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大楼
孤夜寻凶:从邪恶中拯救我
深夜,面前的电脑显示器发出幽幽蓝光,落在我煞白的脸上。
上面有一条信息,红色的字体宛如鲜血绘成。
「这栋楼里有人要杀你。」
「不要相信任何人。」
1
我叫唐棠,是一个苦逼的打工人。
下班后,办公楼里的人走得都差不多了,而我还在苦兮兮地改设计方案。
我改完方案后已经凌晨十二点了,朝窗外望去,夜色深沉,只有远处有零星的几点灯火。
正当我准备关掉电脑回家时,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窗口。
上面是血红色的硕大字体,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这栋楼里有人要杀你。」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了脚步声。
我的动作不由得滞了一瞬,急忙想关上电脑,却发现无法关机。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办公室?再加上那行血红色的警示,一个可怕的念头攀上我的心头。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有办法,我只能拿起桌上的剪刀放进口袋,然后弯下腰钻进桌底,拔下插头。
电脑的屏幕暗了下去,整个办公室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与此同时,嘎吱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2
我屏住呼吸,手里紧紧地握住那把剪刀,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把自己塞进桌下。
来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住。
他停在了我的桌子旁!
这个判断一出,我不禁冷汗涔涔,心也开始狂跳起来。
一双裹在黑色长裤里的腿,停在了我正前方。
就在我呼吸近乎停止时,来人说话了。
「唐棠,你还在吗?我摸到你的电脑还是热的。」
是林川的声音。
我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林川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暗恋的人。
我把剪刀塞回口袋里,从桌底下钻了出来,「电脑坏了,我钻下去看看。不过,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看见我从桌底下钻出来,他怔了几秒,随后挠了挠头,有些害羞地说:「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所以我一直在楼下的咖啡店等你下班。看你一直没出来,就上来找你了。」
我刚放下心来,却看见惨淡的月光下,他另一只插进兜里的手指间露出的银色光亮。
像是刀锋。
3
我强撑着镇定和林川进了电梯,准备下楼。
惨白的白炽光下,电梯壁上映出林川影影绰绰的影子,他勾起嘴角一直笑着。
诡异而瑰丽莫名。
「这栋楼里有人要杀你。」这行字又浮现在我脑海里。
「唐棠,你在抖什么?」林川垂着头,语调有些奇怪。
「没呀,只是有点冷而已。」我咬着牙,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话音刚落,一件外套披在了我身上,上面有股木质香水的清香。
林川帮我扣好扣子,眼神专注纯粹,「现在天气转凉了,晚上多穿点。」
我心里一暖,有些愧疚。他对我这么好,我竟然还怀疑他。
我视线落在他手上,他右手食指上有颗红痣,鲜红如血。
发觉我正看着他的手指,林川收回了手,插进裤兜里。
「到一楼了。」
电梯门应声而开,但我没想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4
门外站着的是江稚,我和林川的同事,也是平日里我的死对头。
因为她也喜欢林川。
可能江稚也没想到电梯里有人,先是一愣,然后对我翻了个白眼。
「大晚上的,真晦气。」
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就和她吵起来了,但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现在我只想赶快离开这栋大楼。
我拉着林川出了电梯,往大门走去。
江稚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起:「我劝你们别费这个劲了,大门锁了,出不去。」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语气有些忿忿不平:「我还想知道呢?!刚一进来,一个黑影就把门给锁了,吓我一跳。」
我还是过去看了眼大门,果然锁上了。
透明的玻璃门外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
我打开手机,想打电话给闺蜜,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这栋楼的信号被屏蔽了。
「别费劲了,唐棠,没有信号的。」
听见这道声音,我僵硬地转过头,江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朝我咧开嘴角。
她面容白皙,唇色血红如同鲜血一般,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再加上那句话,我现在毫不怀疑,这栋楼里有人要杀我。
5
「唐棠,我想上厕所,陪我一起去吧。」她挽住我的手臂,虽然是问句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林川,他感受到我的视线,往前走了几步,却因为江稚的话停下了脚步。
她笑意盈盈,「我们去上厕所,林川你就不用跟过来了吧。」
整个楼道都是一片漆黑,只有绿色通道的指示牌散发出莹莹绿光。
她回过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唐棠,林川要杀你,我刚刚在他兜里看见了一把刀。」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原来那道银光不是我的错觉。
可我应该相信江稚吗?
林川温柔的眉眼在我脑海里浮现,他真的就是那个要杀我的人吗?
「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不觉得他发现门被锁了的反应很平静吗?」
江稚还在试图博取我的信任,她的语气很真诚。
我只能思绪混乱地随意点了点头。
我现在怕的是,恐怕这栋楼里想杀我的。
不止一个人。
6
进了厕所,我伸手去按开关,却摸上了温热的一双手,有些粗糙。
这绝对不是江稚的手!
我猛地往后一缩,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江稚好端端地站在我身侧,直勾勾地看向前面,表情有些难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身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手搭在开关上,凶狠异常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恐怖。
更重要的是,我见过这张脸。
在我回家的路上,他在我身后出现过。
「怎么了?」林川也进了厕所,声音有些焦急。
在看见男人的那一刻,他声音戛然而止。
「你是谁?」林川皱起眉,问道。
男人搓着手,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微笑,但配上那张凶狠的脸反倒有些不伦不类。
「我叫张文亮,是一名保安。」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可是女厕所。」
张文亮不说话了,表情像是有些为难。
江稚冷笑,「恐怕是心里有鬼吧。」
张文亮看了江稚一眼,眼神有说不出来的凶狠。
江稚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我本来要去地下车库巡逻的,结果电梯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下不去地下一层。
我准备换走楼梯,却发现楼梯间的门也被人锁上了,后来我听见有声音,就追到进女厕所里,结果刚进来没多久你们也进来了。」
7
我们决定先去楼梯间看看,路上我和林川并排走在后面。
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了一会后,指了指手机,示意我看向他的屏幕。
「那个保安有问题,他最近在跟踪你!你要小心他!」
林川是怎么知道保安在跟踪我的?
我抬头看他,林川眼神满是担忧之色,不似作伪。
他曲起食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又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之前你有一次下班,我看见他跟在你身后出去了,所以今晚我才会一直等你下班。」
两种情绪在我心里交锋,平日里林川的温柔体贴在我脑海里不断翻涌,他真的会想杀我吗?
「你们两个在看什么?」江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面前。
她的脖子伸得很长,脸几乎要贴上手机,惨淡的手机灯光从她的下巴向上延伸,恐怖至极。
林川瞬间摁灭手机屏幕,说了句没什么。
没有了手机的微弱光线,楼道又陷入一片漆黑,江稚的声音在楼道里幽幽响起。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相信我?」她冰冷的手紧紧扣住我的手腕,有一种黏腻的感觉,像蛇爬过一样。
黑暗中,我能感觉她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有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声音恻恻,「不听话的人,都是会受到惩罚的。」
我吓得浑身一抖,好在前面的张文亮正好开口了。
「我找到了一个消防斧,可以试试能不能把楼梯间的门打开。」
听见张文亮的话,江稚握住我的手骤然一松,我趁机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楼梯间走去。
林川朝张文亮伸出手,「交给我来吧。」
我知道林川这是放心不下张文亮,怕他做手脚。
却没过多久,一道重物落地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扭过头看去,张文亮按着腰,仰躺在地上。而江稚站在黑暗的楼梯上,头发从肩膀两头垂下,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张文亮低骂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刚问问情况,林川开口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不行,这个消防斧打不开。」
8
现在是凌晨两点,公司最早有人来也是七点,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在这栋大楼里待上五个小时。
我们三人只能先返回大厅,至于江稚则是去拿自己的工位拿东西了。
张文亮一直揉着自己的腰,等望不到江稚的身影了才压低声音问:
「那个女人和你们什么关系?」
我不明所以,「她是我们的同事,叫江稚,有什么问题吗?」
张文亮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啊,这可能有点问题。今晚一直在楼道里游荡,我撞见她好几回了。」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划了无数道黑线的照片,照片的背面还写有两个硕大的红字。
「去死!」
我脊背一凉,因为这张照片是我的。
「这是我在女厕所里找到的,我当时见她进了厕所又不开灯,觉得不对劲就进去找了找,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林川盘腿坐在我身侧,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
显然,他也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是我。
「你们在说什么呢?」江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文亮手里的照片。
张文亮脸瞬间白了下来,颤抖着手把照片塞回了口袋里。
黑暗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得只能听见如擂鼓的心跳声。
我舔了舔干渴的唇瓣,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们没说什么。对了,江稚,我们还不知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又回公司来了?」
她闻言咧开嘴笑了,唇瓣比之前看起来更加鲜红,眼神直勾勾地望过来,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
「我为什么来?你们不是知道原因吗?比如,某条信息。」
此话一出,我余光瞥见林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就连张文亮神情也闪过一丝慌乱。
看来,他们也都收到了短信。
但我敢肯定,他们收到的短信内容和我的并不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收到的短信会是什么呢?
是警示?
还是杀人的指令?
9
凌晨两点半,我们四个相对无言地静坐了一会儿。
首先是张文亮坐不住了,他活动了下手脚,说要去看看还有没有出口。
林川伸出手本来想拉住他,可还是拗不过他,因为张文亮扭过头粗声粗气地对我们说了句:
「你们也都收到短信了,就都别装了。咱们四个人之中肯定有一个杀人魔,我信不过你们。」
林川闻言一怔,张文亮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里,如同被黑色巨兽吞食。
而我的目光则落在林川的手上,那上面有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着血,像是被利器划伤的。
我思索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张创可贴递给他,「给你,处理一下吧。」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应该是刚刚不小心被消防斧划了下。」
「啧。」靠坐在桌子上的江稚轻啧一声,像是看不惯,然后起身也朝黑暗中走去。
我想起了张文亮的话,于是拽了拽林川的衣角,说:「我们去找找他们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林川点了点头,和我一起朝张文亮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在离我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走着,我用余光看见他的一只手一直揣在兜里,口袋鼓起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黑暗能放大人的一切感官,江稚的话不由自主地浮上我的心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林川轻笑了一声,「唐棠,你很紧张吗?」
我强撑着镇定,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没事,就是有点担心他们的安全。」
随后我握紧口袋里的剪刀,僵硬地转过头,对林川笑了笑,说:「不如我们两个分头来找吧,这样也快一些。」
夜色里看不清林川的神色,我只能感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充满审视。
半响,我听见他慢条斯理地说了声,「好啊。」
话音一落,我紧绷的身体也跟着一松,满手滑腻的汗液让我几乎握不住剪刀。
于是在下一个分岔口,我选了另一条路,尽量维持着平静,放快脚步往拐角处走去。
而林川在原地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他的眼神深沉,仿佛能将我看透。
可我没想到,我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个惊喜。
10
现在是凌晨三点,张文亮死了。
和林川分开之后,我走过拐弯没多久,脚碰到了一个东西,触感像是衣服布料。
我打开手电筒,灯光照亮了面前的「东西」,是张文亮。
他靠坐在墙壁上,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泅出大片大片的痕迹,头垂了下去,了无生息,手还紧紧地握成拳,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我蹲了下去,将手机移近他握紧的手,还未看清,一道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我手一抖。
「你在看什么?」是江稚,「死人了?」
她扫过张文亮的手,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后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现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我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张文亮手里握着的是一张揉皱了的创可贴,和我给林川的一模一样,露出指缝的一角还画有只沾了血的小兔子。
她附身靠近张文亮,似乎还想再检查检查,我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住她。
江稚不明所以地挑眉看我一眼,我十分冷静地说:「不能破坏现场,等天亮了报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冷静,明明死了人,我却有种心里悬起的大石轰然落地,一副本该如此的感觉。
今晚的这场关于生死的游戏最终还是开场了。
她直起身,瞥了我一眼,说:「还敢和林川待在一起吗?不如和我一起走怎么样?」
虽然事实告诉我林川很危险,但面前的江稚也不一定值得信任。
我摇了摇头,「我还是一个人待着吧。」
江稚低嗤一声,走远了。
没过多久,林川从楼道的另一侧走了过来,看见一动不动的张文亮,他怔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
「他这是……死了?」
我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视线划过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里光滑无物,创可贴不见了,露出来的伤口早已止血。
「你觉得凶手会是……」他视线落在一处,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咽了回去。
我也看了过去,那里有个垃圾桶,位于我的视线盲区,之前并没有注意到。
最关键的是,里面有着一张被撕得粉碎的照片,赫然就是张文亮拿出来的那一张。
林川从里面捡起一张碎片,上面还沾着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我表面神情自若,实则心里各种猜想在不断翻涌。
究竟是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下手杀了张文亮,并嫁祸给了对方?
还是两个都是不怀好意的凶手?
还有,那条警示会是我们四个人之中的人发的吗?
还是,这栋被封闭在夜色里,与外界隔绝信息的大楼里还藏着一个人,正在暗处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11
恐惧的情绪在空间里不断蔓延,林川点燃了一根烟,离远了几步,开始抽了起来。
猩红的火星在他指尖明灭可见,我看了一会,然后低头发现手机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们之中有一个是凶手,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
仍然是诡异的红色字体,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有信号了?
我给闺蜜发了条短信,上面仍然是红色的感叹号。
看来有人在操纵信号屏蔽仪。
我不动声色地把信息删掉,然后摁灭手机。随后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林川,他也在翻看着手机,但很快他也把手机摁灭了。
他咬着烟,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离七点还有三个半小时,危险仍然无处不在。
甚至到现在,我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是谁发的这条短信。
我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林川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皱起眉,把烟在垃圾桶上摁灭,「你认真的?江稚现在很危险,要是你一个人遇见她该怎么办?」
我握紧口袋里剪刀,现在只有它能让我暂时冷静下来,「我想现在两个人分开更安全一点,毕竟现在不是我们被关在大楼里这么简简单单的事了。」
我脱下外套,还给他,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保重。」
林川没有言语,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我转身离开。
12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我乘坐电梯回到了办公室,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我从桌子底下掏出我要找的东西,放进口袋里,四周漆黑一片,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唱声,隔得越来越近了。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中的鸟儿」
「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
「白鹤和乌龟统一的时刻」
「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江稚幽幽的哼唱声让我浑身发抖,冷汗沁了一身。
手机突然亮起,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快跑!Ta 要开始动手了!」
江稚的歌声顿了顿,我暗骂一声,早不发晚不发偏偏现在发,我需要你提醒吗?
她在办公室外笑了声,「唐棠,是你吧?」
我默不作声躲着椅子后,但江稚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嘎达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勾起红唇,右手拿着一把小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银光,而眼睛在房间里逡巡着,眸中泛出冰冷的光。
我缓缓地拿出口袋里的剪刀,贴近胸前,将呼吸不断放轻。
「唐棠,你别藏了。我们两个一起去找出口,你还不明白吗?林川才是那个藏在我们之中的杀人凶手。」
我信你个鬼!
你这幅模样,让我想骗自己你是正常的也做不到。
利器划开空气,刀锋泛着寒光直直地朝我的脸冲过来。
江稚发现我了!
我偏头躲过刀尖,然后迅速起身一脚踢在她的腿上。她往前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又朝我挥刀过来。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出了办公室,楼道的尽头隐隐约约显出了一个人影,是林川。
我停住脚步,江稚拿着刀追了过来,停在楼道的另一端。
很明显她也看到了尽头的林川,「唐棠,过来,别靠近林川,他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而另一头的林川朝我张开双臂,语气温和,「过来,唐棠,我们一起逃出去。」
身后是明显不正常的江稚,身前是阵营存疑的林川。
我该怎么选?
13
仅仅犹豫了一秒,我看见身旁早早按下的电梯门终于打开了。
于是我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冲了进去,按下-1 层,然后关上了电梯门。
电梯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了江稚勾起的嘴角和充满恶意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无声道:「你跑不掉的。」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电梯并没有像张文亮所说的那样下不去车库,反而顺利地停在了负一楼。
顾不得想太多,出了电梯,我就往车库大门狂奔过去,突然一双手把我往旁边一拽。
我偏头一看,是林川,他也下来了。
而我刚刚停住的地方,一把刀挥下,如果没有林川,恐怕这把刀就落在我身上了。
江稚握着刀,阴恻恻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着,「唐棠,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不然,不听话的人都是会有惩罚的。」
我现在过去才是傻子。
她见我半响没有动作,眸光一冷,又是一刀挥了过来。
可刀并没有落在我身上,因为林川动手了,他紧紧地桎梏住江稚的手,然后一脚踹了过去,将她踹倒在地。
看来他是好人。
见状,我拉着他往车库大门狂奔过去,心脏因为近在咫尺的大门狂跳起来,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终于,要逃出去了。
身后的林川笑了,问:「要逃出去了,很开心吧?」
被喜悦占领大脑的我根本没有听出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反而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他停住脚步,我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转过头,「你怎么不走了?」
「走?」林川嘴角勾起,「为什么要走?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逃出去了吧?」
「你什么意思?」这下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江稚这时也走了过来,停在林川的身旁,环起手臂瞪了他一眼,「每次都爱玩这一出,下手也不知道轻一点。」
「不好意思了。」林川表情愉悦,没有看出来半分不好意思,「不过,看见猎物在看见希望后,又被亲手打碎的表情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表情吗?」
「我理解不了你的爱好,今晚拖得够久了,赶快把她处理掉。」
林川朝我行了个绅士礼,说:「自我介绍一下,赏金猎人 A,很高兴能送您上路。」
他一直盯着我,似乎在欣赏我脸上惊恐的表情。
「赏金猎人,A?」我仿佛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短信也是你发的?为了让我误以为有人在帮我?」
「没错。」
听见他肯定的回答,我反而笑了。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掏出我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东西,对准了他的额头。
黑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光泽。
「公平起见,我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唐棠,是名警察。」
14 真相
我叫唐棠,是一名警察。
三年前,我的闺蜜沈月交了一个男朋友,但从来没有让我见过。
就连她的朋友圈也没有一张他们的合照。
问她时,她抱怨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泽他不爱拍照片。」
我当时只当她口中的沈泽有镜头恐惧症,因此才不敢拍照片。
在沈月的描述中,沈泽高大帅气,为人温柔体贴。
还有,他右手的食指上有颗红痣,鲜红如血。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里面传来了沈月惊恐万分的声音。
「小棠,救我!快来救我!」
「沈泽他疯了,他想杀我!」
我安抚她,「别慌,你现在是在家里吗?」
「嗯。」她声音一直在发抖。
「我马上过来,你别挂断电话,藏好自己。」
正当我开车赶往沈月的家里时,电话那头传来了重物轰然落地的沉闷声,还有沈月的尖叫声。
她被发现了!
「失策了,拔了你一张电话卡,没想到还有一个备用机,应该用信号屏蔽仪的。」
一个略带懊恼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快电话被挂断了。
我试着往回拨,但回答我的永远是一串冰冷的机械女声。
等我赶到沈月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仰躺在地上,眼睛用力地睁着,像是不甘心,鲜血不断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整个人已经没了声息。
这时我们才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沈月的这个男友。
经过调查,我们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富家小姐——许知意身上,也因此知道了赏金猎人这个灰色网站。
许知意因为喜欢的男生喜欢沈月,于是在这个网站上下单让沈月尝尝被人甩的滋味。
接单的是这个网站的创始人——赏金猎人 A。
审讯时,许知意满不在乎地说:「这不过是作弄她一下而已,我又没想让她死。」
「可你口中的作弄害死了一条人命!」我冲她吼道。
最终许知意因为教唆犯罪被判了四年有期徒刑,而那个神秘的沈泽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除了沈月这单之后再也没接过单。
直到三年后,我们终于确认了这个网站的一名赏金猎人的身份——讯尔科技的江稚。
当我作为卧底进入讯尔科技的那天,林川从工位上站了起来,朝我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林川。」
声音与三年前电话那头的男声完美契合。
金色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被切割成不规则的方块落在林川的脸上,如同浮动的金粉,让面前的人看起来像个天使。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天使,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回握住他的手,视线落在他食指上鲜红如血的红痣上,勾起唇笑了。
「你好,我是唐棠。」
15
林川镇定自若,「你确定你就一定能赢吗?我们可是有两个人。」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了?」我挑眉,「不是还有人吗?」
咔嗒一声轻响,一把枪从黑暗里探了出来,对准了一旁的江稚。
枪的主人从黑暗里显出身形,正是早已「死亡」的保安张文亮。
或者说和我同样身为卧底警察的张文亮。
「你没死?」江稚不敢置信,「你不是被林川杀了吗?」
「不是你杀的……」林川顿住,然后抬眼看我,了然地笑了,「是你对吧,让我们误以为是对方下的手。」
我没有回答,但一切的答案不言而喻。
案发现场是我伪造的,那些线索都是我故意让他们看见的,林川手上的创可贴也是我趁假装摔倒暗中扯掉的。
这场猎杀在林川承认自己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高潮,演了一晚上的戏就是为了这一刻。
「不好意思,游戏该结束了。」
我话音一落,在外面早已等待已久的同事们纷纷冲了进来,将他们扣住。
「现在,A 先生,你该想想怎么向警方提供所有猎人的信息了。」
五天后,一则轰动桐城的消息顶上热搜,灰色网站赏金猎人全部猎人被抓捕归案。
他们之中有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有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公司主管,有温柔无害的小学老师……
所以有时候披着人皮的不一定是人,还有可能是隐藏欲望的怪物。
我将花放在沈月墓前,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
当一束光照进铁塔,铁塔里的肮脏龌龊被显现,这束光虽被黑暗泯灭,但却是光明的开始。
备案号:YXX13weGEprCwmeA4lSB4p2
编辑于 2022-08-22 14: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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