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暗桩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自上次跟狗鹅子坦言身份,他便着人传口谕,让我休息几日,不必近身伺候。
可这都过了好几个几日,他还没召见我,让我莫名的有些心慌。
以前但凡争执,别说几天,他几个时辰都忍不了,便会主动来找我,现在如此沉得住气,倒让我有些沉不住气,就连坐在湖心亭边儿上看鸭子的时候,都看的心烦意燥的。
这些鸭子本来是秦桀阳地生母春花养的,春花死了之后,就变成了秦桀阳嫡母百里牧云的鸭子,现在,是我的鸭子。
这些鸭子繁育了一代又一代,鸭丁兴旺,家族兴盛,一出来便是浩浩荡荡,快占了大半个池塘,有排面儿得很。
其中有两只鸭子,就是在我手心里破的壳儿,一只叫小云,一只叫小花,都把我当成了妈,我走哪儿跟哪,甩都甩不掉。
但是我没想到,我都换了副身体,它们竟然还能认出我,大老远一看见我就扑棱着翅膀飞奔过来,欢快地嘎嘎叫着,一圈一圈地绕着我打转。
真该让狗鹅子好好瞧瞧,鸭子都肯认我,他却不认我,他还不如鸭!
但是当它们吃完了我手中的点心,毫不留恋地转身跳进水中,还冲着我翘摆摆地晃着肥满的屁股的时候,我一瞬间很想吃烤全鸭、烧花鸭、无为熏鸭、红烧鸭脖,炖鸭羹……
我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又不禁寻思着那个在我脑袋里面来回划拉了好几天的问题。
据凌千荷所说,凌天盟神秘暗桩之所以如此隐蔽,就是因为他身居高位,并且跟狗鹅子足够亲近,只要时机一到,便可一招毙命。
符合这个条件的可不老少,薄妃、凉妃,轻妃,浪妃……
都有可疑,到底会是谁呢?
正琢磨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薄妃娇媚的嗓音:「本宫还当是谁,原来是太子妃……哦不,现在只能称为奉茶宫女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嘻嘻笑了两声,用扇子掩着半张脸,露出故作矫揉的一双眼,大概以为自己是西施很正点。
作为凭本事开启了第一届宫斗的上届宫斗冠军,本宫觉得你们这届嫔妃不行。
姿色不行,手段不行,气度更是不行,你一个宠妃跟个宫女较劲,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闲的,时间不要钱的吗?
说实话,我这个宫女被你这么没脑子的妃嫔打压,我都觉得十分掉价,有被冒犯到。
也许是我脸上的轻蔑太过明显,她忽然就收了笑脸,瞅了侍女一眼,手指朝我一点:「她见到本宫竟然不行礼,打她,啊不,得有文化点,掌嘴。」
有区别吗?
侍女显然比她更明白宫中形势,低声劝道:「娘娘,她最近颇得圣宠,动不得。」
显然薄妃的没脑子是真的没脑子,柳眉一横,杏眼一瞪,一把推开侍女,撸起袖子就走到近前,高高地扬起手来,手上的戒指骤然反射出太阳的光泽。
我只觉得炫目的光刺进眼中,脑中忽然极快地闪过一个画面,下意识地抬手挡开她袭来的巴掌,又一掌打在她的心口。
她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是躲避不开,硬生生地受了痛,不禁大叫出声。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我啥时候会武功的?我咋不知道?
正懵逼着,太阳穴又突然涌上尖锐的疼痛,恍惚中,似有一人自身后轻轻覆来,手腕便被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带动着我向前,耳边亦有低醇温耐的嗓音轻轻响起:「这样出掌才更效……」
傅长卿?!
那这是……盛雪依的记忆?
可她不是死了吗?
鬼差不是说她阳寿已尽,不日投胎?
骗我?
所有事情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我还未及思考,只听得一声厉喝骤然传来:「放肆!」
薄妃瞧我一眼,立即泪水涟涟,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皇上要为臣妾做主。」
你这……你……我……我不是百口莫辩,而是豁然开朗,你怕不就是那个神秘暗桩哦!
你啥啥条件都符合,进宫都是靠走后门,还故意到我眼前蹦跶。
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本少主的注意,本宫就静静看你表演。
狗鹅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上来就是一声质问:「你打她了?」
我:……!
你瞎就罢了,怎么逻辑还死得早!
本宫堂堂皇太后至于跟妃子一般见识?!
哦,不是质问我,是问薄妃。
薄妃被他的气势吓到,瑟缩着不敢说话。
狗鹅子横眉冷目,如霜覆雪:「朕问你是不是打她了?」
「臣妾没有,臣妾冤枉。」薄妃扁了扁嘴,嘤嘤地抽泣出声。
你这整的还挺委屈,就好像谁打你了似的。
哦对,是我打了。
但你这哭得梨花带雨,就好像谁不会哭似的。
没错,我是不会。
但好在狗鹅子虽心不明眼不亮,可他无条件护犊子,虽然我不是他犊子,但无所谓,反正他真犊子他也不护,还时不时打压一番,帝父的通病。
扯远了,说回来,他没听完薄妃辩解,就斩钉截铁地下旨:「还敢狡辩,回去禁足!」
啧啧,这么凶残。
真是娶了媳妇还只顾着娘。
什么旷世大渣男!
谁嫁谁倒霉!
汰!
薄妃眼睫上还挂着泪,却不得不将哭声憋了回去,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我看着她离开,越看越觉得她像神秘暗桩,尤其是她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工伤!绝对得算工伤!」,我就更觉得像了。
我正望着她的背影出神,琢磨着怎么试探一番,狗鹅子便握着我的手凑到了嘴边,小心地吹了吹:「疼吗?」
「当然不疼。」我打别人我疼什么疼,恁矫情!
他却轻轻用指腹擦过我的脸颊,温和地不像话:「不疼你怎么哭了?你从来都不哭。」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沾上了满手的泪水。
略略一怔,便反应过来这是盛雪依的眼泪,她对傅长卿当真是情根深种,生死不渝,我记得鬼差说过,她就是因为情系傅长卿,才被毒死的。
可你诈尸能不能分分场合?
你这样我真的很尴尬。
都不知该说什么话。
但我心思一转,突然意识到这是多好的装可怜的机会,于是当机立断道:「疼!可疼可疼了!」
说着我还想再挤出两滴眼泪,但是失败了。
好吧,我承认完美如我也有不会的事情,比如哭、装哭、各种哭。
果然狗鹅子也看出来了,毫不留情地戳穿我:「戏太过就不像了。」
那我下次注意。
不过没关系,我至少还有脸皮厚这个优点。
于是我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地瞅着他:「你不理睬我,他们就都踩我、欺负我、蹂躏我、践踏我,可凶可凶了,可坏可坏了,可不是人不是人了。」
狗鹅子静默地凝视我半晌,终是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走了?
这就走了?
我戏白演了?
那可不行!
我连忙叫他:「狗子,啊不,儿子……」
他突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眸色冷厉,语意威迫:「你再如此唤朕试试?你信不信就凭这两个字,朕就能判你抄家灭族的大罪?」
灭族可以,灭我不行。
我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你母后我死而复生,你也不问问我身体咋样、饮食如何、是否习惯,老一言不合就要打要杀、灭族抄家的,是不是有点儿……」
他倏地瞪向我,目光凌厉如刀。
我语气瞬间弱了下去:「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没礼貌啊?」
他阴晴难测地望着我,突然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又生气了。
士别三日,当脾气见长啊!
我心里不禁有些郁闷,小时不教好,大了管不了,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正暗暗叹气,就听狗鹅子扬声冷叱道:「还不跟上!」
我心中一喜,急忙跑了过去,看着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深觉我应该多多关心他,于是便殷切地问道:「你老是发脾气,不会肝火旺盛吗?」
他眉头突地拧紧,恼怒地偏过头来看我,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样子,嘴唇翕动几下,重重吸了一口气,却又十分克制的轻轻落下:「朕因何发脾气,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其实我隐隐约约有点知道,但是我并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不过他要这么直白,我也就不得不面对现实。
「是,我认你当爹,确实不只是为你的面子考虑,也跟我想当公主有那么一点点关系。」我极为坦诚地望着他:「但是我也不贪心,我说我要当最尊贵的华贵公主了吗?我没有。」
因为华贵公主是要和亲的!
「我就只想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华阳公主,这很难吗?」
我堂堂皇太后,皇帝之母,现在来给你当女鹅,我难道就不委屈吗?
朝堂的大臣我都得重新拉拢,后宫的人脉我都得从新培养,凌天盟的势力都得尽心平衡,我难道就不心塞吗?
我处处看你脸色,事事为你考虑,你有关心过我吗?
你没有,你就只在意你自己!
连个公主的名分都不肯给我!
让你认你妈当女鹅都不乐意!
你个不孝子!
吃我一棒子!
大概是我腹诽他的表情太明显,他额头的筋突地跳了跳,紧紧地抿着唇看我,静默须臾,声色笃然地开口:「当公主,你想都不要想。」
我跟他好言好语地商量:「那郡主,郡主行吗?」
他明显气得一梗,咬了咬牙,突然加快脚步将我甩在身后。
「不是,那县主,县主成吗?」
「要不城主,城主也行,不能再降了!再降就没了!」
「你怎么又生气了?!」
「不生气行不行?」
「说句话鹅子。」
「……给朕安静。」
那好吧,你是皇上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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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11-28 13: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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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神槎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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