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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虐文女主不想干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379 更新:2026-06-09 11:00:11

虐文女主不想干了

冲风冒雨,她胜过艳阳天

吵架扇了男友一掌,我却意外听到了他小青梅的心声。

「穿成恶毒女配的第一年,我获得了三千万。千万别动怒,千万别发疯,千万别挨打。」

「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还不如让老娘去峨眉山当猴子荡树藤。」

我懵了。

这是柔弱绿茶该说的话吗?

1.

成宥深夜幽会小青梅。

我气炸了,风风火火地赶过去,甩了他一巴掌。

掌心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脑袋也嗡嗡地响。

耳边却传来一道娇媚的女音:

「没吃饭吗打这么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奖励他。」

这独特的声线,一听就是旁边陈小绮的。

我冷眼看去。

她纤瘦的身躯吓得一颤,瑟缩地躲进成宥怀里。

「突然看我干嘛?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啊。」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可陈小绮的嘴却紧紧闭着。

我眉头微蹙,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怔怔地立在原地。

成宥突然推了我一把,冷冷道:「你瞪她干嘛?难道你还想打她不成?」

我被推得踉跄,正好瞥见陈小绮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拽住成宥的衣袖。

可是那道声音却在撒泼叫嚣:

「他推了熹娘娘,他推了熹娘娘!」

「这男的嘴怎么这么能叭叭,真想撞死他。你没事惹她干嘛?到时候她死了,哭得最惨的还不是你。」

一阵恍惚后,我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能听到陈小绮的心声。

2.

也许是信息量太大,我陷入了沉思,心脏如擂鼓般砰砰巨响,仿佛马上要跳出胸腔,吵得我眼花耳鸣。

可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后颈攀上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细汗。

一阵天旋地转,我直直地向后倒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成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心慌的神情,慌手忙脚地冲了过来。

陈小绮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吧,哥,你搂这么紧是想闷死她吗?」

「剧情线怎么一点没变,再这么下去——」

声音到这儿戛然而止,我沉沉地闭上了双眼,陷入昏迷。

……

再睁眼时,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空气中混杂着难以忽略的刺鼻消毒水味。

我强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成宥和陈小绮正坐在一旁,举止亲密。

见我醒了,两人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陈小绮泪眼婆娑。

「姐姐,我只是晚上一个人看家很害怕,叫成宥哥来陪我,我没想到你这么介意,真的很抱歉。」

一开口,还是那股正宗的浓重绿茶味。

我烦躁地扶了扶额。

晕倒前听到的那几声吐槽,难道全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与其期待这个,我看倒不如担忧一下自己是不是病入膏肓才产生了幻听。

可她的心声就在这时又冒了出来:

「她不会真快死了吧?到时候男主开始黑化,扭曲,阴暗爬行,疯狂报复我怎么办?为什么我每天都在挨打啊。」

「别灰心,陈小绮。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

我听得一头雾水。

她张着坚毅的双眼回望我。

成宥一脸欣慰,温暖的大手覆上我的手,细声道:

「钟恬,别对小绮这么大偏见。她只是我妹妹,刚刚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她可紧张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说罢,转头看向陈小绮,柔声道:「帮我照顾好你嫂子,我去找医生。」

陈小绮笑脸盈盈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

「滚呐!」

那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吓得我浑身一颤。

她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3.

听到这,我有些愧疚。

虽然不知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才在人前背后表现出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可或许,我曾对她,真的存在一些偏见。

成宥走后,她拉住我的手,语气中无意染上一丝焦急:

「最近在吃什么药,有没有锻炼?你该不会私下烟酒都来吧?」

这种话,她之前不是没有说过。

我还一直以为她在阴阳怪气。

这次,我选择如实回答:「上个月妈妈去世了,这阵子忙昏头了。」

「啊——」她长叹一口气,沉默地低下了头。

半晌,我见她咬住嘴唇,一脸悔恨:

「我特么真该死啊。」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好像有点可爱吧。

两人一阵无言。她两眼巴巴地讪笑一声,我又听见:

「救命啊尴尬死我了。」

她突然站起身:「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装满水的杯子刚递到我的手里,她却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腕。

紧接着——

那杯水顺势一泼,精准地泼到了她的脸上。

我不明所以。

却听到她心底叫嚣:「这么老套的桥段,还不如让我在大街上拉屎……」

可她抹了抹脸,语气中带着颤抖的哭腔:「姐姐,这可是烫水,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这开玩笑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质问:

「钟恬,你在闹什么毛病?」

只见成宥黑着脸站在门口。

4.

成宥气势汹汹地闯进来,高大的身形立马把陈小绮挡得严严实实。

这下可好,连陈小绮叽叽喳喳的心声也被他阻断得一干二净。

他旁若无人地捧着陈小绮的脸,热忱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像被抽干了力气,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孤立无援和酸涩。

还有……

门口尴尬瞪眼的医生和三两病人的灼热目光。

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走廊陌生人的指指点点细微却又清晰:「真乱啊这关系……」

「这女的也太乱来了吧,估计生病了脑子也不清醒。」

委屈的心情姗姗来迟。

凭什么我要莫名背负这种骂名。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咽下胸腔中颤抖的呜咽:「太荒谬了,陈小绮。我不知道你的用意是什么,但请你停止这种幼稚的举措,真的很无聊。」

陈小绮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成宥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脖颈暴起的青筋似是隐忍与克制。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你扇我的时候也没有留情,谁知道你会怎么对她。」

冰冷的话语字字珠玑,一言一语满是对我的质疑。

他拉着陈小绮就要去烧伤科检查,投来的目光满是冷意。

我仿佛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嗤笑一声:「那赶紧的吧,再不快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说完,再也待不下去。我披上外套就想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身后却突然传来陈小绮焦灼地呐喊:「别啊小姐姐,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积攒了一天的愤怒情绪在此刻爆发。

我猛地回头,怒斥道:「你烦不烦?表面一套,背地又一套,装给谁看?」

两人脸上神情复杂。愕然,受惊,欲言又止……

可我不愿多看,匆匆离开。

5.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我怔怔地望向窗外,方才爸爸严厉的斥责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其实,我和成宥认识,也才不过短短一年。

可他和陈小琦,却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家族利益,包办婚姻,才把我们匆匆绑在了一起。

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是我们共同步入婚姻殿堂的日子。

起初,我没有太大的排斥心理。

虽然妈妈总给我洗脑:「是你们没接触太多,这结了婚,男人也就收心了。你们小年轻不是有个词很火吗?先婚后爱,你们结婚了也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啊。」

我对此嗤之以鼻。

先婚后爱?那都是骗鬼的东西。

为了这虚幻的爱让女性孤注一掷,代价未免太大。

我满脑子想的,大概只有钱和利益。

可我没想到,在一次宴会中与成宥第一次见面,我会一眼沦陷。

说起来有些没出息。

成宥长相英俊,气质拔萃。

可这类男人,我并不是没有接触过。

为什么偏偏他对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我怎么也想不通。

在一个月的接触中,成宥礼貌体贴,温柔恰到好处,让我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因为共同利益相敬如宾,这大概就是我的余生。我单纯地想,其实也不能算太赖。

直到两个月前,他的青梅竹马,陈小绮留学归来。

成宥仿佛就像变了个人。

凡是遇到和陈小绮有关的事,鲁莽,横冲直撞,意气用事……

惹了不少麻烦。

直到今天,我好像才幡然醒悟。

倒不是因为成宥朝三暮四,而是他的智商,属实有些令人担忧。

我向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并且我有理由怀疑,他会给我惹下更多麻烦。

姐暗恋了 397 天 4 小时的男人,就这么幻灭了。

6.

门铃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有气无力地走到玄关,在看见可视门铃画面里那道熟悉身影时,忍不住气极反笑。

陈小绮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她。

我没开门,冷冷开口:「你来我家干嘛?又想来讹我?」

陈小绮殷切道:「钟恬,你报告单忘拿了,我专门给你送过来。」

我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警惕地开了门。

她生怕我反悔似的,门刚开了条缝,就莽撞地冲了进来。

白皙的脸庞光洁如镜,根本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一想到这,我自嘲般地苦笑一声,心中又涌出一阵酸涩我展开手心:「东西给我就行。」

她点头如捣蒜,手忙脚乱地在包里搜寻。

于是我又听到了她的心声。

「老娘终于努力了一把。只要她提前知道了诊断结果,结局应该就会不同了吧?」

只可惜——

我还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她无厘头的内心独白。

我心如止水地展开诊断报告。

一秒,两秒……

直到看到最后几个历历可见的大字。

谢谢,再也平静不下去了

因为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胃癌。」

见我表情异样,陈小绮及时打断了我的伤春悲秋。

「别担心,幸好发现得早,只是良性。」

她松了口气,脸上神情轻松了不少。

「多亏了我去向医生要了诊断报告,要不然这个家没了我迟早得散。」这是她的心声。

她表面面无表情,内心却心潮汹涌:「只要女主配合治疗,痊愈的概率还是很大的。这样的话,女主也不用死,男主也不用愧疚,我也不用挨打了。美哉美哉。」

「这样的话,任务完成,放我回家。」

短短几句话,把我 CPU 都给干烧了。

我勉强挤出几个字回应:「谢谢你专门来一趟,请回吧。」

她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意犹未尽地回头打量了几眼。

「原来这就是小说女主的豪宅啊,富婆,饿饿,贴贴!」

「等等。」我犹豫地看着她,「前天有人送了我几个秀场款包包,不介意的话,挑一个走吧,就当是谢礼了。」

她咽了咽口水,心里的呐喊掷地有声: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7.

陈小绮跟着我去了衣帽间。

「我现在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啊。」她在内心感叹。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成宥打来的电话。

他打电话来干嘛?

是质问,斥责?还是道歉,愧疚?

不过我好像,都不是很在乎了。

那个决定,逐渐在心中愈演愈烈。

我烦躁地摸了把头发,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在家休息吗?白天的事,是我鲁莽了。」他语气淡淡,沙哑磁性的声线听不出一丝愧疚,「下个月婚礼的一些细节,还要再商量一下,我现在来你家,顺便接你去吃饭怎么样?」

他的语气强硬,就算是询问的话,听起来也像只是传递一个通知。

陈小绮心声中的种种细节慢慢浮出脑海,让我勉强编织出一个故事。

这好像是一个破碎凄美的爱情故事。

女主身患重病,在男主和女配的一次次打击下逐渐失去了生的希望,惨死后男主幡然醒悟,余生孤苦伶仃。

如果女主不是我的话。

从小,我就是一个骄傲的人。

家境优渥,成绩斐然。我有我的脚步,我有我的志向。

可到头来,我生病,逐渐枯萎,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变得支离破碎的我,只为完成我的最后使命——让男主成宥浪子回头,悔恨,下半生都在愧疚中度过。

仿佛只有这样,小说才能得到升华。

一想到这,我有些恼羞成怒。

真应了那句话:「你失去的只是生命,可男主呢?他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这是由小说作者创造的荒诞世界。

我的努力她没有参与,可我的悲剧,却是她一字一句,费尽心血创造出来的。

今天的我,纵使没有灵魂,也想勇敢地说出那个「不」。

我深呼了一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成宥,我们分手吧。」

8.

话音刚落。

「别胡闹了。」他平静地反驳了我,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无奈和不耐烦。

就好像我在胡搅蛮缠。

「砰!」

陈小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连刚刚爱不释手的包都拿不稳了。

那款价值不菲的包就这么被她直直砸在了地上。

她神色慌张,脚步趔趄向我走来。

一不小心绊到了包,金属链条在木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扯着我的衣袖,有些歇斯底里地质问我:「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她眼眸猩红,鲜艳的嘴唇被她咬破了皮,与平日的形象截然不同,看上去昳丽又妖艳。

我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只能不断听见她的心声。

「完了完了完了……」

到底什么完了?

我实在捉摸不透。

吵闹的心声终于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

陈小绮看上去有些反常。

不,是太反常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脚下虚浮,抱着头颤颤巍巍地坐到了地上。脸色也变得惨白,表情狰狞又痛苦。

这是什么场面?

她也有什么隐疾?

我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直到手机里响起成宥的冷喝,才将我拉回了现实。

「陈小绮怎么和你在一起?你又要干什么?」

他沉着声诘问,可我还是能敏锐地捕捉到他声音里的异样紧张。

聒噪。

我皱着眉,想也不想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背着虚弱的陈小绮下楼。

车子在路上疾驰,去了医院。

一阵兵荒马乱。

9.

到了医院。

陈小绮轻车熟路地找到诊室。

问诊,拍片,付费,一条龙流程行云流水。

看样子,她似乎是医院的常客。

答案当然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她身体好得很。

跟我这个病秧子那是天差地别。

我一头雾水地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路上,努力听取她的心声。

可她脑子里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画面。

比如:「变成猴子去峨眉山荡树藤。」

又比如:「干脆辞了工作远走高飞,实在不行就去手打牛肉丸。」

还有:「好想把男主吊起来抽一顿。」

我见状,缓缓起身:「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走了。」

急诊室里人群熙熙攘攘,各种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陈小琦神色古怪,两道眉纠结地拧在一起,就这么注视了我几秒。

半晌,她声音喑哑:「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刚刚表现得这么古怪?」

我转身,对上她复杂的眼神。

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悲伤。

我顿了半刻,将信将疑地坐回来原位,静静地看着她。

她疲惫地闭上眼,无力地倚着靠背,缓缓开口:「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过来的。」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似是有些不满我的反应,皱了皱眉,语气急迫了起来:

「这是一本小说,你是女主,成宥是男主,而我,就是横插在你们中间的恶毒女配。」

我双手抱臂,扬了扬眉,示意她继续。

她挺直了背,语气严肃:「故事原本的结局,是你因胃癌晚期无法医治,惨淡离世。而成宥悔恨终生,还要拉女配垫背,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

她越说越激动,不自觉音量上扬。

「所以,我穿过来时,系统就给我派了一个任务,如果促成你俩的完美结局,就会放我回去。」

听到这,我表情略微松动了点。

终于听到了些我不知道的。

她咬着牙,面有恨意:「这便宜系统就是故意搞我,一边逼我撮合你们,一边又非强迫我做出原女配搅和的行为。不仅如此,如果你俩发生隔阂,越行越远,最终受到惩罚的,还是我。」

我怔怔地看着她。

这算什么霸王条款?

说到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热泪滚动:「其实,我的世界是一篇狗血霸总文。我和一位霸道总裁纠缠了好几年,闹得轰轰烈烈。我逃,他追,还扬言『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他以为,我丢了工作,就会乖乖认命。」

我惊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憋出几个字:「那你还急着回去?」

她扑哧一笑,轻蔑答道:「我考公上岸了,我就不相信他有这个能耐。」

我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拍手叫绝。

这我是真没想到。

陈小绮肚子里一堆苦水,抓着我还想滔滔不绝。

一张嘴,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垂着眼看了看,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的,干脆说我死了算了。」

我瞥了一眼,当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我的心就像灌入了千斤重的铅,往下一沉。

陈小绮显然不想接。

暗灭了屏幕,随意往旁一丢。

悦耳的铃声瞬间被掐灭,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可是,成宥显然不想放弃。

一遍遍执着地拨打她的电话。

我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仰起头嗤笑了一声。

成宥打我电话时,只要我让他稍等了几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挂断,并绝不会再打第二遍。

之前妈妈葬礼,我忙得脚不沾地,他只是象征性地给我打了个电话,以表安慰。

只不过半分钟没接,他像是掐好了秒表,马不停蹄地挂了。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我身上多浪费时间。

陈小绮的手机铃声断断续续地响了许久,惹得旁边的陌生人也不耐烦了,飞来一记眼刀。

我从记忆中抽离思绪,淡淡开口:「接吧,他应该很担心你,至少给他报个平安吧。」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眼前变得雾蒙蒙一片。

我吸了吸鼻子,不愿多看,转身就走。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无论如何,这手我是分定了。

10.

接下来几天,我真的没有联系成宥。

本就寂寥的聊天界面,如今更是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一开始,我有些空虚,怅然若失。可慢慢地,我渐渐将他抽离出我的记忆,我似乎,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了。

命运好像在和我开玩笑。

分手第三天,我早将他拉进了黑名单,正愁如何和爸爸坦白时。

手机页面弹出一个陌生号码。

「拉黑我?你来真的?」

短短几字,却处处显示出他的咄咄逼人。

我看着手机上历历可见的几个小字,忍不住气笑了。

同时吊着两个女孩,他可真会时间管理。

前有陈小绮的未婚夫三年才堪堪想起她,我还觉得难以置信。

同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我如今只觉得荒谬到失语。

我没理他。

他倒死皮赖脸地缠上来了。

噼里啪啦给我发了一堆消息。

望着不断振动的手机,我略微有些失神,捏着手机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见我不说话,成宥有些气急败坏,骄纵的少爷脾性瞬间暴露无遗。

他忿忿发了条消息:「我们都快订婚了,你说想分就分?哪有这么容易。」

那是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真幼稚啊。

我之前怎么没意识到,我喜欢的人,并不彬彬有礼,并不沉稳耐心,甚至连对人基本的尊重都缺少得可怜。

相反,他粗鲁,莽撞,心眼小还刻薄。

那一刻,我似乎什么都释然了。我庆幸自己悬崖勒马,才不至于在错误的人身上一错再错。

可我没想到,成宥他,释然不了。

他是打算把我逼入绝境啊。

11.

我反复打磨了半天的说辞,委婉地将「我和成宥已和平分手」一事袒露给父亲。

被他关在书房里,疾言厉色骂了整整一个上午。

情绪上头时,还抡起桌上的板子,金属尺子在空中挥舞,发出瘆人的响声。

清脆的声音落到皮肉,留下刻骨铭心的痕迹。我露出痛苦的神情,忍不住发出阵阵闷哼。

滚烫热泪在眼眶打转,我强忍着没有落下。

流泪,自然不是件羞耻的事情。

可在他说一不二的压迫之下,我就是倔强得不愿低头,哪怕是那不易察觉的轻微幅度。

他来来回回重复的,无疑是那几句话。

「翅膀硬了,就知道顶撞老子了。」

「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不三不四的东西。」

活了二十多年,我这才后知后觉。

我生活的家庭是如此压抑。

……

不仅如此,第二天,成宥带着他爸妈来了我家。

四个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他们下定了决心,要将我这头想要冲破牢笼的小狼拉回无边的深渊。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我的大脑。

见我身上体无完肤,成宥眼里的复杂情绪暗潮涌动。他大步上前,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你这是怎么弄的。」

他情绪有些激动,温热的大手紧扣住我的双肩。

我下意识弹开,紧蹙的眉头将我的抗拒暴露无遗:「我爸打的。怎么,你要跟他打一架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灵魂发问。

他被吓到了。

原本愤怒的情绪顿时消散,心虚地移开了脸。

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憋屈的模样,不知为何,我心里舒畅淋漓。

扬起的唇角还没落下,父亲早就邀请他的父母落了座。

成宥的母亲一副盛气逼人的模样,凌厉的双眼直白地打量了我一番,缓缓开口:

「钟恬,我知道你和成宥有了矛盾,但年轻人不该这么冲动啊,你们好好谈谈,事情总能解决的。」

她甚至不想承认错在他儿子。

我毫无余地地驳回:「没余地,不想谈,爱咋咋。」

气氛诡异地僵持着。

直到成宥父亲突兀地笑了一声,语重心长道:

「小钟啊,话不要说那么绝对啊。我们两家结为秦晋,那是皆大欢喜的事啊。」

我冷笑一声。

我们家是 A 市首屈一指的制造业大商,对身为房地产大亨的成家大有裨益。

这桩婚事,对父亲,对成家,对成宥,都是一块香饽饽。欢喜的只有他们。

只有对我,是绵绵不断的噩梦。

见我不说话,成父以为我心生动摇。他笑眯眯地盯着我,马不停蹄地补充:「再说了,男人在外,哪有不犯错的道理,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成宥他之前不懂事,现在知晓错了。」

听到这,我拧紧了眉,看着他的丑恶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忍着恶意,一脸委屈地问他:「叔叔,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见我态度松动,成父满意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是真的,叔叔怎么会乱说话呢。这逢场作戏,自然都是装的。只有对你,他才是真心的。」

我摇了摇头,无辜地看着他,一脸好奇地询问:「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叔叔你年龄这么大了,也经常当着阿姨的面去逢场作戏吗?」

他脸色瞬变,有些恼怒,顿时撕下了自己伪善的面具,指着我怒斥:「你!瞎说什么胡话呢?」

我勾着唇反问:「你不是男人吗?」

余光瞥见父亲额头青筋暴起,我暗道大事不妙,急忙站起身,最后一次讲明了自己的态度:「结婚是不可能了,我看你们也别去祸害别的姑娘家了。」

说完,溜之大吉。

12.

之后,我再也没和成宥见过面。

再一次见到他,是一个月后,在一位共同好友的酒吧开业派对上。

朋友双手合十,一脸抱歉地和我解释:「不好意思啊钟恬,虽然你们关系特殊,但大家都是朋友,所以……」

我不想朋友难堪,体贴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舒了口气,捶了捶我的肩:「那你可要玩得尽兴,酒水随便喝,一定要玩到最后啊。」

说来奇怪,他和我再三强调,一定不要离开太早。

我懵懵地点了点头。

他这才含着笑走开,笑得不怀好意,惹得我一头雾水。

……

舞池喧闹的乐曲有节奏地跳跃,带着狂欢的男男女女摇曳生姿。

我亲近朋友不多,又不喜欢吵闹,索性端着一杯鸡尾酒坐在了角落。

远远看见成宥,被一大帮朋友围着,有说有笑。

我没想太多。

他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

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那帮人时不时向我投来炽热的目光,那目光,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夜渐渐深了。

留下来的大多是酒吧老板的至亲朋友。

我揉了揉酸痛的肩,正打算打道回府。

酒吧某处传来一阵未知的骚动。

我好奇地抬眼望去。

涌动的人群中突然开了个小口,西装笔挺的成宥抱着鲜丽的玫瑰花束,被推搡着走了几步,稳步向我走来。

他每向我靠近一步,人群中的欢呼声就拔高一度。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雀跃的神情。

可我的心却渐渐下沉。

我暗道不妙。

成宥走到我身前停下,捧着花束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哪怕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照耀下,也能清晰地看出他脸上慢慢升腾的那抹红晕。

他羞涩又笨拙地开口:「钟恬,之前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让我好好追你,行吗?」

他诚挚又深情地看着我。

对上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我蓦然笑了。

我丝毫没有犹豫,坦然回他:「我要是说不,会怎样。」

清澈的回音在酒吧回荡。

他上扬的嘴角陡然僵住,方才深情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刚炒热的气氛就这么被我不合时宜地打破。

在旁看戏的朋友们面面相觑,尴尬地立在原地。

「你还在在意陈小绮的事是吗?」成宥脸黑了三度,咬着牙质问我。

我默不作声,实在想不通这男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嫂子,别吃醋了啊。陈小绮谈过这么多次恋爱,她贼爱和男的不清不楚了,我们圈内都当她是个笑话呢。这么浪荡的女人,她怎么配和你比啊。」

话音刚落,一阵哄堂大笑。

有不少声音在附和他,还有人拍手叫绝。

「就是啊,她在国外待了这么久,不晓得勾搭过几个男人呢。」

「我和她一个初中的,以前和我和成宥还玩得挺好,出了国就把我们踹了。可是你看回国后,还不是巴巴地来勾引成宥。」

舒缓的音乐幽幽响着,闹得我心里无比烦闷。

是事实?还是捏造?

我分不清。

毁掉一个女人往往很简单。

我抑制住心里的异样情绪,抬头问他:「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成宥忙不迭地点头,弯下腰直视我,笃定地承诺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之前是我不好,被她蒙蔽了双眼。」

我被他们荒谬的言论震住了。

一名年轻俊朗的酒吧服务生端着果盘,从一旁经过。

他脸上带着一份淡淡的疏离,似乎这场荒诞的狂欢和他没什么关系,静静地待在一旁认真工作。

他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我深呼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蓦然拽住服务生的手腕,闭上眼,堵住了那瓣柔软的东西。

一瞬间,周围嘈杂的声音顿时消散,我只能感知到嘴唇上的阵阵凉意和一股清冽的柠檬香气。

全场哗然。

半晌,我松开了被吓得僵在原地的服务生,抹了抹嘴,往前走了几步叫嚣般地瞪着傻了眼的成宥:

「我跟她哪不一样了?你展开说说。」

13.

《厌女》中写道:性的双重标准将女人分为两个集团,即,「圣女」与「荡妇」、「妻子,母亲」与「娼妓」、「结婚对象」与「玩弄对象」、「外行女人」与「内行女人」等常见的二分法。

「用于生殖的女人」被剥夺了快乐,异化为仅仅为了生殖;「用于快乐的女人」专为快乐服务,异化为远离生殖。

很显然,在这段狗血的三角关系中。

陈小绮长相美艳,从小众星拱月,恋爱经验丰富。纵使学历高,事业有成,可成宥也不愿承认在他内心深处,真正爱的人是一个可以被随意玩弄,不必被尊重的对象。

而我,家境优渥,从小家教森严,循规蹈矩,结婚前听父亲的话,结婚后就该听丈夫的话,是再合适不过的纯洁圣女。

成宥家的产业出现了裂缝,急需我们帮忙弥补。因此他发了疯一样,撕下自己骄傲的面具,也想我能成为他的结婚对象。

即使他不爱我。

即使他觉得我很无趣。

但那又如何,我的生育价值是陈小绮比不了的。

一边是他深爱的女人,一边是完美的结婚对象。不用抉择,他也知道该选哪个。

她是娼妓,我是圣女,我们的价值早在无形中被扭曲的标准明码标价。

可是,我们不该被割裂。

我们是一样的。

尾声:

陈小琦不见了踪影。

我心里还是有点慌的。

毕竟当初不顾她死活,我也要选择和成宥分手,害她吃了点苦。我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一个月……

两个月……

我还是没找到她。

心里细思极恐,夜不能寐。天知道,我现在比她的霸总前任还急着想见到她。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份来自未知地址的信件。

钟恬亲启:

我是陈小绮,在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你可能好奇,好像我们也没有很熟吧?这个奇怪的情敌为什么要突然给你写信。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在酒吧发生的事。

虽然我不是真正的陈小琦但还是想谢谢你为她说话。

这个世界荒诞、滑稽,我曾遭受了无端谩骂,也被泼过脏水,在一次次的失败后逐渐丧失了希望。

谢谢你的善意,拯救了我。

你可能好奇,为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突然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让我也摸不着头脑,直到我看到了原作者说的话。

故事结尾后,有不少观众为你打抱不平,说不值得在这种男主身上浪费这么多爱意。

反对的人多了,作者多少有些醒悟,在简介又加了句话:

女主生前遗憾太多,如果有机会,希望她能成为想成为的人,勇敢追求自己的志向。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她简单敲下只要十几秒。

是你自己,改变了故事走向。

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不再仅存于她的笔下,而是成为了一个真正拥有灵魂的生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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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6 13:4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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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新郎的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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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风冒雨,她胜过艳阳天

上风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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