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杀手阁开菜鸟驿站
百变穿书:攻略古装男神
我穿书了,BE 文里的女主。
为了健康快乐的活下去,此生我有三个目标——
远离男主,搞钱,包养小奶狗。
于是,我在杀手阁开展菜鸟驿站的业务,
但这个 BE 文里的剧情和人设,怎么一个接着一个地崩坏?
1
我穿书了,BE 文里的女主。
虽然女主的爱情道路凄凄惨惨戚戚,但她有个极其牛批的 buff——杀手阁老大的独女。
我刚穿来,老爹就嗝屁了。
于是,我叠加了更牛批的 buff——我变成了杀手阁老大。
我磕着瓜子,翻着容州城的民间轶事,顺带回想书中剧情。
最后只说这杀手阁落败,并没有点明原因,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因为它穷。
「阁主,这是最后一盘瓜子了。」贴身暗卫阿七犹豫地开口,「现在,是半盘。」
吐掉瓜子皮,我起身,「走,带你去搞钱。」
今天是个好日子。
原书女主与男主初遇的日子,算得上是一见钟情。
不过,只是女主单方面的见色起意,
因为——
男主瞎的。
我看向地上衣衫凌乱的慕衍,眼角留了两行血泪,唇色惨白,是被仇家下的药。
他这会儿还是江湖初出茅庐的小生,也是某个世家大族当家人的私生子。
结局是 BE 的,我倒不在乎跟这位修成正果,就是……
「阁主…」阿七看我不停地在慕衍身上摸索,忍不住出声,「他还晕着,您别急,可以带回去再……」
我,「……」
慕衍身子一动,准确地握住我的手腕,嗓音嘶哑,「谁!」
在他腰间触到温凉柔润的质感,我放下心,温声安慰,「救你的人。」
「不需要。」慕衍甩开我的手,两行血泪流到下颚,薄唇轻喘,显得妖冶又凄美,真是奇了。
我直起身,把玩着从他身上扯下的玉佩,雕刻着云纹,是块上好的料子。
目的达成,我双臂环胸,垂眸看向地上微微挣扎起身的慕衍,他一次次跌在地上,又一次次撑着胳膊爬起。
最后,爬出两米,磕在大树底下的石头上,彻底晕了过去。
挑眉,「阿七,扛回去。」
2
慕衍躺在床榻之上,雪白的衣衫凌乱,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连喉结的线条,都是流畅到性感。
啧,男主标配。
我津津有味地磕着瓜子,玉佩是赤尾钱庄的信物,已经交给阿七去取钱了。
男主可是某个世家大族当家人的私生子,我这也算是成功地搞到了钱。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雀跃,一个没注意,吐出的瓜子皮以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在了……
慕衍的喉结上。
我,……
实在有碍观瞻,我默默伸手去捻。
心下默念,没占便宜,没占便宜……
「你在做什么?」手腕倏尔被握住,慕衍的指节发白,声音暗哑。
眨眨眼,我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移到了面颊之上,眼上缠了一块纱布,也抵挡不了他顶好的样貌。
「怕你死了,看你颈动脉还跳不跳了。」我装模作样探了探他的脖颈,顺手捻下瓜子皮,开始胡说八道。
空气安静。
「多谢。」慕衍偏头过去,喉结微滚。
我起身,「不客气,又不是白救的。」
看着院内浩浩荡荡几车的金子,我勾唇,拿钱买命,很划算的买卖。
阿七摊开手心,上面躺着温润的玉佩,「要还给这位公子吗?」
「还?」我接过玉佩,面露不解,「这个不是我的吗?」
3
开菜鸟驿站的事情,老早就和阿七商量过了,毕竟容州城只有城北一家镖局,垄断整个行业,风气忒差。
我们飞叶阁家大业大,杀手那么多,轻功个个顶好,送个快递岂不是轻而易举?
「阁主,这叫杀鸡用牛刀。」阿七提醒。
「可是飞叶阁现在连杀鸡的单子都接不到。」我指挥杂役把牌匾挂正,继续磕起瓜子。
「现在天下太平,打打杀杀的多不好,赚钱才是王道。」
阿七沉默,大概是认同我说的话。
菜鸟驿站的牌匾刚挂上,就获得了阁中诸多质疑,比如跟我老爹一起创业的秋长老,带着他的女儿秋冷玉。
秋冷玉,就是书中女二,胸大腰细腿长。
「轻轻姐姐,这是在做什么?」秋冷玉盈盈一拜,冲我笑。
「开门做生意。」我指了指门口超大的牌子,「三项业务,快递,外卖,跑腿。」
秋长老吹胡子瞪眼,「呵,叶阁主把飞叶阁托付给你,可不是让我们做这些低等杂事的。」
「凭自己双手吃饭,怎么能叫杂事?」我冷笑。
飞叶阁是个烂摊子,不然,在我老爹死的时候,这个倚老卖老的秋长老会安安稳稳地呆着?
秋长老不理会我的说辞,依旧吹胡子瞪眼,嚷着让杂役把牌匾卸下来。
我沉吟,微微欠身,「不做生意也行,轻轻自认挑不起大梁,这飞叶阁,还请秋长老您——」
「诶诶诶!」秋长老慌张地后退几步,「这是你爹给你的,别赖上我。」
「爹……」秋冷玉担忧的柳眉微蹙,上前扶她爹的胳膊。
不少杀手已经聚集在阁楼门口,安静地看着这场戏。
阻拦我叶轻轻开门做生意?
呵,不可能。
「大家可以报名业务了,月薪三两银子,按月度考核,奖金上不封顶。」我双臂环胸,懒懒开口,「有意向的,找阿七报名,工钱从今天开始算。」
多双视线投过来,空气安静了几秒。
瞬间,阿七被团团围住,我被疯狂地挤出叽叽喳喳的人群外。
「我报名!」
「我我我,我也报名!」
「女人能报名吗!!!」
我,「……」
秋长老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挤到我身侧,好不容易站稳,默默地看过来,「我年纪也不算大,可不可以报名?」
我,「……」
4
找了个角落,我磕着瓜子,盯那边的人群,阿七靠谱,以后就让他做首席大秘书。
「姑娘。」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
循声望过去,慕衍白衣胜雪,眼睛系上了白色的绸布,依旧不挡他清尘脱俗的气质。
可是……
我看向他身旁跟着的老八,抛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不是说,等他醒了,轰出去的吗?
老八低头,小声,「唔,真的拦不住……」
我,「……」
慕衍冲着我的方向作了个揖,「在下慕衍,多谢姑娘搭救之恩,先前神志不清之时,多有得罪。」
摆摆手,有些心虚,「应该的,应该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日,所以特来向姑娘辞行的。」慕衍放下袖口,微微颔首,「若有机会的话,在下定会回来报答。」
啧,触发剧情的关键台词。
后面触发什么剧情来着?
男主回来与女主相认,阴差阳错认错成女二,女主伤心欲绝遇到了本书最大的反派,也就是男主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然后产生一系列的恩怨情仇。不过呢,雨我无瓜。
我轻笑,「不必报答,我缺钱,给钱就行。」
「在下现在的确身无分文,日后定会重金答谢。」
我靠着椅背,扬眸打量他,明明搞了个假的玉佩还给他了,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还是觉得自己有赤尾钱庄的金子,但却说身无分文,还一脸为难的样子。
有点意思。
「日后,是何日?重金,是多少?」我饶有兴趣地问。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慕衍愣住,苍白的指尖在袖口里蜷了蜷。
「这样吧,我们立个字据。」掏出信封,我举到他面前,「已经帮你写好了,摁个手印就行,一年为期,一万两黄金。」
「什,什么?」
「哦对了,忘了你看不见。」我又掏出一张纸,「这个是盲文版的,你摸摸。」
慕衍一脸茫然地摁了手印,薄唇回了点血色,但依旧泛着苍白。
我勾唇,叠起字据,好心提醒。
「慕公子,信守承诺哦,不然,我就去江湖榜上挂你。」
5
慕衍走了,从飞叶阁门口拾了跟木棍,磕磕绊绊地走了,过意不去,又让暗卫偷偷给他包里丢十两银子,当路费了。
刚回头,就碰上秋冷玉。
她盯着慕衍离开的方向,眸中果不其然闪过一丝惊艳,又飞快地敛下去,「轻轻姐姐,这位……」
一把将秋冷玉薅到角落,我低声,「看上了?」
秋冷玉一怔,继而羞红了脸,「轻轻姐姐,你说什么呢!」
「五十两金子,把他卖给你。」我伸出五个手指头。
「?」
「他是我在城郊捡到的,说日后会回来报答。」我继续诱哄,「看过话本子么?基本这种都是以身相许。」
秋冷玉狐疑地瞧了我好几眼,我打算再开启大招继续劝说的时候。
「但我现在,只有四十两金子……」她犹豫地低头。
「没事。」我掏出白纸,「咱们可以立个字据,就当你欠我十两金子,拿你爹的工钱抵债。」
心满意足地收回字据,阿七从身后冒了出来,悠悠来了一句,「阁主,您心真黑。」
我挑眉,资本家嘛,心能不黑?
6
菜鸟驿站的生意做的如火如荼,客户群体从容州城内逐渐扩大到城外,库房里的金子,也堆的越来越多。
「盘店?」阿七不解。
「各个街上开一个驿点,这样,他们就不用穿过大半个容州城来总部了。」我磕着瓜子,「这叫便民服务。」
阿七虽然听不太懂我思维的跳脱,但还是点头,「对了,有人来闹事,说我们偷了他快递盒里的金子。」
「哟,讹钱来了?」
我起身活动筋骨,这是菜鸟驿站打出好口碑的最佳时刻,每一个企业发展的初期,都会遇到这种问题,只要解决的好,那就是活字招牌。
带着阿七向阁外走去。
「待会儿如果他们耍无赖,你就把他们丢——」
我看向面前十个壮汉,噤了声。
阿七沉默一瞬,在我旁边弱弱出声,「属下,丢不动……」
为首的黑胡子扬着花臂就走了过来,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飞叶阁阁主?」
后退两步,「我…能说不是吗……」
黑胡子冷哼,一个木盒子就丢在了我的脚边,「金子还回来!」
架势十足。
阁外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民众,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飞叶阁,真的偷人金子啊?」
「可不是嘛,早就觉得这菜鸟驿站很便宜但是不靠谱了,还是镖局行。」
「这飞叶阁可不就是没钱才做生意的吗?那可是整整一盒的金子啊!」
凝眸,我四周扫视了一眼,便把盒子捡起,周身翻看了一下,完好无损。
「这封口处的火漆在收到时,可完好?」
「不完好,一定是你们的人拆开,然后偷我的金子!」黑胡子的声音粗犷,震的我耳膜有些痛。
接过下人送来的字据,我举到他面前,歪歪斜斜的字迹,「你已经签收了,确认完好。」
黑胡子一卡壳,开始改口,「那就是我记错了,一定是你们拆完之后重新封上的火漆。」
「是么?火漆上的印记是寄货人的指纹,我们拆开是无法复原的。」我漫不经心地出示了另一份字据,勾唇。
「这是寄货人的签字确认和指纹拓印,你可以看看。」
呵,我叶轻轻开门做生意,怎么可能让别人钻空子?
证据都在,吃瓜群众开始偏了风向。
「这菜鸟驿站的流程看上去挺靠谱的啊!」
「哎哟,这几个人不会是讹钱来了吧?」
「可不是嘛,不然带这么多壮汉干嘛。」
黑胡子听到这些闲言碎语,顿时脸上挂不住,一张本就黑的脸此刻更加铁青。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还我们金——」
「没偷你的,为何要还?」我打断他,扬高声音,在嘈杂的低语中显得尤为清晰,「我们飞叶阁,你也知道,向来做人命生意的,现在金盆洗手,并不代表是可以任人欺辱。」
空气安静,我捻着手上的貔貅串,嗓音淡淡。
「开业的时候就跟诸位保证过,飞叶阁会以原来接任务的态度去对待大家的包裹,甭管你这个包裹里是金子也好,稻草也罢,只管送到,拿 10 文钱,绝无多的道理。」
「包裹若是真真切切出问题了,该赔的,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
「若是刻意找麻烦来了。」我的视线凉凉地落在黑胡子的脸上,「飞叶阁,也不是吃素的。」
一阵微风掠过,树叶簌簌。
阿七在我身边,低声,「阁主,你好帅!」
「那当然。」我挑眉。
黑胡子回过神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了眼身后的其他壮汉,破罐子破摔,「行,那我们今日,便把你们飞叶阁砸了。」
我后退两步,皱眉冷喝,「阿七,叫人。」
阿七跟着我后退,好半晌不出声。
我看过去,他窘迫道,「阁,阁主……大家伙都出去送快递了。」
我,「?」
「这几日,业务量有点大,所以……」
所以…都出去支援,家被偷了???
一把椅子飞过来,阿七带着我往旁边躲闪,呼啸声中,还不忘解释,「阁主,您也没说要安排打手啊!」
我抚额,收回之前那句话,阿七这个人,相当不靠谱。
壮汉开始砸东西,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能飞的都飞出来了,黑胡子带着几个人走过来,他们大概知道擒贼要擒王的道理。
完蛋了,我觉得他一拳就能把我砸死。
慌忙向后退,在黑胡子拳头快要砸到我的瞬间,一个石子擦着脸颊飞过,把他的拳头硬生生地给抵了回去。
一袭白衣,袖袍轻荡地落在我身旁。
嗓音温润,「冒犯了。」
继而腰间揽过一个胳膊,扶稳快要跌倒的我,霎那间脚尖悬空,我被带到另一个方位的安全之处。
心有余悸,我抬头,怔然,「慕衍?」
7
时隔一个月,我竟然再次碰到了本书男主,而他的眼睛,也已痊愈。
那张俊逸的脸庞,眼睛深邃如潭水,一神一动间,竟然真的有如书中那般描述——矜贵如神祗。
慕衍看过来,放开我的腰,后退两步,「失礼。」
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阿七一个专业杀手都打不过的壮汉,慕衍轻飘飘地挥袖,内力波动,十个壮汉应声倒地。
卧槽!牛批!
「带下去,严刑拷问。」我摆摆手。
阿七应着差事把十个壮汉带了下去。
慕衍视线落在我身上,眸光幽深,「当日,是姑娘救的在下?」
我犹豫片刻,「倒也——」
「自然不是!」秋冷玉从阁内提着裙摆小跑出来,娇喘微微,抬眸看向慕衍,泛着水光,「你可算回来了。」
对了,我好像把男主卖给她来着。
挑挑眉,我后退两步,给他俩腾出空间。
说实话,按慕衍这长相,五十两金子,属实有些亏。
慕衍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落在秋冷玉身上,「是你?」
「嗯嗯。」秋冷玉羞涩地低头,抚了抚鬓间的秀发。
「那日,是冷玉一步一步将慕公子扛回来的,之后,一直照顾高烧不退的你,太过疲倦了,累倒了,竟然连公子您走了都没能相送。」
扛?
我看向只到慕衍胸口的秋冷玉,「……」
姐们,你这戏,是不是有点过?
慕衍垂眸看她,「可有信物?」
「自然是有的!」秋冷玉把莹润的玉佩拿出,摊开手心,「这就是公子你许给我的!」
我挑眉,啧,又是关键台词!
原书这个时候,慕衍就已经误认为秋冷玉是他的救命恩人,然后感动地要报答,之后缠绵牵扯才知道真相。
慕衍抿唇,发丝轻扬,缓缓举起了手。
微风拂过,我感慨,又是郎情妾意的一幕啊!
瞬间,一把剑架在了秋冷玉的脖子上。
我,「???」
秋冷玉大惊失色,「慕公子,您——」
「还钱。」慕衍眼身冰冷,嗓音凉凉,「这个玉佩,就算是死,我都不会给旁人的。」
「赤尾钱庄我已经去过了,分文不剩,你胆子不小!」
我愣神,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秋冷玉懵了,转头看向我,不可置信,「轻轻姐姐,你陷害我?」
「我没……」
刀锋离脖颈更近了一寸,慕衍冷笑,「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想让别人替你背锅?真是恶毒。」
我,「……」
怎么有种,跟女二互换剧情的感觉?
「那啥…你先冷静冷静……」我硬着头皮出声,「咱先把…剑先放下?」
慕衍目光未动,「姑娘,你不必为她开脱,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
秋冷玉已经吓地花容失色,不敢吱声。
那几车金子我是真的不打算还,但又不希望秋冷玉死在他剑下,试探着戳戳慕衍的胳膊,「唔…我有一颗解毒丸。」
剑身瞬间插回剑鞘,慕衍看我,「成交。」
我,「……」
8
被慕衍一吓,秋冷玉对他立马断了心思,跑来找我退钱。
退钱?
那是不可能的。
「说好了的,钱货两讫。」
秋冷玉不依不饶,「可现在他也没有以身相许,还要杀我,怎么就钱货两讫了?」
「钱指的是五十两金子,货指的是那枚定情信物。」我推出字据,耐心地指给她看,「这只能说你发挥失常,没能让他爱上你。」
「对了,是不是你贪了他的金子?」秋冷玉狐疑地看我。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
空气安静,秋冷玉点头,身后的阿七也跟着点头。
我,「……」
「行吧行吧,我再给你出个主意,让你俩花前月下如何?」
秋冷玉犹豫片刻,「要加钱吗?」
呵!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点头,「这次便宜,十两金子。」
慕衍长的帅还是有好处的,秋冷玉可以为他哐哐砸大钱。
不过,我也是个履行承诺的商人,当天就找到了慕衍,嗯对,他还呆在飞叶阁没走。
「等在下金子找回来,再走也不迟。」慕衍淡淡地替我斟过一杯茶。
「可三月之后就是武林大会……」
「不急。」
我,「……」
捏着他倒好茶水的瓷杯,我开始怀疑自己看的是本假书。
不对啊!
男主啊!你不应该心灵高洁,然后视金钱如粪土,一路在武林当中所向披靡吗?
「在下是个俗人。」慕衍抿了口茶,摩挲着杯沿的茶渍,「所以,钱既然不在秋姑娘身上,那势必要查清楚了。」
「那么大笔金子,既没有存进其余的钱庄,又没有让镖局押运到其他的城,那必然还在容州城内了。」
瓷杯轻轻地搁在桌上,「只是不知,这容州城里,何处有这么大的地方,搁置这些金子了。」
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男主这话,就差直接摆到明面上问我,是不是我偷的了。
只怕是,我要是现在还他钱的话,那把剑肯定也架在我的脖子上,然后一命呜呼。
慕衍抬眸,深邃的眸光落在我身上,「叶阁主可知道一些线索?」
我错开视线,咳了两声,「缺钱对吧?我现在有个活,你接不接?一两金子。」
「杀人?」
「不不不。」我急忙把拓印好的传单放到他面前,「黑天鹅快递员,妇女之友。」
传单上画着形色各异的男人,有高大魁梧,有俊秀书生,还有浪荡公子,都是让妇女们有公主般的极致体验。
「极致体验?」慕衍的眼神,从不解变为鄙夷,指尖在桌上轻敲,嗓音淡淡,「叶阁主,还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罢。」
我,「?」
「不是鸭店!重申一遍,不是鸭店!!!」
9
慕衍最后答应了,费用涨到了十两金子。
我抱着字据崩溃,这个黑心肝的。
阿七欲言又止,最后悠悠叹气,「阁主,没想到,您也会有被人坑的一天啊。」
我,「……」
不过我是个守信用的商人,秋冷玉既然给了钱,那一定要给他俩创造浪漫相处的机会。
对,我就是让慕衍去给秋冷玉送快递,送的是一枚簪子,绾发之约,我还特地让秋冷玉洗了头,用了香。
想必,今夜之后,两个人一定可以解开误会感情升温的。
「暗牢里的人,不招。」突然想到什么,阿七低语。
有点麻烦。
起身理理裙摆,「去瞧瞧。」
严刑拷打了将近一个时辰,十个壮汉终于哭哭啼啼地招供,果然是镖局的,眼红我们的生意,派人过来砸场子的。
让阿七处理完剩下的事,我长舒一口气,出了暗牢。
夜风微凉,我敛眸,在院中漫步目的地散步,穿来书中许久了,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谁了。
在现实生活中,举目无亲又倒霉地很,熬夜看完这本狗血的小说就猝死了,最无语的还他妈是 BE 文。
刚穿来老阁主拉着我,声音微弱,「飞叶阁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开心快乐,好好活下去……」
那一刻,我似乎真的是叶轻轻了。
脚步踏落叶的沙沙声,我回头,慕衍长身而立,白衣袖袍随着夜风轻轻飘荡,如一副画卷。
应当是刚见过秋冷玉。
他眸光深邃,视线描摹着,我突然有点后悔,把他往秋冷玉那边推了。
「回来了?」我轻声。
「嗯。」他迈步过来,嗓音低沉,然后轻轻托起了手。
花前月下,想必指的是此刻,他替我拢起碎发的——
「尾款拿来。」他口吻冷淡。
我看着他摊开的空白掌心,「……」
呵,我就知道,BE 文里的男主能是什么好货色?
「不是说与她呆两个时辰么?还没到时间,你怎么就回来了?」我开始挑刺。
「她说不需要我了。是你说的,顾客是菩萨。」
抱着怀疑的心态,我又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花了十两金子,秋冷玉舍得让他走?
还是把金子给了慕衍,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掌心,我蜷起手指,缩回衣袖。
「叶轻轻,那日救我的人,当真是秋冷玉?」慕衍的目光锁着我,一瞬不瞬。
又想套我的话。
扯下一片叶子捻在手心,「还有个活,十两金子,接不接?」
10
我大概知道,慕衍昨日为什么会那么早回来了。
「退钱,必须退钱!」秋冷玉捂着脑袋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我单手支额,「理由。」
秋冷玉噙着泪,放下了捂着脑袋的手,然后——
秃了一块???
「我只是让他替我绾发,结果我的头发越绾越少!」秋冷玉忍不住哽咽起来,哭着控诉,「他手上长的是刀子吗!」
我,「……」
头疼,我就不应该让秋冷玉去招惹慕衍。
退了钱,多赔了十两金子,让她去找偏方生发,我叹一口气,决定,还是去找慕衍算账。
阿七看看我,又看看堆成山的账本,「阁主,您想偷懒就直说。」
我,「……」
老底都给你揭了,我有什么好说的。
屋门被敲了敲,慕衍迈步进来,依旧是墨发绾青,矜贵自持。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把我昨日十两金子的预算,硬生生地谈到了一百两金子。
「阁主。」他冲我点点头,看到阿七怔了一瞬,继而皱眉,「贴身侍候的?」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洗澡我自己洗的。」
慕衍,「……」
「衣服也是阁主自己穿的。」阿七低头补上一句。
很奇怪,阿七对待慕衍的态度,总是疏离中带着小心翼翼,先前问过阿七,他说那是强者的威压,但我没内力,感受不出来。
「出去。」慕衍坐在了桌子对面,漫不经心地斟茶。
阿七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我,「?」
等等,谁是阁主?
「明日,我同你去镖局,三日后,我便要出发了。」慕衍抿了口茶,缓声。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段时日剧情简直是朝着离大谱的方向发展,但主线终归还是没变,他依旧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和他老爹当场恩断义绝,啧啧。
「我走,你很开心?」凉凉淡淡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他搁下瓷杯。
我,「……」
「不是,我只是在想,给你备多少盘缠路上用。」
「不必多。」慕衍不假思索,「除了报酬的一百两金子,再添一百两便可,哦对了,记得兑成赤尾钱庄的银票。」
「……您丫还真不客气。」
他盯我片刻,倏尔勾了勾唇,漾开一丝笑意,「跟阁主也算相熟,不必那么客气。」
不想理他,我托腮看账本。
一个包装精美的檀木盒子顺着桌沿被推了过来。
「答谢之礼。」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我打开盒子,一支莹润的白玉簪跃然眼底,质地丝毫不输他那枚玉佩,剔透。
许久没见过这般小女儿的东西了,我微怔,「送我的?」
慕衍也学着我,单手支额,翻了两下账本,状似随意道,「你这个年纪的姑娘,总该艳丽些,哪怕素雅也是好的。有谁像你一般,日日都穿黑色的衣裳?」
一时哽住,我抬眸看他。
「倒也不是,黑色,耐脏。」
「还显瘦。」
11
慕衍收拾好行李,准备上路了。
我看他身后背着剑,单手挎着包袱,摸摸手中的玉簪,又想起他包袱里从我这里诓去的二百一十两金子,觉得相当地亏。
不过前两日,他带着我单枪匹马地大闹骑寨镖局,把那十个壮汉丢在镖局门口示众的行径,倒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不必送了。」慕衍牵着马,回头看我一眼,眸色深深,顿了片刻,然后跨上马疾驰离开。
总算送走了这尊佛,我舒了一口气,又不知道为啥,心里闷闷的。
转头看见秋冷玉,她依旧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慕衍的背影。
果然,女二也得按照原先书中的轨迹发展剧情,她还是一直倾慕男主。
「那个——」
秋冷玉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头发,「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我,「?」
「你不喜欢他了?」
「喜欢?」秋冷玉像是听到笑话一般翻了我一个白眼,「他想杀我,又薅我头发,换作你,还喜欢?」
我点点头,「说的也有道理哈。」
「不过,我知道有一处好地方。」秋冷玉笑着靠近我,悄声,「里面的公子,美色不输慕衍。」
我沉默片刻,「你说的,不会是鸭店吧。」
按照我原先给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标,赚钱做到了,远离男主目前也算是做到了,那只剩——包养小奶狗。
都不知道,秋冷玉什么时候偏离人设轨迹的,但我确信的一点是,她玩的很开心。
「轻轻姐姐,你放开点。」秋冷玉拈着一壶酒,笑的娇俏,身旁是俊秀的蓝衣公子在替她托着壶底。
我有些茫然。
「都很便宜的。」秋冷玉竖起一根手指,得意,「一两金子,可以包十个。」
「十个?一夜?」
我呆住,女二身体这么好?
秋冷玉点点头,「轮着来。」
我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就不必…细讲了,这不能播。」
青葱玉指摸上蓝衣公子的手背,秋冷玉呵呵一笑,「吟诗作对添酒,不必跟那个慕什么来着在一起强?」
我,「……」
咱说话,别大喘气行吗?
屏风后面的红衣公子在弹着琴,声色缠绵。
「姐姐,可要添酒?」坐在我身旁的绿衣公子怯生生地伸手过来斟酒。
一声姐姐叫的我手腕一颤,杯中的酒尽数洒在衣裙上。
「不不,我自己来……」
连忙拦住了小绿过来帮忙擦的手,我自己胡乱地理了理。
「姐姐可是嫌弃小生。」绿衣公子垂眸退到一旁,声音低落,「小生是刚来的,身心都干净地很,姐姐是第一位客人。」
白净的脸蛋尽显委委屈屈,我于心不忍,刚要安慰,屏风后面的红衣公子起身。
绿衣公子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
「姑娘不喜你,出去便是。」红衣公子坐在我身侧,妖冶的眉间一点朱砂痣,「小生红商。」
绿衣公子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我眨眨眼,原来,被争风吃醋的是这种感觉,有些奇异。
红商懒懒地靠在桌沿,勾着小指给我的酒杯添满,「姑娘想要什么?红商能做的,都许你。」
来了兴致,我看向他,「真的什么都可以?不怕苦不怕累?」
「自然。红商有一个条件,想与姑娘单独聊聊。」红商靠近,慵散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
气息近在咫尺,「姑娘要什么?」
菜鸟驿站?
红商这么好看,那自然是——
我掏出传单,兴致勃勃,「黑天鹅快递考虑吗?我们就需要你这样不怕苦不怕累的美男!」
红商一愣,我把传单塞到他怀里,乘胜追击,「你可以白天送快递,晚上接客,这样你一天打两份工,拿两份钱!菜鸟驿站,童叟无欺!」
「你做生意做魔怔了?」
红商皱眉,抱着琴起身,扭头开门就走,「随我倒隔壁的包间。」
我当然不肯放过这么优秀的未来员工,也跟着去拉他的袖子,「我再给你介绍介绍——」
艳红色的宽袖袍松散落下,露出洁白的肩头,红商诧异地抬头看我。
我,「……」
这鸭店的衣服质量也忒差了。
「叶轻轻。」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手一抖,红商肩头的衣裳扯地更开。
僵硬地扭头过去,慕衍依旧一袭白衣,负剑而立,目光锁在我的手上,蹙眉。
红商慌忙拢起领口,看向慕衍,咽了咽口水,「别,别误会……」
「没想到,叶阁主,也有这个癖好。」他冷言。
周身的气压变低,悻悻缩回手,虽然不太懂慕衍为何来南风馆,但看他的打扮——
我试探的问,「你也打两份工?」
12
被慕衍拉到最里面的一间房,莫名其妙,我居然有些做贼心虚。
他凝眸看我,不语。
「你…不是去参加武林大会吗?」我弱弱开口。
只顾着给自己打副本了,完全忘记了剧情主线,这个时候,慕衍应当是见过他那位当家人的爹了,然后正气凛然地拒绝走关系,要凭实力在江湖立足。
对了,原书中,慕衍还是把几车金子取出来摔在那位当家人的面前,狠狠出一口恶气来着。
现在,我又想到了我库房里的那些金子……
「你不用管。」慕衍凉淡地瞥我一眼,继而视线移到窗外,「离红商远点。」
红商?他也认识红商?
我眨眨眼,「你吃醋了?」
听到我直白的这句话,慕衍微怔,继而视线不自然地投向别处,喉结滚动了下。
我点头,这慕衍既然不是打两份工,那他来南风馆,只能是有这方面的……
需求。
啧,一个清冷谪仙的江湖义士,一个妖冶魅惑的青楼头牌,好好磕!!
「放心,我不招惹他就是了。」大方地拍拍他的肩,我说的豪气。
「既然你知晓我心意…」慕衍犹豫片刻,捻出他那枚玉佩,「有件事,我要交代于你,便是——」
「走水了!快出去!!走水了!!!」外面慌张的叫声响起,继而是杂乱的脚步声。
失火了?
浓烟四起,我慌张拉着慕衍的袖子往外冲。
腰间被臂弯揽了过去,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脚步声不是寻常散客,我带你跳窗。」
火光中,我回头看他,四目相对,乌发从肩头垂下,深邃的眸中泛起涟漪。
下一秒,脚下一空。
「啊!大哥!!这是五楼!!!」
坠入秋季的湖中,寒意透彻入骨,我不会水,四肢百骸没有着力点,只能在水下无力地扑腾。
果然,跟 BE 文里的男主一起,就倒霉的很。
「别怕。」
唇瓣覆上软软一物,继而被撬开,我睁眼,迷蒙湖水中,他的脸近在咫尺,鸦羽般的睫毛与我的交叠在一起,看不太真切。
他在为我度气。
腰间的臂弯收紧,我几乎是贴在他的身上,衣衫尽湿,浸着他的体温,似乎湖水也不这么冷了。
「冒犯了。」慕衍带着我上岸,耳根通红,视线在我身上蜻蜓点水又移到别处。
吐出嘴里的脏水,我喘了几口气,「找你的?」
「嗯。」
「那你自己跳啊,你带我跳干嘛!」
慕衍沉默几秒,「抱歉,没想到。」
回头看火光里的南风馆,不会吧,女二就此下线?
慕衍拦在身前,握着我的手腕,「他们没事。」
狐疑地看他两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我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嗯…好像进水了。
湖对面的火势越来越大,站在窗口的黑影似乎发现了我们,使着轻功踏湖面而来。
我,「……」
「失礼。」慕衍嘴上如是说,但动作那是一个毫不犹豫地揽过我,脚尖点地,腾空而起。
风声呼啸,我看向他的侧颜。
「怎么?」
「你是打不过吗?你就跑?」
我急忙抱住他的腰,有点恐高。
轻功的脚步顿了顿。
「倒也不是。」他的声音在风声中夹杂的不太清晰,「我偷了钱,不好再打人了。」
我,「……」
作者,您介是揍嘛?
我偷钱就算了,男主怎么也偷钱?
14
虽然不知道慕衍偷了别人多少钱,但看追杀的人数,他偷的估计不少。
我躲在山洞里,看着外面愈发大的雨势,又往里缩了缩,「实在不行,你把钱还给人家吧。」
慕衍生着火,回答地干脆利落,「不。」
枯树枝噼里啪啦地烧着,慕衍拨拨火堆,开始讲他的身世。
不过都是些我知道的,他是武林盟主的私生子,自小被遗弃,然后天赋异禀,受恩师教诲。
恩师的仇家找来,恩师死了,他的眼睛也瞎了,后来就正好被我救了。
所以,书中的他就踏上了替恩师报仇,打脸亲爹的道路,最后发现——
「我知道,是我爹杀了恩师。」慕衍面无表情。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比书中聪明诶,书中是到最后女主被陷害致死,他才发现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老爹,还有他亲弟弟。
「红商是他的独子,绝非善类。」
我点头,怪不得红商不愿意来打工,合着他有钱。
那慕衍偷的钱……
「你偷了红商的钱?」我问。
他点头,「三百万两金子。」
和我从赤尾钱庄取的金子一模一样。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你要拿这金子摔在你老爹的面前,跟他说这辈子不会再认他?」
他诧异看过来,「你怎知?」
我沉默。
虽然勉强按剧情走,但男主的人设也忒歪了。
被慕衍往他身边拉了拉,火堆很暖和,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火光的一明一暗中,竟然有片刻的暧昧。
想到武侠小说里的剧情,我转头岔开话题,「你不是有内力吗?帮我烘一下衣服。」
「现在…不能用内力。」
「你中毒了?」我脱口而出。
「嗯。」
我,「……」
怎么又是老套的剧情?
隐隐约约,书中是……
我慌忙挪到墙角,「你你你,不会中的是媚毒吧?」
所谓媚毒,就是越用内力毒效越强,而且最便宜下作的一种毒。
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情欲,又飞快地敛了下去,慕衍胡乱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嗓音低沉压抑。
「别怕,你先前给我的解毒丸,我还带在身上。」
我看着瓷瓶,一瞬间的愣神。
「怎么哭了?」他伸手过来,指尖触到我的泪滴。
「自作孽不可活,奸商遭报应。」
「什么?」
我哇地一声哭出来,「这个解毒丸,是假的……」
慕衍的指尖顿住,触在肌肤上,灼热。
这剧情是逃不掉了,与其被迫,不如享受。
我吸吸鼻子,扯开湿漉漉的衣带,视死如归,「来吧,解毒。」
15
山洞里的地面是真的硌,我扶着腰,眼泪汪汪,呜呜呜是真的痛。
「我来替你揉揉。」慕衍又覆上来,带着薄茧的指腹直接抚上了腰肢,一轻一重地揉着酸痛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细细密密的痒。
身子一颤,我裹着他的中衣往旁边挪了挪,离开了舒适圈,寒意又重新席卷过来,身上单薄的衣物裹的更紧。
上下牙打架,我磕磕绊绊道,「毒,毒解了吗?」
又被一把捞了回去,他周身散着温温热热的内力,挡住了寒意。
慕衍像是熟稔了千百回,额尖抵过来,嗓音微哑,「似乎…毒还没完全解。」
玉簪滚落在旁边的泥地上,沾了些尘土。
他伸手拾起,捻掉灰尘,额尖抵着我的发,「这是我母亲的信物,轻轻随身带着?」
「忘…忘了取下……」
头顶一声轻笑,「轻轻不乖,不讲实话。」
内心一咯噔,我的目光掠过他微透的里衣,好看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腹肌,以及刚刚…解毒时……
面上发热,「你,你…别用内力了。」
「不。」他闭着眼,低喃,「轻轻会冷。」
衣裳在篝火旁烤着,外面的天依旧雾蒙蒙,狂风大作吹的枝叶沙沙直响,慕衍扣着我的手,在耳边吐气,「不若轻轻在上面,这样就不硌了。」
哀怨地瞪他一眼,「你会的还挺多。」
「嗯。」他轻笑一声,「纸上得来终觉浅。」
回到飞叶阁已经是第二天了,阿七追着步伐一路念念叨叨。
「阁主,昨夜大雨,您去哪了?」
「阁主,您可有受伤?」
「阁主,秋姑娘昨夜就回来了,说让属下去南风馆救您,可属下……」
我闭着眼,埋在慕衍的臂弯里,不想理他。
「打热水来。」慕衍的视线凉凉淡淡地瞥过去,顿了顿,「再找两个会武功的丫鬟。」
阿七果断抱拳退下。
我,「……」
也不知道倒底谁是阁主……
慕衍把我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还疼不疼?」
裹着被褥滚到了床里,装聋。
「泡个热水澡再睡。」他扯扯我的被角,见我不为所动,便靠了过来,「是要我帮你——」
「不用。」我一骨碌爬起来,有点惶然。
见他眼角的笑意,清清浅浅的,我恼怒地瞪他一眼,「你不是要去武林大会吗?」
他顿了顿,把玩着我的手,薄茧摩挲的痒痒的,「武林大会改地址了,就在容州城。」
「你让你爹干的?」
「嗯。」
我垂眸,突然发现,无论认设怎么崩塌,剧情的主线还是不变,就像我一定会和他牵扯,就像武林大会一定会开办。
也许结局,我真的会死……
两手慢慢变为十指相扣,慕衍的额尖抵过来,一夜的缠绵,我们的发丝都有些凌乱。
「轻轻,我……」他从怀中掏出一条帕子,上面沾着血迹,刺眼的很。
夺过帕子,我移开视线,「出去吧,我要沐浴了。」
生着薄茧的指尖,在我的手背打了个转,慕衍轻笑一声,暧昧的低语,「有需要叫我。」
门吱呀一声关上,帕子在手心被攥紧,继而突然脱力般落进了旁边燃烧的火盆。
火舌一下子窜了老高,又矮了下去,我盯着火苗发呆。
一个念头,霎时很清晰——
我还,不想死。
16
「阁主,咱们为何不坐马车去分店?」
「阁主,慕公子已经连续三天来找你了,你这三天都在各个分店之间暗访,为何不见他?」
「阁主,慕——」
「够了,你话好多。」我停下脚步,内心烦闷,「能不能别提他,我不想见!」
「为何不想见?」
「不想见就是不想——」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噤声。
这声音…不对。
阿七弱弱地退到一旁,小声,「属下是想提醒您,慕公子来了。」
耳边是衣袖摩擦的声音,带着晨露的寒气,声音依旧是那派凉淡,「为何躲我?」
「没有,我只是……」半天诌不出原因,我放弃抵抗,沉默不语。
他凑过来,嗓音压低,夹杂着些许无措,「那日…真的弄痛了?」
「你能不能别再提了?」向旁边挪开一步,我皱眉看他。
「那便是我这两日疏于关照,轻轻你——」
「是我心中有愧。」我不耐烦打断他的话,坦白,「你那几车金子是我拿的。」
阿七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阁…阁主,话不能…乱说……」
我敛眸,都想好了,之前他误会秋冷玉拿了他的金子,差点把秋冷玉给杀了,那么他知道罪魁祸首是我,定然对我十分失望,然后不再纠缠。
慕衍轻笑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就——什么?你知道?」我诧异抬头。
他上前走了一步,牵起我的手,掌心温热,「就当聘礼,轻轻不用还给我,若是不够,我还——」
「什么聘礼,你不要乱讲!」我抽回手腕,往后退了好几步,「我我,我们飞叶阁这么大,我肯定…是要男人入赘的,伺候我……」
「入赘?」
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很强大的,肯定介意做上门夫婿,我松下一口气,开始疯狂输出,
「当然!我总不能带着飞叶阁做嫁妆吧!那定要是娶男人进门的,你就别——」
「可以。」他点头,唇边勾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那几车金子便当嫁妆罢。」
我,「???」
现在都…流行死皮赖脸吗?
深邃的眸光落在我深邃,一瞬不瞬,被盯得不自在,我目光瞟到一旁,「那…你的身份地位也配不上我,怎么也得是个武林盟主吧。」
剧情里,他手刃他老爹和亲弟之后,江湖大乱,他也不屑于这个位子,便孤身一人游历四方了。
「有道理。」慕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而轻声,「那三日后,轻轻便陪我去舵武场,看我如何拔得头筹。」
我,「……」
不是,大哥,咱能给剧情和人设一点面子吗?
手被他紧紧攥住,挣脱不开,我抬头,猝不及防撞入深邃的眸中,似是探究。
「轻轻,你在顾虑什么?」
「哟,又见面了。」马车停下,车帘撩开,露出一袭红衣。
是红商。
他挑眉笑的甜甜,「大哥,嫂子。」
慕衍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不悦。
看到我俩交握的手,红商心满意足地点头,「看来,我这是成就了一段姻缘?轻轻姐姐不得好好谢谢我?」
他眉间的朱砂痣妖冶,我心思一动,或许,红商可以帮上点忙。
「姐姐,有空我们单独聊聊?」红商冲我使了一个眼色。
慕衍的白衣顷刻挡在面前,冷言,「你可以走了。」
从身后探出头,我扬唇,「有空约。」
虽然不知道红商是何用意,但我总觉得,他应当是有话同我讲。
慕衍的手倏尔收紧,我吃痛抽回,抽不动,刚想要斥责,慕衍便转了回来,少有的严肃冷漠。
「红商不是什么好人,你别招惹他。」
马车行驶,红商的笑声在马车内清晰可闻,除此之外,安静的可怕。
「知道了。」我抽出手,抿唇。
17
武林大会的地点,在容州城东的空旷地,搭了个台子,以及建了个围场。
让阿七在附近安排了个临时驿点,挑了阁内身手敏捷的杀手,在那边接活。
当然,表面接活,实则——
也是接活。
毕竟赚钱嘛,不寒掺。我还安排了好些小厮,在驿点的附近,搭了茶水铺,点心铺,快餐铺,专门为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准备的。
「你们这茶也太贵了,城西卖三文钱,你们卖十文钱?」一个男人在铺子前抱怨。
「那便去城西买。」我悠哉地倒了杯茶,毫不客气,「这么远运过来,七文钱的辛苦费都不值么?」
男人骂骂咧咧地付了钱,他说我奸商。
我挑眉,「多谢夸奖。」
「来碗茶。」一锭银子丢在了铺面上,又是红衣。
我看过去,他勾唇,「大哥呢?不陪你?」
「他今日要比武。」
我打量着红商,书中,这也算个人物,暗算男主,后来,好像跟我一样,死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怜悯?」
我挑眉,「帮个忙?」
我的算盘已经打好了,现在这个节点我还死不了,只要给慕衍带上一顶绿帽子,这个对象还是他的亲弟弟,这样他心痛离开,不再纠缠,我就可以活下去,然后,实现人生目标。
至于他弟弟嘛,死了就死了。
昏暗的房内。
红商拢了拢领口,咽了咽口水,「你…怎么这么饿虎扑食……」
「你不是一直跟你哥是死对头?」我坐在他的身侧,笑意盈盈,「这样,我帮你。」
他抱着床边的柱子,嘁嘁惶然,「我没打算跟他作对啊,我可不想死。」
「这位姐姐,算我求你,你好好跟他过日子就行了,不要作死。」
我不解地眨眨眼,这怎么配角的人设都歪的奇奇怪怪,但这不妨碍我的计划。
弯眸笑了笑,我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姐姐,你别害我,我们应是一路人。」红商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咽了咽口水,「你那个菜鸟驿站——」
「你们在做什么!」门口一道身影,逆光颀长。
红商一慌,往床下滚去,斯拉一声,领口又一次被扯破了,光洁的肩膀上扯出一道红痕。
我,「……」
「我,可以解释……」红商咽了咽口水。
「不用解释。」我起身,嗓音淡淡,「我和红商好上了。」
红商,「?」
慕衍的视线定在我身上,声音微哑,「当真?」
「我有孕了。」我扶着小腹。
红商,「??」
剑身出鞘,反光打在眼睛上,下一秒,剑尖直抵红商的脖子。
慕衍深邃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当真?」
我点头,「三个月,是红商的。」
红商,「???」
慕衍蹙眉,薄唇微抿,「那日帕子上明明——」
「诓你的。」我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
「慕衍,我可曾说过一句喜欢你的话?不要自以为是了,我心中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你。」
夜空一道闪电,继而一声闷雷,屋外哗啦啦地下起了雨,屋内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没回头,心里突然闷闷地难受起来。
若他受辱离开,这一别,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相见。
「如此,也甚好。」慕衍终于出声,低沉克制。
我深呼吸,「放手吧,对我们都好——」
剑身又是一道反光。
「杀了他,我也可以做孩子的爹。」慕衍敛眸。
我,「?」
红商捂着脸崩溃出声,「真的服了,你们能不能按剧情走啊!」
剧情?什么剧情??
他也知道剧情???
慕衍扬剑,剑身反光森冷可怖,但是,红商不能死!
我冲上去抱住他的腰,「冷冷,冷静!开个玩笑……」
身躯相贴,我几乎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紧贴着腰的大掌,灼热。
慕衍的眸光箍着我,几乎是要把我看到底,「这并不好笑。」
红商抱着脑袋,恨铁不成钢地嘀咕,「我都给他下媚毒了,你俩为啥还不在一起?造孽啊!!」
我,「?」
慕衍把剑收回剑鞘,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后颈,额尖相抵,哑声,「不杀他可以,哄我。」
哄?
我眨眨眼,怎么哄?
「亲他啊!亲他!」红商暗搓搓地加油。
下一秒,红商被踢了出去,屋门关上。
被扔在凌乱的床上,他收着力,所以只觉得被褥软软,我撑起身体挪到床脚,学着先前红商的姿势抱着柱子,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飞叶阁,你冷静……」
慕衍欺身过来,唇贴着我的耳边,「那先简单哄一下。」
18
「你们?!这是我的房间!」红商湿着头发,打着喷嚏进来,「昨夜的雨下的比依萍找她爹要钱那天还要大!」
「我在外面足足淋了一夜的雨,你们居然在我的屋子里——」
慕衍把剑搁在桌上,清脆的一声。
红商默默地收回嚣张的食指,换上笑脸,「我就说嘛,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我,「……」
慕衍凑过来楼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上,眉宇间漾着春意,「轻轻你不是有话要问么?虽然方才你说的,我听不大懂,但我陪着你。」
「你为什么先前不找我?」我看着红商开门见山。
「你们飞叶阁都是杀手,我也没法进去,你来南风馆,我暗示了那么多次,你真就听不懂?」
我,「……」
我只是以为他要来打工,谁知道他要来走剧情啊。
红商挫败地趴在桌上,「我可是资深女频作者,这本 BE 文的评论,我看了三天三夜,他妈的全是骂我的,然后我就气死了。」
沉默片刻,我看他一眼,「什么狗血的剧情都往里面堆,我也想骂你。」
「所以主线崩坏了。」红商托腮,叹一口气,「然后我就努力撮合你俩,你们 HE 了,我就不会死了。」
我学他一起托腮,「我也不用死了吗?」
红商笑了,眼尾勾的魅惑,「我可是反派诶,我不杀你,他不杀我,我们都可以活,嘿嘿。」
懂了,和谐共赢。
慕衍凉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么?我的恩师死了,你——」
「没死没死!」红商急忙掏出一份地契,「我把他安置在这里了!」
「我已经给我爹洗脑了,他不会再对你们动手,也不会再对你恩师动手,咱们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我们都有同一个目标,活下去!」
我接话,「嗯,活着。」
慕衍的手又开始不安分,捏捏我腰间的软肉,了然地轻笑一声,「怕死,所以远离我?那轻轻有没有想过,有我在,谁又伤的了你?」
我点头,讲的很有道理诶。
红商跟着讨好地一笑,推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爹的信物,可以从赤尾钱庄里面取出所有的钱,就当新婚贺礼了。」
我惊讶,「你爹这么大方?」
「不是,我偷的。」
我,「……」
大概知道人设为什么会那么歪了,作者就是个不着调的。
19
我盯着账本发呆,总感觉这段时间,走剧情了,但没完全走。
比如武林大会,慕衍应当是最后打败红商然后夺得武林第一的称号,结果红商直接跪地求饶,那块金子奖牌来的毫不费力。
比如慕衍跟他老爹相认在书中是经过坎坷的,结果慕衍直接大大方方地叫爹,又让那位老父亲感动地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做贺礼。
比如秋冷玉本应该天天刁难我然后讨好慕衍,如今她也是天天见我,就是每次身旁带的美男子都不一样,然后追着红商重振南风馆。
再比如——
「想什么呢?」温热的胸膛贴上我的脊背,耳边呼出一道热气。
我摁住他作乱的手,严肃道,「飞叶阁有小偷。」
「嗯?」
我把库房的账目推给他,眉头紧锁,「现在的解毒丸是假的,一定是有人掉包了。」
「解毒丸?」慕衍挑眉。
「我还是让阿七派人封锁——」
「这个?」他从怀中掏出瓷瓶,是那日山洞里掏出来给我瞧过的。
我摆摆手,「当初给你的是假的——」
突然打住,我看向那个瓷瓶,库房里的解毒丸是假的,那他手中的……
「当日,你给我的时候,我偷换的。」慕衍把瓷瓶塞回我手里,温声解释。
那就是他手上的解毒丸一直是真的。
我茫然,「那日在山洞,你明知道可以解毒,但——」
「嗯。」他的手臂又环过来,轻笑一声,「抱歉,手段是有点龌龊。」
脸上泛红,我别过头,嘀咕,「算了,这人设崩就崩吧。」
「轻轻。」
「干嘛?」
「你娶我吧。」
作者署名:撰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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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1 18: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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