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准备订婚宴的时候,我热恋五年的男朋友闪婚了。
他对我说:「珊瑚,我找到真爱了。」
我笑得讽刺,既然如此,就把借我的命——还我吧!
1
我刚刚下飞机,就接到闺蜜素素打来的电话:「珊瑚,顾辰风闪婚了。」
我耳畔像是晴天响起了一个霹雳,本能的反应就是,素素在和我开玩笑。
怎么可能?
我和顾辰风相恋五年,我这一次回老家也是为我们订婚做准备。
我记得,我临走的时候,顾辰风还一脸的难舍难分,就像一条黏人的大狗狗。
他赖在我身边,一边帮我收拾行李,一边嫌弃我回家时间太久,他会想我。
「珊瑚,你把我的心带上吧。」他抓着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
温热的体感,蓬勃的心跳。
我脸上微微泛红,抽开手。
我说,也就是半个月而已。等我回来,我们就准备订婚宴了。
他搂着我,要贴贴,要……
走到机场出口,外面滂沱大雨,出口处,没有我想要看到的那人。
手机中,传来素素的咆哮:「珊瑚,你在听我说吗?」
「我在听!」我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晒结婚证了。」素素对我说。
「他还发了朋友圈,你去看看吧。」
「好!」这个好字,我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整个人都一阵阵地昏眩,脑中天翻地覆。
不知道是晕机,还是别的缘故,我只感觉肠胃也很不舒服,恶心得很,想要吐。
扯了结婚证,自然就意味着,是法定的有效婚姻。
扶着行李箱,我蹲在垃圾桶边干呕好一会,然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在地上坐下来。
颤抖着手机,我点开了顾辰风的朋友圈。
看着结婚证上那张小小的彩照,那个女人叫作蓝花静。
长得和我有些相似。
不,具体地说,是有七分相似。
难道说,五年前,顾辰风发了疯一样地追我,就因为——我和这个女子,长得相似?
我是人家的替身?
如今,正主出现,他立刻义无反顾地放弃我这个替身,拉着她的手,扯证了?
「静默花开,初心未改。」
这是结婚照旁边的配文。
你既然有白月光,那来撩拨我做什么?
五年时间,我算什么?
靠在机场的角落里,我眼泪不争气地滑落,就像这滂沱的雨。
手机似乎响过,很多次,但我都没有管。
直到机场的保安走过来,问我,可是遇到什么难处,需不需要帮忙?
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已经麻木到失去了知觉。
保安扶着我,我歇息了好长一会子,才算慢慢地恢复。
这个时候,又有电话进来。
看到手机上熟悉的名字,备注是——老公。
突然感觉,好生讽刺。
我接通了电话。
「珊瑚,你下飞机了?」顾辰风问我。
「我这边有事,不能来接你了。」
这一次,我没有说话。
「我结婚了。」他说,「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静静有些不舒服,我陪她在医院。
「今晚,老地方,我给你接风洗尘,顺便还有点事情,需要找你聊聊。
「你我之间,本来就是错误的,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他的语气很轻松,带着陌生人的疏离,约我在老地方见面,也像是约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谈个生意。
原来,我和他之间,竟然是错误的?
我耳畔只有他最后一句话。
2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暴雨中。雨水很快就把我全身都淋湿。
冰冷清凉,冲散我体内的燥热。
昏沉沉的情丝,也像遭遇暴雨的洗礼,一点点被冲散。
我像是破茧重生的蝉,在雨中一点点蜕变。
如果我和他之间一切都是错误,那么,欠着我的东西,是否应该还给我?
同样的话,我爸也曾经和我说过——珊瑚,你和他之间是错误的,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不可能幸福。
我反驳他。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
现在讲究自由恋爱。
而且,顾辰风对我一片痴情,不会辜负我。
不承想,打脸,来得这么快。
收敛起乱糟糟的心情,我爬上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是把门禁密码给改了。
既然他都结婚了,自然也没有资格,再进我这一扇门。
有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我也需要一一收回来。
洗澡换衣服,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很是伤心,但一觉睡到晚上,竟然睡得出奇的踏实。
起床梳洗后,我换了一身衣服,化了一个淡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前去赴约。
既然他已经结婚,我自然不会纠缠,但属于我的东西,我需要拿回来。
这是一家复古式酒店,是前朝一个王爷的私宅,后来就改成了酒店。
酒店门口,顾辰风的妹妹顾臻拦住了我,嘲讽地笑道:「洛珊瑚,你居然还有脸来啊?
「这要是换成我,都没面孔见人了,啧啧。
「果然是人贱脸皮厚,我哥结婚了,你还死缠着他做什么?
「真不要脸。」
我和顾辰风在一起的时候,顾臻就一直看我不顺眼。
磕磕碰碰之间,常常有口角。
每当这个时候,顾辰风总会护着自家亲妹妹,对我说:「珊瑚,她才多大的人,你就不能让着点她?」
我想,顾辰风说得对。
因此,对于顾臻总是诸般忍让。
今天,我也不准备理会她。
看着我抬脚向着包厢走去,她再次拦住我的路。
「洛珊瑚,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我只听到一只狗在我旁边狂吠。」我瞄了她一眼,淡然而笑。
说完,我不顾她气得跺脚发狠,直接走向包厢。
顾辰风就靠在包厢门口,双手插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俯视我。
「珊瑚,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要和你说清楚,我结婚了。」顾辰风说道,「原是我和静静之间有些误会,所以,我才会和你在一起。
「现在静静既然回来了,我必须要给她一个名分。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点,不让卑微的爱情在他眼前呈现,更显狼狈。
我从未想过,我力排众议,委身想要嫁他,竟然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速战速决吧。
我直接把他摁住,手中已经多了一根银针,扎进他头部玉枕穴。
然后,起针。
从他耳孔中飞出一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小虫,瞬间没入我眉心之间。
「珊瑚,你做什么了?」顾辰风一把推开我,急切地问道,「你……臻儿说得没错,你果然恶毒。」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切地摸向自己的玉枕穴。
在月兰寿没入我眉心的瞬间,我再次有一点心痛。
甚至,我有一丝愧疚,哪怕不爱了,但我可以放下成见,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在他骂我「恶毒」的瞬间,我这一丝心痛,一丝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腹辛酸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3
我压下心中的酸楚,笑得迷茫。
「顾辰风,如果你根本不爱我,当初,就不应该追我。
「既然你已经找到真爱,那我五年的青春,白费在了狗身上,扎你一针,你好意思骂我恶毒?」我说。
站在包厢门口,他似乎没有请我进去的意图。
我看到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想要和我保持适当的距离。
抬头,我看到包厢里有个人影,隔着古色古香的帘幔,只露了半张面孔。
难怪,顾辰风可真懂她,怕她心生芥蒂,所以,和我避嫌?
「洛珊瑚,找你,就是想要聊聊我们公司的股份。」顾辰风说道,「我花钱把你手中的股份买下来——」
我似乎听到了一个极端好笑的笑话。
我和顾辰风是大学同学,大三的时候,他发了疯一样追我。
每天,早安,晚安。
给我买早饭,送晚饭,买奶茶。
每逢过节,都不忘准备一些小礼物。
这人,时时刻刻用他特有的方式,渲染着他对于爱情的浪漫和执念。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我说:「珊瑚,遇见你,三生有幸!」
仿佛一生不够白头偕老。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告诉我,他找到了真爱了,他闪婚了。
原来,爱情是如此的廉价。
或者说,男人的一张嘴,就是骗人的鬼?
明明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建设,可是,心脏的部分,还是一抽一抽地痛。
大学毕业,他要创业,我不顾老父亲的反对,带着技术和钱入股。
我家传承于古老的中医门派,历史悠久。
家里方方面面都有些关系。
而顾辰风家中,原本就是普通工薪家庭,没有本事做生意。
很多关系都是我跑,我放下洛家大小姐的尊严,四处奔波——
我们也算是命好,疫情三年,相关医疗药品、周边用品,都赚得盆满钵满。
那个时候,他捧着我的脸,激动地说道:「珊瑚,感谢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身边……」
现在,他轻轻巧巧一句话,买回我手中的股份?
辰静药业——和我再没有半点关系。
辰静,可不就是他俩的名字?
我抬头看着这个人,曾经熟悉的一张脸,陌生得有些模糊。
我向着包厢里面走去,我想要看看那人。
我不慎做了她五年的替身,总得见见本尊。
「珊瑚,静静娴雅温柔,胆子小,你别为难她。」顾辰风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这话,是内涵我?
泼辣,胆大性野吗?
我说:「我今天来,只是和你了却这一段孽缘。
「你公司的名字,已经表明一切,只是我那个时候傻,从未想过,我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现在,你已经对我说得够明白,我也不会纠缠你。」
我走进包厢的时候,气氛很是尴尬,他的几个好兄弟「嘘」声一片,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跟着过来的顾臻,鼻子里面发出一声嗤笑。
我握了一下拳头,抬头看向顾辰风,若是他知道,离开我,他将命不久矣,他会为着他的爱情,这般义无反顾吗?
4
我的目光落在蓝花静的脸上,果然,和我长得有七分相似。
但是,在她眼角,有一颗鲜红夺目的泪痣,平添了几分妖艳。
脖子上,挂着一块缠枝百合玉佩的。
看到那块玉佩的时候,我心陡然收紧了一下,痛得慌。
甚至,我的眼前都是一阵阵发黑。
蓝花静向着顾辰风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辰风,她和我长得好像。」
顾辰风低头看她,眸子里面洋溢着温柔爱意。
「宝贝,你是最美的。」顾辰风咬着她耳垂,低语,「她若不是长得与你有几分相似,也不配做你替身。」
旁边,顾臻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冲着我嘲讽道:「洛珊瑚,我一早就说过,我哥不会喜欢你。
「替身就是替身,你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再说,你是什么身份,我哥是什么身份?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一个山坳坳里的土鳖而已。」
「……」
等着顾臻数落得差不多了,顾辰风这才慢慢地制止她。
「臻儿,不要胡说。」顾辰风说道,「珊瑚能够从山区考入大学,就是本事。」
明扬暗贬!
说白了,就是嘲讽我山区老农民出身。
「顾先生,既然你已经结婚,我也不想和你纠缠不清。」我平静地开口。
「股份会卖给你,我找律师和你详细谈。
「另外,既然你另有所爱,五年之间,你送我的东西,我会打点出来,还你。
「我送你的东西,也请你还给我。
「别的东西就算了,那块玉佩,请你还给我。」
那是一块古玉,是我妈的遗物。
去年,顾辰风生日,我慎重地挂在他脖子上,我对他说,愿我母亲在天之灵,能够保佑你。
他当时把我搂在怀里,轻轻地吻我。
眼神之中,充满柔情蜜意。
而现在,这块具备着象征意义的玉佩,戴在了蓝花静的身上。
「珊瑚,这玉佩静静很是喜欢,你开个价,我买下来。」顾辰风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似乎责怪我提那块玉佩的事情。
「不成。」我摇头,说道,「这块玉佩,对于我来说,具有纪念意义。」
一旁的顾臻冷笑道:「有什么意义了,洛珊瑚,别说得那么严重,一个农村老妇人能够给你留什么好东西,还一本正经地讨回来?
「静静姐看上你的东西,那是你三生有幸。」
这一次,我没有忍住。
憋了五年的委屈,如今,听她辱及我亡母,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巴掌对着她的脸狠狠甩了过去。
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瞬间,我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外一边脸上。
与此同时,我一把抓过蓝花静,抓过那块玉佩,用力,直接就扯了下来。
「下贱玩意,也配戴我妈妈的玉佩?」我指着蓝花静骂道。
顾臻捂着脸,哭着躲在顾辰风身后,骂道:「洛珊瑚,你居然敢打我?」
蓝花静大概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会直接动手抢。
实话说,看到那块玉佩竟然戴在蓝花静身上的时候,我猛然醒悟了,我和顾辰风,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爸爸说得没错,门不当、户不对,他不配。
女子送他的定情之物,纵然分手,也应该照着规矩,还给女生。
而他,居然能够转送其他女子?
这等行径,放在任何时候,说出去都是惹人笑话,不愧是小门小户出身,没有知识、见识之人做出来的事情。
5
那边,顾辰风把他的好妹妹顾臻护在身后,又安慰楚楚动人,似乎已经被我吓傻的蓝花静。
然后,冲着我怒吼道:「洛珊瑚,你疯了吗?
「为着这么一点不值钱的东西,你……你居然动手打臻儿和静静?」
我抓起桌子上的酒杯,一整杯红酒,对着他脸泼了过去。
「顾辰风,用你那被门缝夹过的脑袋好好反思反思自己。」
我冷笑道:「当然,我不会和你计较,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我不屑和你说话。」
我本不想说,但是,我真是被顾臻气到了。
我知道,她很是嘴贱,说话也没遮拦,也一直和我不和,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她能够被骄纵到这种地步,辱及我过世的母亲。
打她两巴掌,我都觉得轻了。
「洛珊瑚,你敢咒我哥!」顾臻冲着我吼道,「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乡下泥腿子,土鳖,土狗子都比你好。
「我妈说过很多次,绝对不会让你这样的女人进门。
「幸好静静姐回来了。
「我哥也就是把你当作一条土狗,逗着玩玩,你特么还当真?
「还定情信物?
「我呸!」
蓝花静低着头,轻轻地抽泣着,似乎当真受了很大的委屈。
顾辰风的一干好兄弟也纷纷帮腔,七嘴八舌地对我说:
「洛珊瑚,我们都知道,顾总和你交往,真的顶着好大的压力。」
「既然他都结婚了,你还是放手吧。」
「这么闹,只会失了尊严。」
「对对,你用这种方法,只会让顾总更加厌弃你。」
「天啊,女孩子家家,居然动手打人?」
「还是顾总明智,及时放手了。」
听着他们乱糟糟的说辞,我突然明白过来——在我面前,顾辰风哄着我。
什么「遇见我,三生有幸。」
背地里,我就是顾臻嘴里的「土狗子,土鳖等」。
原本的心痛感觉,现在化作一腔怒火。
让顾辰风就这么死了,委实有点便宜他了。
对,他从我这边得到的东西,我都要一一收回来!
顾总?
若是没有了公司,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称「顾总」。
我把玉佩收好,推开包厢门,扬长而去。
背后,传来顾臻的嘶吼:「洛珊瑚,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老老实实地把股份转让出来,否则,打官司,我们能够把你搞死。」
6
回去之后,我打电话给了自家法务,让律师给我算算,用什么价格把我手中的股份卖给顾辰风。
小公司的股份,值不了什么钱。
律师只是照着市价,要了二千万。
顾辰风给我电话,我接了。
「珊瑚,你的律师和我说了,二千万的价钱有点贵。」
我冷笑,问道:「你公司的股份就这么不值钱?」
说话的同时,我忍不住捏了一下手中那块缠枝百合玉佩,我那老父亲说得对,果然就是小门小户的人家,没见识。
二千万都嫌弃贵?
他难道不知道,当初,我送他的那块玉佩是宋代古玉,出自宋徽宗之手。
放在古玩市场,价值可不是二千万那么简单。
「珊瑚,我手里没有这么多钱。但是,静静说,股份在你手中,她难以安心。」顾辰风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电话,我感觉到他语气中隐约的自豪、自恋。
我想了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无非就是——我握着他的股份,不肯放手呗。
「珊瑚,相处一场,没必要分手闹得很不愉快,你也是读过大学的人,别学山沟沟里面那等泼妇下作手段。」顾辰风再次说道。
「你把股份转让给我,我给你五百万。
「这个价钱不低了,你可以在海城周边买套房子,好好过日子吧!」
二千万的股权价钱,给我五百万,还一脸的施舍恩赐?
我没有吭声,电话里面,再次出来他喋喋不休的声音。
而我的思绪,却是回到刚刚创建公司的时候。
我爸是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的,所以他说,家里不会投钱进来,要钱,让我自己想法子。
他说,这是他对我的历练,也是对顾辰风的考验。
我同意了。
偷偷变卖了一些奢侈品,凑到了起始资金。
顾辰风注册公司,开始就没有考虑过给我股份,我也一向大手大脚惯了,不图这个钱。
但我爸说了,这是对于我们俩的考验。于是,我提出要股份,他却笑了。
顾辰风说:「珊瑚,我连心都给你了,你还不放心?
「要不,公司法人写你,你独资?」
我拒绝了,坚决要了一半股份。
再后来,我开始拉下脸来,四处跑业务。
家里不愿意给支持,就只能走基层。
初始创业的艰辛,大家都知道。
现在,公司纳入正轨了,他迎娶他人,我前期的投资,他一声不吭,直接抹杀。
我照着市价要股份折现,他还好意思嫌弃贵?
人心啊,果然不是我能够揣度。
我挂断了电话,让律师和他谈吧。
我想,我家的律师,应该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7
我再次遇到蓝花静,是在晚宴上。
这个晚宴,是海城首富给我爸办的接风宴。
我这一次回老家,就是请我爸过来,请他老人家来看看顾辰风,准备订婚宴。
照着我原本的计划,我准备告诉顾辰风,我爸的真实身份——开始的时候,由于我爸一直反对我和顾辰风的事情,他曾经说过,不准我说关于家里的种种。
现在,顾辰风和别人闪婚了。
我前天去见我那老父亲,本以为,他会嘲讽我一番。
毕竟,他苦口婆心地劝过我好几次。
不承想,他只是轻轻地叹气,说道:「珊瑚啊,你用心血养了他三年,折了寿元,最后他娶了别人,值得吗?」
在我爸面前,我心里真的苦得很,想要哭,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眼泪。
想来,我的眼泪,在那天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流光了。
「也好,趁早看清楚,及时放手。」我爸轻轻地说道,「免得将来造成更大的错误。」
照着原本的计划,我和顾辰风都有这场酒宴的邀请函,然后,参加宴会。
在门口,顾辰风挽着蓝花静的手,看到我时微微皱眉,说道:「珊瑚,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的晚宴,不是你应该来的。」
我真的被气笑了。
我爸的晚宴,我不应该来?
跟在顾辰风身后的顾臻嘲讽我:「洛珊瑚,没有我哥,你就是一个乡下泥腿子,这地方,你也配?」
这还不算,她竟然招呼保安,让保安把我赶走。
顾辰风还算有点脑子,让蓝花静带着顾臻先进去,避免在门口闹笑话。
他说,他想要和我说几句话。
「珊瑚,这地方确实不是你应该来的。」顾辰风脸色慎重,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你别不懂事,给你五百万,好生拿着,买个房子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你就算再闹,我也不会娶你。
「你要知道,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静静。」
我笑笑,看了一眼顾辰风,有些嘲讽地说道:「顾先生,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爸打从骨子里就看不起你,一直都反对我们的事情。
「我们都分了,你在我身上刷什么存在感?
「这地方,到底谁不配,谁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我懒得理会他,便欲进去。
仔细想想,以往的诸多交往,事实上都从侧面反映出,顾辰风这人眼皮子浅薄,顾臻缺乏家教。略有点钱,就骄横奢侈,极为看不起人。
但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没有直视这些问题。
我说话的时候,门口,十多辆豪车组成的车队鱼贯而来。
伴随着车门打开,众多保镖侍从,簇拥着我那老父亲下车。
我看着这排场,忍不住叹气,我那老父亲,这些年越发尊贵了。
那边,海城的首富带着人迎上去,顾辰风也匆忙想要挤进去,混个脸熟。
「叶先生,我是顾辰风,辰静药品公司……您应该知道。」顾辰风拼命地想要向我那老父亲身边挤。
对,我们的原本计划是——今天,我那老父亲会和他见面,签署一份商业合作协议,由辰静药品公司代理他研究的新药。
这中间的利润高得没法预估。
我爸只是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规矩了吗?」
顾辰风还欲挤进去,却被我爸的保镖拦住。
我悄悄地准备先进去。
「珊瑚,你看到我还跑?」就在这时,我听到我爸叫我。
我老老实实地站住脚步,我爸已经走过来,先是给首富介绍了一下我的身份,然后,拉着我的手,向着大厅走去。
与此同时,他悄悄地吩咐保镖:「把那个人及家属赶走,别给我女儿添堵。」
我转身的瞬间,看到顾辰风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表情滑稽又可笑。
我摇摇头,开始反思,我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顾臻和蓝花静被保安赶出酒宴大厅的时候,顾臻还端着她辰静公司老板家眷的款儿,结果被保安直接打脸:「什么辰静公司,别惹人笑话。」
8
晚宴我玩得很愉快,但是,就在晚宴即将结束的时候,一条新闻冲上热搜。
#叶氏集团董事千金知三做三#
这种事情,一看就是蓝花静找人做的。
顾辰风在知道我身份之后,估摸着心中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蓝花静很有危机感,她怕顾辰风抛弃她,重新回头找我。
所以,立刻就找记者发布新闻。
至于那些小记者,为着流量,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当然,这条新闻导致的结果就是——
我爸很生气,海城那位首富大佬也很生气。
在宴会中,他很是八卦地打听了我和顾辰风的事情。
很是为我打抱不平,早年,他身患重症,是被众多名医宣判了死刑的那种。
后来,求到我那位老父亲。
我爸救了他。
这么多年,他对于我爸感恩戴德。
如今,在海城——在他的地盘,我被人欺负了。
原本的事情,我说了,不想计较了,毕竟,顾辰风是将死之人,没必要。
可现在,居然有人敢这么造谣污蔑我?
都不用我爸做什么,首富大佬已经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澄清事实。
这还不算,他还把蓝花静的相关事情给扒拉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网上评论已经是一边倒。
「我的天,和人家相恋五年,却偷偷摸摸和别人闪婚?」
「这男人有眼不识金镶玉,捧了一摊烂泥当宝贝?」
「什么烂泥,那就是狗屎。」
我也不知道首富大佬是怎么做到的,蓝花静的一切过往,都被暴露在众人眼前。
高中时期,她曾经和顾辰风热恋过,后来,她母亲嫁到国外,她也跟了过去。
青春岁月,懵懂年华,蓝花静在顾辰风的心中,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导致的结果就是,在大学,顾辰风看到我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于是,对我展开强烈的、激烈的追求。
各种小聪明耍遍,用低俗浪漫,宣泄他的执念爱慕。
而我,也是不懂事,恋爱脑,竟然就相信了所谓的爱情。
蓝花静出国之后,国外风气开放,她也玩得很嗨。为了钱,她曾经在某个地下会馆卖笑。
如今,照片和视频都被放到网上。
本来,这种东西是没法子发上去的,但是,首富大佬动用了一些关系,愣是让这些不堪的照片和视频,在某个网站首页挂了五个小时,这才被删除屏蔽。
我不知道,顾辰风看到这些,是何感想?
第三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语气带着难掩的疲惫——
「珊瑚,你是叶先生的女儿,可你不是姓洛吗?」
「我妈妈姓洛!」
我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珊瑚,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吧,我和蓝花静那贱人离婚,对,我马上就会办手续。」
我笑得讽刺,说道:「顾辰风,你的真爱就这么廉价吗?
「前几天,你还搂着她,信誓旦旦地告诉我,静静才是你的真爱。
「而我,就是长得有几分像她,所以,才有资格做她替身。
「现在,你骂她贱人?」
电话里面,顾辰风气急败坏地说道:「珊瑚,我错了,我被她欺骗了,她……她就是一个婊子!」
我摇摇头,原本的一些执念,委屈,全部烟消云散。
到这一刻,我算是彻底看清楚这个男人的本质了。
顾臻口口声声叫着我:「乡下泥腿子,土鳖,土狗。」
还有「不配」等字样,说白了,这就是顾辰风私下的言语。
若我当真是山区老农民出身,他就会认为,我一个乡下妹配不上他。
他瞒着我,和海龟蓝花静闪婚,还端着架子,一脸的施舍模样。
甚至,他天真地、自恋地认为,我会缠着他不放,已经设想过各种我撒泼闹腾他的场景。
现在,在知道我是叶氏集团董事千金之后,他立马换了一张嘴脸。
「顾辰风,我是叶家千金,出身豪门,而你,一个离异人士,你认为,你配得上我?」我嘲讽地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人贵自知,自己有多少斤两,不清楚吗?
9
隔了一个星期,我的律师和我说,顾辰风同意两千万买我手中的股权。
但是,他提出来一个要求,要和我面谈。
我知道,他不死心,妄图再次用花言巧语骗我回心转意,从此一步跨入豪门。
但是,他以为,天下的女人,都是傻子啊?
而且,他那边,我虽然没有刻意关注,奈何,首富很是八卦,没事就发信息告诉我,有关蓝花静的种种。
蓝花静在国外的一些事情曝光之后,顾臻立刻就翻脸了。
刁难,谩骂……
蓝花静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就动手了。
两人扯头发抓脸掐脖子扣鼻孔,拳打脚踢,上演了一出武打剧。
顾辰风想要离婚。蓝花静对他,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但是,她在外面混得不怎样,如今,好不容易攀上顾辰风,过了几天好日子。
离婚,她怎么会同意?
顾辰风却是感觉,自己的「真爱」被亵渎了,对于她很是厌烦。
找律师准备做起诉离婚流程。
蓝花静眼见娇滴滴、柔弱弱的白莲人设顾辰风不吃了,开始撒泼。
反正,在她某些信息被曝光之后,她也撕下遮羞布,根本不装了,天天和顾辰风、顾臻闹。
再次见到顾辰风的时候,他脸色很差,憔悴不堪。
「珊瑚,我错了。」顾辰风见到我,就要拉我的手。
我的保镖拦住了他。
「珊瑚,对不起,是我瞎了眼睛,被静静给骗了,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最爱的人是你。
「我真的爱你。
「珊瑚,你听我说……」
我觉得好生可笑、可悲!
前几天,他还搂着蓝花静,对我说——静静才是他的真爱。
今天,居然对我说出这种话?
他还几次想要突破保镖的护卫,靠近我。
我突然好嫌弃他。
这种男人,真的不值得我用本身心血养三年。
「顾辰风,我今天来见你,不是因为股权的那点钱。」我说道。
他笑了,然后,很自恋地说道:「珊瑚,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我就是被蓝花静给蒙骗了。」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说道,「顾辰风,你没有以后——你听好了,别打断我说话。」
我告诉他,三年前,我就发现他身患血癌,不治绝症。
为了给他续命,我罔顾父亲和姥姥的意愿,利用蛊虫月兰寿,用自己的心血,养了他三年。
如今,我已经取回月兰寿,而他,最多还剩三个月的寿命。
「最多再过一星期,血癌诸症并发。」我说道,「你提前做好准备吧,也别想着和蓝花静离婚了,这就是你的命。」
看着他宛如死灰一般的脸色,我摇摇头,说道:「你以为,我真的在意那二千万股权?
「我那块玉佩,都不止二千万。」
余下的事情,我让律师和他谈。
股权的钱,他愿意给我就给我,不愿意给我也不要紧。
没有我的人脉关系,他还因为我,得罪了首富,得罪我那个老父亲,这家小公司不用多久就得宣布破产。
10
首富这一段时间,也没闲着。
其中,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我那老父亲的授意。
反正,他没事就找顾辰风的麻烦。
迫于压力,顾辰风把股权的钱给了我,让我诧异是,两千万——他居然急匆匆地卖掉一套房才凑出来。
我略微问了问,首富告诉我,这几年,顾辰风确实是挣钱了。
但是,久贫乍富,有了一点小钱,他就控制不住,纵容顾臻大手大脚地花费,购买奢侈品、车等。
至于顾辰风自己,常常出入高端会馆,带着他的好兄弟吃吃喝喝,四处散钱刷存在感。
首富叹气,说道:「珊瑚侄女啊,他是真没钱。」
我摇摇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个星期之后,顾辰风的癌症发作,苦不堪言。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药,也不至于太过狼狈,太过痛苦。
但是,顾臻眼见哥哥病入膏肓,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她竟然对父母说,哥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没得救了。
就不要浪费钱了。
这话,就是在顾辰风病床前说的,当时,就把他气得晕死过去。
醒来之后,就开始呕血……
至于蓝花静,虽然顾辰风想要离婚,想要走起诉流程,奈何,她咬紧牙关不同意。
如今眼看顾辰风不成了。
她开始要求分顾家的家产,顾臻哪里能够同意,于是,姑嫂再次动手打架。
顾臻的头上打破了一个血洞。
蓝花静小腹被她捅了一刀。
两人双双进了医院,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察介入调解。
在这样的闹剧中,顾辰风辗转病榻之上,曾经几次联系我。
我没有删掉他的联系方式,有一次,我还接通了他的电话,听着他在电话里面找我哭诉他的后悔。
絮絮叨叨,足足半个小时。
我等着他念叨完,这才慢慢地说道:「顾先生,如果我当真就是一个山村女孩子,和你一起拼搏创业。在事业略有成就,你和我准备订婚的情况下,你另娶他人,将我一脚踢出公司。
「而后,你搂着你的小娇妻,志得意满的时候,可曾想过我?
「从一开始,你把我当作替身,疯狂地追求我。
「而我,一头扎进来。
「我的五年青春岁月不说,我利用心血养了你三年,让你苟活了三年,换来的,竟然是——我与她长得有些相似,所以,才有资格做她的替身,陪在你身边?
「顾臻口口声声叫着我土狗,土鳖,乡下泥腿子,难道不是你的日常?」
我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咳嗽声,喘息声……
七天之后,我就收到消息,顾辰风死了。
这么要面子的人,葬礼潦草敷衍得很。
他那些狐朋狗友,平时图他的吃吃喝喝,如今,早就作鸟兽散。
蓝花静和顾臻在他的墓碑前,再次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把他母亲气晕了过去。
当然,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尾声:
我那老父亲说,幸好,他死了,我也算是解脱出来。
我无声地叹气。
五年的青春岁月,他把我当替身,我却把他当作一辈子的良人。
在知道他身患血癌绝症的时候,我不顾每月月圆之夜,月兰寿噬心疼痛,用心血豢养,给他续命。
我姥姥曾经反对。
我说,既然认定了他,就当寿元共享,荣辱与共。
然而,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重新做回我富家千金大小姐的时候,我靠在蔷薇花架下,听着院墙外猫儿的叫声。
心中低语——愿天下人都能真诚以待,莫要骗人害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