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陆芒捧上影后之位。
她却设计把我送上魔鬼的床换取资源，被人凌虐至死。
重生回了她被债主侵犯的那一天。
我漠然置之，转身捧红了她前世的死对头。
后来她红着眼眶质问我：
「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为什么要食言？」
1
死在浴缸中时，我唯一的念头就是：
若能重来，我定不会再在那些禽兽的手中救下陆芒。
我以为自己只能带着仇恨死去。
不想在意识丧失前，耳边传来了女孩凄婉的哀求声：
「姐姐，我求求你救救我！」
「只要你救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我愿意倾其一生来报答你的恩情！」
陆芒？！
这凄楚柔弱的声音可不要太熟悉了。
一下子就唤起了我内心最深的恨意！
我猛地睁开眼睛。
果然看见一身落魄的陆芒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命。
而周遭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不用多想，便知这是我和陆芒初见的场景。
她爸爸是个赌鬼，卖女还债。
而我是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背靠京都乔家。
娱乐圈的大佬来了都得给我三分薄面。
陆芒不知从何处得知我的真实身份，跑来向我求助。
当年善心泛滥的我果真救了。
我千辛万苦把她捧上影后之位。
可她回馈我的是什么？！
竟然为了换取资源，设计把我送上了魔鬼的床，任由我被凌虐！
重来一世，她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救她？！
我阖了阖眸，压下眼底的滔天恨意。
2
此刻，抓她的那些人愣在远处面面相觑。
因为不确定我是否会救人，怕得罪我都踌躇着不敢上前。
我拂开她扒拉着我裙摆的手，冷笑：
「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卖酒女，也敢奢望我出手救你？」
话落，她梨花带雨的小脸被错愕占据。
似乎没想到我会袖手旁观。
她眼中满是震惊，更有心痛。
我漫不经心地饮了口酒，对那些彪形大汉点了下头，道一声：
「随意。」
然后起身离开了喧嚣的酒吧。
我坐上副驾时，里面传来了陆芒撕心裂肺的声音。
换作前世我会心疼。
今生却希望她越惨越好。
我回了老宅。
不承想会在这里遇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乔西。
我爸和他初恋的女儿。
被拐十五年后回家，我爸自觉愧疚，竭尽全力补偿她。
甚至一度忽略了我。
我因此厌极恨极了乔西。
她一回来，就又抢走了我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爱。
后来她想进娱乐圈。
我爸曾拜托我带她，被我无情地拒绝了。
转身捧了陆芒和她打擂台。
本该和我势如水火的人，却在雪崩时背着我走了一天一夜。
她死前唯一的遗言就是：
「若有来生，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姐姐』。」
姐姐？
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称呼罢了。
可我却从未满足过她。
3
「我、我……」
看到我回来了，她神情慌张，下意识要从沙发上起来。
我上前压住她的肩膀将人按了回去。
对上她无措的杏眸，我友善地笑了笑。
「我是你姐，又不是吃人的怪兽，反应没必要这么大吧？」
闻言，她讶异地抬眸望向我。
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
从前我把她当成白莲花，今天看来她是真的单纯。
我摸了摸她的头。
乔西垂下轻颤的眼睫，抿唇不语。
拳头握紧，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这辈子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在心底默默道。
和她姐友妹恭一番后，我去书房找了我爸。
主动向他提出想当乔西经纪人的事。
年逾五十的老头，当时就愣住了。
不可思议地问我：
「南南，你真的愿意吗？」
我颔首。
他怔怔看了我一会儿，旋即欣慰点头：
「好，好……爸爸就盼着你们姐妹和睦呢。」
从书房出来以后，我心底五味杂陈。
从前被偏见蒙蔽了心，我看不清。
因为一己之私，让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连丧两任妻子的小老头，两个女儿也接连死去……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下。
幸好啊，我重生了。
给了我一次挽回补救的机会。
4
翌日，我带乔西驱车前往名导张豫的剧组。
他们正在挑选清宫剧《白月传》的女主角。
乔西坐在副驾，不安地绞着裙摆，讷讷道：
「姐姐，我还是一个新人，出道第一部剧就当女主，不太好吧？」
她怯怯的嗓音里夹杂着迟疑。
乔西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她前世也试图去争取这个角色。
我却直接砸了三千万。
让陆芒带资进组。
她连尝试的可能都没有。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了紧，承诺：
「这辈子我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她连命都给我了。
我还有什么是舍不得给她的呢？
乔西不清楚个中缘由，只当我终于接受了她。
嘴巴一瘪，伏在我膝盖上痛哭流涕。
哭得妆都花了。
等到了剧组，不得不先去补妆。
5
在外等她时，我听见了有人凄楚地喊我「姐姐」。
那声音我至死不敢忘！
她半是委屈半是哀怨地道：
「姐姐，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可你昨天又为什么要见死不救呢？」
我回头。
毫不意外看见了陆芒。
昨天还落魄无比的她，今日就改头换貌。
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色连衣裙，将她我见犹怜的小脸衬得更加柔弱可怜。
我轻蔑的目光上下审视着她，诧异地挑了挑眉。
厉害哟！
即便是我昨天没有救她，她还是抱上了其他金大腿。
被我用鄙夷的目光看着，陆芒眼底闪过屈辱。
垂下的手狠狠地攥紧了身侧的裙摆。
想必她的自尊心一定备受打击。
她心高气傲，初入娱乐圈时不肯向前辈弯腰低头，就连敬酒都不肯。
而我又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
为她出头几次后，便放下狠话：
「娱乐圈内谁敢难为陆芒，便是与乔家作对。」
所以她的星途才会那么顺利。
反观身为乔家二小姐的乔西，隐姓埋名进入娱乐圈，至死真实身份都不曾被揭开。
思及此，我心底的愧疚更浓了。
6
不多时，陆芒收拾好脸上多余的表情。
上前一步想要和我搭话。
只是还未出声，便被一声清甜的喊声打断：
「姐姐？」
我循声回头。
乔西梳着旗头，穿着清宫服饰，娉娉婷婷地立在桃花纷纷的庭院里。
颇有清宫女子的风韵。
只一眼，我便能笃定，比起陆芒，乔西才是最适合《白月传》女主的人选！
只可惜，她前世败给了资本。
我恨不得穿回去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
让明珠蒙尘，美玉染瑕。
陆芒看到乔西的反应可大了。
眼底可谓是惊涛骇浪。
猛地转眸死死盯住我，难以置信地出声：
「你最讨厌的人不就是她吗？」
按理来说，这是我和陆芒见的「第二面」。
可她的言行举止都表现出我和她关系匪浅。
我很难不怀疑她也重生了。
可我不想和她相认呢。
认识她都是一种晦气。
我更喜欢温水煮青蛙，慢慢弄死她。
在她在今生与前世的落差中抓狂，疯性成魔。
身体上的折磨不算什么，心理上的煎熬才是生死不如。
7
乔西在听到陆芒说「你最讨厌的人不就是她吗」时，长睫垂下，脸庞上隐隐闪过几分失落。
我神色如常地上前搂过她，冷漠地面向陆芒。
「你这句话可真搞笑，乔西是我乔南的亲妹妹。」
「与其说我讨厌她，不如说我更讨厌毫无边界感的『搭讪』。」
「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居然妄图和我攀上关系。」
「莫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脑残文看多了，代入太深，生出了癔症？」
「要真是这样，我劝你早点去精神科挂个号。」
我一番话把陆芒羞辱得无地自容。
她脸上血色尽失，手足无措地绞着裙摆。
我搂着乔西面无表情地从她身旁经过，直奔试戏现场。
8
《白月传》的女主白月原是修仙界的大佬，化仙雷劫身死穿越到多尔衮的身上。
前期两人共用身体发生了一系列爆笑的故事。
后来大玉儿难产而亡，白月借尸还魂，这才结束了两人的尴尬境地。
除了添加修仙等玄幻元素外，剧情发展与一般的清宫史大差不差。
按说张豫一个名导，不会拍摄这种设定雷人的古装玄幻剧来着。
奈何他的爱妻实在喜欢这部小说。
无脑宠妻的张豫就买下了小说版权。
大刀斩阔斧准备影视化。
9
我们到时，张豫刚送走一批试戏人员。
他苦恼地揉着眉心，显然是没有选到心仪的对象。
我风风火火地跑过去：「别再纠结了，我把人给你送过来了。」
「谁呀？」
「我妹。」
说着，我侧身露出了身后的人。
乔西穿着旗鞋袅袅婷婷地从外走进来。
额间一枚火红的凤凰花印，昭示着她前世修真者的身份。
气质清婉，出尘若仙。
门外的天光洒进来，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一层朦朦胧胧的虚影中，就连轮廓都虚化了几分。
我不禁想起了原著中对多尔衮初见白月真容的那段描写。
「多尔衮杵着长缨枪艰难地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努力不让自己高昂的头颅垂下来。」
「可是他身受重伤，生命几近枯竭，保持意识清晰尚且困难，怎么能选择以什么姿态死去呢？」
「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还有女子心急如焚的娇呼：『多尔衮！』」
「谁在喊我？」
「多尔衮虚虚抬了下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了一身火红骑马装的大玉儿挥舞着马鞭狂奔而来，她额间惹眼的凤凰花印让他瞬间猜到了这人不是大玉儿，而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白月！」
「可是他血力尽失，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等到人来。」
「多尔衮含笑倒下去的那刻，天光大盛，他视线之中的人也在那一刻变成了一片虚幻。」
「触手不可及……」
这一幕和原著的描述简直相差无几。
张豫激动地站了起来，抚掌大笑：
「就是她了！简直是白月本月！」
女主角的人选就那么轻松愉快地定了下来。
得到名导的肯定，乔西欢欣雀跃，抓着我的胳膊兴奋得「哇哇」大叫：
「姐姐，你听见了吗？！张导夸我了！」
她的快乐简单而真挚。
我也跟着高兴。
可下一秒，她笑容尽敛。
猛地想起我最讨厌她的触碰，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对不起，我忘了。」
这种刻入骨髓的谨慎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说：
「走吧。」
我转身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陆芒躲在角落里，毒蛇般阴狠的目光射向乔西。
我怕她对乔西不利，上前一步用身体遮挡。
隔绝了那阴飕飕的目光。
10
回家后，乔西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我爸。
爷俩哈哈大笑。
我立在一处喝水，望着眼前父慈女孝的一幕只觉恍如隔世。
好像比起我来，乔西更懂得如何和我爸相处。
我的前半生似乎都是在计算得失中度过。
我爸妈商业联姻，相敬如宾地过了五年。
无爱建立起来的婚姻，终究是以离婚为最终句号惨淡收场。
我妈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远赴国外援非。
那两年里，我只在视频里见过她。
我爸也和他的初恋情人重逢。
小小的我抱着手机和妈妈抱怨：「阿姨要生小宝宝了。」
我妈笑得好温柔：「南南不开心吗？那样就有小妹妹陪你玩了。」
我歪着头冥思苦想。
还没等我想出答案，妈妈便被人叫走了。
她拿着手机，朝某个方向奔跑，视频还没有挂断。
下一秒，砰——
轰然一声巨响，爆炸了。
我的妈妈死于战乱。
乔西却在父母的期待中圆满出生。
因此我恨她。
阿姨顺理成章住进了乔家。
然而因为我，他们一直没有领证。
乔西从小就爱黏着我。
我烦极了她。
她路都走不稳，还要踉踉跄跄地跟在我屁股后。
我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她的额头上，稍稍用力。
她便摔了个屁股蹲。
闭眼、皱眉，「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一气呵成。
我爸和阿姨被哭声吸引，慌忙赶来哄她。
她却摆着手臂，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要姐姐，抱……姐姐，抱……」
我无视她的请求，漠然离去。
再后来，乔西被人贩子拐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阿姨在日思夜想中积郁成疾，还没等到乔西被找回，就香消玉殒了。
现在想来，我和乔西同病相怜。
可前世我为什么要恨她呢？
大抵是因为我没有的，她都拥有吧。
我爸听了我这般幼稚的控诉，眉头紧皱，严肃地问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曾被拐十五年之久呢？」
想过吗？
从来都没有。
11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那厢欢声笑语在我耳边远去。
我爸视线一转，瞅见我偏冷的脸色，笑容微僵。
似乎是以为我看到他和乔西相处和谐的画面，心里生气了。
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爸，不如我们去珍馐阁吃饭，庆祝西西在演艺事业上跨出了第一步吧？」
我主动走过去，化解了我们之间的隔阂。
我爸愣了下，随即重重点头。
「好、好，我们一家人是该坐下来好好地吃个饭。」
说干就干。
我打了电话，让我的助理江城开车来接我。
把我们送到珍馐阁后，他对我说：
「大小姐，你让我派人监视的那女孩陆芒，她拿到了《白月传》女二的角色。」
我一愣。
心中有些许诧异。
陆芒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甚至她还有点万人迷的体质存在。
狗见了都要亲她一口的那种。
上辈子我不以为意。
现下想来，疑点越来越多。
比如：
酒吧里有钱有势的人不少，陆芒是如何精准地找到我求助？
又如何肯定我一定会救她呢？
我洗完手，放到烘干机里烘干。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温文尔雅却泛着阴森寒意的声音：
「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
顿时，我头皮发麻。
那种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惧意和恨意被勾了起来。
具象地化作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我的背。
我略微一转眸，心中惊骇。
是他！
前世凌虐我的人。
脾性凶残，手段狠辣。
落到他手上，绝无活路！
12
思绪翻飞间，我再一次被前世噩梦般的经历凌迟了千八百遍。
强自压下心里的恐惧，不断地告诉自己：
这一世我不会再落到他手上了。
不会。
绝不会！
我佯装无事，眼神平淡地睨了他一眼，轻声道：
「你认错人了。」
然后呼吸平缓地从他身旁经过。
男人纤细修长的手指间盘着两个核桃。
轻轻地「呵」了一声。
情绪难辨。
我本意是躲开他。
可他却一直跟着我。
甚至闲庭信步地进了包厢。
喊了我爸一声：「叔叔。」
闻言，我呼吸滞了一下。
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我爸！
他悠悠起身，望向男人的目光中竟然带了几分欣喜。
「晏遇？」
「你从国外回来了？」
两人熟稔的模样根本就是认识！
晏遇温雅地颔首：「只可惜小南儿已经不认识我了。」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遗憾之味。
我爸「嚯」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以后多来往就是了嘛。」
「爸！」
我惊得喊了他一声。
不待我说话，晏遇已经先表态：
「那侄儿以后就多多上门叨扰了。」
我爸表示没问题。
晏遇顺势留下了吃了顿便饭。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心中隐隐不安。
不久后，我便知这种不安来源于何处。
私家侦探拍到了许多陆芒和晏遇出双入对的照片。
毫无疑问，陆芒的金主就是他。
五年后才会有交集的两人，居然那么快就搭上了线。
我闭了闭眼。
感觉有点难办了呢。
打了个电话给江诚，让他找人盯紧晏遇和陆芒。
一有风吹草动就及时通知我。
13
乔西进组拍戏。
我作为经纪人随行。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也看出来我有心修复关系，在我身边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有些放纵天性了。
车子驶过繁华的小吃街。
乔西拍着窗户，闹着要下去吃铁板鱿鱼。
路边支起的一个小摊。
鱿鱼用竹签串好了，放到铁板上使劲一压，再在特制的调料里翻滚一圈。
小姑娘挤在人群中支棱着头，踮脚去看老板忙碌，嘴馋地舔了舔唇。
排了很久的队，她买回了两串烤鱿鱼。
一串留着自己吃，一串递给了我。
我下意识蹙了蹙眉，内心是抗拒的：「不干净。」
长这么大，我还从未吃过路边摊。
更何况，鱿鱼自带一股腥味，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
小姑娘被我拒绝了，面露失望。
眼睑垂了下去，悻悻道：
「那好吧。」
不知为何，我现在有些看不得她垂头丧气的模样。
「诶！」
在她手收回去的那刻，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姑娘的手腕极细。
被我轻轻握着，仿佛一折就断。
体温也偏凉。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小脸也藏在了宽大的帽子里。
此刻正扬唇冲我笑得灿烂。
算了。
上辈子直到她为我而死，我才打开心扉。
可却再也没有弥补她的机会。
这辈子将就着她一点怎么了？
于是我对她道：「给我尝尝？」
拉过她的手腕，就着她手中的鱿鱼浅浅来了一口。
慢慢地咀嚼着，品尝其中的滋味。
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只要跨出了那关键的一步，一切都开始变得简单了。
14
我一点也没想让乔西低调。
两辆保姆车豪横地开到剧组。
从上面下来三个助理、八个保镖，还有专业的化妆师团队。
一出场，就惊艳了所有人。
今天是《白月传》的开机宴。
在场的媒体不少。
我牵着一袭白色晚礼服的乔西，从车上下来。
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张豫面前：「张导，以后我妹妹还劳烦你多多照顾了。」
张豫嘴角抽了抽，善意提醒：「乔小姐，令妹是来拍戏，不是来当太后的。」
闻言，乔西紧张地抠手掌。
她太容易在意外界的看法了。
一紧张就抠手掌的坏毛病得改。
我暗暗掰开她紧握的五指，面上笑着对张豫道：
「我妹很能吃苦，也不会耍大牌、用替身。」
「但是她身为乔家二小姐，该有的门面也不能少，否则被人欺负了可不好。」
我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的一些人。
她们在我阴恻恻的目光中，皆是心虚地别开眼。
乔西性子软弱，太好拿捏了。
她前世只演了《白月传》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却因为出众的长相，被网友们封为新一代的白月光。
我虽替她暗暗挡下了一些杀招，乔西不免还是受到了许多欺负。
这辈子，我要护的人，谁都别想动。
这些保镖都是退役老兵，身手极好。
我留了四个给乔西，自己带走了四个。
让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就连上厕所也得给我门神一样，守在卫生间外。
15
我将自己和乔西都保护得密不透风。
陆芒几次都没有找到靠近的机会。
她不甘心。
端着酒杯，幽灵一般跟在我身后。
远远地跟着。
距离不远不近。
我烦了。
停下身来等她。
见此，她疾步走过来，眼神哀怨：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上次不肯救我，我被那些人渣侵犯，都不干净了。」
「哈？」
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我反问她：
「我有救你的义务吗？」
陆芒与我之间，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前世的她伪装得太完美了。
我被她单纯甜美的外貌骗了整整五年。
她成为影后时，借口要感谢我这五年来的悉心栽培。
自费带我去了一私密性极好的旅游度假村。
暗地里却和晏遇联手，把我囚禁起来。
得知她背叛的那刻，我冷静地问她：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她说：「是很好。」
「但是我想要进军国际，晏遇有让我一炮而红的能力，而你没有。」
所以她选择背叛了我。
一个狠辣而现实的人。
她几近痴狂地望着我，手轻轻描摹着我的脸部轮廓，道：
「晏先生喜欢你，而我想要资源，就牺牲一个你，这难道不好吗？」
我脑海里闪过四个字：
不要逼脸。
16
眼下，陆芒看着我冷漠的神色，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威胁道：
「姐姐，我一再向你示好了，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啊，让我看看你都有些什么手段。」
前世我能把她捧到高处，今生也能把她踩入泥潭。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和陆芒都相安无事。
直到《白月传》杀青。
与其一同挂上热搜的，还有陆芒她爸站出来痛斥我在酒吧里对陆芒见死不救。
他的债主已经踩缝纫机去了。
自然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有钱人的无情。
一番愤慨的话点燃了网友们熊熊燃烧的小宇宙，纷纷在网上讨伐我。
连带着作为主角的乔西也受到了牵连。
乔西转头瞅了我一眼，问我：
「该怎么办啊？」
「乖哈，没事儿。」
我惬意地吃着瓜，静静地看着陆芒父女俩泼脏水。
说到激昂处，陆父老泪纵横。
不管是营销还是抹黑，陆芒这波闹得好啊！
可以让她的热度噌噌上涨。
只是陆父以为他可以父凭女贵，那就大错特错了。
发布会进行到高潮时，警察突然闯入：
「陆仁扎，有人举报你涉嫌参与了一桩拐卖儿童事件，和我们走一趟吧？」
陆父激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反转来得太快，以至于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陆父就被带走了。
随后，陆芒哭唧唧道：
「我也不想举报我爸爸的，但是他犯罪了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一时间，她的人格变得无比高尚起来。
就算是自己身处泥泞，也要还世界一缕光。
网友评论：
「你不火天理难容啊！」
直播的最后一幕定格在陆芒梨花带雨的小脸上。
我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真狠！
借机报复她的赌鬼父亲，也获得了大义灭亲的美名。
无毒不丈夫啊！
前世陆芒能大火，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拍了拍乔西的肩：
「学到了吗？对待自己的敌人就要这么狠。」
17
我的手机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送过来的短信：
「姐姐，看到了吗？」
「即便是没有你，我也能快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语气中不无得意和炫耀。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陆芒。
我只看了一眼，便删除短信，拉黑号码。
陆芒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获得了美名和热度。
殊不知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乔西造成的伤害，都不痛不痒。
「踏踏实实地拍戏才是最重要的。」
「我给你接了一部民国剧，你好好看看剧本，我出去一趟。」
我嘱咐乔西。
随后，我去了警局。
陆父被收监，调查他协助人贩子拐卖儿童一事。
也企图从他口中问出更多相关线索，助失踪的宝贝们早日回家。
走了点关系，我轻而易举见到了他。
我瞟了一眼面容憔悴的他，问：
「你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这样对你，你甘心吗？」
「你是谁？！」
陆父赌钱的这些年，欠债时四处躲藏。
已经锻炼出了敏锐的反侦查能力。
我不理会他的警觉，继续道：
「陆芒就是自私，明明自己都飞黄腾达了，却不愿意让你安享晚年。」
「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孽女，合该天打雷劈。」
陆父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神情松动了些许。
只是他依旧保持着警惕：「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就是被你泼了脏水的那个乔南啊！」
闻言，他的脸色骤变。
似是怕我来寻仇。
我轻笑着安抚他：
「不用担心，我知道罪不在你，这一切都是陆芒指使的。」
「只要你愿意帮我做点事，我就给你请一个顶好的律师，这样开庭时你也更有胜算不是？」
「真的？！」
陆父面露惊喜。
很好，猎物上钩了。
他很难不心动。
毕竟哪个正常人想坐牢呢？
只是我留了半句话没说出来。
「给你请个顶好的律师，争取把你送进去。」
18
我只是轻轻点拨了几句。
陆父便生出了报复回去的心思。
他们父女俩都是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怎么可能不做两手准备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是吗？
果然，我离开后不久。
就曝出了陆父把女儿的私密视频卖给债主抵债的丑闻。
而陆父的债主们都是贵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进去了几个，还剩下不少。
其中一个喜欢妙龄少女的老变态，用私密视频威胁她当自己的小情人儿。
不然就全网发布她的私密视频。
陆芒细胳膊拧不过大腿。
被老变态凌辱了。
趁他意乱情迷之际，拿过床头柜的水果刀往他身上狠狠捅了几刀。
将人给弄死了。
老变态身上全是血窟窿。
逃出生天的陆芒走投无路，冒着大雨连夜跑到了我这里。
「姐姐，我求求你帮帮我！」
这次，我撑着雨伞出去见了她。
俯下身，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为民除害了，你真是个英雄。」
这似褒似贬的话让陆芒陷入沉默，不知如何接话。
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带她进了别墅。
陆芒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我让女佣领她上去冲个热水澡。
乔西被楼下的动静闹醒。
下楼时，和陆芒擦肩而过。
不懂她为何会出现在家里：「姐姐，她……」
我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等她喝完了，我说：「上去睡觉吧，等你醒后天下就太平了。」
乔西听话地点点头，上楼去了。
陆芒披着浴袍出来，盯着乔西的背影，眼底藏着深深的嫉恨。
却在看到我时化为乌有，感动道：
「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毕竟我们有五年的感情。」
关于重生这事儿，我俩都心照不宣。
19
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她坐下说话。
陆芒就是这样。
遇到问题就老实了。
张嘴喊姐姐，等着我给她摆平麻烦。
看来这种依赖别人的习惯，不管活几次都改不掉。
她乖乖地坐下。
「来，姐问你点事儿。」
顿时，她紧张了。
我命人冲了杯咖啡给她，让她喝了压压惊。
不动声色地打开了藏在抱枕底下的录音笔。
等她喝完咖啡，我问她：
「上辈子你是怎么和晏遇认识的？这辈子又是怎么和晏遇搭上线的？」
陆芒立刻警惕起来。
我笑了：「要是不说的话，我可救不了你了。」
陆芒权衡了很久。
才肯和盘托出：
「前世是他自己来找我的，是他亲口说喜欢姐姐你很久了，只要我帮他得到你，他就能给我想要的一切！」
「姐姐，是我利欲熏心辜负了你，但是我真的没想过要背叛你。」
「我也没想到晏遇是个变态狂，会那么对你！」
听听这话，是个人都不会信的吧？
于是，我问她：「那你这辈子是不是深有体会呢？」
陆芒面色一僵。
老变态虽然不是晏遇那样的狠角儿，但还是让她受了不少苦。
当初我最绝望的时刻，就是被晏遇折磨以后——
他为了杀人诛心，打开了电视机。
里面播放的正是陆芒登上国际舞台的一幕。
她被鲜花和掌声簇拥，而我堕入了无间地狱。
晏遇是个白面黑心的汤圆。
得不到的，就想毁掉。
以为无尽的痛苦能让我委曲求全，实际上我至死都没有松口。
被他丢进盛满冷水的浴缸里时，我终于支撑不住——
嘎了！
这些痛苦，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忘怀的呢？
思及此，我心中猛然荡起一阵杀意。
下一刻又深呼吸，叮嘱自己少安毋躁，不能因小失大。
我缓和了阴冷的神色，又问：
「这辈子呢？怎么和晏遇搭上线的？」
20
「他、他主动来找我的。」
陆芒吞吞吐吐道。
「为什么？」
一下子，陆芒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将脸埋入掌心里，呜咽出声。
倒豆子一般将心底的秘密全部倾吐出来。
「晏遇就是个变态狂！杀人魔！」
「他在他家庄园下建造了一个地下室，被他看上的女孩，全都被他哄骗过来，制作成了精致的玩偶！」
「上辈子我就是误入地下室，被他杀人灭口了。」
「我以为重生后就可以躲开他，没想到他竟然也重生了！」
「姐姐、姐姐，只有你能救我了现在！」
「我说出了这些事，晏遇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你是乔家大小姐，他明面上不敢擅自动你的，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丝滑地跪到地上，膝行朝我而来。
我低眸冷冷地看着她。
惊悸后怕不已。
所以，我前世死后也被他制成了玩偶了吗？
眼看着她就要抱住我的腿了，我无情地将人推开。
恰巧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带头走进来的是我身为警察的表哥。
他瞅了我一眼，目光落到陆芒身上：
「陆芒，你涉嫌杀人，和我们走一趟吧。」
闻言，陆芒震惊地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我。
我朝她咧嘴一笑，解释：
「你叫我保护你，可我思来想去，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警察局更安全的地方了吧？」
这一刻，陆芒终于意识到，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帮她。
只是套话而已。
她紧绷的脊背瞬时松懈下来。
心如死灰地瘫坐在地。
任由我表哥为她戴上了银手镯。
警车刺耳的鸣笛。
我目送他们在雨幕中远去。
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一切都快结束了。
21
我录的音，自然不可能作为证据去报案。
重生什么的，说出去都是骇人听闻之言。
谁信？
我只给了表哥一点线索。
让他去调查这件事。
希望警局能将晏遇早日逮捕。
但是陆芒杀人被捕的事情还是被媒体大肆报道了出去。
打草惊蛇了。
晏遇跑了。
没关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表哥领着同事去那个庄园的地下室里，果然找到了许多精致的人偶。
各种年纪的都有。
大到四五十，小到三四岁。
他告诉我这件事时，我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难以想象。
仅仅就差那么一点，我也会变成供那个魔鬼观赏的人偶。
22
九八年，曾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梨园地宫案。
凶手以极端残忍的手法奸杀五名无辜少女。
就连自己亲侄女都不放过。
割下女性器官挂于墙上。
也是在五年后，才被人发现报警。
他一个平头老百姓都能逍遥法外整整五年。
更遑论晏遇这个家世不凡的人呢？
权势啊，成了他犯罪的遮羞布。
他被全网通缉，在他被捉拿归案前，我不敢出门。
也不敢让乔西出门。
晏家也受到牵连，被上面调查。
我爸听说了晏遇的种种恶行，后怕地望着我。
「南南，对不起，爸爸差点害了你。」
「这种魔鬼我居然还邀请到家里来做客！」
「都过去了，爸爸。」
我爸加强了别墅的防卫。
千叮咛万嘱咐，暂时不要出门。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月。
总算是听到了晏遇落网的消息。
毫无疑问，最终晏遇和陆芒两人都被判了死刑。
奇怪的是，他们的临终遗愿居然都是要见我最后一面。
23
我先去见的陆芒。
从被抓到判刑，历经了一整年的时间。
现在的她精神状态极其不好。
两世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被悔恨、愧疚深深折磨，陆芒几近于崩溃，常常分不清幻境与现实。
她在铁窗的另一边哭着向我忏悔：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背叛你了。」
「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你安心去死吧。」
「下辈子投胎当个牲畜，别再做人祸害其他人了。」
这是我的忠告。
陆芒哭得不能自已。
好似有许多话想要和我说。
但是我没空听她说。
业务有点繁忙，我还得去见下一个死刑犯。
明明都要死了。
晏遇还端着贵公子气派。
死前的一点恐惧感都没有。
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能重生一次，就能重生第二次。」
「下一次，我只会让你比上辈子死得更加凄惨。」
言外之意，就是和我杠上了呗。
晏遇的一双黑眸紧紧地攫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出惊惧、害怕来。
然后令他失望了。
我非但没感到害怕，反而还释然地笑了。
「你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说罢，我不管晏遇作何感想，转身离去。
24
外面正下着大雨。
乔西举着伞在雨里等我。
见我从警局里出来，远远地朝我挥手。
看到她，我居然有些泪目了。
我偶然间翻到了她的笔记本。
看到了她一笔一画写下的日记：
「我重生了很多次，想改变姐姐必死的结局，可我都失败了。」
「仿佛是陷入了无止境的循环中。」
「每当我想豁出性命保护她时，都会有意外发生将我带走。」
「我的灵魂出体，飘在空中看着她后来经历的一切，辉煌也好，落魄也罢，最后都会走向死亡的终点。」
「等她死了，我又重生了。」
「我想，如果重生的人是姐姐，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于是，我将自己的灵魂典当给了第八号当铺。」
「换来这次我和她的一同重生。」
「即便死后我会永不超生，换她平平安安地活一辈子，也很值当了。」
……
我以为的前世，原来乔西已经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
哪有什么逆天改命的机会啊？
不过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罢了。
我收回思绪，擦掉眼泪。
朝乔西招了招手，她欢快地朝我奔过来。
我接过伞。
将她拉向自己这边，确保她不会被雨水打湿。
两人一同步入了雨幕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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