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所愿

所愿

月下城：我穿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不久，明玥筝给了我一封明律的回信，他们在樊府附近设了埋伏，果然找到了宁岁初，已经将他秘密安置在明府了，其余的事情他会处理好的。

「闻讯知卿悲切，务望珍重。虽若隔山海，唯愿卿无恙，长乐且安康。」

我抚摸了他的字迹，唯愿卿无恙，长乐且安康。他的字很好看，但是我不能留着，因为终究是祸端。

我把信纸凑近火苗，看着火舌舔舐信纸，最后烧为灰烬。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明律每隔几天都会来信，告诉我事情的进展。

因为樊珂的援兵来迟了是罪，军中人若想保命，就绝对不能说出来。可是不排除会有忠义之士，能够为二哥作证。然而樊珂的势力不容小觑，加上西戎一战，他也升了官，现在是大将军，没有人敢得罪他。

明律正在找樊珂部下作为证人，但是不敢打草惊蛇，所以耗时良久。李砚最近也很忙，但是每日还会回来监督我吃药，自己匆匆吃完后又去忙了。

他是太子，当然有很多事情要忙。

我觉得这药也没有什么用，我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似乎只有把信交给明律那次是清醒的。我才发现，原来药力也不是很靠得住。

有一日，喝过药，我便坐在池塘旁的亭子里，荷花大多结成了莲蓬，很难找到荷花了。

我的思绪渐乱，近来都觉得嗜睡，慢慢好像又睡着了。

二哥说：「阿芷，给你，你不知道现在找一朵荷花多难。」

「谢谢哥哥。」我拿着花笑道，二哥摸了摸我的头，仿佛做了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小姐，小姐……」我睁开眼，是言言，她身后是一个戴着风帽的人，我看不清楚，问：「他是谁？」

「路小姐，是我。」那人放下风帽，我看到他脸上长长的疤，居然是宁岁初。

我四下看看，有点担心他被看到，惶恐地问：「为何来寻我，若是被人看见怎么办？他们不明就里会抓了你的！」

宁岁初倒是十分淡然道：「无妨，有人放我进来看你的。你最近可好？」

难道府上还有内应吗？

「我没事，你快点回去，不要让人发现了，哥哥的事情，明律会帮我们的。」我说。

宁岁初还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说：「我知道你为了你哥哥生病了，他知道一定会很心疼的。」

他一说到哥哥，我的眼眶又湿润了，他在我身旁坐下，慢慢地说：「我参军前就想过，终有一天会战死沙场，路堇也知道的，所以我们约定，若是有一人活着，就帮对方照顾家人。

我没有谁要照顾，我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他们会照顾好我父母的。他说他不担心路大人他们，因为你还有大哥。他最担心你，他怕你所托非人。」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问：「你们回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去送他，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宁岁初摇摇头，说：「他怎么会对你失望呢。」

我几欲不能说话，他继续说：「他总和我说你喜欢死撑，你的病应该就是这样来的吧。他若看见你现在的样子，该有多么心疼啊。

你一向聪明，不会想不明白的，这些都会过去的。

此后我会连同你哥哥那份，照顾好你。」

宁岁初伸手摸摸我的头，正如哥哥无数次摸我的头，对着我笑。他说：「我答应过他的，你也不要让你哥哥失望，振作起来，好不好？」

视线渐渐模糊，不知为何，我眼睛一花，似乎在不远处看到了李砚，随后又不见了。

明律不再与我传信，宁岁初常常来看我。其实我也隐约猜到，是谁放他进来的。

一天，宁岁初很高兴地和我说，樊珂麾下终于有一人愿意指证其罪行了，加上他，在朝堂当面对质，一定会让圣上彻查此事。

可是之后宁岁初又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过来，我十分担心，写信问明律，他说宁岁初去了别处，较为安全。

说好了朝堂对质，却许久没有消息。

李砚还是常常回来监督我喝药，他问：「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勉力对他笑了笑，喝完了药。他坐到我对面，说：「宁岁初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

「你早知道了？」我问。

「是，」李砚承认了，却回避我的眼神，「你不愿意和我说，我怕我知道了你会不高兴。」

「我应该谢谢你的，」突然又想起李砚不喜欢我和他说「谢谢」，转移了话题，「为什么好好的要把宁岁初转了地方？」

「樊珂的那个部下，被灭口了。我想他是知道我们要翻旧账，所以下手了，」李砚说，「现在最危险的是宁岁初。」

我叹了口气，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翻盘的。找一个愿意指证他的部下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还被灭了口。

见我发愁，李砚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说：「不要担心，我会再找到指认他罪行的证据的。」

他眼神很是坚定，让人莫名觉得放心，我点了点头。

冬月到了，明律娶了贺梅洲，颇为人称道，才子佳人终成眷属。

明家邀请了李砚，他也去了，只是我终究没有勇气看着他娶妻，所以借故辞了。可是那天我把我画的竹子都烧了。

冬月初九是路芷的生辰，我是记不得的，是言言提醒我的。我没心思过她的生辰，我因病无法应酬宾客，李砚便没有给我办生辰宴。可这是我嫁给李砚后的第一次生辰，他还是在王府内部给我办了个宴会。

明玥筝送了一幅画给我，河上小洲长着许多花草，都画得很巧妙，栩栩如生。总之是我画不出的样子。上书「岸芷汀兰，郁郁青青」。原来是为了这个字。

我道过谢后收下了，李砚看着我笑，说：「我没准备礼物，你想要什么？」

「这次宴席就很好了。」我说。

李砚笑而不语。

直到我休息时，他才过来告诉我，他找到了樊珂麾下的另一个证人，还有很早之前设在西戎的细作已经回来，证明哥哥根本不在西戎。

「樊家猖狂太久，樊相权倾朝野，樊珂又仗着军功胡作非为，」李砚和我说，「今日我已经带他们到朝堂之上，已然是给了父皇一个理由，拔除这颗钉子，他已经下令彻查此事了。」

我苦笑一声，问：「还是朝堂弄权的把戏。」

哪里有谁是真的为哥哥申冤呢？哥哥讨厌京城的尔虞我诈，最后还是逃不过，身后之名成了别人踏脚之石。

我的哥哥是精忠报国的好儿郎，我只想他得到应有的尊重。

终于，彻查半月有余，樊家被抄家了，樊相被流放，樊珂被斩了。

路堇捐躯报国，被追封为大将军，路家也免除了流放的惩罚。

然而父亲和大哥已经辞官，不想再回京城了。这样也好。

只是无论是惩罚樊家，还是身后嘉奖，我的二哥再也回不来了。

我也不想留在京城，李砚承诺过我，如今我也不用靠着太子妃的身份救路家了。

我想他放了我。

他说想留我看雪，等开春了再走。

「我知道你要走，就让我庇护你一个冬天吧。」他说。

李砚为我披上斗篷，拉着我的手去看雪。

他又带我去了观景楼，整个京城都在银装素裹之中，包裹着人间烟火，包裹着琼楼玉宇，包裹着沧桑巨变。看着雪封的京城，想起他那时带我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如囊中之物，如今他也得偿所愿。

我伸手接雪花，在掌心融化，他朝手上哈了哈气，帮我暖手。我从他手中抽出了手，把手伸进手笼里。他也伸手去接雪花，像个小孩子似的，两只手捂着，然后又打开，给我看他手里的水珠。

幼稚。我不由笑了。

「小公子。」李砚突然喊我一声。

「干什么？」我问。

他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气息似乎融化了飞雪，他的嘴唇轻触我的额头，痒痒的。我猛然向后一缩，他也放开了手，他说：「你不想记得我，我却从来都想你记得。但现在，你可以忘记我了。」

我避开他的眼神，不知为何有点难受，不是尖锐的疼痛，只是模模糊糊的，似有若无。

我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容易疲累。

但是冰雪消融在檐下，滴来春的声音，草籽慢慢发芽，东风渐来，我觉得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李砚终于休了我，宁岁初答应带我去西北。

「你喜欢什么都可以带去。」李砚笑着说。

我只是拿了我当初攒的钱，分了一半出来，让李砚交给言言。

「你可以悄悄地加她的工钱。」我提议道，李砚答应了我。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李砚问我。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才想到一句：「希望你想要的一切皆得偿所愿。」

他眼中似乎闪烁着什么东西，他转过了头，笑着说：「好，谢谢你，小公子。」

我来到明玥筝房中和她告别。我从前想撮合她和李砚，现在却想任其自然。谁都无权强制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也无权强制其不爱另一个人。

我抱了抱她，说：「阿筝你一定要快乐。」

明玥筝也抱着我，在我背后抽泣，这个傻姑娘。我摸摸她的头，说：「我要走了，就不回来了。阿筝，开心点送我，好不好？」

「阿芷，再见了。」

我和宁岁初要走了，言言和明玥筝来送我，不见李砚，我有些奇怪。扫了一眼四周，突然发现前方有个人，似乎站着看我。他穿着月白色的衣服，和我遥遥相望，也不走近。

我见到他笑了，向他招了招手。他微微一笑，也向我招手。

我知道我们都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小姐……」言言的眼泪又出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拍拍她的背，说：「言言乖，不哭了，我终于得偿所愿了，你也该开心才是啊。」

宁岁初刚想牵我上马车，突然听见一阵笛音。

是《沧海一声笑》。

我寻声而去，却找不到他到底在哪里。

他来了，却不想我看见他。宁岁初牵我上了马车，笛声仍未断，他一定是能看到我的，以笛声为我送行。

宁岁初问我：「可以出发了吗？」

「走吧。」我对他说。

马车开始走了，宁岁初坐在我旁边，我觉得疲累，就靠着他。

「哥哥，我想睡觉。」我对二哥说。

他帮我掖好斗篷，说：「睡吧。」

「什么时候能看到杏花啊？」我问二哥。

二哥的声音有点奇怪，他说：「你去了，花就开了。」

「那你要叫醒我。」我说。

「好。」

（正文完）

备案号:YXX1jKKJB9MCxxxRKMOC9ldw

编辑于 2020-07-23 21:04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番外：春日游，杏花吹满头（李砚篇）

​

赞同 42

​

目录

30 评论

月下城：我穿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慕之则生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