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罪:睡莲之下
夜港与晨露:不做沉默的大多数
我请了一位年轻又漂亮的住家保姆。
朋友们都骂我心大,我不以为然,天下坏人哪有那么多。
可没想到不久后真出事了,她捅死了我的丈夫……
1
陈竹青杀死宋帆的时候,也杀死了我。
所谓「引狼入室」,也不过如此。
宋帆死了,我的孩子尚处在襁褓之中,就这样失去了父亲。
警察在我耳边念叨着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只觉得一阵晕眩,身体很快失去了重力,几乎要倒下……
孩子的哭声唤回了我,我那八个月的嗷嗷待哺的婴孩。
我两眼血红,冲向陈竹青:「我要杀了你,你这个魔鬼,你怎么不去死,我们对你这么好……」
没有撒谎,作为雇主,我自认为对陈竹青,可谓仁至义尽。
当时找她做住家保姆的时候,不是没有过担忧的声音的,我妈打电话过来:「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个陈竹青,身份证什么的你都要复印一份,了解清楚人家的底细。」
我当时不以为然:「知道了,知道了。」
闺蜜也好心提醒:「你这个保姆也太年轻了吧,你就这么放心你们家老公?」
「那当然了,宋帆眼里只有我。再说了,你没见过她,平平无奇的长相。」我撇了撇嘴。
案件基本不需要侦破,陈竹青自己报的案,她甚至没有离开犯罪现场。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往日里朴素的打扮,一袭短发,只是衣服和白净的脸上都沾染了血迹。
我心如刀割,那是宋帆的血迹。
警察带走了她。
「晚上你住在哪里?」一个声音传来,我抬起头看看,是尚且留在现场的一个年轻警察。
「我叫白岩,」他伸出手来,声音里有几分同情:「暂时还是不要住在这里了吧。」
我颓然地点点头,毕竟是刚发生命案的地方。
「我给你在附近定个房间,孩子要不要先送到别处?你父母在本地吗?」
我摇摇头,当时嫁给宋帆,是远嫁,父母都在北方,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未敢将此事告知他们。
晚上我带着游游住进了酒店。
平日里在家,大部分时间都是陈竹青带游游,我睡眠质量很差,带睡也是她,游游和她很是亲近。
换了环境,又没有陈竹青在,游游一直大哭不止,只有抱在怀里摇晃的时候才稍微好一些,能短暂地睡上一会儿。
我自己已经摇摇欲坠,却还是强迫自己坚强起来,毕竟还有游游要照顾。
整个夜晚我都没有睡,坐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外面的天空一点点亮了起来,双眼几乎熬得通红。
我觉得茫然,宋帆是我最亲近的人,又是我们家主要的经济支柱,我的收入微薄,几乎无法支撑我们母子的生活。
怀里的孩子又啼哭起来,睁开眼睛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着,也许是在寻找那个女人,我的心中又蒙上了一层愤慨。
那个叫做白岩的警察留下了他的手机号,我发消息给他:「白警官,你一定要让杀人凶手偿命。」
许久那边回复我:「我们会公正处理的。」
过了一会又补充过来:「到时候还需要你的配合。」
2
尸体检验结果很快出来,死者死于刀伤,体内有些许安眠药痕迹。
凶器不需要费劲寻找,警察赶过来的时候,那把沾染着血迹的水果刀正跌落在瘫坐在地上的陈竹青的脚边。
家里还起了火,据陈竹青说是宋帆死后,她很惊慌,情急之下想要放火把一切烧掉。
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咬牙切齿。
「我没想害孩子,游游那天下午出门了。」
她竟然还为自己辩解。
「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有个词是正当防卫?我是正当防卫,宋帆他想要侵犯我。」
陈竹青的这些话是白岩转告给我的,但我即使不在现场,脑海中也能浮现出陈竹青说这句话时的神情。
她一定是装出一副和往日里别无二致的无辜表情,转过身没有人看到的时候一定会偷笑吧。
「宋帆想要侵犯她?」我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她也不对着镜子照照自己,宋帆会看上她?」
我怀孕的时候就非常注重保养和健身,虽然刚生完孩子,但身材脸蛋都几乎没什么变化。
再想想陈竹青,再普通不过的一张脸,虽说是比我年轻一些,但也只有两岁而已,有两个七岁的女儿。
因为长期做月嫂保姆之类的工作,早已经有些驼背和肚腩,我根本不相信宋帆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我咬牙切齿:「就算是宋帆对她有什么想法,也一定是她勾引的,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
我和宋帆大学时在一个社团活动中相识,他对我展开了热烈而浪漫的追求,我很快陷入爱河,我们恋爱六年,结婚四年,在一起也算是经历了风风雨雨。
他家境贫寒,我爸妈一开始是不同意我们交往的,后来有我的坚持也有他的努力,也算是获得了家人的祝福。
再后来他离职创业,我把我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支持,创业小有成功,我们也从六十平的小房子换到了现在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虽说是按揭,但宋帆的收入覆盖着绰绰有余。
我的工作比较枯燥,收入又不高,备孕之后我便在宋帆的建议下辞去了工作,过上了全职太太的生活。
宋帆成天在外忙工作,若是说没有女人对他有什么想法,我是不信的。
为此,我也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女性魅力,练习瑜伽插花,偶尔还会下厨给他精心准备晚餐,那天警察在的时候,还看到我的书架上放着《做个高情商的女人》《优雅女人的必修课》之类的书籍,连宋帆都夸奖我是个完美的太太。
再加上,如今我又刚生下孩子,宋帆对我自然是宠爱有加,我生产的时候住的是医院最好的病房,提前订好了月子中心。
我就是在月子中心结识的陈竹青。
出院之后入住月子中心,她是我们这一户的一对一的月嫂。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微微有些吃惊和不信服,毕竟对于月嫂而言,她看起来过于年轻了。我原先以为的月嫂,应该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这么年轻,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孩子。
但后来证明我确实是多虑了,她把游游各方面照顾得都很好,宋帆的工作忙,不能经常陪我,她因为和我年纪相仿,不至于有什么代沟,倒是和我很聊得来。
我也渐渐知道了她的一些事情,家在农村,很早就结婚了,有一对已经七岁的双胞胎女儿留在家里给父母照顾。
宋帆偶尔过来陪我,会带着一些我爱吃的水果小蛋糕之类的,晚上喂奶我同他撒娇累,也会给我按摩。
「你老公对你真好,真羡慕。」陈竹青偶尔会这样对我说。
我想起一句话,犯罪的四个理由:恐惧、嫉妒、愤怒、欲望。
我觉得陈竹青是出于嫉妒。
现在想来,我能够从记忆中搜寻出诸多蛛丝马迹来验证。
刚来我家的时候,陈竹青不止一次感叹道:「你家真好,真大,我要是能买得起房子就好了。」她为了挣钱存钱,已经快一年没有回过家,说是想能在这买个房子,以后把女儿接过来。
我有时候拿快递在家拆快递,试新衣服的时候她会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看了看吊牌感叹道:「真贵,我从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甚至于她对游游,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过于亲密,好像要取代我这个妈妈的地位一样。
一定是她想要毁掉我的生活。
什么宋帆想要侵犯她,我才不信,光天化日之下。
一定有什么别的被隐瞒的真相。
3
我找到了一部手机。
在书房一个上锁的抽屉里。
家中的书房,是按照宋帆的要求和喜好装的,他经常一呆就是老半天处理工作,我很少进来,这一次进来,也是为了将宋帆的遗物做一下整理。
遗物,我的心中微微颤抖,环顾整个房间,有很多我和宋帆出去旅游时带回来的纪念品,那个现在看起来有些土气和廉价的木雕制品。
是我们恋爱之后第一次出去旅游时买下来的,印着什么「喜欢你「之类的粗糙字眼,哪怕是后来添置了很多昂贵的摆件,我们也没有丢下这个。
我的鼻子有些微微发酸。
在房间里呆了一会,整理的大多是宋帆的一些文件资料,我又坐了一会,目光落在那个上锁的抽屉上。
上锁的抽屉自然会引起人的好奇,我在家翻找了一遍,在最上面一行书柜处找到了钥匙。
但伸手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却犹豫了。
思忖了片刻,我打通了白岩警官的电话,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只有寥寥数面的警官有着莫名的信任。
「宋帆对我没有秘密,没有什么东西会上锁,我怀疑是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在电话中说道。
白岩很快赶到,在他的注视下,我打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的角落处,有一个黑色的手机和一个文件夹。
我伸手拿起那个文件夹,打开之后看了看,是两份保险合同。
随手翻了翻,我的眼眶湿润了。
「是宋帆买到的保险合同,」
我哽咽着声音对白岩说道,「几个月前,是我刚生下游游时买的,买了两份,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他自己的。他当时还开玩笑地和我说,有了孩子之后,就特别怕死……」
「这个手机你见过吗?」白岩问我。
我摇摇头。
他按下开机键之后递给了我。
我的心中有几分忐忑。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说,没有人能从爱人的手机中活着走出来,我曾开玩笑地同宋帆提起过这句话。
他当即把手机递给我:「我的手机,你随便看。」
「我才不看。」我一撇嘴。
我没想到宋帆还会有另外一个手机。
我随便翻了翻,便觉得脑袋轰隆一声。
宋帆的手机上,可以登录上一个新的微信号,那个微信号上,有他和不同女人的聊天记录。
我的手颤抖着,往下滑,一些不堪入目的词句,甚至于还有那些女人发来的那种照片和一些转账记录。
我强忍住恶心。
忽然,一个熟悉的微信头像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匆忙将屏幕滑上去,声音颤抖:「白,白警官,这是陈竹青的微信。」
我点开那个微信对话框。
猜测前面的对话内容应该已经删除,手机上仅有的是近几天的记录。
「你这么做让我感到恶心。」是陈竹青发来的。
「小青,我对她们都是逢场作戏。」
「呵呵,你也不过是玩弄我罢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
「宋帆,你真恶心,我要跟她摊牌。」
「你冷静点,她知道的话肯定要跟我闹离婚,游游这么小,因为这个离婚的话,我肯定什么也拿不到。」
「我管你拿不拿得到。」
「小青,你再等等我,我会把你女儿也接过来的。再给我点时间。」
「你自己都说了,离婚的话你什么都拿不到,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我有自己的计划,见面谈。」
对话到这里结束。
几行字看完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我却觉得好似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晕眩感袭来,我的身体趔趄了一下,身旁的白岩扶住了我。
「赵小姐,」他的目光中有几分同情,「你平复一下。」
各种各样看起来就是从事特殊职业的女人,和我平日里并未放在眼中的不修边幅的月嫂的私情,以及最后结束时所谓的见面谈的计划,这真的是平日里和我同床共枕的男人吗?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十年,我和宋帆的十年感情,竟如此单薄和潦草。
拿起书桌上的抽纸擦拭了一下眼泪,我转头看向白岩。
他已然明白我的意思,陈竹青口中的「侵犯」应当是无稽之谈,她杀死宋帆,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晚上我带睡游游,过了几晚,他稍微适应了一些,已经没有像第一日那样四处寻找陈竹青,总算能在我的臂弯中睡着。
放下他之后,我仍旧是失眠,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发呆。
宋帆去世之后,我除了悲痛,还有些许担忧,为我和游游日后的保障。
但今天看到了那份保险。
是很大的一笔钱,足够我和游游安稳地生活下去。
但我却还是开心不起来,本身就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再加上今天看到的这些不堪入目的内容,我难以想象,这么多年,我竟然都是和这样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一起生活着。
还有他和陈竹青说的那句「我有自己的计划」,宋帆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一个念头忽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让我不由心中一寒。
抽屉里有两份保险,除了他的,还有我的。
受益人上填写的,都是对方的名字。
4
和那个在我心中的升腾出的想法一样,宋帆果然想要杀死我。
对陈竹青进行了又一次提审,在这一次提审前,查看了她的手机,她的手机上已经没有和宋帆的聊天记录,应该是早就进行了删除。
警官在她面前出示了宋帆的那部手机。
「陈竹青,你与宋帆是否存在着不正当关系?」
我猜不透陈竹青在想什么,抑或是她确实有着如此高超的心理承受能力,她似乎毫不吃惊警察发现了这些,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会发现,这个蠢男人。」
「你与宋帆是否存在着不正当关系?」警官又追问了一遍。
「是的。」
「那宋帆被杀当日,你所说的他要侵犯你就不成立。」
「我和他有过不正当关系,他就不能侵犯我吗?」陈竹青反问了一句,脸上倒还带着盈盈的笑意。
继而她很快收回了笑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确实不是要侵犯我,他是想要杀死我,我仍然是正当防卫。」
「想要杀死你?」
陈竹青环顾了一下审讯室的四周:「赵曼是不是也在看着?」
「回答我们的问题。」
审讯过程全程录像,陈竹青盯着眼前黑黝黝的录像机,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赵曼,你老公想要我和他一起杀死你。」
杀妻骗保。
这四个字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缓缓瘫倒在地,这些年来,我的身边蛰伏着的,竟是这样一条毒蛇。
「死者和你的对话中,提到的计划是什么?」
「让赵曼死的计划。」
「他打算怎么做?」
「没有和我说,而且,我也没有同意他的计划,并且向他提出了分手。」
「那你第二天为什么要杀死他?」
「第二天我在厨房,他又过来找我,我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可能是怕我把这些事情给抖出去吧,他说可以给我一笔钱,让我主动辞职离开,我同他争吵起来,告诉他我不会走,还要把一切告诉赵曼,让她看清楚他的嘴脸,他气急败坏……」
随着陈竹青的倾诉,我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那场面和图景。
宋帆气急败坏,和赵竹青拉扯在一起,他的双手扼住了陈竹青的喉咙。
她拼命挣扎,很快觉得呼吸困难,但好在身为月嫂,她对厨房里的每一个物件的摆放都无比熟悉,她的手在挣扎之中抓住了身后的一把尖刀。
拼尽浑身力气,将那把尖刀往宋帆的身体中狠狠地刺去。
宋帆的确是死于刀伤。
但诚实说起来,陈竹青和宋帆,体型上的差距确实很大,陈竹青不到一米六,一百斤左右的体重。
宋帆个子很高,一百七八十斤,再加上平时也有一些健身运动的习惯,在这样的力量压制下,陈竹青竟然能够得手,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能是因为体内安眠药的缘故,」白岩解释道,「吃了安眠药会有些虚弱,你先生一直都有吃安眠药的习惯吗?」
「是的,」我点点头,「他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
「对了,那天你去了哪里?」白岩转过头来问我。
是预料之内的问题,我如实告知。
「宋帆那天给了我一张美容院的卡,我带着游游去美容院了,那个美容院的大部分客户都是主妇,有专门照顾孩子的地方……」
白岩点点头,这种事情上面无需撒谎,他去美容院问问便知道。
「还有,你们家没有装监控吗?」
我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都怪我,太相信那个女人了。」
是的,绝大部分有孩子的家庭,都会在家中装监控,如果我是从中介公司之类的地方找来的月嫂,也一定会装上监控小心谨慎。
但陈竹青,她是当时我在月子中心的月嫂,月子里是我最虚弱的时候,她给了我很多安慰和帮助。
请她回来继续带孩子之后,出于信任,也因为我绝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家,我们没有装上监控。
如果有监控的话,也许那天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白警官,陈竹青她会被判死罪吗?」
白岩摇摇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增加什么新的证据的话,她的叙述极有可能是真实的,如果是正当防卫的话,不会达到死罪的量刑。」
我用上齿狠狠地咬住下嘴唇。
即使法律上不能惩罚她,我也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5
「保姆杀人纵火案」不知道被谁在网络上报道了出去。
各种各样的版本和猜测,「是不是男的和保姆有一腿」
「听说保姆还挺漂亮的,是不是想上位」
「女主人好像刚生完孩子」
「不过要真是个乱搞的男人,死了也就死了」
「听保姆说是正当防卫」
「好像是男的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还想杀妻骗保」
……
以前看这种社会新闻,大多都是当八卦看看,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出现其中。
身处其中的时候,看下面的议论倒也不像空穴来风,言之凿凿。
我问白岩:「我们家的经济情况我一直都不太了解,宋帆真的在外面欠钱吗?」
「我们正在调查。」
警方那边很快有了调查结果,给了我一记重击。
宋帆果然在外面有巨大的欠款。
我难以置信:「他在外面干了什么?」
白岩叹气:「应该是赌博。」
这些天哭了太多次,我已经没有更多的眼泪可以流,我只是惨淡地笑了一下:「这么说来,如果陈竹青没有杀死他,他哪天倒是真的有可能杀死我。」
我自以为自己的人生,牢固稳定,谁料竟然这般摇摇欲坠。
我叹了口气,觉得有些疲惫:「这个案子你们就依法公审吧,我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
说完之后,我就裹紧长外套起身,趔趄着走进了卧室里。
游游正在大床上熟睡,我走过去,在他的身旁搂着他一起躺下。
对陈竹青公审那天,我没有出席,是后来知道的,她找了个律师,在法庭上为其辩护,最终判决为正当防卫,免除刑事责任。
民事责任方面,因为我没有提出任何赔偿要求,所以不再追究。
6
审判结果出来之后,白岩来我家拜访过一次。
当时我正在收拾东西,家里摆放着很多大纸箱,宋帆的东西,还有书架上的那些书。
白岩随手翻了翻那本《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对我笑笑:「这书这么新,没怎么看过吧。」
我笑笑:「我算是知道了,看这些一点用都没有,男人想作怪,女人做什么都没用。」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好好生活吧,」我转过头往里屋看了一眼,「毕竟我还有游游。」
「有什么事情随时和我联系。」
白岩走了之后,我深吸了一口凉气,早知道就直接买二手书了,书架上的这些所谓《优雅女人必修课》《抓住男人的心》之类的书,是没什么翻阅痕迹。
但好在白岩也没有仔细追问,我一把将那些书全都塞进了纸箱,后面露出来的,是我平日里真正会看的,视若珍宝的一些书。
有心理学方面的书籍,还有一些法语原版小说,历史哲学,以及我自己翻译的几本社科图书。
我大学时就在自己的专业有着傲人耀眼的成绩,毕业之后也一直从事着法语翻译工作,即便是呆在家里,我也是一直笔耕不辍地做着翻译工作,有人文社科方面的书籍,也有时下流行的小说。
我的兼职几乎做成了全职,只是工作地点在家而已。
大学的时候辅修过心理学,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人会说谎,语言可以修饰,可以引导,人可以做好充分的准备,在别人心中种下先入为主的种子。
只要做好一些演绎和细节,外人便会相信我爱宋帆,我恨陈竹青。
可其实啊,陈竹青,她是我最坚贞的伙伴和最信任的盟友。
7
婚后几年,宋帆一直想要孩子,但都被我以「还没有准备好」为由拒绝。
我原本就并不是太喜欢孩子,手头上也一直持续不断有书稿翻译的邀约工作,再加上还很想自己完成一部小说创作,诸如此类种种,让我无法拥有生孩子的决心。
但一次避孕上的疏忽,还是让我有了游游。
孕期妊娠反应很大,没日没夜的呕吐让我无法再进行任何工作,但即便如此,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个小生命在体内的时候,还是让我感到期盼和憧憬。
直到我发现宋帆另外有一个秘密的手机。
同他在一起这些年,我竟从不知道他是个大瓢虫!
即便是后来在白岩面前扮演着傻白甜人妻,但实际上,我是冷静又理性的人,也一直对人性都有着最悲观的预期,只是觉得有几分荒谬和嘲讽,并未有什么天塌了之类的感觉。
孩子出生一系列的事情,没有结婚证都会麻烦很多,更何况我还需要有经济上的考虑,我不动声色地把这件事情暂时吞咽了下去,打算对离婚的事情从长计议。
没那么轻松容易,如同吞针一般。
是的,我原本只是打算等孩子出生之后离婚,是没想过要宋帆死的。
直到孩子出生之后的第十天,我还在月子中心的时候,发现宋帆竟然一直瞒着我滥赌。
那几天他有事情出差不在,追债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对方说出的数额吓我一跳,让我一度怀疑他们找错了人。
在外面欠钱有近四百万,甚至于连我的身份证信息都被他拿过去用,有着六十万的欠款。
我托了信得过的朋友查了他的公司经营情况,业已在濒临破产的边缘。
我对自己的眼光一向自信,没想到在寻找伴侣上面眼光竟差到如此地步,我所以为的堡垒一般坚固的家庭生活,竟然都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幻景。
是陈竹青发现我情绪不对劲的。
那几天哺乳,我的奶量减少很多,陈竹青嘱咐厨房调整饮食,但并没有什么起色,一次她抱着孩子来卧室的时候,轻声问我:「宝妈,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那个时候我们还算不上亲密,她称呼我都是「宝妈」。
也许是激素的作用,也许是这些天的疲惫,平日里坚强的我,眼泪竟一下子汹涌而出。
她有些慌张,匆忙从床头抽出纸巾递给我:「可不能哭,可不能哭,月子里哭会影响视力的。」又赶紧抱着游游往我面前凑了凑:「你看看游游,多可爱,游游,快逗逗妈妈。」
我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对我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那笑容,使我更加憎恨宋帆。
是他一手摧毁了我们的生活。
我当时没有对陈竹青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游游抱过来哺乳。
那天晚上宋帆打过来视频,我一想到也许是他刚从某个酒店房间的床上爬起来,就一阵生理性恶心,但还是接通了视频。
我在视频中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若是只有当瓢虫这一件事情,我可以同他友好地协商离婚的事宜。
若是只有赌博,或许我还会认为这个男人有可能改变,为了游游想着共同解决一下。
但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让我觉得宋帆这个人真是烂透了,既没有人品又没有脑子。
亏得我竟然这么信任他,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假装只是随口一提:「今天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讨债电话。」
原本还依稀存在着些许幻想,直到我看到视频中宋帆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闪躲和慌乱,他讪笑道:「肯定是诈骗电话。」
随后赶紧把话题转向别处。
在月子中心的第十五天,我联系了微信上的一个做保险的老同学。
她在朋友圈看到了我生孩子的消息,先对我表示了恭喜:「以为你会一直拼事业呢,没想到也要了孩子,当妈妈的感觉还不错吧。」
在我表达了想要买两份保险的时候,她那边更是热情:「是的,我也是有了孩子之后就给自己买了保险,想着自己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倒是还能留笔钱给孩子。」
「你是要买两份吗?给你和你先生各买一份?行咧,我这边拟订合同,你方便线下签字吗?不方便的话线上也可以。」
那晚宋帆来月子中心的时候,看得出我的情绪有些黯然,问我怎么了的时候,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今天看到一个新闻,一对夫妻出车祸了,留下一个三岁的孩子,好可怜。」
我还配合着掉了几滴眼泪。
「看这些东西干什么?影响心情。」宋帆不以为意。
「要不我们再买些保险吧,万一我们……」我撇撇嘴。
宋帆的背影微微僵硬了一下,那个时候,他想过什么呢?
如果让我用最大到底恶意来揣测的话,他是不是当真动过想让我去死的念头,从而觉得买保险的提议正中下怀呢。
「好啊,我也想过。」他回过头说道。
「正好我有个以前的同学,我和她联系一下。」
我们是那个时候买下的保险。我提议的。
那时的我,虽然心中还没有明朗的计划,但确定的是,我希望他去死。
我会让他去死。
7
月子中心里我拒绝了双方亲友的探望,时刻陪伴我的,除了游游,就是陈竹青。
她虽然年轻,但耐心又踏实,游游被她照料得很好,许或是我的那次哭泣,她也会经常主动找我俩天,在游游乖巧可爱的时候把他抱在我身边。
我和她是慢慢敞开心扉的。
按理说,很少会有年轻的女孩愿意在月子中心做月嫂,一个是比较枯燥辛苦,另外一个是连续一个月二十四小时的工作,基本相当于是完全抛下了自己的家庭的。
陈竹青和我聊天的时候,会常常和我说到她两个七岁的双胞胎女儿,但基本没有提到过自己的老公,只言片语中我知道两个人多年异地,平日里也很少联系,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
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婚。
但阻碍太大,生活在农村,一点家庭琐事便会人尽皆知,再加上经济上的困顿,一个人也很难养活两个女儿。
她初中上完便出去打工,十九岁在酒店做迎宾的时候同在同一家酒店做大堂经理的老公追求,对孤身漂泊的女孩而言,一丁点温暖便足以星火燎原,她很快陷入恋爱,三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
她老公家也是农村家庭,兄弟三人,父母吃定她怀孕在先, 彩礼一分没给,房子车子都没有,甚至于连一场像样的婚礼也没有,她就在公婆家那邋遢阴暗的房间里待产。
生下了双胞胎女儿,公婆的脸上并没见什么笑容。
老公只在家呆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便又回到上海打工。
此后一个月打给她两千块钱,她在公婆家饮食习惯不同,当地的方言也不太听得懂,独自拉扯着两个女儿。
「有一回夜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们两个一直哭一直哭,我当时都觉得要疯掉了,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要逼疯我,然后我就推门走出去了,没管她们俩,我就想走,想逃跑。农村的夜里,外面特别黑,啥也看不见,我就在黑夜里一直跑一直跑,你知道吗?」
她笑了笑说道:「那天我走进了一条河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先是淹没了脚踝,再是淹没了小腿,淹没了膝盖,她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脑海中浮现的只有几个字「死掉吧,让我死掉吧。」
直到河水已经淹没到了胸部,乳房因为涨奶忽然疼痛起来的那一瞬间,她打了个激灵,忽然想到的,是两个女儿第一次咧开嘴对她笑。
她的眼泪顿时汹涌而出,挣扎着走出冰冷的河水。
就是在那一天,陈竹青觉得自己,才真正成为了母亲。
但母亲意味着,心甘情愿地牺牲。
婴孩无时无刻的需求,没日没夜的哺乳,她几次因为乳腺炎发烧到四十度,独自骑着电动车去镇上的医院。
老公寄来的钱也不总是及时的,也时常责怪她「和我爸妈住住在一起,怎么还要花这么多钱」。最困难的时候,身上只有五十块钱。
女儿两岁的时候,她开始想着做一些小生意,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骑着三轮车带着女儿去早市卖鸡蛋。
两个女儿又困又冷,在三轮车上蜷缩着哈欠连连,奶声奶气地跟她说:「妈妈,想回家睡觉。」
试着做过一些事情,但在农村,都挣不来什么钱。
老公一年回来两次,每次回来陈竹青都觉得对他的厌恶就更多了一些,他婚后慢慢发福,很胖,酗酒,对女儿也总是不冷不热。
甚至于有两次还当着女儿的面问她:「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儿子?」
陈竹青有时想问问他在外打工的情况,他也是一脸不耐烦:「行了,你懂什么。」
她尝试着开口:「要不我带着孩子和你一起出去打工?」
他拒绝:「我才不要,乱糟糟的,哪个男人出去闯荡还拖家带口的。」
但实际上呢,他的工作经常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外面交一些朋友,时常吆五喝六地喝酒,一年下来,别说存下来什么钱,都可能还欠了一屁股债。
女儿六岁的时候,陈竹青借着一次带女儿回娘家的由头,简单打包了一些自己的行李,再也不愿意回到公婆家住。
父母勉强同意帮她带孩子,条件是后面她弟弟结婚的话她要能帮衬一些,陈竹青放下心中的不舍,咬咬牙去了省会城市打工。
她不怕吃苦,找工作盯着高薪。
同乡有个婶婶给一户人家做保洁,跟陈竹青说,要是她愿意,可以去考个月嫂证,现在条件好一些的家庭都会去月子中心坐月子,月嫂的收入还不错。
收入确实还不错,只是却也辛苦,对待别人的孩子要比对待自己的孩子小心百倍。
二十四小时时刻待命的工作,连和女儿视频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趁着中午吃饭的间隙往家里打个视频,女儿却连和她说几句话都不想说,连声妈妈也没叫
陈竹青跟我说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不想回去,能自己挣钱的感觉太好了,太好了。」
收入虽然不菲,但不舍得往自己身上花一分钱,陈竹青想干什么呢,她想能在这个城市买个房子,能把女儿也接过来。
为着这个原因,也还是没有和老公离婚。他每个月也能给家里一些生活费,有一个人分担一些,自己就能多存下一些钱,也许能更快一些实现自己的梦想。
「真羡慕你,」陈竹青对我说过,「没什么经济压力,老公对你也好。」
我们有一次也聊起过养育男孩养育女孩之类的话题,我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要是有女儿,一定要让她好好念书,长得漂亮如果不好好读书,命运会更辛苦。好好读书的话,生活才会更顺利一些。」
陈竹青叹了口气:「这不就是我和你的区别吗。」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有的时候,不同经历不同身份的女性,会有同样的境遇,女性的苦,是漫长的苦。
月子快结束的时候,考虑到回家之后没有人帮忙带孩子,陈竹青又把游游照顾得很好,我私下问她愿不愿意到我家来继续做,还没有谈价格的时候,她便点头:「可以的,曼姐,可以的,我也很喜欢游游。」
一个凌晨,游游喝着奶在我怀中沉沉睡去,玻璃窗上映出我杂草一般蓬乱的头发和憔悴的面庞,陈竹青带着些许朦胧的睡意坐在我旁边。
「我想杀死宋帆。」我忽然开口对她说道。
我以为她的脸上会露出震惊的神情,但却并没有,她平静地看着我。
沉默了半晌,她开口道:「你决定了吗?」
我点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就是从那晚开始计划的。
本来准备下毒,但后来想到,慢性毒药之类的,难免被现在高超的刑侦技术检查出来,我作为伴侣,肯定也会被第一时间怀疑,与其偷偷摸摸,不如明目张胆地让他死。
有一个明确的嫌疑人,有明确的动机,而那个嫌疑人,也可借着「正当防卫」的名义脱罪,我是这么打算的。
陈竹青就是那个「嫌疑人」。
「你需要真正去杀人。」我和她确认。
「我们家以前开过养鸡场,我经常杀鸡。」
「我会和你一起,」我比划了一下,「我会先把他弄晕。我们会有很大一笔钱,小青,你可以买一户房子,带你女儿到城市里生活。」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房间里没有装监控,是我从月子中心回家时就决定的。
我信任陈竹青,我相信她对游游有最真切的关怀和爱,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游游睡着的时候,我和陈竹青在厨房里演练过很多遍。
很多遍,如何同宋帆说出第一句话,如何激起他的怒气,在厨房的哪个方位下手,她的第一刀刺向哪里。
有时我们累了,就一起躺在厨房的地板上,我伸出手去,握住她粗糙的手,她转过脸对我笑着,反握住了我的手。
她问我:「曼姐,如果我被抓住了……」
我摇摇头:「我不会让你被抓住的,而且,如果警察抓住了你,我会和你一起……」
「不,」她的神情紧张起来,「你听我说,即使我被抓住,你也一定一定不要牵连进来,你答应过给我的那笔钱,你用那笔钱给我两个女儿买好房子,你接她们来这里住,可以让我妈一起,但那笔钱不要直接给她,她会给我弟的……曼姐,我女儿以后能像你这样读很多书,上很好的大学,我就很欣慰了……」
「她们会的,」我定定地看向陈竹青,「你会陪她们一起。」
这是我对陈竹青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即便事情败露,我只要揽过罪责,说一切都是我威逼胁迫的,陈竹青也不至于有太严重的罪行。
而我即使锒铛入狱,我也相信陈竹青,会照顾好游游。
8
宋帆的那部手机,据我观察,只有出差在外的时候会带走,平日里在家的时候,他总是喜欢锁在书房的柜子里。
从我和陈竹青决意做这件事情之后,第二天我便趁着他洗澡的时候,偷偷用他的那个手机加上了陈竹青并发过去几条信息。
那之后我和陈竹青商量着,按照合适的频率,找准机会会发过去几条信息,用宋帆的口吻,再在放回手机的时候删除掉,以便考虑到万一警方复原整个聊天记录,以便确认这场所谓的奸情真实存在过。
白岩所看到的宋帆手机上的和陈竹青的对话,那些可以让所有的人误解两人之间关系的对话,是我和陈竹青坐在一起的时候商量着一来一回互相发过去的。
这样才会使陈竹青后来的「证言」听起来合情合理。
在我和陈竹青打算杀死宋帆的当天。
头一天晚上,在我们一家人吃完晚饭之后,陈竹青挑了一个没人的空当,跟宋帆悄悄开口,称「家里有奇怪的电话打过来,如果不想赵曼知道的话,明天下午找个时间聊聊。」
我们没有选择出轨这个由头来和他谈,是怕他临时起意找出手机。
宋帆做贼心虚,果然紧张,第二天下午,他找理由支开了我。
「曼曼,你不是说要去做美容吗?我正好给你办了张卡。」他笑吟吟看着我。
「你真好,」我假意对他笑道,「那我带游游一起去,你要不要去?正好让小青也休息休息。」
「好啊,」他先假意答应,过了一会又走到我跟前:「曼曼,我这边临时有个视频会议,暂时先不陪你去了,要不你改天再去?」
「没事,我自己开车过去,带游游一起。」我微笑着说道。
出门的时候,陈竹青帮我把包拿过来递给我,我们的眼神平静地交汇,看起来和往日里没有什么不同。
陈竹青是如何同宋帆交谈,又是如何激起他的怒气,再到如何刺下第一刀,我和陈竹青,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为了让计划得以顺利实施,我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在给宋帆的水中,放进了让人昏昏欲睡的安眠药。
我抱着游游走进了美容院的大门。
面色如常,内心却异常忐忑。
半个小时左右,我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是赵曼吗?我是警察,能麻烦你回来一趟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佯装慌乱。
那边沉默片刻:「还是等你回家再说吧。」
我知道,这并非是完美无缺的计划,但犯罪本来就是一场赌博,我赌警方会相信我和陈竹青所营造出来的一切假象,不会再扩大调查范围。
我赌赢了。
尾声
陈竹青在我家的时候,有时会带着游游出门买花,她喜欢睡莲,觉得睡莲纯洁美丽。
「我也喜欢睡莲,但我看到睡莲的时候,总能想到下面的淤泥。」我笑着对她说道。
宋帆的保险金兑现之后,我用一张陈竹青当时留给我的卡,在里面存上了一笔钱,再想办法放到了提前说好的超市的储物柜里。
这样我们就不会在网上留下任何交易的记录。
有了这样一笔钱,我想她应该能够有离开一段糟糕婚姻的勇气和底气,她那对双胞胎女儿,现在应该十岁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住进了城市里的房子。
我同游游的这三年,也过得很好,我开了一个小小的翻译工作室,接一些翻译的工作,一边忙事业一边照顾孩子,难免会觉得疲惫,但觉得甘之如饴。
我与陈竹青有一个小小的约定,每年大暑的那天,我们会去城市最大的公园,去看看公园池塘里的睡莲。
我们也许会去同一个公园,也许不会,也许是在同一个城市,也许不在。
我们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彼此。如同我们最开始说好的那样,不再联系。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
我们答应过对方,好好生活,在茫茫人海里,我们仍旧对彼此,保持着最真挚的祝福。
祝你女儿平安喜乐,聪慧无边。
祝你儿子平安喜乐,聪慧无边。
祝你一生顺遂。
祝你一生顺遂。
(全文完)
作者:花花花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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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23 16: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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