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废后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多谢姑娘相救。」婉儿不知眼前人的身份,所以称之为姑娘总算是为不失礼数。
「这么热的天气,娘娘还有孕在身,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自讨苦吃。」眼前的人说话倒也丝毫不客气,简单直接,丝毫不顾及。
「是我自己一时马虎大意了,姑娘怎么唤我做娘娘?」婉儿有些吃惊的问道。
「这宫里的女人有哪个不是皇上的?况且姑娘怀着身孕,衣着华贵,长相不凡。不是娘娘难道还能是宫女不成?」眼前的女子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无一不是句句在理,让人没有任何疑虑之处。
婉儿对眼前的女子顿时升起一股好感,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就是一见如故。
「呵呵,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姑娘搭救啊。虽然我是被囚禁在冷宫的人,但是之前也从未见过姑娘。姑娘也是这皇宫中的妃嫔吗?还是新进宫的小主?」婉儿倒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她的身份。
「娘娘有孕在身,为何还被打入冷宫?」眼前的人明显有些吃惊的问道。
「一言难尽,呵呵。还是先说姑娘你吧。倒是我先问的你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不是?」婉儿此刻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却调皮的像个孩子。
「我也是皇上的女人,曾经最受宠的女人。可是现在不是了,我只是一个被人遗忘在这冷宫中的替代品。」她说道这,不禁露出了忧伤的神色,但是转瞬即逝。
婉儿都没有看真切,便消失不见了。
「姑娘如此优秀,而且看样子又像是性情中人。所以不甘心自己只是替代品,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吧。」婉儿一语道破了她的苦涩之处,显然让眼前的人感到很是震惊。
随即,眼前的人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婉儿难免会觉得有些尴尬,所以拼命的找着话题。但是对于眼前人的一切又感到很是好奇,所以便也都是围绕着眼前人的事情问的。
「不知娘娘什么时候入得宫呢?想必身份肯定不低。」婉儿试探的问道,这次之所以是唤作娘娘,是因为猜测出她大概也是皇上原来身边得宠的哪位妃嫔,所以为了慎重,便不在一口一个姑娘的叫着。
「我已经既不清楚了,那时还在闺阁,和你现在大小的年纪。想象着自己会嫁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是举案齐眉还是同甘共苦。什么情景都有想过,就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会成为皇上的女人。和那么多女人共侍一夫,我本就做不到。更何况……」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婉儿便已经猜测出来了。
「其实女人有时候要的很简单。只要一个真心实意待她好的男人,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不需要大富大贵,便已心满意足了。」婉儿似乎很理解她的心情,也很有感触的说道。
「是啊。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眼前的人很有感触的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我的一心人,这辈子也不会属于我了。」她叹息了一声,继而补充到。
「我看我们如此投缘,不如交个朋友吧。在这深宫中也好多份寄托,顺便可以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婉儿开口提议道。
「也好。我叫梦琴,不知妹妹闺名怎么称呼?」婉儿眼前的人开口说道。
「我叫婉儿。今后我就管你叫梦琴姐姐吧。」婉儿开口提议道。
「恩,好啊。多个妹妹也好。」梦琴开口说道。
就这样,她们相谈甚欢,竟然忘了时间。
谈到了种种关于皇上的过去,婉儿才知道眼前的梦琴就是之前的皇后,因为不甘心当蓝依的替代品,所以甘愿来到这冷宫中了此一生。
「姐姐,有件事情婉儿一直很好奇。」婉儿再次试探着问道,现在她们之间已经熟稔起来了,所以说话多少也少了一些顾及。
「有一次皇上在我的寝宫休息,朦胧中皇上拉着我的手,叫的却不是我的名字。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但是皇上醒过来发现在他身边的是我,显然一副很失望的神情。于是我心中便有了疑问。翌日趁皇上喝醉的时候便开始问皇上,皇上酒意朦胧便硬是把我当成了口中的那个人。我便明白了,再也不肯当别人的替身。不仅惹怒了皇上,还落得现在如此的下场。」梦琴说着难免有些失落,但是这种情绪很快便一闪而过,换做了明快的表情。
「别说我了,说说妹妹自己吧。是怎么被打入冷宫的,而且还怀着身孕?」梦琴话锋一转便问到了婉儿身上。
「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自己看不惯皇上的行为,心死了,便来到了这冷宫。」婉儿云淡风轻的说道。虽然她和梦琴一见如故,但是也多少还是留着一个心眼的。
「哦,看来我和妹妹还是同道中人呢。呵呵。」梦琴到时也不多理会,云淡风轻的说道。
婉儿也是一笑而过,没有在深入的交谈。
「姐姐,我看今天时日已经不早了,妹妹还是先行告退了。不然别院的姑姑会被急死的。」婉儿最后还不忘了打趣道。
「呵呵,妹妹说的是啊。云姨出去找了也多时了,怕是着急了。我们还是改日再聊吧。」说完便把婉儿送出了自己的庭院。
婉儿便自己摸索着朝自己的别院走去。
婉儿晚上回去时,墨晴急忙问婉儿这一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还埋怨自己,怪自己遇到曾逸晨才耽误了回来的时间。险些酿成祸事。
婉儿倒是没有责怪墨晴的意思,而且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墨晴和婉儿在晚饭聊天时说道:「曾逸晨今天说,过几天宫中就该热闹了呐。」
「为什么?」婉儿不解的问道。
「三天后宫里要开始正式选秀女了,皇后说皇上子嗣单薄,应该多纳良人,回归传统。」墨晴解释道。
婉儿恍然,原来这些日子精神恍惚,宫中发生这般重要的事情,自己竟然全然不知。
这件事情虽然说来与婉儿并无多大的关系,但是每当此后宫中的势力格局总会或多或少发生变化,却不能不引起婉儿的重视。
夜晚又梦见了贤亲王,看见他转身和自己说想她,婉儿拼命想去抱住他可是脚却粘在地上丝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贤亲王离自己远去…
婉儿问:「九郎你去哪里?你不是说想婉婉吗,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我了。」
贤亲王回头冲着婉儿笑了笑,温柔的笑容,他说:「今天的离别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逢呀,傻丫头…」
婉儿在梦中高兴的喊道:「是不是你快要回来了?」
贤亲王只是拿温柔的眼神看着婉儿,并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消失在了婉儿的梦中。
婉儿喊叫着起身,发现四周黑黑的,竟然是梦,为何又这般真实。
婉儿从枕下摸出贤亲王写给她的信件,将它紧紧地抱在怀里,哭了。
她想他。
因为生怕吵醒墨晴,所以婉儿不敢哭出声来,最后剩下的只是轻轻的抽泣。
过了三天,秀女们陆续而至。
看见她们穿着样式各异五颜六色的衣裳,拿着惊奇和憧憬的眼神望着宫中奢华的殿宇和种植的珍奇花草树木,婉儿不免摇头叹息。
许是她们现在一定做着类似于「宠冠后宫」般的美梦吧。
不过最后获得恩宠的只是寥寥几人罢了,大多数的女子还是要在这冷漠而残酷的宫中郁郁的过完一生,甚至连龙颜也不得一见。
更何况皇上深爱着皇后,就连之前的废后都是现在蓝依皇后的替代品。而现在蓝依就在皇上的身边,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入得了皇上的眼呢?怕是一个没有吧。
婉儿问墨晴:「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明着和宫中的其余妃子们为敌吗?」
墨晴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蓝依的做法。
婉儿接着问道:「那皇后赏给各宫小主的礼物如何?」
墨晴看着婉儿说道:「方才我去打听了一下。皇后分给各小主的赏礼大致无二,只是有几位身份特殊的小主多一些。」
婉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皇后贵为后宫之主,总要大方公平些才能不失偏颇让人无话可说。
若是要知道蓝依皇后的真正心意,还要看日后皇后和皇上的举动才好揣测。
「那么姝韵妃的呢?」
「好似国子祭酒家的小姐戚氏和吏部侍郎家的小姐秦氏稍多了一些。」
婉儿心中开始了然,原来都是朝中大品官员家的女儿。
婉儿又问了媚妃的赏礼。
听完婉儿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天婉儿在冷宫中实在闷得发慌,便去御花园去乘凉。无意中在御花园看见一群女孩子围着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孩在气势汹汹的声讨什么。
有一名身穿淡紫色绣朱槿花纱裙的女孩口气最是傲慢,只听见她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踩脏我娘送我的绣帕…」
那名被围在中间的女孩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会赔你的…」
「赔?」那女孩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那是苏州的冰蚕丝织成的…就是你这一身行头全搭起来也不够!你赔得起么…」
接着周围的女孩全都恶意的哄笑起来。
鹅黄色衣服女孩的脸窘迫得愈发红了,可以看见眼泪正在她眼圈打转。
可是那群女孩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架势,反而变本加厉,奚落得更加厉害了。
婉儿在一旁却听出了大概,原来是这些小主一起来御花园赏花,有一位小主不小心掉了绣帕,偏偏让这位鹅黄色衣服的小主踩到了,结果脏了一个脚印。她们这才争吵起来。
其实这次秀女进宫后这类争吵之事婉儿倒也见怪不怪。
只是谁知道她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是真的在乎这些小饰件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婉儿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有个女子温婉的声音传来,「姐姐也莫生气…我看朝晨也知错了,下不再犯便饶了她吧…」
婉儿微微挑眉,哦?看来这群小主中还真的有善心的人呢。
「这哪有你说话的身份!身份低贱的人果然都是臭味相投的。她父亲不过七品小吏,而你呢虽然有个谏议大夫(正五品)的父亲但却是庶出呢…听说你娘亲是官妓出身,是么?」随之又是一阵嘲笑之声。
「官妓出身怎么了?」婉儿笑着走到她们面前。
她们都纷纷回头诧异的看着婉儿。
那位紫衣小主上下打量了婉儿一番,目光有些警惕,看见婉儿圆鼓鼓的肚子,便多少有些了然婉儿的身份。口气稍缓的说:「怎么,不可以说吗?」
看见她看婉儿戒备的眼神,一旁的墨晴暗笑,这下可有人要自讨苦吃了。
婉儿也不回答她,只是走到那鹅黄色衣服的小主面前,用略带责备的口气说道:「怎么,一方冰蚕丝的手帕就值得你哭哭啼啼的么?日后若你有了恩宠,区区一条冰蚕丝手帕算得了什么?」
听了婉儿的话,那小主抬起核桃般红肿的眼睛吃惊的看着婉儿。
众小主听了婉儿的话也都一愣,继而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纷纷吵闹着说:「凭什么说她能得到圣上的恩宠?若是恩宠也轮不到她!」
婉儿并不想与她们闹僵,因为婉儿也不知道皇后和皇上此举所为何事,所以她还是收敛一些,以免酿成祸事。
思索了一下便说道:「众小主日后当然都能有望受到圣上的恩泽…当然这位小主也不排除可能吧…」
众人听清了婉儿的意思,原来是可能,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位小主的脸色又黯然下来。
婉儿又继续说道:「众位小主来宫中时间不长,可能一些宫中的规矩也不大懂。我只得多嘴一句,皇上现在身边的最宠爱的皇后也被充作过官妓…各位小主们成天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总归是不妥的吧…」
那些小主变了脸色,有些讪讪的。
这时突然人群中不知有谁提议道:「哎呀,你们看,那边的桃花开得更好,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于是众人纷纷附和,一哄而散。
刚才那位劝架的小主上前施了一个见面礼,说:「我叫月茹,她叫朝晨。今日幸得这位 xiao 姐解围,委实感激不尽。」
婉儿摆了摆手,「我也不是在替你们说话,只是说了些实话罢了。」
说完婉儿便打量那位叫朝晨的小主,只见她身材娇小可爱,脸也是小巧可人的,微卷的睫毛,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翘起的鼻子和薄薄淡红色的嘴唇配合起来流露出一种灵气。
旁边那位自称是月茹的小主长得则更加成熟些,像是秋风中盛开的白菊花,清秀美丽,高挑端庄。
月茹附和着笑了笑,犹豫着问道:「冒昧的问,xiao 姐是这宫中的哪位妃嫔吗?」
婉儿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只不过是冷宫中不得宠的一个娘娘罢了。」
朝晨难免有些失望的说道:「我们还是先行告辞了吧,今日这样有缘分,但是我们也不便打扰了姐姐安养身体。不若就在此先别过吧!」
说完她便拉着月茹要离开。一旁的墨晴难免有些看不惯。
也是,任谁听了这样的身份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的,又有几个人愿意与她亲近呢。
婉儿难免有些自嘲,怪自己多管闲事。现在却遭人嫌隙了。
只见月茹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对着婉儿说道:「姐姐若是不嫌隙,妹妹改日再去姐姐的别院中陪姐姐聊天可好?不知姐姐在哪间庭院委身?」
「到时妹妹有心了,不嫌隙姐姐是不得宠的晦气人。」说着指了指自己所在的庭院。
墨晴看着眼前的人,还是觉得那名叫月茹的小主心思缜密些,她继而说道:「刚才姐姐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神态倒是不像是失宠的人才会有的。况且姐姐身怀六甲,又怎么能说自己是晦气的人呢?看姐姐这般年纪,又是花容月貌,怎么看也不应该是不得宠幸之人。姐姐也莫怪妹妹多了这么几句嘴。」
婉儿摇了摇头,不禁开始重新什么审视眼前的人。
心思如此缜密,而且又不失莽撞。
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我虽不是什么不幸的人,不过是依仗肚子里的孩子罢了。我只是以前的仙贵妃,现在的雨嫔娘娘。」现今婉儿觉得隐瞒自己的名分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她们早晚还是要知道的。
一旁的朝晨还没有离开,听到婉儿这么说,便吃惊的掩住了嘴,叫道:「天呐,原来你就是之前的仙贵妃!」
「你知道我?」婉儿难免有些吃惊的问道。
朝晨似乎有些激动,忙着点了点头。「怎么会不知道。在进攻之前多少都是听说过宫里的事情的。您虽然进了冷宫,但是丝毫不比别的妃嫔的境遇差,甚至比她们的还要好。听说是皇上和皇后特别交代过的…」
朝晨说到这,婉儿便开始皱起了眉头。
其实婉儿并不喜欢这样的话,所以便淡淡的回道:「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皇上和皇后仁爱,顾及我怀有身孕罢了…」
不料朝晨却一把抓住了婉儿的手臂,还未等她开口,一旁的墨晴便开始阻拦道:「小主请自重。娘娘是怀有身孕的人,禁不起您这么折腾的。」
朝晨显然有些吃惊,一个小小的侍从怎么敢对她说出这番话来,心中难免有些不忿。
纲要开口反驳,却被婉儿的话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劳烦王太医费心了,我们出来的时辰也不短了,也是时候改回去休息了。不然肚子里的小家伙该抗议了。」婉儿说的口气很是轻巧,旁人听了却不那么是滋味。
月茹拉回朝晨,朝他使了个眼色,便告辞离开了。
既然她们进宫之前听说过宫中的事件,那么想必墨晴是婉儿的贴身太医这件事情也就早有耳闻。当然还包括医治太后的事情。
如果她们再多说什么,也只会是自讨苦吃,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等她们离得略略远些,婉儿紧皱着的眉头才略微松弛了些。
「姑姑,你说这帮小主个个都让人不得安生。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呀。」婉儿有些感慨的说道。
墨晴听了婉儿似是询问,似是感叹的话脸上也浮出了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
虽然没有直接回复婉儿,但是墨晴的表情也充分说明了,着以后宫中的安宁肯定难保。
远处,月茹咳了咳,对着朝晨说道:「刚才幸亏我拉你走的及时,不然一会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显然还有些心存余悸。
「都怪你硬要拉我离开,没准我再多说两句好话,她就答应扶持我一把了。」朝晨倒是显得有些不满,怪月茹多管闲事。
「算了,你若这样想我便什么都不说了。」月茹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御花园,脑海里还满是婉儿皱着眉头的那副脸庞。
想起便让人心寒。
婉儿和墨晴并没有马上离开后花园,庭院中实在是太闷,所以还在御花园内逗留着。
顺便看看这些进宫的小主。
走着走着,婉儿便发现在远处那群赏桃花小主中落在最后,身着花白色绣梨花雅致长纱裙肩披淡黄帛的女子。
继而回头问道墨晴:「墨晴姑姑可知那是哪家的小主?」
墨晴顺着婉儿的目光看去,便注意到刚才吵架时只有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既不附和也不劝架,一副置身事外事不关己的模样。
重要的是那些高傲的小主却并不排斥她甚至是对她有些敬畏。那句提议也说得极好极合时候的。
墨晴观察了片刻,便回复到:「墨晴不知。不如我去打探一下吧。」
「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今天我也有些累了。我们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婉儿也没再问下去,便对着墨晴说道。
「恩,也好。出来的时间确实不短了。」墨晴说完便搀扶着婉儿离开了御花园。
远处,一双美丽的杏目正注视着婉儿离去的背影,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那位身着花白色绣梨花雅致长纱裙肩披淡黄帛的女子。
翌日傍晚时分,婉儿在通往建章宫的长廊上迎面看见姝妃和一名女子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来。
再见面时,她们彼此都显得有些猝不及防。但都只是微微一愣,片刻便也恢复了平静,好似刚才的那一幕未曾发生过。
婉儿和身边的墨晴都一眼便认出了姝韵旁边的女子正是那天穿紫衣的小主,墨晴看了婉儿一眼,见婉儿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态便也放下心来。
婉儿再看见她腕上带着的龙凤镯,便心知她便是墨晴那日口中所说的那位小主了。
其实婉儿在后来打听过她的身世,她便是上府折冲都尉(正四品)家的嫡 xiao 姐,闺名叫瑶瑶。和姝妃家里是表亲,所以也难怪她们会一起出现了。
少顷,婉儿便上下打量了一番,瑶瑶的长相不可谓不漂亮。
不过说实在话,若单论某个器官,瑶瑶并不怎样出色,但是组合在一起就让人感觉十分美丽,看起来也很舒服。
再加上她本身也极会穿衣打扮,掩饰了下肢略略短小的不足。而把自己身上的其他的优点更加张显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在美女如云的众位小主中,她依然能夺目出众的原因。
婉儿现在的身份比姝妃要低一等,所以于礼婉儿先唤了她一声姝妃姐姐。
姝韵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明显的是不把婉儿放在眼里。
瑶瑶并没有按理拜见婉儿,只是笑着冲姝韵说道:「这就是姐姐平日里说的那个雨嫔娘娘吗?」还特意把嫔字咬的特别重,似乎是要提醒什么。
姝韵点了点头说道:「可不就是那个被打入冷宫却还到处乱逛的雨嫔。」还特意把打入冷宫几个字咬的稍稍重了几分。
索性婉儿今日心情特别好,再加上根本也就不在乎她这么说。也便没和她多计较。
但是在婉儿身旁的墨晴却硬是觉得这话实在是刺耳,刚想开口替婉儿讨个公道,却被婉儿的一个眼神给强行制止了。也只能听她们继续说下去。
其实婉儿无疑是想保护墨晴,再怎么说站在墨晴眼前的也都是主子。
墨晴将来终究是要出宫过正常人的生活,外面还有个曾逸晨在等她。而且墨晴姑姑待婉儿这样好,婉儿也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墨晴的。
在婉儿的心里,其实一直都记得自己以前说过要保护姑姑的话。
她要还给曾逸晨一个完完整整的妻子,可不像她们之间再有什么变故了。
任谁都是禁不起这样三番五次的折腾的。
但是眼前的瑶瑶笑得更加妩媚了。
「哦?那怎么说也算是姐姐了。那日我还以为她是哪个正蒙圣宠的娘娘呢。」
姝韵显得很是好奇的问道:「你之前见过雨嫔了?」
瑶瑶「嗯」了一声,依然笑着说:「雨嫔娘娘的心肠实在是好得不得了呢。那日挺身而出为一位庶出的小主打抱不平。其实我也不是小器量之人,那日本来也就没打算计较什么…雨嫔娘娘便冲了出来…不过我看到雨嫔娘娘的行为倒让我想一句成语,嗯,叫什么来的…」
说着还故作神态的在旁思索起来,婉儿倒要看看她们能折腾出个什么名堂。
姝妃掩嘴浅笑,「妹妹可是想说故作姿态?」
瑶瑶叫了一声,与姝妃相视而笑,「正是!嗯,故作姿态…」
婉儿听了在一旁冷笑,莫非真以为仗着自己一个普通妃子身份的便以为可以在宫中横行?什么话都可以说出口的?
这种小人毕竟还是吃不起尊敬的。
即使你不去得罪她,她反而偏偏要主动去招惹你。
婉儿只是微微一笑,继而说道:「小主说得不错。因为本宫是在是个不得宠的妃嫔。哦,不。是嫔。所以难免想要找一些不知实情的人来来发发淫威的。所以那日看到朝晨小主她们的情况总是不免激动起来。」
瑶瑶挑眉应道:「哎呀,姐姐这样的想法可是实在不好。你这样的身份总要隐忍些,否则说不定日后哪位小主得了圣宠而变得身份高贵起来。若是不小心得罪了身份高贵的人可是要吃大亏的…」
婉儿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神态说道:「那要多谢妹妹关心了。不过那样的情况可能不会出现了。」
瑶瑶听婉儿这么说难免有些好奇,紧接着便问道:「为什么?」
「因为欺负我的人不会有变得身份尊贵的那一天。」婉儿笑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瑶瑶明显一惊,「什么叫不会有那一天?」
婉儿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们一眼说道:「就是不可能有机会接近皇上。」
「凭什么,你能说出那么自大的话呢?」瑶瑶有些不屑的反驳道。
婉儿突然笑了出来:「凭什么?就凭我说话算话!怎么?认为我没有那个本事吗?」
婉儿的语气是种说不出来的霸气与自信。
就连在外奔走了这么多年的墨晴都不得不被婉儿的这种气势折服。
瑶瑶想必也听说了关于婉儿之前的事迹,再看看她的肚子,不禁脸色微微一变。
婉儿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了起来:「有些人就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姐姐你说呢?」
婉儿的这句话是看着姝妃说的,眼神里明显也带着寒气,让人看了不免连心都生寒。
姝妃和瑶瑶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婉儿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对姝妃说道:「小主即便是小主但却还没有服侍过皇上,所以身份谁也说不好谁高谁低。瑶妹妹不知,而姝妃姐姐不会连这点尊卑都分不清吧?以后见到娘娘还是应该行礼的,本宫就算是被贬,好歹也是个嫔妃。皇上恩准过本宫不用行礼,难道也一并恩准了所有人吗?皇后一向重礼,姝妃姐姐和瑶妹妹这么做恐怕不妥吧?」
姝妃的脸上露出的尴尬表情,松开了瑶瑶的手,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婉儿得意的一笑,和墨晴转身,款款离开。
留下呆愣在原地的两个人。
她们的本意应该是好好的羞辱婉儿一番的吧,又怎么会料到自己反而被人羞辱教训了一番。
终究是她们太低估了婉儿的能力了,现在反而成了自取其辱。
和姝妃还有瑶瑶告别后,婉儿便来到皇后的凤仪宫。
一进正殿,便看见已经有两名女子端坐在椅子上喝茶了。
其中一名婉儿是见过的,便是那位国子祭酒家的 xiao 姐戚氏。
婉儿上下打量了一番,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绿色绣青竹纹的衣裳,梳着雅致整齐的斜云髻,插有质地很好的一支白玉簪子,小巧的耳垂上坠有一对儿皎皎的珍珠耳环,给人一种清新雅致的感觉。
随即婉儿便猜测到另一位便一定是吏部侍郎家的 xiao 姐秦氏了。
再细细端看秦氏穿着通体白纱衣,袖子和衣角末端绣着几只翩翩飞舞的紫蓝色蝴蝶。她头上只随意插了一支古色的木簪,却并不显寒酸反而衬得极有情趣。
而她通常都是略低着头微微蹙眉的模样,眼波盈盈,显示出了一种苍白凄素之美,极易惹人怜爱。倒是婉儿喜欢的风格呢。
蓝依皇后见到是婉儿来了,脸上竟是难掩的喜色。
其实也难怪,她们曾经还做过三年的师徒。又有墨晴的关系在,想必也不会太生疏。
虽是如此,但是婉儿还是恭恭敬敬的挺着肚子给蓝依皇后行礼。
蓝依也连忙从座椅上走下来,搀扶着婉儿。到时让在旁的两位小主多少感觉到一些不自在。
但是随即便也熟稔起来。
婉儿被皇后拉着坐在了身边。
坐下说话的一会儿空当,婉儿便发现她们的话都不多,大多数都是蓝依皇后问什么便认真地作答几句。
可是婉儿却多少朵感觉有些不同。
观察了一段时间,在婉儿看来,秦氏不语是因为她生性内向羞涩,无话可说;而戚氏却是肚有经纶,满腹城府,却善于内敛自律,不愿多答。
婉儿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便向皇后告辞准备离开。
秦氏与戚氏也一同向皇后告辞离开了凤仪宫。
刚走到门口,戚氏竟险些晕倒在地。
幸好墨晴眼明手快,上前扶住了她,她抬头看了墨晴一眼,语气显得很是虚弱的说道:「谢谢姑娘了。」说完也朝我看了一眼。
皇后听到外面的动静此时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便要宣太医。
戚氏却婉拒道:「怎么敢劳师动众…不过是这几日刚进宫还不大习惯,睡眠不实罢了…回去歇歇便好了。」
「王太医不正在跟前吗?先替小主诊治一下便知。」婉儿开口提议的空当,墨晴已经开始为戚氏把脉了。
诊断后确实只是由于一时的水土不服造成的。
这样的事情倒也时有发生,皇后最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临走时送了戚氏一支人参百般叮嘱方才让她离去。
一个月后,小主们经过宫中年长资深的姑姑们教习后,便可以开始正式侍寝了。
小主们皆有了各自的美人才人等封号,于是从秀房中搬离出来分别被安排到各宫中。
开始婉儿以为第一个侍寝的一定是那才貌家世皆数一数二的戚氏。
可是没想到竟是瑶瑶。
婉儿虽然知道她一定也会早些受到皇上的召见,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是第一个。
原因是戚氏病了,据太医说她的身体孱弱以致不能承恩,于是敬事房暂时把她的名字钩掉了,每日的银盘上也不会放她的绿牌子。
这点倒是大大的出乎了婉儿的意料了。
第二天,瑶瑶被封为瑶婕妤,皇上一时恩宠无比。
瑶婕妤的优势在于她很会伪善自己懂得如何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出来,她也许不是最聪明的也并没有多少天赋,但是她善于讨乖卖巧赢得男人的欢心。
有一阵子皇上迷上了水墨丹青,瑶婕妤便下了苦心学习,虽然只是略懂些皮毛但是她摆出的这种姿态着实让皇上喜爱了一番。
得了势的瑶婕妤一方面更加紧讨好皇上,另一方面便是压制下面的小主。
婉儿深知她日后必不会与自己相善,但是现在却是没有气力和时间来骚扰自己的。所以婉儿也便先冷眼看着这一切。
瑶婕妤最先压制的是那位中书舍人家的 xiao 姐。
那位小主真可谓是一名让人惊为天人的貌美女子,是瑶婕妤远不及的。就连婉儿觉得看了都会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可是若不是自动请愿去匈奴连王昭君那样沉鱼落雁美貌的女子尚且要在掖庭默默一生,一位新受宠的妃子想要埋没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主又是何难事呢。
想想其实手法也很简单。
不过是对敬事房的太监恩威并施,在银盘上绿牌子的顺序上做了手脚。
那么多牌子总是有几个放在孤僻的地方不容易引人注意的,例如第一二位例如倒数最后的三四位。有时候更甚的是干脆以各种理由压下了她的牌子。
最后再把她赶到离皇上寝宫最远的宫殿去,那么那位小主真的可能是永无天日了。
皇上习惯性挑中间靠前的牌子,瑶婕妤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便把一些依附于她姿色不及她的小主们的牌子安排在那里。
对于这样的事皇后怎么会不明了呢,但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因为她也不希望那些娇艳如花的小主们引起皇上的注意打乱了她的算盘。
但是蓝依皇后也不可能任由瑶婕妤骄纵独宠,因为戚氏无法承宠,所以她便安排了秦氏在皇帝身边服侍。
皇上很偏爱楚楚动人的秦氏,这由封号上便能看出来。
虽然瑶婕妤与秦氏家世相当,但是秦氏却被封为惜嫔,位列九嫔比瑶婕妤要高上一级。
无奈惜嫔愚笨,不懂周旋心计,有时候也不免吃亏于瑶婕妤,所以大体来说两人势力相当并宠。
婉儿这时不免为那个戚氏惋惜了,若不是身体孱弱,以她的家世以她的美貌聪慧定会深受皇帝青睐且远非惜嫔、瑶婕妤所能及的。
婉儿心想惜嫔终非瑶婕妤的对手,也许终有一天皇上会厌倦了她娇柔的样子。
而且婉儿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的蓝依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连和她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墨晴也看不透彻。
所以婉儿多少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尽快换回自由之身,和贤亲王长相厮守。
现在还是先看看再做决定吧。
备案号:YX019QDm9Ey9Byev
发布于 2020-12-16 15:34 · 禁止转载
您的会员即将到期
还剩 8 天到期,最低 9/月续费免费参与千场课程
立即续费
点击查看下一节
衣上作画
赞同 2
目录
评论
分享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白神槎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