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杀人游戏
年轻不需忍：都市情仇、极致爱恨和精彩反杀
1.
公司食堂。
「经理，听说你下个月要结婚了？」
我内心五味杂陈，坐到了方星河身边。
因为方星河的未婚妻，正是我大学时倾慕已久的女神申秋莹。
我和方星河是同班同学，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广告公司。我一直都很努力，可每次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方案，都比不过方星河的设计。
他总是能想到跟我差不多的方案，细节上却又超过我，后来他就成了我的上司。
「是啊，怎么了？」方星河问。
我说：「恭喜你和莹莹有情人终成眷属。」
方星河突然嗤笑了一声：「莹莹本来是你喜欢的女孩吧？」
「不……不是啊。」申秋莹确实是我的女神，可女神马上就要嫁人，我怎么会承认？
「你明明对她表白过。」
方星河紧接着说：「申秋莹那个时候跟我说，你总是缠着她，所以希望我假装她男朋友。但假装也太没劲了，有一天晚上我把她叫到我家，强行生米煮成了熟饭，啧啧……我跟你说，莹莹她可真是老实得很，第一次给了我，就认定我是她的男人，就连我在外面睡女人被她发现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听到方星河的话，心里巨震。
当初竟然是我阴差阳错地撮合成了莹莹和方星河？！
而他，还如此践踏我喜欢的女孩！
我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一脸戏谑微笑的人，像个恶魔。
我有些心痛，心里默默替自己的女神感到不值，但还是说：「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结婚了，以后就要好好过日子才对吧？」
「梁善，你误会了。」方星河道。
我疑惑地问道：「误会什么？」
「我确实是在工作群里宣布下个月结婚，但我结婚的对象并不是申秋莹啊！」
「什么？」我正要喝水，听到这个消息浑身一震，连水杯中的水都洒出了一些。
方星河说道：「我最近在跟王总的女儿琳琳谈恋爱，琳琳是王总的独生女，我跟她结了婚，那公司以后不就是我的了嘛！」
「那莹莹呢？」
他得意地说：「我已经把她甩了啊！她又没钱又没背景，我娶她干什么？再说她现在已经不干净了，不过你要是还喜欢她的话，正好可以把握机会，要不要我帮你啊？」
方星河的话和他的笑声，就像魔咒一样在我的心中不断重复，我的手攥紧了拳头。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所有的恨意一股脑儿地全都喷涌而出！
我猛地起身，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愤怒地咆哮道：「你这个人渣！申秋莹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
我失去了理智，想狠狠揍他，却没想到他力气比我还大，竟反手擒拿住我！
脸上钝痛，他一拳一拳，打得我满脸是血。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扎的，最后反被他踹倒在地上。
「方星河，你这个混蛋……」
方星河踩着我的脸，得意嚣张地笑着：「梁善，我好心把申秋莹施舍给你，你还敢朝我动手？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斗？」
我怒不可遏，朝他嘶吼，可他却轻飘飘地转身走了，而我像狗一样，被食堂的人围观……
终于有人把我扶了起来，是公司的保安。
「你没事吧？」
「没事。」我顶着满头的血，心情郁闷，狠狠吸了一口烟。
「方经理太厉害了，你斗不过他的……」
「他这个人渣。」我叹了口气，郁闷道，「不就是有点儿手段讨女人喜欢，算什么厉害？」
保安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其实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你们下班后，方经理悄悄回来坐在你的位置上。」
「啊？」我被保安员的话弄迷糊了，纳闷儿地问道：「他为什么坐在我的位置上？」
保安瞪了我一眼：「你说呢？」
「……」
我仔细品味保安员的话，恍然大悟！
为什么方星河的创意每次都和我的那么像，又压我一头？因为我的方案都在电脑里，方星河偷了我的创意，窃取我的成果，恬不知耻地据为己有！
2.
方星河的报复来得很快，我被公司开除了。
三天后，我盯着电脑唉声叹气，显示屏上是找工作的网页。
脸上的淤青消退了不少，可不小心碰到还是一阵抽痛。
「哎――」
投了几份简历后，我又叹了口气：「这种人渣就应该死了算了，活着浪费空气……」
说完这句，我就去洗漱了。
等洗漱一番回到卧室，我惊讶地发现：电脑的页面变了。
搞什么？
屏幕上一个看起来十分粗糙的黑色界面，棱角很不圆滑，有点儿像十几年前的产物。
黑色的界面上写着文字，最醒目的是中间四个血色大字：完美杀人，下面还有一些小字介绍。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上面写着：「这是一款诅咒软件，把你想杀掉的人写在上面，死亡就会降临到他身上。」
介绍结束后，有一个选项。
你有想杀的人吗：
1.有。
2.没有。
我操作电脑，发现鼠标只能停留在「有」或「没有」这两个选项上。
我想起了方星河，那个可恶的人渣。
老实本分的人一贫如洗，而卑鄙狡猾之辈却能风生水起。
不管承认与否，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曾有过希望自己非常讨厌的人能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我希望方星河那个人渣能够彻底消失……」
回想起方星河嘲讽自己时的嘴脸，我选择了选项 1。
「请写出你想杀死之人的姓名、年龄、职业。」
电脑上新出现的窗口，让我把想杀的人的基本资料写了上去。
我和方星河既是同事又是同学，彼此都很了解，轻而易举就将资料填写好了。
紧接着，电脑上再次出现一段文字：「恭喜你，成功参加完美杀人游戏，你希望被杀死的人将会在三日之内被害。」
我刚念完这段文字，电脑突然「叭」的一声关闭了。
「什么情况？」我连忙打开电脑，开机后电脑已经恢复了正常。我在电脑里翻看了一遍，没有看到神秘软件的任何蛛丝马迹，神秘软件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电脑里。
这一下我更睡不着觉了。
回到床上，我心想：刚才出现的软件到底是真的还是恶作剧呢？
应该是恶作剧吧……
法治社会，谁闲着没事杀人？不用承担后果吗？
「这种病毒软件真可恶，简直是挖掘人性当中恶的那一面。就算方星河是个人渣，我也没有权力决定他的生死吧？」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起来了，上午有一场招聘会，下午则是前一天预约好的面试机会。
看了看表，时间充足，我在镜子前整理一番，让自己看上去精神十足，然后拿着自己的资料，赶去招聘会。
在地铁上，我正走神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瘦弱的人影。
好像就是我一直暗恋着的女孩申秋莹。
前些天才刚听过她的事情，知道她在与方星河的感情中多么卑微，现在又被抛弃……
「要不要上前去打个招呼？」
我正在犹豫，地铁突然响起播报，我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面对和喜欢的女孩叙叙旧还是参加招聘会的选择题，我很快就选择了前者。
3.
正要走上前打招呼，却没想到申秋莹和我的目的地一样，也在这一站下车。
我忙追了出去，对着申秋莹的背影张开口――嘴巴虽然打开了，但是却没有话说出来。
还记得大学时我曾意气风发地在她面前发誓：毕业后依靠自己的才学，一定能够出人头地。
可现在我却混成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仔，如今更是连工作都丢了。
这样的自己，怎么好意思去面对曾经的女神呢？
我一路跟着申秋莹，发现她似乎跟我同路，直到来在人才市场门口，我才确定她也是来参加招聘会的。
我记得她的工作是在商场展柜卖化妆品，难道她也失业了？
跟着申秋莹，我发现她四处打量，却从不看展位广告，反倒像是来找人的。
果然，申秋莹停下脚步，远远向一个公司的展位看去，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竟然看到了方星河。
那个畜生！
我恨得咬牙切齿，不过也是疑惑：招聘是人事部的工作，这小子是设计部的经理，招聘关他什么事？
仔细看了看，我在方星河身边看到了一个女人，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就是人事部的经理王琳，也是方星河的结婚对象。王琳的父亲是公司的老总，方星河也是因为这层原因，才甩了申秋莹选了她。
方星河并不知道有人正悄悄地望着自己，他和身旁的女人有说有笑，偶尔还会做出一些非常亲密的举动。
申秋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瘦小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
我走了过去，在她身旁静静地陪着她。
申秋莹的眼睛通红，泪水从眼睛里泛出，顺着面颊滑落，落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我看着有些心疼，拿出纸巾递了出去。
突然出现的纸巾吓了申秋莹一跳，当她看到身旁的我，连忙转过头去，用手擦拭泪水。
「我听说了……」我的话说了一半，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
我心疼得很：「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在大学的时候如果我没有追求你、纠缠你，你当初就不会跟那个人渣在一起了。」
「星河和你说的？」申秋莹问道。
「嗯。」我说道，「他说了很多，但都不是好话，你和我在他的眼里，都是个笑话。」
「笑话……」申秋莹品着这句话，愣了许久，之后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急切的问道，「他都对你说什么了？」
我把方星河说过的那些过分的话都说给了申秋莹，也希望她彻底和方星河做个了断。
申秋莹沉默不语，跳过我看向他身后的方星河，然后叹了口气。
「要不我去揍他一顿，帮你出出气？」我撸起袖子，只要她一声令下，我会立刻冲过去跟那个人渣决一死战！
申秋莹抓住我的胳膊，她咬着下唇，隐藏着悲伤，并对我摇了摇头。
「你不恨他吗？」我问道。
「要恨只能恨我自己。」申秋莹黯然说道。
「你……」我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申秋莹弱小又坚强的模样，我渐渐被她所感染。
申秋莹受到这样的伤害都能够自己承受，而我昨夜还用病毒软件搞什么诅咒，想想真是幼稚。
「我去一下洗手间。」申秋莹离开我，似乎是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让情绪平复一下。
我看着她走远：「我等你！」
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号码很长，不是普通的手机号，很像是垃圾短信。
最先看到的是四个字：「完美杀人。」
「你委托我们杀掉的人，将在今天被杀。」
明明是电脑病毒，那软件只是个恶作剧吧！
我虽然恨死那人渣了，可并没到买凶杀人的地步啊。
「如果那软件真的是买凶杀人的……」
「哎，那方星河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劝自己不要多想，随手删除了手机上的短信。
可思绪还是混乱的，我无法确定那是恶作剧还是真的买凶杀人软件。
「不行，我昨晚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人。」
我想通了，虽然恨方星河，但我不是杀人犯，不会因为对方得罪自己就去雇凶杀人。
甚至，我还想去提醒他一下。
我走到方星河面前，方星河也刚好见到了我，他的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突然一支箭矢从不远处射来――
直接穿透方星河的脑门！
方星河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嘭」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星河？」一旁的王琳吓了一跳。当看到方星河头上的箭矢，她惊声尖叫，喊道：「杀人啦！」
我被吓得呆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方星河的死，对我冲击太大了……
4.
人才市场。
半个小时之前，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警察封锁了现场，正在一个接着一个地盘问命案发生时在场的目击者。
我和申秋莹也在接受警察的盘问，其中我还是警察的重点询问对象。
命案发生的时候，我和方星河距离最近，所以警察要记录我当时看到的情景。
「我本来想跟方星河打声招呼，可还没开口，他就被那个弩射中了。」我对警察解释说。
「有看到是什么人射出的箭矢吗？」警察问道。
「没看到……我当时被吓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凶手可能早就离开这里了。」
「你和死者认识吗？」警察询问道。
「认识，他以前是我的经理……」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方星河的关系，并交代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方星河的死，让我确定了：自己当作恶作剧的软件，竟然真的是一个买凶杀人的程序！
我心里分析着：如果警察发现了买凶杀人软件并破获了案子，锁定我就是买凶杀人的幕后指使，那我的余生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甚至……给方星河偿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又或者，警察没抓到凶手的话，那软件的幕后主使一定还会联系我，让我为他做事……
「梁善？」申秋莹将正在发呆的我叫醒，警察问完我后又盘问了申秋莹，现在已经离开了。
「呃……」我缓过神来，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愣神了。」
「警察说我们可以离开了。」申秋莹提醒道。
「你没关系吧？」我突然想到申秋莹刚刚眼见自己的前男友惨死，一定会很伤心。
「没，没关系。」申秋莹惨笑道。
「节哀顺变。」不管方星河这人的人品如何，再怎么说也是申秋莹的前男友，两人之间一定有一些情愫。
「他一定是要离开我的世界的，只是离开的方式换了一下。」申秋莹苦笑着说道。
「我能请你喝咖啡吗？」我突然问道。
申秋莹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我的邀请。
咖啡厅。
「你还在商场上班吗？」我记得申秋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中途辍学了，之后就一直在商场的展柜上班。
「本来已经工作很多年了，可因为最近感情上的问题，一直都没有上班，已经被商场开除了。」申秋莹道，看来她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说话间，服务员端上了两人的咖啡。
我注意到，申秋莹的手上带着白色的蚕丝手套，就连喝咖啡的时候也没有把手套摘下来。
「还记得你大学时追求我的事情吗？」申秋莹问道。
「呵呵。」我苦笑道，「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自己还真是又笨又傻。」
申秋莹看着窗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如果能够重新选择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你，而不是那个男人。」
我听了申秋莹的话，心不争气地「嘭嘭」直跳。
莹莹这样说，是不是在暗示我啊？是不是说我现在追她还有机会？
我慌乱地找话题：「你在商场工作那么多年了，因为方星河的事情离开，真是可惜。」
「你不懂，那工作其实一直都让我很不快乐。」申秋莹突然说道，「这个世界很可怕，人心险恶，有很多人有着光鲜的外表，内心却无比肮脏丑陋。」
「在商场……」我刚想问她在商场工作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申秋莹打断了。
申秋莹说道：「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你去找方星河，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吗？」
「啊……这个……嗯……」我被她的发问弄得有些心慌，说话也支支吾吾了起来。
「既然不方便，我就不问了。」申秋莹站了起来。
「等等！」匆忙中，我抓住了她的手。
「啊――」申秋莹被我拉住手之后，一声惊呼，她的手迅速抽了出去，脚步不稳，摔坐在咖啡厅的长椅上，手臂还不小心打翻了滚烫的咖啡。
「莹莹！」我赶紧上前帮忙，想要用布巾帮申秋莹擦拭。
「别过来，我自己来。」申秋莹拦下我，皱着眉头忍着疼痛，自己擦拭被咖啡弄脏了的衣服。
我连忙道歉，并解释道：「对不起!我心里其实有一个秘密，不能和别人说，不然的话可能会引来大麻烦。」
「我理解你。」申秋莹一边说一边擦拭衣服，不过看她的样子，明显是对我有些恼怒。
「如果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你能保密吗？」我试探道。
「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申秋莹把布巾放下，认真地对我说。
5.
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才能把内心那份阴暗表述得理所应当，让申秋莹对我感同身受，甚至认同我写下「方星河」名字时的那份冲动。
鼓足了勇气后，我才说：「也许……也许方星河的死，跟我有关。」
此话一出，申秋莹瞪大了眼睛，神色之中的震惊完全湮没了她一贯的温婉。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了出来。
申秋莹始终未发一言。沉默了许久后，她才关切地问道：「你和警察说这些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没敢说，这很像买凶杀人。我以为这么恐怖的事情只有小说和电视里才会出现，没想到……」
可还没等我说完，申秋莹一下打断了我：「如果那个杀人软件再出现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怔了一下，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申秋莹同我一样紧张。
这是不是说明她在关心我？在担心我？
我勉强微笑，点了点头：「嗯。」
「梁善。」
「嗯？」申秋莹突然喊我，让我有些忐忑。
申秋莹的笑容有些疲惫：「最近……最近我经历了很多事，这段时间，你……能不能陪陪我？」
「好……好哇！」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没问题！我随时都有时间的！」
我能想象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傻，但我难以自持。
申秋莹又低头去擦拭弄脏的衣角，白净的小脸上有一抹微红，她此刻的样子，让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
兜兜转转这么久，我不想再错过她，我鼓足勇气约她今晚一起吃晚饭、看电影。
她答应了。
……
但是晚上，一直等到电影开场，她也没有来。
我看着手里的影票，将一大杯已经化成水的哈根达斯直接丢进了垃圾桶，独自走进了电影院。
这是我看过的最悲哀的喜剧，没有之一。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了中午。
手机震动吵醒了我。
我迷迷糊糊，看到屏幕上竟然是莹莹的电话！一接通，她便主动问道：「昨天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我忙回答：「没有，你没来我就自己进去看了。倒是挺担心你的，一直联系不上。」
「真是对不起……」莹莹声音很温柔，「昨晚家里水管爆了，我一紧张忘了告诉你，家里也弄得一团乱。」
我没计较，而且她还主动约我一起吃午饭，这反而让我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我和她坐在一家火锅店里，她比之前热情了很多，竟然还主动帮我夹菜。
但就在她的手伸到我近前时，我一眼瞥见，她手腕上有大片的淤青。
我下意识一把扯住了她的手。
她怔了一下，赶忙抽回去，藏在了桌下。
我凝眉看着她：「手腕的伤怎么弄的？」
莹莹不说话，但我清楚那环形的创伤一定是人为造成的。
「是……是方星河吗？」我试探着问。
莹莹眼神飘忽，似乎拿不定这件事该不该说。
「你昨天带着手套，就是因为这个？」我越发迫切地追问。
她听此一问，猛地抬起了头，但眉眼间的慌张稍纵即逝，最终无助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疼极了，于是站起身坐到她身边：「莹莹，我知道你对方星河的感情，也清楚过往的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得下的。」
我又瞥了一眼她的伤痕，鼓起勇气：「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还是要往前看，不是吗？」
「其实……」我搓了搓手，「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我没敢去看莹莹，而是就势继续鲁莽下去：「当初听到方星河要结婚，我的心都凉透了，我以为新娘会是你。」
「但知道他伤害了你、要娶别人的时候，我也没有多高兴，反而恨不得宰了他！」
我说着说着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莹莹，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变过……如果你愿意……」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捕捉着莹莹的眼睛，想听到她肯定的答案。
她见我盯着她看，白皙的小脸瞬间通红，偷偷瞟了我好几眼，才微微地点了下头。
就这样，她正式成了我的女朋友。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我和莹莹的感情越发甜蜜，而我也找到了新的工作，一切看上去步入正轨，我甚至开始计划着向莹莹求婚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电话惊扰了我的生活。
那个电话的拨打者，竟然是方星河！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浑身凉透。
原本快要被遗忘的事件，在记忆里又清晰起来……
我接通电话后，只字未发。我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等着我先开口。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了电脑人机械的语音声：「梁善，我是『完美杀人游戏』的审判官。方星河已死，你的委托受理成功。作为报酬，你已自动成为下一委托案件的执行者，请杀死目标，祝你玩得愉快！」
我僵住了……
游戏是让我去杀人吗？
这时，手机一震，一条来自方星河的消息发进了我的手机。
「委托标的：李振腾，罗圣百货营销部总监。」
下面还附带了关于李振腾的个人资料和几张生活照。
我看着这些图文消息，手足无措。我不想杀人！我更不会为了弄死方星河那种人渣，而变成一个真正的杀人犯！
「我不会为你杀人的！这游戏我不玩了！」我十分果断地回复对方。
对方马上回复：「游戏一旦开始，不容选择，否则你在游戏内的所有操作，都将被公布于众。」
「你这是威胁！」
「你当时决定杀人的时候，并没人威胁你。」
我看着屏幕里的这句话，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全身而退了。
「完美杀人游戏」仿佛能窥探到我的内心，竟然清楚我心里的挣扎：
「你是不会被发现的，这就是完美杀人的由来。」
「委托人的诉求达成后，就会自动成为新的执行者，执行者与下一个标的素昧平生，自然没有杀人动机，更不会有人想到凶手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会指导你怎么做，也会告诉你如何销毁证据。」
不！我是不会听从「他」安排的！
即便方星河的死被重新提起，即便真的与我有所牵连，我也不是预谋杀人，我只是出于好奇而已。
我委婉地拒绝了「他」：「对不起，我不能去杀掉你说的那个人，就这样吧。」
可就在这时，屏幕里又传来一个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竟然是莹莹！
我有些震惊：「你想干吗？！」
「一旦进入完美杀人游戏，谁都别想中途退出，有一个方星河，就会有下一个申秋莹，我劝你想清楚。」
6.
我怒斥他牵连无辜，但我的愤怒极为苍白，他接下来所发的内容，让我极度恐慌，只能听之任之：
「申秋莹，你的大学同学，中途辍学。」
「曾经在百货公司做销售员，目前待业，在南岭小区租房住。」
「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每周二、四、六会和你约会，生活简单，且极为规律。」
「她近期常出入的地点只有四处：家、超市、你单位楼下和人才市场。」
「她有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是你送的，她非常喜欢。」
……
我看着屏幕上连续出现的文字，忍无可忍：「够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是的，我害怕了……
随后的几天里，游戏软件每天都在指导我如何调查「李振腾」。
我听从「他」的安排，但也无时无刻不在揣摩「他」的思路和举止，甚至尝试着探察「他」的信息。
我清楚这是一场博弈，关乎生死。
李振腾是个混得还算不错的中年男人，能力不低，但人品很差。他极为好色，跟很多女人有不正当关系，而且尤其喜欢在女下属中发展婚外情。
最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是莹莹的顶头上司。
而且，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用了很多花招骚扰莹莹，甚至细节不堪入目。莹莹之所以会放弃这份经营多年的工作，也是他直接造成的。
知道这些以后，我曾旁敲侧击地向莹莹求证过，但都被莹莹故意回避了。可即便这样，我也能察觉到莹莹内心深处的痛苦。
我很心疼，时常也曾有那么一瞬间，心想索性杀掉这个李振腾算了，替我心爱的女人出了这口恶气！
但转念又一想：太过幼稚。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但却不敢深究：这件事为什么会如此巧合？
为什么杀人软件让我去杀的人，偏偏是伤害过莹莹的人？
如果说方星河的死，真的是因为我的邪念造成的，那李振腾又会是谁的邪念？
细思极恐。
因为……杀人软件的事情，我只跟莹莹一个人说过，莹莹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呢？
在我的细心照顾和多次提议下，莹莹终于同意跟我同居。
那天，莹莹喝了点儿酒，倒在床上便睡。
我为她褪去衣物后，回头便看到桌上的笔记本处于待机状态。
起初我并没有想要窥探她隐私的想法，但昏暗灯光下的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杀人软件，想起了一直困扰我的那个疑惑。
莹莹的电脑就如她本人一样，简单干净，一目了然。我翻看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对我有用的信息。
就在我准备关机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可以检查一下她的浏览器记录。
可这一操作，让我彻底僵住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莹莹搜索的内容竟然全都跟侦查、跟踪和犯罪心理等有关，甚至她还观看了很多弩箭的训练视频！
我看着这些浏览记录，突然意识到：可能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方星河是被箭矢射中头部当场身亡，而莹莹却一直在偷偷学习弩箭，这种巧合很难让人相信「仅仅是巧合而已」。
因为莹莹有完整的杀人动机，这毋庸置疑！
而她对李振腾也有着充分的杀人动机。难道……是她在假冒黑客，想利用我借刀杀人？！
我回头看着床上熟睡的莹莹，几个月来的甜蜜，让我不愿相信眼前的女人在利用我，甚至不惜将我推入深渊！
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久，才渐渐恢复理智。
随后，我将浏览器上的记录一一截图，并且拍照取证。我不想害人，但我要自保。
我把一切归位，然后退出了莹莹的房间。
躺在床上，很多细节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首先，方星河会被杀的那条短消息，发进我手机的时候，是一个随机的广告号码发来的。
而那之后，与我联系的，全是方星河本人的电话和短信，那个随机的广告号码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次，杀人软件对我生活的方方面面了如指掌，而能做到这点的，就只有莹莹！
最后，方星河死的那天，莹莹带了一副白色手套，而她说是为了掩盖手腕上的淤青，难道不是为了掩盖练习弓弩的擦痕吗？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说明莹莹有问题……
如果「完美杀人游戏」真的没有现实能效，只是一个整蛊软件，那么莹莹……就绝对可能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7.
事后一整天，我都忧心忡忡，可仍旧没想好要如何与莹莹开诚布公。
直到下班回家，我打开房门的一刻……
一把二十厘米长的料理刀，直接朝我的肚子捅了过来。
这一下，让我措手不及！
但好在防盗门起到了极好的庇护作用，我狠狠将防盗门关了回去，探出来的手臂一下子被夹在了门缝里。
「啪嗒！」
料理刀落地，我来不及多想，一脚把刀踢到了楼梯下的缓台上。
随后，我猛地拽开了门！
我看到莹莹蓬头垢面，她双手颤抖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恐惧。
……
我们坐在沙发上，我给她热了一杯牛奶：「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惊吓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像生了场大病。
我对她很失望，但看到她的样子，又恨不起来：「你知道我动了你的电脑？」
她把肩膀夹得更紧了，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是爱你的。」我不想再刺激她的情绪，只想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想把她拉回到理智当中，陪她共同正视这个问题。
「我很爱你，甚至想跟你结婚……」
莹莹听到我的话，转头看向我，下一秒泪水夺眶而出，而后号啕大哭。
宣泄过情绪的莹莹恢复了理智，开始讲述自己受侮辱的过往。
除了方星河的背叛，竟然还有上司李振腾无休止的骚扰。
莹莹红肿着眼睛，话说出口似乎很艰难：「其实……其实你约我看电影那天，家里的水管并没有爆。」
我听到这句话一惊。
「李振腾那个混蛋！他以前就尾随过我，那天他竟然跟进了我家！他……」
莹莹说到这儿，再次泣不成声。
但我已经预想到了她想说什么。
我有点儿难以接受，但我仍旧抚了抚她的肩膀。
我冷静了好半天，才问道：「所以你的伤……」
「嗯……」莹莹抽泣着点了点头，「我用床头灯砸破了他的头，他就打我！他说我是个脱光了都没人愿意睡的烂货……」
莹莹掩住脸，最深的那道伤痕被彻彻底底掀开。
那一瞬间，我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杀意！
我没想到莹莹会经历这些，没想到这些年，她活得如此艰难……
「梁善……」莹莹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将我从愤怒中带回。
「如果自首，我就彻底完了……」莹莹有双清澈的眼睛，那眼里充满了心酸和依赖。
「这么久了，方星河的死都没有查明原因，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莹莹，不要再犯错了……」
我想劝她，可还没等我说完，她向我身边靠来。
她把手探入我的衬衫，在我耳边轻唤道：「我想跟你结婚……」
这一句话，让我全身的愤恨化作了兽性，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在两人之间。
那一晚，我第一次将她抱进了我的房间。
我彻夜未眠，我动摇了，那些伤害莹莹的人都该死！
我按照原计划继续调查李振腾。
这个人的确臭名昭著。
他有强奸记录，但他却用钱封住了受害女孩的嘴！
我享受与莹莹亲热的日子，也对莹莹感同身受，想到李振腾的禽兽行径，我恨不得直接弄死他！
但当我回归理智，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些事的时候，已经走上了一条偏激的道路。
我只看到了人性里的恶，却忽略了「善」。
方星河和李振腾，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他们所犯的罪恶，应该由法律来惩罚，而不是被私人施行「死刑」。
我和莹莹不是法律，我们没有权力执行正义。
更何况这还是一份……自私且见不得光的「正义」。
下班路上我步伐沉重，因为我决定再次劝说莹莹自首。
而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结果会怎么样，这辈子，我都会等她出来……
8.
自从我和莹莹捅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莹莹便多了几分妩媚。
我一回家，她就揽上我的脖子，眼里闪着炙热的光。
可我情绪不高，轻轻推开了她的双臂。
「怎么了？」她有些扫兴。
我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一起坐到沙发上：「莹莹，我们结婚吧。」
她听到我的话一怔：「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啊？」
我开诚布公道：「我们结婚以后，你就去自首，好吗？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她听后瞪大了眼睛，看了我好半天，才冷冷地确认道：「你确定想好了吗？」
我郑重点头：「我们先结婚，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莹莹戏谑一笑，似乎对我失望透顶。
但她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多说一句，只是起身道：「我去做饭。」
家里的气氛十分尴尬，饭后我困意来袭，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床上。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莹莹为什么会给我做了那顿饭：原来那饭里下了安眠药！
我不吃不喝，足足被困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半夜凌晨，外面的防盗门终于被打开了。
门开后有一阵「沙沙」的声音，随后，脚步匆忙直奔我的卧室。
「咔」的一声，门被打开，莹莹出现在门外。
可此刻的她吓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只见她浑身是血，慌里慌张，像极了无处躲藏的逃犯。
她把一袋子乱七八糟的速食食品倒在我周围，抓狂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后，便去解我右手上的绳子。
「莹莹！你怎么了？」我使劲儿仰起脖子，万分焦急。
「梁善，我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莹莹停下手上的动作，用一种满是离别愁绪的目光看着我：「我把李振腾杀了，我也活不了了……」
顷刻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不能拖你下水，你是无辜的，请你原谅我擅自决定了咱俩的未来……」
莹莹说完，给我的右手松绑，回手从床上拿起一个面包塞到我手上。
我想拉住她，但我只有右手是自由的，我够不到她。
「莹莹……
「莹莹！」
莹莹离开了，她将房门再次反锁，任凭我声嘶力竭，也完全没有作用。
「哐当！」
一声突兀的凳子倒地声，从客厅里传来，随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直觉告诉我：莹莹出事了……
我使出全部力气，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麻绳里挣脱出来。可当我撞开房门时，却看到莹莹吊在客厅正中，已经没有反应了……
几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小区的平静。
莹莹被医学证实――死亡。
而我，无力回天。
……
莹莹对这个城市没有留恋，在这个城市里，除了我，她没有一个亲人。
在她整个计划的最后，她想到了要保全我，这让我给她处理后事的时候，多了一分自责。
按照殡仪馆的要求，莹莹的尸体三天内就要火化，我要做的事情很多……
办理各种手续，通知她的家人，还要与警方进行各种对接。
可这时我却发现，我找不到莹莹任何一张照片。
但我明明记得，莹莹有一本很大的老相册。
我在她的出租房里见过一次，当时本来想要打开看看，却被她紧张地抢了回去。
我当时并没有多想。每个人都有想要隐藏的秘密，她不让我翻看，也很正常。
无奈之下，我只好在手机里找了一张比较端庄的日常照，送到图片社去处理。
我跟警察报备以后，便起身前往莹莹的老家。
9.
她家在一处偏远的山区，我抵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村间的小路上见不到一个人。
我转了好久，才打听到莹莹家的情况。
让我惊讶的是，莹莹竟然有一个双胞胎妹妹，而我从来不知道她还有个妹妹！
从乡亲们的口中，我得知，她的妹妹叫申冬莹，从小便有些痴傻，很少与人接触。
而她们的父母在几年前的一次意外车祸中，双双身亡。
自那以后，他们全家在村子里就消失了，只剩下无人问津的老房子。
我独自坐在村头的大石头上，思绪有些混乱。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似乎并没有结束。申秋莹死了，那她的傻妹妹申冬莹跑到哪里去了呢？
天色黑透，我按照村民说的位置，摸索到了莹莹家的老宅。
那个院子很好辨认，杂草丛生，一片漆黑，没有丝毫人气儿。
我攀着墙头翻了进去，站在院中简单辨别了方位，然后朝着主屋走去。
走到门口，我尝试着推了下门。
「吱嘎！」
门竟然没锁！
我特意留意了门锁。这是一扇最原始的木门，门外挂着一对简易的门环，但没有挂锁。
门内有一个划扣，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一看便知很久没人碰过了。
我压低了灯光，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将大门靠回到闭合状态。
同传统的农村小房一样，进门是一个廊厅，左右各有一间卧室。
我按照习惯，先朝西屋摸去。
刚一进屋，我便看到墙壁上挂着的老照片，我急忙两步上前，用光线仔细照了照。
这一眼竟让我发现：莹莹的妹妹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为了看得更清晰，我向墙壁又靠近了一步。
从那照片中我清晰地看到，其中一人的额头处有一片青色的胎记，而另外一个却没有！
我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我确定，莹莹没有胎记。
而……死掉的那个莹莹……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飘忽，大脑里充斥着过往的各种片段。
我突然想起来，莹莹的出租房里有一只常年上锁的大箱子，沉甸甸的。
我曾经问过她装了些什么，她说是房东寄存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但莹莹自杀以后，那个箱子便空了。
难不成……那里面锁着申冬莹？！
而且莹莹和我同居后，没有退掉房子，还在续租。
我一直以为是她受过伤害，缺乏安全感，才想保留自己的小窝。可现在看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搬走后，依然将自己的妹妹安置在出租房里呢？！
可她为什么要把妹妹锁起来，不让她见人呢？
难道说……
难道说她早就计划好了，要让申冬莹做替死鬼？！
可就在这时，微弱灯光里，相片的玻璃面上竟倒映出一个女人的人影！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来不及喊出声，猛地转过头。
那是我最熟悉的脸，莹莹的脸。
我并不确定她到底是申秋莹还是申冬莹，她目光痴傻，似乎与正常人有所分别。
但当我目光落在她额头上时，我的心彻底凉透了――没有胎记，只是一片雪白的肌肤。
「你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是莹莹，你没死。」我此刻已经清醒，不愿再自欺欺人。
如今的莹莹，再也不是花季时那般单纯善良，她如恶魔一般，连一卵双生的妹妹都不肯放过！
她听到我的话，脸上的痴傻荡然无存，显出阴狠的神色，显然变了一个人。
「梁善，你都发现了？」她抱起双臂，转过身，显得有恃无恐，「发现也好，发现了……」
说着她又转过身：「就可以解脱了。」
说完，她便缓慢向我靠近。
「你想干吗？！」我已经预料到她想做什么了，她是又一次想要杀人灭口，「莹莹！你真的疯了吗？！」
「我是被逼的！没人想让我好好活，我也不会让别人活好！」她手里弹出一把弹簧刀，一步步逼近我，「你如果真的爱我，就要成全我。」
我抓住了她拿着刀子的手，但这时我才发现，莹莹的力气格外大，她接受过专业训练，甚至连我都根本敌不过她！
刀刃抵在我的脖子上，她幽幽地说：「从你进村的那一刻，我就在盯着你了。梁善，你不该来，我本意不想杀你，但这都是你逼的……」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
「放下武器！你已经被逮捕了！」
灯光亮起，七八个警察冲了进来，将我们围住。
在那一刻，莹莹眼里充满了质疑，她不愿相信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我得救了，但却心如死灰。
10.
我后来知道，警察之所以会及时赶到，是因为他们在处理申秋莹自杀案件时，留意到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
而尸检时，法医在尸体的胳膊上发现了极为隐秘的注射器针孔，又从尸体的血液里检测出了镇静剂。
所以警察已经在怀疑死者的身份，并展开了调查……
我听到这些，不由得苦笑，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和无知。
申秋莹在接受审讯的过程中，交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和自己不幸的人生。
她和妹妹是早产儿，妹妹生下来就痴痴傻傻，而自己只有傻妹妹陪伴，自小就十分孤僻。
父母觉得有这样的孩子很丢脸，便把她关在家中，从来不让她出门，这也给她带来了二次伤害。
后来她努力自救，靠政府扶持走进了学校，有了读书的机会。
几年前，一场车祸，让她的父母双双离世。
她又不得不辍学赚钱，养活自己，照顾妹妹。
而这时，方星河出现了。
起初的方星河还是个意气风发、爱情至上的大学生。会帮她打工，帮她照顾妹妹，甚至省吃俭用来帮助她。
这让她对方星河毫无保留，认为方星河就是自己的一生。
可毕业以后方星河大变了模样，嫌弃她穷，嫌弃她带着一个拖累，还当众羞辱她的尊严，以讨好有钱的新欢。
她为了挽回爱情，降低身价，却一步步成了男人的玩物。除了身体，没有人在乎她的心。
物欲横流，人心险恶。
最终，报复充斥于她的内心，她只想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恰巧这时，又恰巧是在她杀完方星河的时候――
她知道了我在玩一款「完美杀人游戏」，她认为这是天赐良机，所以就一步步计划着，不断加深自己的罪孽。
她说她人生里唯一的一丝善念就是我，这丝善念却又在最后时刻也荡然无存。
……
几天后，我拿到了审判书。
我看着审判书上「死刑，立即执行」几个字时，百感交集。
申秋莹是我青春时爱过的女孩。
她也曾经美丽过、善良过，她也曾经给过我最幸福的幻想。
我清楚这个结局是必然，是她罪孽行为的后果，但我仍想给她一丝美好，希望她转世的路上可以朝向光明。
这天，我拿着手机，对准这个城市，拍下无数美好的场景：
早餐店里，狼吞虎咽的胖小伙；
学校门口，朝气蓬勃的孩子们；
路口处，即便着急也不闯红灯的上班族；
优哉游哉遛弯儿的老人家……
我将这份视频交给了看守所的警员。我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看得到，
更不知道，如果她看到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但我期许，希望她在最后时刻能怀有一颗赎罪的心，相信世间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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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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