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你心尖放纵
副驾你别坐：专治心机男女
我和温行准备同居的前一天，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来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却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终于能够脱身，不用再假装深情了。
1
温行的前女友回来了。
看着照片上跟我七分像的脸，我想温行应该很开心吧，因为我无法忽视他看到她时，眼中散发出来的喜悦。
而上一次看见这份欣喜，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新生开学那天，温行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张脸，那双眼睛，眼睛底下的那颗泪痣。
我察觉到了他些许的紧张，他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我，开口却是：「学妹，办卡吗？月租十八。」
我笑出声，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的贪婪，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的身上转移开，对着他摇了摇头。
可他坚持把我送到寝室门口。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长得可真好看。」
周围有人议论道。我没有说话，就进了寝室。
当天晚上我便收到了陌生的好友验证。我目光呆滞地盯着小红点，温瑶凑近我道：
「我哥从不主动加人好友的。」
我的睫毛因为这句话而轻微地颤动。
很自然地，我和温行开始有了联系。
很多时候我都能见到温行。他在学院里很有人气，还是学院篮球队的队长。每次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我的目光总会紧盯着他的脸，一秒也不敢放掉。
他看见了我，便抱着篮球，拿过我手中的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水瓶：「学长，这水是我喝过的。」
温行便会红着一张脸不说话，而那颗泪痣，便也愈发地清晰可见。我几近痴迷地看着他。
我曾经幻想着无数遍自言自语地说：
「学长，你知不知道？你眼角的那颗泪痣好好看。」
不止他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会主动地去接近他，利用温瑶知道的温行更多的信息，再制造各种巧合。
我幻想着能够得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如果得不到的话，有个念想也是极好的，哪怕我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酸涩。
我去温行兼职的地方应聘，他看见我的时候，眼底迸发出我无法忽视的讶异，我露出笑容对着他说：
「学长，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温行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而我笑嘻嘻地看着他。说真的，温行不说话的时候，更像那个人了。
2
我时常和温行在同一时间段兼职，每次结束过后，他都会主动地把我送到寝室楼下，自己再回去。
有一次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大雨，他把我纳入了他的伞下，回去之后他连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却也不曾缺席过跟我在一起的时间。
温瑶私底下曾告诉我，温行换过很多女朋友，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心和我交往，但每一任分手后，几乎都是女生哭着去找他求复合。
可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这天晚上，在回去的路上，温行叫住了我。
他身上栀子花味的香水蹿入我的鼻息，我瞧见他略微紧张的神情，过了会儿我听见：「阮妍，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我点了点头。
温行便十分高兴且热切地抱住了我。
答应温行的那天晚上，我点开了那个两个月未曾联系的微信头像。
我告诉他，我交男朋友了。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微信的「特别关心」没有响起，自始至终我也没有得到他的一句回复。
我和温行出双入对，我去迎合他的爱好，他温柔怜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总觉得暖洋洋的，那种渴求的喜悦会假意地席卷在我的心头。
我惴惴不安地享受着他对我的好，可每次目光触及他的脸，那种邪恶的心思便会再次占据我的整个身心：我要他，无所谓其他。
我用尽力气在洗手台上清洗刚刚同醉酒后的温行亲吻残留下来的气息，冰冷的水扑打在我的脸颊上，带来了无尽的寒意。
好像听见有人在说：「你这是在自我堕落。」
我仿佛看见他站在我的身后，那张我日思夜想的脸正生气地看着我，以往温柔的目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失望的眼瞳。
我怔怔地看着镜子，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的纹路落下，因为难过而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
他不爱我。
我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3
闻衍知是我妈妈的弟弟，不，准确来说，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外公外婆因为年事已高，从其他人的手里把闻衍知「抱」了过来，当作自己的孩子养育。
我很喜欢这个比我大上七岁的「舅舅」，尽管我的母亲不喜欢我接近他。
小时候每年的暑假，我都会跑到外公在乡下的老家避暑，那是我一年当中最喜欢的时候。
少年初长成的闻衍知身着一身白色的衬衣，修长的手间拿着高中的书本，会牵着我走在乡间小路上。
童年时期的弹珠、铁环、游戏卡，都是闻衍知带我领略的东西。
外公外婆去世后，我和闻衍知便也有几年不见。
再见面的时候，是在母亲的遗体躺在太平间的时候，他作为亲属安抚崩溃的我。
一声又一声地在我的耳边说：「小妍别怕，我在。」
闻衍知把我接到了他的身边。我拒绝了父亲接我一起生活的要求，我总藏在闻衍知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为我忙前忙后。
我太相信闻衍知也是爱我的了，至少在他喝醉酒时，一张脸涨得通红，我能听见他脱口而出的名字是我。
我们躲在别人不认识的地方，构建了别人不允许的关系。
也许他也不知道我们究竟可以这样多久，我们竭力地拥抱着彼此，深爱着彼此，将世俗全部抛在脑后，谁也没办法干涉我们。
可在年末回乡祭祖的时候，我们依旧是见不得光的。
清晨刚刚下完雪，我们一前一后地踩在雪地上。他把他的围巾和耳罩统统地给我保暖，我牵着他的衣尾，一步步地跟随。
就像小时候一样。
闻衍知熟练地同我不熟悉的人交流，对方递了烟给他，闻衍知捏在手心上，看了我一眼。
他们说的家乡方言我听得不是很准确，但我听得懂那句：
「舅舅跟小侄女的关系真好。」
我才不是他的侄女。
但我后知后觉地才发现，闻衍知介意。
他开始慢慢地疏离我，用我不会察觉的方式。如果不是他让他的师兄来接我回家，跟我说：「小闻说，你很喜欢穿白大褂的人。」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闻衍知是想把我推给别人。
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同他争吵，我把手中的东西悉数地往他身上砸去，他一言不发，任我发泄完自己的情绪。
他才对我说：「你还小，你以后就会知道，你对我只是依赖。等你明白后，你会后悔的，我不想看见你后悔。」
抱着闻衍知，我握住他纤细的手，紧紧地，也冰冰地。
上了大学后，我搬离了那个家，拒绝了他送我的请求，也断绝了自己和他的联系。
4
回到包厢的时候，温行一个人闭上眼睛，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额前一缕湿哒哒的黑发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因为酒精而皮肤透粉，跟闻衍知一模一样。
我伸出手拿着纸巾帮他擦汗，察觉到我的举动，温行睁开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多了一份转瞬即逝的光和深情。
他反而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一张脸蹭到我的面前，细细地打量我。
良久，他才咧开嘴笑：「女朋友，你来了。」
我没说话，把自己纳入温行的怀抱，听着他胸膛前「怦怦怦」的心跳声。
我不看他，我幻想着他的每个动作，都能够是我想要的。
温行不知道我为何这样，有些失措地抱着我，却以为是我太爱他了。很正常的，毕竟我自己都认为，我太爱了。
我也真真切切地爱着温行。
我想对闻衍知做的，我统统地在温行身上实现了，包括看着温行的目光，也足够让他相信我是爱他的。
温行抱着我，小声地哄着我。
我摇着头，心里仿佛有一千根银针在扎，密密麻麻地疼痛。
直到他的朋友也察觉出了异样，我才终于开口，示弱般拉扯着他的衣摆：「我们回去吧。」
我看得出他眼里的怜爱。
温行大四在外面租了房子，他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给我，再仔细地试探我是否发了烧。
温行的手很温暖，和记忆当中的不一样。他背对着光线，声音喑哑地说：「阮妍，要不你今天别走了吧？」
怎么办？连声线也相似。
我垂着眼，扣着杯子上光滑的把手。
不远处的电话还放着嘻嘻哈哈的喜剧片，我抬眼看着温行，从他的发梢开始，直到下巴下的喉结。
闻衍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露骨、试探和欲望。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办，直接「噌」地站了起来。
「我的期末论文还没交。」
说完，我略过温行，拼了命地冲向黑夜。
5
第二天温行早早地买好了早餐，就在我的寝室楼底下等着我了。
他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把我喜欢吃的包子和豆浆塞到了我的手里。
「对不起，昨天喝了点儿酒，没吓到你吧？」
我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微笑，主动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自然又随意。
「别多想了，是我太累了，还让你担心我。」
我有些渴，阳光正好晒下来，温行的脸落在我的眼前愈发地模糊。
我从来不敢仔细地观察他，因为我害怕。只要多发现一分和闻衍知不一样的地方，我就会把温行推开，推得远远的。
直到最后，我找不到人去寄托我这份无处落地的感情。
他的手落在我的发顶，轻轻地揉：「那你要记得多多休息，我会让瑶瑶监督你的。」
第一次知道温行有白月光的存在，是在和温瑶逛商场给温行买礼物的时候。当时我看上了一款价格不菲的领带。
温瑶说，洛枝也送过。
那是谁？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那个女生的名字。
第二次，便是现在。我在朋友圈看见了温行好朋友发的「说说」，那个女生，就叫洛枝。
我仔细地打量着照片里那女生的容颜，心头原本那种被重石压住的窒息感陡然就消失了。原来，我跟温行一样。
我点了个赞。
第二天温行的好友给我发了消息。
「阮妍，那只是我和温行的高中同学，她留学回来见了下面而已。」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我和温瑶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温行直接准确无误地找到我，我知道，是旁边那个人说的。
他认为我在生气。
6
温行主动地帮我把饭菜里的香菜挑出来。
我听温瑶说，当初洛枝是偷偷地走的，突然就人间蒸发了一样，事后温行便开始逐渐寻找和洛枝相似的人谈恋爱。
但她让我相信，温行对我是真心的：「我从来没见过我哥对一个女生是如此在乎的。」
我盯着镜子里的脸，也就释怀了。
「你就不想问我点儿什么吗？」
温行看上去有些憔悴，一双桃花眼淡淡地看着我。
「不是也说了，只是高中同学而已嘛。」
我不在意，温行的眼睛不自然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也什么都没有说。
我发现温行开始慢慢地疏远我了。
不再催促我过去他的小窝，打电话的时候大多数都在敷衍；我打电话给他的朋友，他们也都是一问三不知；如果我不联系他的话，他也是不会联系我的。
可是有一天，温行的朋友打电话给我，说温行正在借酒浇愁。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嘴里叫嚷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耐住性子走过去。
他却入了魔怔似的捉住我的手，说：「你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是吗？你为什么还要来？究竟要我等你多久你才会回来？」
想要挣脱开，却无法撼动他的一根手指。
我软着一张脸看着他，原来我给他留下了那么大的阴影？
我突然感觉我是个极其坏的坏女人。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的朋友帮我把他送进了出租车里。
温行的脸红扑扑的，他靠在我的肩头，死死地抓住我的手。
小声地说：「你回来了，真好。」
「我爱你，枝枝。」
突然，我如释重负。
7
温行对我提出了分手。他约我在市里的一家咖啡厅里，我捏住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往里面戳，淡然地说了一句「好呀」。
他给我讲了他和洛枝的故事，我也就在那儿听着。
温行说，他以为我会死缠烂打地求着他不要分手，可他真的太喜欢洛枝了，她就是他学生时代的光和梦。
「那好啊。」
临近走的时候，温行突然捉住了我的手腕，忽然莫名严肃地盯着我。
「阮妍，我说，我们分手。」
我以前表现得如此地爱他，可是现在放手也比任何人都要轻松和淡然，仿佛之前表现出来的爱意都是骗人的。
他的手愈发地用力，我察觉到了疼痛。
他在隐忍，眼里冒着火光，还有点儿失望：「阮妍，你就不给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我看见温行深吸了一口气：「半个月前，我离职之前，有个男人去甜品店找你。」
温行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告诉我，那个男人一口一口地叫着「小妍」。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男人的左眼下，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泪痣，还有那入鼻清新的栀子花味。
原来自己身上穿着、用的，我送的，都只是我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目的只是让我更像他。
温行说，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当他发现自己是那个赝品的时候，心头的挫败感和难过究竟有多深。
我却陷入了喜悦，闻衍知来找我了。
见我整个人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温行跌坐在卡座上，无望地看着我。
8
我隔天就去找了闻衍知。
他毕业之后留在本市一家私营医院当医生。
我挂了当天下午的号，可我很早就到了。我坐在等候区，透着人群和打开的门，看见了他工作时的样子。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来了。虽然这一年和闻衍知的联系逐渐变少，可我不止一次偷偷摸摸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躲在角落里，仰望着他。
我敛眸，指甲快深陷入了自己的皮肉当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坐在闻衍知的对面，很多天之后竟然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他面对面。
我以为我能够攻克原来的感情，和温行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脸颊上的泪痕告诉我不是的。
「你，你别哭。」
闻衍知脸上一贯温柔的神情变得奇怪，不知所措地抽起纸巾给我。
「我，我这里好疼。」
我用手指戳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你不该来找我的，不该给我希望的，你来说爱我呀，为什么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过来吧，我不会做什么的，我也不会索要得太多，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的目光是温柔的、喜悦的，同时，也是克制、隐忍的。
我再一次坐上了闻衍知的车。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就跟我记忆当中的一样，修长、光滑，可我记不得触感了。
我曾跟他手掌对手掌地比对着，我私下买了廉价的对戒给他带上，那银色的光闪在昏暗的灯光下，但依旧咯得我眼睛疼痛难忍。
很默契地，我们都没有开口。
「闻衍知，过了那么久，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想要关心我，也要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吗？
再靠近一点吧，那我就有勇气了。
我便就是这样地没出息。
9
我和闻衍知一起回了我们原本一起住的小屋。
在客厅的窗户旁，还摆放着我和闻衍知两个人的生活照。就在那儿，最显眼的位置，是我放上去的。
「饿了吗？我好久没做饭给你吃了。」
他说着，径自走向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熟练地拨开菜，打开水龙头。
闻衍知好像老了。
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他的眉眼之间已经没有了少年的风采，多了份岁月的沉稳，人也更高大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也很沉默。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男朋友吗？」
「嗯。」
他用鼻音发出了个「嗯」字，我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大家可以见一面。
我根本不死心。
闻衍知的眼神有那么一瞬变得灰暗。
「那，我走了啊。」
我总是能高估自己在闻衍知心里的地位。
从小到大，自从懂事了之后，我一直称呼闻衍知的名字，心里暗暗地想着，应该是我的阿知啊。
我想他那样优秀的人，应该是放在心底的呀。
我气不过，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他看着我的时候，永远都是悲伤、难过的，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我和他对峙：「闻衍知，如果你不爱我的话，那我就真的走了。」
我不断地试探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小的时候，我会天真地问他：「你最心疼的人是谁呀？一定是我对不对？」
那时的闻衍知一双好看的眼睛便会垂下来，那令人暖洋洋的视线打在我的身上，光滑的指腹轻轻地在我的脸上掐了又掐。
「如果下次小妍考试拿到第一名的话。」
为了这句话，我不断地学习，努力去成为他口中优秀的模样。
手掌中薄薄的茧就停留在手上，是我对着闻衍知奔赴的证据，只为了在他的面前，他宽大的手掌会落在我的头顶上，再夸奖我几句。
一向都是我努力地去找他，这次让我从心底散发出的累，我伸手掀开了他遮住眉眼的头发，露出他好看的眼形。
「闻衍知，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的。上次去甜品店看见了吧？他跟你不一样，你无法给我的，我统统都可以在他的身上获取。你知道吗？情感这种东西最不好琢磨了，我可以喜欢你，那我照样也能够喜欢上他。」
过了很久，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没关系，我安慰自己，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回去睡一觉，第二天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闻衍知温热的手搁置在我的腰身，另一只手扼住我，捧起我的侧脸轻轻地吻在上面，沿着皮肤纹理向下，突然，发了疯地啃咬上来。
10
拿捏。
我垂下眸子，闻衍知说：「我就知道自己受不了的。」
我从他那才知道，原来知晓我交往了新的男朋友之后，他便一直难以入眠，加上我不愿意去联系他，他只能悄悄摸摸地去接近别人。
「你知不知道，当我触及那个男生的脸的时候，我的呼吸在那么一刻快要停止了。」
那种嫉妒和害怕被替代的心理席卷在心头，如果我就此打住，偏往温行的方向，他仿佛就不知道了未来。
独自听着他的告白，我也没有告诉闻衍知，其实我也是个替身，温行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也是别人的消遣。
温行跟我一样，在面对彼此的时候，心里面不约而同都是在对着另外一个人诉说着自己的爱语。明明就是在自欺欺人，却乐此不疲地继续演着这场戏。
可我不想告诉闻衍知。
因为在他的心里，我是他唯一的宝贝，我不能受到伤害，但我又庆幸，在最后的时候刹住了车。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脸，神情却云淡风轻，只不过语气还有些许的不确定：「搬回来？」
简直脸上是笑开了花。我挽着他的肩膀温婉地说：「好的。」
我在面对闻衍知的时候，就是这么没有骨气。
再一次见到温行，是在学校的休闲广场。
我正站在那儿听着校园歌手在嘶吼邓紫棋的《A.I.N.Y》。
我和温行刚刚交往的时候是冬天，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口袋里。
他自己亲自上去给我唱歌表白，惹来了许多人的驻足，那是他第一次说爱我，可他唱得是我很讨厌的歌手的歌，我却不得不装作很喜欢的模样。
想来，也不是唱给我听的。
他好像在这儿等我，我跟他视线交汇的时候便转身就要跑，温行跟了上来。
「阮妍。」
我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没有忽略掉温行脸上一闪而逝的难堪。
11
他注视着我，跟之前被注视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听瑶瑶说你搬出去了？」他低声询问，距离我大概五十米，「是觉得尴尬？不想看见我们？」
他一双潋滟的眸子漫不经心地下来时，却让人从心底感到一阵凉意，我觉得他是埋怨我的。
「不是的。」
他的眉头轻轻地皱起，又慢慢地放下。
看着温行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停顿了一下。我今天穿了一身温柔的大衣，将及肩膀的头发放下来，这是他最不喜欢我穿的样子。
我听见我问：「温行，你看，我和洛枝还像吗？」
其实你跟闻衍知一点儿也不像，你走吧，就不要再见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温行的喉咙滚动，终究也没说出来像还是不像。
我记得搬离寝室那天，温瑶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是温行高中时期的模样。
少年青涩、稚嫩，洛枝乖戾、霸道。
我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动，看完了，我只觉得，真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其实在开学那天，我和温行一样，在看见彼此的时候，那种可怕的、无可抑制的欲望就此任其生长。
我转过脑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着校门。
「天黑了，我想我要回去了。」
天空飘来了点点的小雨，打在我的脸上怪凉的，莫名的烦躁盘旋在我的心头。
「温行，那我就走了。」
「……」
就在我刚刚转过身的时候，我听见温行问我：「阮妍！」
口袋里的专属铃声响起来，雨开始缓缓地变得大了起来。我转眸落在温行的身上，他好像有些难过。
怎么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天色已晚，我着实快看不见他的表情了，一双眸里仿佛转动着异样的光影，却逐渐走向淡然。
他说「没事」，转个身就向着与我背道的方向走去。
直到怀里的手里铃声再次响了起来，我才收回了我的注意力，再抬起头来，我已经看不见温行的身影了。
12
我把刚刚遇见温行的事情告诉了闻衍知。
男人听见的时候，启动车子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滞。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大手放在我柔软的头发向下。
「以后我每天来接你回家。」
车窗微微地打开，我让风灌进车窗里，将头轻轻地靠在车门，我盯着外面五光十色的城市建筑，原来我们已经认识了十几年了呀。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既然事已至此了，那你什么时候陪我去看看我爸？」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妈离婚了，妈妈葬礼上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哭得一塌糊涂。如今他已经建立了自己新的家庭，我已经很久不去打扰他了，可他依旧会打电话问我的近况。
他同闻衍知并不熟悉，却因为我的原因，硬生生地变成了好友，时常电话来往。
闻衍知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的右手伸过来与我十指紧扣，随即牵过去落了一个吻。
「随你，我都可以。」
我突然便想起来在小时候，我妈妈并不喜欢让我跟闻衍知多来往，在我的印象里，她甚至没有给过闻衍知什么好脸色。
我问闻衍知：「你心里怨不怨？」
闻衍知愣了很久。
「其实还好，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极度缺爱的时候，家里面多了一个外人来瓜分本就不多的情感。
他们老一代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没让闻衍知在背后受欺负，但我也在深夜里见过母亲独自抹泪的模样。
闻衍知说，当时把我接到他这里来的时候，他也是犹豫的，更何况他当时也是一个贫穷的男大学生，可当他蹲下来跟我平视，看着我那双纯真无辜的眸子，却无论如何也是忍不下心了。
当天晚上，伴随着偶尔的雷声，闻衍知睡得极其不踏实。
他迷迷糊糊当中，牵着我的手愈发地用力，抱着我愈发得紧。他的额头因为汗水而湿漉漉的，我也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
他才大梦初醒，眼睛迷茫地睁开看着我。
我生硬、不自然地拍着他的背脊，竭力地想要安慰他。他的唇就放在我的额头，我贴在他的心头方向，两个人之间有些黏腻。
男人试图想推开我，借口是：「热。」
可我不死心地再次贴上去，我看见他眼底的情愫一下就变得柔和，次数多了，他也就随我了，我像个八爪鱼一样抓在他的身上。
唯听见他的叹气声。
我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言语不善，眼睛瞪大了，里面满满都是威胁：「怎么？嫌弃了？不爱了？那我走？」
闻衍知笑了，很好看。
我的脸热热的，自己也能察觉到我的嘴角，微微上翘。
13
我听见：「阮妍，我爱你。」
「我也爱你。」
日子步入正轨，闻衍知升了职，并且打算继续读博，他说他想给我更好的生活。
他和我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他会每天给我做可口的饭菜，会给我洗衣服、打扫家庭卫生，也会在我例假之前就泡好一杯红糖水，并且在我手脚冰凉的情况下放在他温热的肚肚上面。
可我还是见到温行了。
温瑶约我去郊外放烟花，说实话，自从搬出寝室和闻衍知住之后，我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和他在一起度过的，除了小组作业之外，我很少跟她们有其他的交流。
「阮妍，虽然你是我哥的前女友，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
可惜她还是骗了我。
温行也在那儿，我刚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他那高大、显眼的身影。
温行说，如果说了他也在，那我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然而我忍不住问：「温行，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在这段时间里，我听见别人说温行和前女友闹崩了，就在娱乐场所。温行不再是他们记忆里那个人，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温行对洛枝发那么大的火，他让她别去找他了。
我的心头动了动，那可真是……离谱。
在余光当中，我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熟练地摸出一根烟夹在手指当中抽了起来，缭绕的烟雾升上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目光朝向了我。
花火冲上天空的时候，喧嚣此起彼伏，它把我们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明白白。我入了神地盯着变化的花火，跟记忆里的相差无几。
我不知道温行什么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阮妍，你回来吧。」
很小声，被烟花声给掩盖，我错愕地转过头看着他，他就那样深情地看着我，眼角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就快哭了一样。
被我看着的时候，慌乱又难堪。
他们什么时候去了另外一边？
就我和温行两个人对立站着，我试图让自己平稳下来：「你说什么？」
我听得不大真切。
温行不吭声了，他看着我，破天荒地露出了怯弱的模样，他说送我回去吧。
我笑出了声。
我的脑海里好像闪过我跟温行交往这一年来的时光。好奇怪，已经剩不下什么让我愉快的记忆了。
只有那颗泪痣，还有栀子花香，我还是想起了闻衍知呀。
温行说，他好像陷进去这段虚假的关系了。明明两个人都是把对方当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替身，为什么无法抽身的人是他？
「阮妍，我真的觉得好不公平。你洒脱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我却会在凌晨半夜因为想你而辗转反侧，凭什么？」
「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开始一段新生活了，但我尝试过了，不行的，哪怕我去见到洛枝，我竟然看见的是你的脸。」
「明明你表现得比我还要深爱，也是你主动来接近我的，可是抽身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总会笑你，想起你在我身边时的一颦一笑，像疯了一样。」
本来就很荒诞的呀。
我撞上他的眼睛，装作什么也看不懂、听不懂的模样，十分清醒地说：「不用啦，他来接我了。」
温行的眼眶猩红，他凝视着我，长久的。
他低着头笑了笑，带着对自己的讥讽，握紧的拳头终究坚持不住而垂摆在腿侧。
走的时候温行问：「阮妍，你有没有那么一刻，对我心动过？」
好奇怪，为什么要那样问我？
那时，我正好在奔向闻衍知的方向，听见的时候我转过身，我仰起头看着这张很熟悉的面孔，他似乎已经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我听见身后闻衍知因为催促我而响起的鸣笛声，有一丝丝悲怆在他的身边萦绕，四目相对，我说：
「你知道吗？我明天就二十一岁啦，我要向闻衍知求婚，我想嫁给他。」
我向闻衍知的方向飞奔过去，裙摆因为幅度而随风飘扬起来，我再也没有回过头去看过身后的任何一个人，也再也没有听见过他们任何人说的话。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