然得自力更生。我看上了两个商铺,打算盘下来,如何?」
「嗯,让张子圣去给你办。」
让张子圣办的话,那就不用唐影掏钱。唐影眼前一亮,翻身到他的怀里,低头,对着他涔薄的唇吻了下去。
在楼景深的办公室玩了两个小时,气氛一直处于浓稠暧昧中,最后她是被赶出来的。
哎,唐影想他一定是受不了。
下午去见了商铺的老板,挺有精神气的一个富二代,尽管是有苏越里介入,但是对方还是没有立即答应签约,只说再考虑考虑。
没事儿干的时候就去「绝色」,到达停车场,刚下车,迎面走来两名警察。
「唐影小姐吗?」
「是我。」
「有人报警说您敲诈勒索,请配合我们调查。」
「……」
……
她的手机被警方拿了过去,500 万的进账从顾沾衣的卡号里汇过来,就是这一笔账构成了勒索。
这一举动,确实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万万没想到,顾沾衣会这么做。
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她听着警察们的质问,问她是否属实。
她慢吞吞地回答:「你们是不是只要结果,不问动机?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敲诈她的?」
这种愚蠢的事儿,顾沾衣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报警的人说是情感纠纷。」
「报警的人不会是阿猫、阿狗吧,不配拥有姓名吗?还是说你们惧怕说出她的名字?」一直都是报警的人,呵。
唐影冷笑,她原本就生得艳丽,这一身冷然从容,无端地让人觉得冷艳锋芒。她这一笑,让警察们面面相觑,竟觉有些丢人。
「再说什么样的情感纠纷我能开口敲诈她这么一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数字?而你们都不把另外一个当事人叫过来,问案时遮遮掩掩,从头到尾都不问我为何会敲诈!就凭这个汇款,我也能说是对方甘愿欠我的账!但你们就是能仅凭一条不像证据的短信给我定了罪,上门来抓人,并且胡乱翻我手机,我似乎也可以起诉你们玩弄职权!」
「唐小姐,抱歉,我们是按规矩行事。」
「你们的规矩就是盯着你们头上那顶帽子胡乱的侵犯别人隐私?500 万的一条短信,没有其任何有力的证据,你们胡口白牙地就认定这是我敲诈?」
「你是不是冤枉的,我们需要调查后才能确定。」
「那就开始调查吧,从现在开始,叫顾沾衣过来,我和她当面对峙。」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警察进来,给其中一个人交代了两句。
然后唐影就被……放了,原因是对方不再追究。
……
走出警局,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兀自笑了一下。
她以为顾沾衣蠢,其实不是……这个做法看似很蠢,其实很聪明。
无非就是试探,试探她会不会把录音交出去,说她敲诈勒索,如果要彻查,录音一定会交出来。
顾沾衣这是在豪赌,而且她赌赢了。
唐影坐在车子里,看着某一处,眼神沉静、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
从警局里出来没一会儿,张子圣打来了电话。
「唐小姐。」
「嗯是我。」
「晚上 6 点有一个慈善拍卖会,总裁让您和他一起去,晚礼服我已经派人送到了家里,五点半时,我去接您。」
「嗯。」
……
回到家,看到了那晚礼服,红色的,而且露腰。
红色,她并不爱这个颜色,她所有的裙子都是黑色。莫不是上次司御结婚时她穿的是红色,让他觉得很好看?
五点半,迈巴赫准时出现在院子里,不见男人下来,只有张子圣出来。
楼景深坐在车子里闭着眼睛休息干涩发疼的眼睛,听到外面张子圣的说话声音,他才懒懒散散地睁眼。
看到人出来的那一瞬,眼中有一多朵瑰花正在悄然地绽开,花朵的边边角角像长了触角延伸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艳红、如火。
那女人着红色长及小腿的红裙,裙摆随着走路摇曳生姿。卷发随意而风情地披下,随着裙摆一起摇晃,配合得相得益彰。
天气冷,她又穿了件女士的西装,黑色。饶是这般也没有挡住她的婀娜多姿,黑与红的碰撞,浓墨重彩的一道风景线,独步天下。
她款款而来,万物失色。
他的眸中染上了炽烈的红,如火般在燃烧着。唐影上了后座,撩撩长发,靠近他:「美不美?」
男人低眸,那一汪深潭黝黑的只有中心那一点儿亮光,慢慢地启口:「一般。」
「……」怕不是瞎子吧。
「抬头。」
她抬。
他就那么低头下来,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地吻来,攥着她娇嫩的唇瓣,啃噬着,吸吮着。
被吻得意乱情迷之时,唐影听到了他沙哑到骨子里的声音:「以后不准穿黑色的裙子!」
……
拍卖会来了很多人,基本都是豪门圈的。走到会场门口,遇到了陆离和韩佐。
陆离是墨色的衬衫,修长、有力的腿包裹在笔直的西装裤底下,一双眉宇浓黑桀骜得犹如海边的飞鸟,隐隐地透着嚣张与霸气。
他身边的韩佐那自然不用说,气宇轩昂。
一看到他们,韩佐不爽地挑了眉:「你凭什么带女人过来?」
陆离的眸落在唐影的身上,眸克制隐忍,不长只有 3 秒,可这 3 秒,每一秒都带着霸道和侵略。
楼景深没有忽视他的视线,拧眉:「你不是也带了一个吗?」
韩佐瞄了瞄距离,抬手,手臂落在他的肩膀上:「对,老子带了男人,这要是传出新闻,老子比你红多了。」
男人对男人。
陆离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滚远点儿。」
韩佐:「……」
此时。
「陆二少。」有温婉的女声,众人回头,看到了顾沾衣和她身侧的米沫儿,两个人都是精心打扮,美艳一方。
但顾沾衣更多的是身为豪门大小姐的那种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底气十足,站在那儿,不说话也是不容忽视的美人儿。
「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男伴吗?」她笑意盈盈。
陆离拧起了眉,朝着她走了几步:「顾小姐的邀请,我……」
余下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手突然被一双白衣的女人手掌给握住,同时他的胳膊被人一把抱住。
「顾小姐,不好意思,这个男人是我的。」
顾沾衣堪堪地抬头,是柳如。她和柳如不对盘,整个圈子都知道。
「怎么就是你的了?」她反问。
柳如大胆妖艳,她的美是有嚣张气焰的,她踮起脚尖在陆离脸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口:「我盖过章,就是我的。」拉着陆离过去,看到了韩佐,大小姐抬起下巴:「你也是我的,不准和其他女人一起进去。」
其他女人——指顾沾衣。
楼景深和唐影,柳如和陆离、韩佐,一群人进去。
顾沾衣和米沫儿站在门口,难免有些难堪,尤其是顾沾衣。
她咬着绯红的唇瓣,落向他们离去的身影,眸中有恼与恨在冲撞。
一会儿后,她的手心一暖,回头,是米沫儿握住了她的手:「女生和女生一起去参加宴会,其实比男女更要和谐更要友爱不是吗,与其退而求其次,不如把这个荣幸给我。」
退而求其次说的是退楼景深求陆离。
顾沾衣的怒气消了点儿,米沫儿永远都能给他台阶下:「走吧。」
米沫儿淡笑,拉着她的手,一起。
……
拍卖会很快开始,楼景深这一群人自然是在 C 位,连带着唐影也在很显眼的地方。她的身边原本是陆离,后来被楼景深一个眼神……换成旁边是柳如,柳如那边是陆离。
陆离在擦脸上的口红印,柳如「啧」了一声:「有什么好擦的,我亲你那是你的荣幸。」
「被猪亲也是荣幸?」
「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抱着我,不停地亲我的嘴,说等我长大了要娶我为妻,我没找你这个负心汉算账就不错了。」
「呵,你能和你小时候比?你没好好照镜子,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烦人?」
「……」柳如喘了一口气,抬脚在他脚上用力的踩下去:「我身边混蛋怎么这么多!」
她咬牙切齿的!楼景深、陆离、韩佐……明明从小就认识,没有一个发展成爱人不说,还一个个都看不上她。
堂堂邺城第一美女,柳家大小姐,不是能吊打 99%的女人吗?
唯一的那 1%把楼景深给拐跑了。
……
拍卖会还有 20 分钟才正式开始,唐影来了例假,那么上厕所的次数就比别人多,给楼景深说了一声,出去问服务员要了两片卫生棉,去洗手间。
出来洗手时,好死不死地碰到了从另外一个门走出来的顾沾衣。
顾沾衣是浅绿色的长裙,看起来,水秀天成。
唐影抽纸巾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从镜子里看着她:「顾沾衣,我很遗憾你没有把事情闹大。」
顾沾衣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夹杂着她冷然的嗓音:「因为有景深,闹的再怎么大你也不会怕,何必呢?」
「那么,你试探出结果来了?」
顾沾衣也从镜子里打量着唐影——那个录音如果唐影真的拿出来曝光,那也有曝光后的措施应对,她不会让事情闹到很难堪的局面。
但是……都已经去了警局,唐影还不拿出来,她心里就开始泛疑惑,她没明白,唐影一直捏着是要做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狠毒的后招。
还是……
唐影手里还有其他东西没有放出,为的是某一天,置她于死地。
她真的一点儿都看不透唐影。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直说。」
「我不干什么。」唐影坦言,「我纯粹地就是想折磨你,不让你过得舒心,我要让你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唐影,陆城是会游泳的,他是可以起来的。」
「水下的危险永远都未知,如果你想以此来开脱,我建议你换一个脑子。」
顾沾衣脸色很不敢看,那个录音她不交出来,顾沾衣就觉得自己永远低她一截。
「唐影,你想做什么,尽管……」来就是,三个字没说出口,电话响了,她拿出手机瞄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匆匆地离开。
……
唐影肚子有点儿痛,昨晚上丝毫没感觉,今天却疼了起来,尤其是在家里喝了一杯凉水过后。
她站着休息了一会儿,闭着眼睛忍受。两秒后,有人朝她袭来,她睁眼,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时,就被人拦腰一抱,提着她进了女洗手间,进了一个暗格子里,关门,反锁,她被安置在狭小的角落。
唐影抬头,男人的一张俊脸压下,她本能地往后退。「不准动!」
男人低吼了一句。
「……」
光线很暗,恍恍惚惚,她看向这俊美的男人,还有他带着小火苗的眼睛:「二少,你……」
「和楼景深靠那么近做什么,你没长骨头?」
「……」
陆离掀开了她的外套看了看她的衣服,香肩半露,唐影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陆离没说话,眸眼深谙。弯腰掀起了她的裙子,唐影倒抽一口气,出手扣着他的肩膀往后推,但怎么推的动。
陆离只是把裙摆掀起来看了看膝盖,看到在结痂接近全好,也就放了。
把她的手拉过来捏着她的手腕,滚烫的温度在两个人之间渗透,他低头:「为我受的伤?」
「……」谁告诉他的。
「不是。」
「小骗子。」他勾着她的下巴,眼神接触,如风遇到了火,有不可控制的燎原之势。这儿的空间本来就很小,还有他那么高大的身躯,以及成熟男人的阳刚气场,便显得越发得狭窄,总觉喷洒出去的呼吸都能反弹回来,很烫。
她手指蜷缩,看着这张脸,眼神慢慢地雾暗了几分:「放开。」
或是因为这声音夹着故事感,又或者陆离在得知那伤是因他而起时就想那么做了……
拥抱她。
把她往怀里一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拥抱肆意而霸道:「你这坏女人还会为了其他人,命都不要。」
「……」说什么呢,唐影推搡这他,没有推开,双手低着他的胸膛:「陆离,你再不放开,我不客气了!」
「随便你!」
唐影在他的胸口用力地蹭了蹭,他的衬衫上留下了白白的脂粉:「衣服脏了,丢不丢人你,赶紧……」
外面。
「去搜。」
楼景深的声音。
唐影浑身一紧,然而陆离毫无反应,甚至抱得更紧。有人在一间间的推门,「砰」,已经推到了他们这儿。
随着那「砰」地一声落下,陆离突然吻了下来……这个吻目标明确,但也在一瞬间唐影头一侧,吻到了脸颊。
唐影全身都绷到了一起,就那么短短的几秒钟,她的手心冒出了汗,偏偏整个人都被栀郜在他强壮的怀抱里,腰上是他如铁钳的手臂,整个人都被他控制着,脸上他的唇一直不曾离开,轻轻地啄着,细细密密。哪怕只是在亲吻脸颊,他也根本不给她半点儿拒绝或者缓和的时间,说来就来。
他急切的、隐忍的、嗜人的呼吸,倾洒而来,腰上的手有力得好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血脉中。
外面有皮鞋走进的声音,「哒哒哒——」她连呼吸都很轻,怕被发现,偏偏……偏偏他吻得异常用力,那一种缱绻悱恻。
她心头很麻,密密麻麻的、无法形容的涌动,蜂拥而至。
「楼总,这个门打不开,那儿还有一个。」
楼景深脸颊布满了阴霾,两个字:「撞开。」
「是。」
工作人员正要行动,门打开。
女人娉娉婷婷地走了出来:「楼总。」
楼景深看着她:「米沫儿?」
「很荣幸您记得我的名字,这是女厕,您进来是……」
「找人。」
「花姑娘吗?」米沫儿巧笑倩兮,柔柔淡淡,「唐小姐刚刚进来时在门口碰到了沾衣,两个人谈了两句,气氛不是很好,然后一起走了。」
「去哪儿了?」
「这个我不清楚,可能是到清静的地方谈事儿去了吧。」
楼景深精锐的眸朝着那一扇还没有打开的门看了一眼,转身出去。
米沫儿也呼了一口气,也看了一眼那禁闭的门,一同走了。
厕所终于安静了下来。
里面。
陆离终于松开了一些力道,唐影用力一推,掀白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你再这样,我会抽你。」
陆离浓黑的眉挑了起来,眸如秋日的湖泊被风吹过时的旖旎:「脸蛋这么红做什么?我把粉给你亲没了?。」
「……」唐影用力地抿住了嘴:「陆离,你要脸吗?」
「当然。」
「你不知道我和楼景深在一起吗?」
「不知道。」
「你!」无耻!
陆离弯腰低低地笑了两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如沐春风:「下回只要你不穿得这么深得我心,我就尽量控制我自己的言行。以后别跳车,这么金贵的大小姐受了伤我赔不起。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搞得我突然感动得想以身相许。」
「……」
唐影一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他,不得不说,这张脸对于她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甚至是无可奈何。
如果陆城没死,她也不至于会对着这张脸束手无策。
「好了,出去吧。」他往后退了退,没有打算离开。
唐影暼了他一眼,他失笑,声音勾人又沉闷:「出去,别管我。」这话,意有所指。
一会儿唐影才想到,他是男人,抱着她亲吻,那肯定会有反应。
就这么出去,可能会很尴尬。
唐影开门,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就觉得……好像有雷劈中了她!
楼景深。
他就站在对面,面如冰霜,雷霆般的气场。
她愣在那儿,脸色刹那间而变。陆离比她高不少,正好在她身后,自然也看到了楼景深。
陆离拧了拧眉,没有太多的面部表情,有那么一瞬有些意外,但转瞬也就想通了。
米沫儿那番话不是说给楼景深听的,只是让楼景深暂时先出去,又给了他们两个人松懈的机会。
陆离拍了下唐影的肩膀:「别发呆,先出去。」
唐影出来,迎面楼景深的目光像是利剑朝着她四面八方而来。
陆离在里面顿了一会儿才出来,双手抱胸,姿态信雅:「希望楼总不要怒气转移,冲我来。」
唐影没吭声。
楼景深的眼神从她身上掠过,看了眼陆离:「我也想问你,要脸吗?」
「……」
楼景深接着把唐影拉了过来,扣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一个圈儿正对着陆离,沉声:「刚刚不是说会抽他吗,现在正是良机,动手。」
唐影僵在了那儿。
陆离先是一愣,随后他的眸中有半分深笑:「楼景深,你做什么?」
「面对轻薄女性的男人,最错误的做法就是纵容,我在教我女人如何保护自己。你若是识时务,就站着别动。」
陆离也没有再说话,眼里的笑一点点地敛去。也没有动,低头,看着唐影。
唐影也看着他——
不是说唐影不想动手是对他有情,是因为陆离那张脸很难让人不想到陆城。
时间在「滴嗒滴嗒」地走,1 秒、2 秒、10 秒、半分钟过去,唐影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楼景深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低头,如冬日冷风的气息刮着她的皮肤:「怎么?是舍不得,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只有近了,楼景深才看到她的后颈出了汗,冷汗!
他脸庞越发得冷厉,视线在她的侧脸兜转着:「唐小姐,你是念着前男友对着这张脸不忍下手,还是想脚下铁锁连舟,哪个男人你都想要?」
没有人知道那一瞬,唐影在想什么,可都看到了她的紧张,如果是因为当场捉奸,那么在别的女人身上可行,在唐影这儿总觉得不止如此。
还有别的。
是什么呢?
大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陆离看到她微白的脸,知道她想到了陆城,弯腰对着她的眼睛,轻轻一笑:「没关系,闭着眼睛,打过来。」
他诱哄着——诱哄着她打他。
一滴汗从唐影的额头「唰」地一下滚了下来,蜿蜒到脖颈又淌进了礼服里面。
「唐影,别怕。」陆离又开口。
陆离越是这般,楼景深的火苗就燃烧得越旺,扣着唐影的身体过来,他看到了她苍白的脸颊。
瞳仁紧缩,汇聚到一点。
「唐影!」他用力地摇了一下她,唐影终于回过神来,用力地喘了一口气,眼中那凝固的失神开始涣散,唇蠕动着:「楼景深,别……别打他。」
她就说了这一段话,男人方才升起来的那一股怜悯,刹那间被想要屠城的暴戾给代替。
陆离也拧起了眉。
他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沾沾自喜,这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陆城。
楼景深说得没错,他的脸长到了点子上,和陆城一模一样。
楼景深带着唐影出去,陆离一个人站在女厕,29 年的生命里第一次吻了一个女人,又被她维护之后,心中满腔都是失落。
唐影的手腕快要被他给攥得血液受阻,她整个手掌都已经变成了青色,又跟不上它的步伐。
穿着高跟鞋,有一个步伐没有走正,一个趔趄之后,就没有稳好身体,一直被他拉着,几乎是半拖半走。
直到到了某个角落里,他停下来,力道往外送,劲道十足,这股劲儿直接把唐影甩在了过去。
后脑勺和整个后背都砸到了坚硬的墙壁,疼。
他站在她的面前,让唐影有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感觉,似是雷霆大怒,又似是有烟消云散的……那种毁灭性的残垣余温。
两种气质夹在一起,危险的骨头都透着冰碴侵入的冷汗涔涔,她到底是在他的面前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角落里的光线很不好,昏昏沉沉,便越发有一种千军万马的、嗜人阴森的气氛。
他没说话,一直在沉默,越沉默气氛就越难熬。
有人来有人走………直到几分钟后,无一人靠近,长长的走道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是哑巴了?」声音克制到了寒芒湛湛。
唐影顿了一会儿,然后扒了扒自己的头发,眸黑暗,声音很柔:「我百口莫辩。」
毕竟他站在外面,他知道她和陆离在洗手间……那禁闭的空间,即便是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那行为一定是暧昧的,更何况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几秒后,「对不起。」她只能说这种话,因为食言,没有做到和陆离保持距离。
不知道是错觉,在没有道歉之前,她以为他已经在愤怒的边缘,在说完这三个字后,她发现其实是没有的,这会儿他才是盛怒!
紧密得没有一点儿空间,她发现……他刚刚的愤怒里带着缓和的余地,也就是说给了她一点儿辩解的时间,可随着「对不起」三个字落地,它,被拦腰斩断!
他一步走过来,把她困在了角落里,密不透风!
她看到了他阴霾重重的双眸,听着他的一字一句:「要不要我把你送到陆离的床上?嗯?」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她的鼻息被他周身那低冷的男人味给裹挟着。
「……」唐影无法张口,她总觉得自己被他压制着,呼吸都是在隐忍克制。
「记得,要点儿脸,我喜欢干净的女人!」
唐影红唇蠕动,最后有一句话都没说。这时姜磊来了。
看到他们这情形,没敢说话。
「把她丢进消毒池,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起来!」命令。
「……是。」姜磊点头,心中颤颤。
……
他走后,姜磊小碎步地走过去,到唐影的面前:「小姐,怎……怎么了?」
唐影看着楼景深消失的方向,挫败地撸了一把头发,心中烦闷不已:「没什么。」
「哦,那……那你跟我去吧,酒店的消毒池在三楼。」
唐影瞥了他一眼,神态各异。姜磊连忙撇清:「楼总说的,那个……我不听不行。」
唐影没动。
姜磊也不好一直催,就干站着。一分钟后,身后「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姜磊回头,是柳大小姐。
「柳小姐。」
「你在这儿干吗呢?」
「我……」
「下去啊,你还真把她拖去消毒,不知道那姓楼的说的是气话?」
姜磊「哦哦哦」地走了。
柳如走过去勾着唐影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女人这一副低落的模样,柳如幸灾乐祸:「我还以为楼景深会把你捶一顿,你看着就很欠打。」
「别碰我。」唐影把她的手拍开,心烦意乱,「我先走。」
「走?」柳如双手抱胸,她是模特,身高自然要比唐影高,这一身女王和女孩儿夹杂在一起又毫不矛盾的气场,很独特,「我不让你走。」
「我没心情陪你玩。」
「我告诉你,今天的压轴拍卖品是老坑冰种翡翠帝王项链,拍卖价九千万起,我志在必得。我买下来,我要你给我戴。」
「……」
「你是不是有病?我凭什么给你戴?」
「戴上后没准我就能艳压你,从遇到你的那刻起,比你美将变成我毕生目标。」
「……」
唐影无语凝噎。
但「冰种翡翠帝王项链」几个字从脑海里走过时,她神情微漾。
「我去卸个妆,等我。」
「卸妆?那没准我不用那帝王绿我就能赢你了哦。」
唐影走了,没理会她这一句。
……
20 分钟后,柳如和唐影到达会场,邺城第一美人和……不知哪儿冒出来比第一美人还要艳丽的女人,一走来,满堂生辉。
楼景深、顾沾衣、陆离都不在,只有韩佐一个人,他站起来,微笑着:「啧,这要都是我的女人,那我早晚都得累死。」毕竟一看就受不了,总想扑过去。
「你哪儿那么好的命。」柳如回他一句,落座,还是之前的位置。
「他们呢?」
「鬼知道。」
唐影坐到柳如身边,瞄了眼身边,很空的 3 个座位。
……
酒店的另一头。
顾沾衣接到了那个电话。
「大小姐,经我细查,查到了,楼总的奶奶在前段时间有过自杀的行为,我去楼奶奶找人问了问,是奶奶封建迷信……」
对方把奶奶需要一个人来冲喜这事儿给顾沾衣说了。
顾沾衣听完,很意外。
终于知道那一次楼景深为何会求婚,终于知道在求婚被拒后他的身边火速就出现了唐影,也知道他为何说求婚是情势所迫……
「这件事儿不要告诉任何人,记得保密。」传出去不光彩,这年头还听信算命之说。
「是!」
顾沾衣挂了电话在走道里站了好久好久……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滋味。
因为奶奶施压,他才求婚。
原本……原本她还以为会求婚,多少都是有爱的成分,原来是因为这样,他并不是真的想娶她。
但也因为这样,她知道楼景深对唐影也没有多少感情,会对她不一样,无非是因为要她去奶奶那儿……两个人认识不过一个月多点儿,谈什么喜欢?
只不过她确实觉得唐影是一个人很厉害的对手。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楼景深和顾沾衣一起来了,一前一后,很难分辨出他们刚刚是不是在一起。
唐影抬头,恰好和他冰冷的目光对视,她眸光一散,有两份笑意露出,男人视若无睹,坐下。
顾沾衣之前坐在韩佐的旁边,现在……在楼景深的身边坐下,他也未曾说什么。
唐影侧头看着他,精致的侧脸,质地精良的西装,从这个方位来看他下颌线的弧度标致得无法形容,分明、有型。
她缓缓地伸出手指头,钩着他的手臂,他没有动。
于是手指头变成了整个手掌,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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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8-25 17: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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