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
出没风波里:人生由我,浪在天际
穿书的时候太着急,穿到怀孕女配的肚子里。
咋办?拼命踢腿呗,抢先一步被生出来,我成了太师府的嫡长女,原女主成了我的胞妹。
从此以后,娘亲的偏爱都给她。
她却没有如我所想,没长成娇惯的恶毒女配,还是成了太子的白月光。
1
娘亲四十岁那年生下我们。
精力不够,只能留一个孩子养在身边。
被选中的是小妹。
我由乳母抱着,住在耳房。
感情是处出来的,投入的时间越多,感情越深。
娘亲对小妹的偏爱开始了。
我一点都不气愤,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作为穿书女,我早已提前知道偏爱的下场。
否则,我也不会忍着娘胎的逼仄,还要奋尽全力折腾。
抢先被生出来,成为姐姐,我以为我拿了女主的剧本。
我错了。
2
六岁前,小妹活泼可爱,娇蛮调皮。
每回想出新点子,必定拉上我付诸实践。
娘亲偏爱她,每每责罚我,埋怨我身为阿姊,不以身作则还带坏小妹。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心中嘀咕着:「老妖婆,你就惯着她吧,将来她被万箭穿心,有你哭的。」
挨罚的是我,哭的却是小妹。
小妹哭得越凶,娘亲越是心疼她。
因为心疼她,娘亲对我的惩罚越来越重。
我不得不把情况分析给小妹听。
「阿姊,你说的可是真的?」小妹一脸震惊,「那我该怎么做?」
劝她不要调皮捣蛋?
不可能的,不出三天必定忘光光。
我早想好了对策:「你让娘亲把我关进小黑屋,入夜再给我送好吃好喝的来。」
几日后,因为摘荷花,我被关进小黑屋。
小妹如约给我送来好吃的。
还有好玩的。
担心夜里冷,把她心爱的狐狸披肩也送来了。
没白疼她,我美滋滋的。
话说早了。
次日,我等了整整一天。
小妹没来。
送饭的丫鬟也没来。
饿着肚子的我偷溜出门,才知道小妹落水,高烧不退。
娘亲守着小妹,哭得肝肠寸断。
忽然瞥见扒在门框上的我,怒从中来。
「都是你,玩什么不好,教雅儿采莲,若是雅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你、你、我、我、我……」老妖婆一边抽我一边骂,气狠了说不出话,晕了过去。
父亲对着我摇头叹气,捏着眉心什么都没说。
御医守了两日,小妹总算醒了。
娘亲视她如眼珠子,看得紧紧的。
大病初愈,小妹敛了性子,玩心去了大半。
不久,府里请了女先生,课业繁重,我们再也没时间胡闹。
3
明明是我学得更快、更好,娘亲却只夸小妹用功。
「你是阿姊」成了我的紧箍咒,做得好是理所当然。
我只是早出生不到半刻钟啊。
感同身受,我特别能理解原女主身为姐姐的委屈。
在此之前,其实我更心疼身为妹妹的原身。
心疼她被娘亲养坏了,从小长歪,注定要变成恶毒女配。
反观原女主,虽然没有娘亲的偏爱,但是三观很正,最后爱情事业双赢。
我那时候就在想,孩子是张白纸,好坏全凭父母教育,原身的恶果都是她娘的错。
陪小妹长大,我才意识到,性格决定命运。
而性格是天生的。
同样的环境,有的人吸收正能量,有的人却很阴暗。
比如现在的小妹。
她吸收了娘亲的偏爱,又用她的方式分给我。
娘亲夸她字写得好,她说是我教的。
娘亲让她给爹表演新学的曲子,她拉上我合奏。
她像个温暖的小太阳,我二十三岁的灵魂,真不好意思和她计较争宠。
我们姐妹和睦,娘亲却不珍惜。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贬低我,将所有的美好都冠在小妹头上。
八岁那年,我终于忍不住顶嘴:「都是亲生的,尚且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哪有你这样的娘亲!」
她气急了,扇了我一巴掌,我跑走了。
天黑后,我被父亲找到。
「你娘从小活在嫡姐的阴影里,与其说她如今偏爱小妹,不如说她在成全小时候的自己。」
「以后你娘少你的,为父我补上,你就不要和娘亲计较了,好吗?」
我泪流满面,点头答应。
4
不知道父亲说了什么,娘亲开始对我冷处理。
只要她不开口,我乐得清静。
娘亲只检查小妹的课业,带小妹出门应酬。
我很开心,每次都抓紧时间,偷偷溜出去玩。
最喜欢的是茶楼听书。
不仅能听到故事,还能听到时政评论。
今日说的是太子孱弱,有朝臣提议改立储君,引起轩然大波。
人们津津乐道,纷纷发表见解。
自从皇后去世,太子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不被看好也不例外。
贵妃所生的晋王,文武双全,在民间颇有美名。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旁边的小胖子出言不逊:「切,他自己都不想当,轮得到你们操心?」
仔细一琢磨,前半句用的是肯定句。
我连忙去看他的配饰。
果然,皇家的玉佩,我猜他大概率就是晋王本人。
轮不到我继续琢磨,就被人提着领子塞进车厢。
父亲满脸愠怒,摸着长须。
同样被抓的还有小胖子,正在极力讨好他的老师。
我低着头,尽力忍着不笑。
小胖子忽然不高兴:「太师为何容留下人在车厢内,置本王的脸面不顾。」
「她是老夫的长女,与殿下一样玩心重。」
「女的?男女授受不亲,本王要下车。」
父亲咳了一声,晋王顿时蔫了,碎碎念求饶。
如果被父皇和母妃知道,肯定会对他严加看管,以后轻易别想出宫「与民同乐」。
好歹是王爷,我想卖他个人情,也帮忙劝说父亲。
「身为皇子当以身作则,如果殿下违背宫规不受罚,老夫回家又如何教育女儿?从此天下人人无家规,谁又会守国法呢?」
早知道适得其反,我肯定缄口不言。
小胖子狠狠瞪了我一眼。
唉,竟然还结仇了。
5
皇帝对晋王的处罚,竟然是让他跟着我爹回家。
明面上是跟着老师多听多学。
谁不知道这是指桑骂槐,怪我父亲没把他教好吗?
小胖子得意洋洋地出现在太师府。
我恨得牙痒痒,越看他越不爽。
偏偏他不能在我们府上出事。
何况我还被父亲禁足。
小妹偷偷跑来,见我愁眉不展。
我犹豫要不要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毕竟,按照原剧情,小胖子最后会娶太师府的二小姐。
不知道我做的决定,会不会改变剧情。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反派男二娶小妹!
当然,娶我更不行!
最终我还是忍住没告诉小妹。
没想到,小妹竟因此难过,以为我跟她离了心。
小妹用她的方式向我示好。
都是小时候用惯的手段。
就像怂恿我那样,怂恿小胖子。
小胖子第一次见到蜂窝,很兴奋。
毫无防备就去捅……
早朝未结束,宫里已经得到消息。
贵妃娘娘领着御医匆匆赶来。
阖府上下跪了一地,愣是没人让起来。
等到父亲赶回来,娘亲已经虚弱得只剩一口气了。
小胖子被接回宫里养伤。
娘亲用尽全力抬手扇了我一个巴掌。
怪我小时候带小妹捅蜂窝。
怪我私自出府招惹晋王。
怪我没拦着小妹怂恿晋王为非作歹。
我呆呆地站着,冷眼看着母亲倒在父亲怀中大哭不止。
小妹抹着眼泪来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冲进雨里。
窝囊。
委屈。
心酸。
老子不干了。
6
小胖子痊愈,哭着闹着要回太师府继续学习。
太子自告奋勇,来照看弟弟。
一时间,太师府集齐四大主角配角。
开启摆烂模式的我,毫不在意。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造化。
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关心,小妹最后会嫁给谁。
反正她性格好,嫁给谁都会过得不错。
至于太子和晋王,他们谁当皇帝关我什么事。
我不找麻烦,麻烦来找我。
太子在府上迷路,偶遇正在打槐花的我。
玉树临风,眉眼如画,看到他,忽然懂得何为「公子如玉」。
一想到我正在馋十二岁的少年。
老脸一红,拔腿就跑。
想到原著剧情,太子与女主一见钟情。
我心里有点慌。
不知道小妹见过太子没有。
如果没有,那我们今日的偶遇,会不会让太子……爱上我?
头疼,这下该怎么办?
辗转反侧一整夜,还是想不通。
事到如今,我早就不期待拿女主的剧本。
成为皇后什么的,根本不是我的志向啊。
何况,皇后不是那么好当的,先要陪太子卧薪尝胆。
老皇帝临死指使晋王,伏击太子,纵火嫁祸,将心爱的晋王推上龙椅。
太子流落乡野,韬光养晦三年,后来成功夺回皇位。
期间,女主为他挡剑、试毒、小产……
想想我就头皮发麻。
算了,还是趁早部署,事半功倍。
7
端着槐花饼向父亲撒娇。
只要娘亲不在场,父亲当真是个好父亲。
「爹爹,太子和晋王总是在咱们府上,这样不好。」
父亲吃着槐花饼,不动声色,问我有何不好。
我努力模拟九岁孩童的口吻,逐一说给他听。
皇家贵胄,吃穿用度的制式都不一样,不仅麻烦,还要担心失礼,不好。
伴君如伴虎,皇子就是小老虎,不好。
晋王胡作非为,贵妃偏听偏信,隐患多多,不好。
如今府上只有两个女孩,如花年纪,有外男在,不好。
倘若外面以为我们家想结亲攀附,毁父亲清誉,不好。
我说得头头是道,父亲的笑意终于忍不住。
「悦儿长大咯,连亲事都考虑到了。」
父亲捏了捏我的小脸,刮了刮我的小鼻子。
「莫要出去胡说,你所担心的事情,为父自有应对。」
与此同时,下人匆匆来报,小妹殴打晋王。
8
我随父亲赶到时,晋王披头散发,小妹挡在太子身前。
「爹爹,他欺负兄长,你快罚他。」
「你胡说,我没有,你信口雌黄污蔑我,老师,你快罚他。」
父亲让太子说。
窘迫的少年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厨房送来一些点心,晋王喜欢,多吃了些。
二小姐以为晋王贪吃,全部霸占,故而起了争执。
等到太子过来时,两人已经扭打成一团。
「噗。」我没忍住,笑出声。
小胖子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我笑你比我小妹大两岁,比她高,比她壮,竟然还打不过她,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你、你、你!」小胖子气结。
当晚,宫里来人,接两位皇子回宫。
我和小妹顿时松了口气。
她松气是因为送走了两个麻烦精。
我则另有原因。
其实我一直怀疑,小妹是不是穿越或重生的。
自从六岁那年落水发烧醒来后,她的变化不可谓不小。
几番验证,我确定她不是穿越的。
但我一直没办法确定她是不是重生的。
她太稳重了。
活脱脱太师府大娘子的架势。
除了两次和小胖子的短兵相接,我在她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小孩子的古灵精怪。
如今我可以排除了,哪个重生的会和小孩子打架啊?
虽然打赢了,还是挺丢脸的。
9
第二天,太子和晋王回宫的消息传开。
说什么的都有。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道早早就看腻了。」
娘亲在宴会上被嘲笑,气得闭门不出。
小妹很高兴,日日下学与我一起招猫逗狗。
我才发现,原来她不喜欢应酬。
虽然应酬上能听到许多有趣的八卦。
但是应付人情往来特别累。
「阿姊,若不是要为了打听你布置的小任务,我真不想去。」
竟然是为了我啊。
想来她天性不喜欢宴会居多。
忽然有点心虚,这些宴会本来该是我去的。
好些日子没出府的结果,外头风向变了都不晓得。
只知道娘亲突然大发雷霆,让人传唤我。
见了面,什么都没说,罚跪。
我没错,不跪。
娘亲摔了一个茶碗,破口大骂。
「都是你,好端端地招惹晋王做什么?」
「你可知如今外头怎么传,说你与晋王互殴,成何体统。」
「太师府的闺名都被你毁了,谁家正经的儿郎敢来议亲?」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人不知道内情,你还不知道吗?
与晋王互殴的是我吗?
横竖你都要我背黑锅呗。
不是我的错,我就是不跪。
老妖婆竟然踹了我一脚。
我压根没想到,侯府出身的小姐,竟然会像泼妇。
毫无防备,我重心不稳倒在碎碴子上,顿时血流如注。
下人们慌作一团。
老妖婆眼里闪现一丝惊慌,随即被贴身嬷嬷扶去休息。
父亲被小妹请回来。
他派人去太医院讨人情,御医送来祛疤的膏药。
他没空安慰我,忙着哄娘亲。
我蒙着被子大哭。
想不通,怎么想也想不通。
一母同胞,娘亲偏心偏得太离谱了。
什么童年阴影,什么原身家庭的不幸,都是狗屁。
我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10
不顾小妹的阻拦,我带伤硬闯娘亲的院子。
进屋,见什么砸什么。
不去想那些古董值多少钱,有多少艺术价值。
反正我知道能摆出来的都是娘亲喜欢的。
砸了她会心疼,那我就砸个痛快。
双亲受惊,从卧房出来,娘亲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不用看也知道,只要父亲在,她此刻必定是柔弱的小白花模式。
父亲知道我在泄火,故意迟了片刻才开口。
住手?
不可能的。
我刚刚才想明白,若不是你这个老匹夫纵容,她怎么会变本加厉?
砸,使劲砸,最好再放一把火,统统烧了!
太用力,伤口崩开,血渗出纱布,染得一片红。
「傅婉容,你不喜欢我,为何把我生出来?」
「你是没少我吃穿,可是我受你的磋磨又怎么算?」
话锋一转,我对着父亲控诉:
「你明知道她苛待我,为何从来不想着阻止?」
「她比我年长四十岁,你却总要我来迁就她,这是什么道理?」
「你连自己的妻女都教不好,你凭什么教皇子,难怪他们仨父子,为了当皇帝,斗得一塌糊涂。」
做了九年父女,我终于看见父亲动怒了。
唯恐我这张嘴在京城会惹祸上身。
父亲决定,将顽劣不堪的我送回祖籍,交由祖母抚养。
或许是为了哄娘亲,或许是被我气到,父亲让人马上收拾。
连夜出发,我甚至连声告别都没同小妹说。
11
祖母是将门之后,最不喜欢守规矩。
早早打定主意要远离京城是非圈,寡居老家更自在。
我一来便深得她心。
她教我骑马射箭,教我投壶取乐。
还早早教我品尝不同美酒。
喝醉了我们便凑在一起,八卦娘亲的不是。
「悦儿啊,是祖母对不住你,当初我要是能拦住你爹别娶,她就不会成了你娘。」
「儿大不由娘,祖母啊,都是我那糊涂爹的锅,你别抢着背。」
每每酒醒,祖母都懊恼不已。
然而,过不了多久,她又将大夫的叮咛抛在耳后。
唉,想想她也挺不容易的。
困在身份里,身边连个把酒言欢的人都没有。
只是要我这小小的身躯泡在酒坛里,到底是不妥的。
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让人酿一些低度数的果子酒。
入口香醇,度数很低。
小孩子喝一点应该也无妨吧。
酿酒需要时间,祖母等不及,我又想了个法子。
哄她讲故事给我听。
最好多讲讲那些后宅的八卦。
横竖我将来都要嫁人,还是提前学习为妙。
我一边听,一边记重点,稍加润色,变成短篇话本。
事后翻看话本,祖母非常开心,于是越讲越起劲。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一转眼三年,父亲派人接我回京。
我舍不得祖母,祖母也担心娘亲继续苛待我。
索性就一起回吧。
12
搬回家住的,不仅有我和祖母,还有大哥一家。
大哥外放多年,如今终于调任回京。
我以为只是巧合,祖母却神秘兮兮地告诉我,非也非也。
都是她暗中请老姐妹帮的忙。
为了让我有空继续陪她喝小酒,她要给娘亲找点事做。
比如含饴弄孙就挺好的。
何况我那大嫂也不是好相与的。
我捂着嘴偷笑,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陪祖母喝个痛快。
见到小妹,我顿时有点后悔。
明明是双胞胎,她如今竟比我高出一个头。
啊……酒精误我!
祖母见我哭丧着脸,不明就里,紧紧握着我的手,为我壮胆,对着小妹没有好脸色。
三年不见,我自认为与小妹生疏了。
小妹却十分热情,还想与我同睡一个被窝。
我好纠结。
她已经出落少女的模样,我还像个小包子。
既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妹睡觉,又觉得尴尬。
两次拒绝后,小妹识趣地准备离开。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我忽然怂了,把她拉回来。
谁知道,她费尽心思想要与我睡觉,是为了给我讲故事。
「阿姊,我从六岁开始,常常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是阿姊,你是小妹,娘亲最喜欢的是你。」
我强忍住砰砰狂跳的心,假装睡熟。
原来小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她是重生而来。
想想也对,古代人好像没有重生的概念。
我需要好好琢磨,怎么抓住机会,把小妹拉出漩涡。
13
听小妹的描述。
她的身体里好像住着两个人。
前世的她总是在她的梦里碎碎念叨。
今生的她刚开始懵懂无知,容易受摆布。
越来越不堪重负的小妹,试着摆脱。
她曾小心试探过娘亲。
娘亲生气,埋怨是我寄回来的话本,害她胡思乱想。
小妹不敢再向母亲求援,也不敢写信告诉我,以免白纸黑字泄露出去。
等啊等,终于等到我回来。
「阿姊,你可信我说的话?」小妹委屈巴巴地求个准信。
我哄着她多说一些梦里的事情。
事无巨细,想起什么就说,我将人物名字身份稍加改动,编成话本。
见我如此上心,小妹很感动。
「阿姊,梦里那人常常念叨,她儿时备受娘亲冷落,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轮到我,她才晓得娘亲的偏爱毫无道理,单纯看出生时辰的运气。」
「她有时羡慕我,有时又心疼你,反复无常,惹得我常犯头晕。」
「她还总催我去找太子,我不愿意。太子与她相知相恋,与我何干?」
确认小妹对太子没有想法,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紧接着,怪诞的一幕发生了。
小妹皱着眉头,把我刚写好的本子抢过来。
毫无征兆,直接丢进炭盆,烧了。
「你不是我小妹,你是她!」
被我戳破,她的手有点抖,面上却冷若冰霜。
「上苍怜悯我与景宏,许我重来一世,偏偏她自作主张。」
我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与她周旋。
她想要什么呢?
14
前世,太子历经磨难终于称帝,她贵为皇后却惨遭毒害。
身体一日比一日亏空,他时常抱着她怀念当初。
提及最多的是当年在乡野。
打鱼捕猎,樵夫与村妇真是快乐啊。
新帝时常感慨,如若光阴倒流,他想回到那一刻,与她隐姓埋名长相厮守。
若不是为了正统与大义,他也不想手足相残。
她亦清楚,晋王称帝的三年,治理天下不可谓不用心。
甚至,她隐约觉得,晋王比太子更适合当皇帝。
比起他的紧绷,晋王有一股从容的气度。
一个有耐性的皇帝,对百官和百姓都是福音。
身死之后,她的魂魄在世间悠悠荡荡。
来到童年嬉戏的荷塘,偶遇幼时的自己。
以水为镜,穿镜而来。
小妹却比她想象中坚强得多。
兴许是娘亲一直抱着不撒手,而她,贪恋被娘亲抱着。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如何不想多留一会儿?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问她到底想怎样。
她想与太子双宿双栖,耕田织布,养儿育女。
……这是当过皇后的人吗?天真得有点过分了。
「我问你,如果太子不愿意,你又当如何?」
「他今年十五岁,自然不明白二十五岁的他到底要什么。可是我来,不就是为了让他少走那些弯路吗?」
她说这话时,双目神采奕奕。
我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与其劝她「放下助人情结」,还是我自己先做到「尊重他人命运」吧。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她,换回小妹。
争取时间从长计议。
15
我将事情经过说与祖母听。
祖母拍案叫绝,夸我新编的故事太有趣。
解释不清,祖母让我去把小妹叫来。
我连忙摆手,不可不可,万一要是让「她」知道就不好了。
毕竟我们是要密谋,如何将她除掉,好还小妹清净。
祖母不以为然,无论「她」是姐姐妹妹,还是皇后,不都得尊称她为祖母吗?
「嗤,老娘一个奶奶辈的,怕她?」
……好吧,除此之外,我也没别的法子。
小妹闻讯,气喘吁吁跑过来,竟是连软轿都懒得乘,嫌慢。
可是,我们仨大眼瞪小眼,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她」还不肯出来。
祖母怒极,拔出长剑,直指小妹。
「她」慌张现身,向祖母请罪。
前后不过眨眼间,小妹眼神形态大变样,祖母信了。
吃盏茶压压惊。
前世,及至祖母仙逝,「她」都没见过祖母。
祖母生平轶事,还是回乡祭奠时,听父亲说起一二。
父亲对祖母敬重得很。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要是真敬重我,就不该不听我的劝,非要娶那矫揉造作的……唉,提她都觉得晦气。」
我连忙为祖母拍背安抚,好奇地插一句,「祖母寿元多少,因何而去,你可还记得?」
「她」瞬时脸色涨红,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
「前世祖母在祖籍暴毙,享年七十一岁。」
「暴毙?什么原因?」我追问。
「她」眼神躲闪,自称不知道。
我与祖母对视一眼,祖母当机立断,砸了茶碗,呵斥:「说!」
「她」说的是推测,仅供参考。
16
前世,太师府嫁女次年,忽闻祖母暴毙。
父亲与两位哥哥回乡守孝三年,恰好避开时局最乱的那三年。
至晋王登基称帝,父亲告老还乡,哥哥们重返朝堂。
景宏曾分析与「她」听,祖母之死极有可能是先皇的手笔。
先皇钟爱晋王,一心想要把皇位传给他。
奈何朝中大臣纷纷反对,废长立幼会乱了朝纲。
父亲亦是反对派的中流砥柱之一。
无论是晋王还是太子称帝,他都是国公。
准国公的意见和影响力之大,迫使先皇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
「她」跪在地上涕泪满面,请祖母恕罪。
祖母哭笑不得,亲自上前把她扶起来。
「别哭了,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既然这一世,老天提前派你来送信,那咱们就换个活法。」
同样的话,由祖母说出来,「她」立刻就服了。
我们有很多很多话要说,祖母留我们住下。
第三日,娘亲来请安。
眼神紧紧黏在小妹身上。
祖母看在眼里,很不高兴:「怎么,怕我吃了你的小心肝?」
「婆母言重,雅儿出生以来,日日都在我身边,忽然三日不见,为娘我岂会不惦念?」娘亲说着说着,泪如滚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祖母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哟,这时候想起给人当娘,应当惦念孩儿。悦儿在我那儿住了一年,连封信都没见你来过。」
「儿媳的不足,还请婆母多赐教。婆母何苦出言讽刺。」
祖母翻了个大白眼,原地表演戏精上身,抚着胸口,大口喘气,嗫嚅道:「忤逆子,竟顶嘴,你怪老身不会持家、不会教,这是嫌弃老身人老糊涂不中用,罢了罢了,老身死了算了,呜呜呜……」
「祖母,莫生气,莫生气。小妹,快,快去请大夫,不对不对,你快去找父亲,请御医。」
娘亲傻眼,看着我们祖孙仨飙戏,没有她发挥的机会。
17
父亲匆匆赶回。
明知道是婆媳不和的闹剧。
还是硬着头皮做足孝子的戏份。
娘亲看着他服侍祖母,眼神哀怨。
我想笑,憋着。
小妹蹙着眉头,嘴里默念「一、二、三」。
数到第三下,扑通一声,娘亲栽倒在地,父亲撒腿就来,抱着她夺门而出。
祖母扶额没眼看,「你们说说,大家都明白她是装的,为何那蠢货不知?」
「噫,你怎知他不知,瞧他甘之如饴的样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过了一会儿,父亲让人送来一个锦盒。
本以为是向祖母赔罪的礼物。
没想到竟是给我的。
父亲替晋王转交。
他听说我已经回京,想起幼年时的交情,送上金钗之年的贺礼一份。
锦盒里,是支非常华丽的步摇。
一看就是皇家工匠的手艺。
祖母和小妹不约而同地眉头紧皱。
我岂会不知他们在担心什么,分明是贵妃动了结亲的心思,让晋王配的戏。
次日,我和小妹又收到了一份礼物。
太子亲自送到府上。
理由如出一辙。
感谢当年在府上受的教诲,以及我和小妹对他的关照。
也是发钗,金珠镶玉。
掂在手里,一样的分量。
只是送给小妹的那支,包裹的锦帕不同。
有蹊跷。
锦帕上绣着荷叶,与之相配的不是绽开的荷花或未绽开的花苞,而是一只莲蓬。
小妹一问三不知。
「她」也不知。
我忽然想起,六岁那年小妹采莲落水,会不会有关系呢?
18
当时的情况,前一日刚因采莲害我受罚,次日小妹怎么会故技重施呢?
事后我本想问小妹。
奈何她高烧不退,大病初愈后又像变了一个人。
拖着拖着,我就忘了。
努力帮小妹回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祖母的贴身嬷嬷领着册子回来。
府里访客的记录簿。
当日的记录只写了两个字,贵客。
不方便留下名讳的贵客,大概率是皇家。
难道是太子?
事情或许是这样的:机缘巧合,小妹帮太子摘莲蓬,因而入了他的眼。
至于小妹落水,太子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们就无从推测了。
「她」特别兴奋,再活一世,心上人依然钟情于她。
祖母也很高兴,与她商量如何与太子重逢。
以我对祖母的了解,多半已经想到法子。
果然,把小妹支开后,祖母眉头紧锁,将心中所想说与我听。
「依她所说,太子分明是个心思深沉之人,恐怕她前世中毒而亡,另有隐情。」
……前半句我也猜到了,后半句的结论怎么来的?
祖母:「直觉。」
……好吧,您见多识广,这理由说得通。
解铃还须系铃人。
能断了「她」的念想的人,只有太子。
提前撕开太子的真面目,让她死心离开。
事成之后,我们再为小妹另觅良人而嫁,一世无忧。
「祖母,不知道小妹会不会想当皇后?」
「嘘,小妹怎么想的有待讨论,但我知道,若是被你娘亲晓得,她定然想方设法促成此事。」
19
为了验证太子的德行,祖母开始积极社交。
她幼年在边塞长大,少年才回京,没少在社交圈子里吃亏。
性情爽朗的她并不在乎,倒也真交了几位好友。
故人们多半已经凋零。
同龄人眼花耳聋的居多,消息滞后。
如今社交场上的主力军,大多是晚辈,祖母实在不方便与她们闲扯。
思来想去,还是把我带上。
顺便帮我重塑人设。
毕竟,当年娘亲为了保全小妹的名声,把泼辣斗殴的凶名都扣在我头上。
小妹自然也要去的,处处与我上演姐妹情深。
琴棋书画是每位贵女的必修课,我俩靠合体表演胜出。
一时之间,姐妹花名声大噪。
有人称我们是「并蒂莲」。
好事之徒追溯缘起,这话竟然是从东宫流出的。
祖母眼皮狂跳,感觉要糟。
难不成,太子想把我们姐妹二人都收入囊中?
荒唐!
然而,十五岁的太子,有成亲的念头,很正常。
祖母慌了,立刻修书一封,让二哥想办法回京。
想要接近太子,必须有个可靠的帮手。
二哥今年二十一岁,与太子年纪相仿,正合适。
其实我有点担心,二哥是个常年在军营的糙汉子。
他和玉树临风的太子,能玩到一起?
祖母冷笑着提点我:「你想多了,咱们那位太子殿下,巴不得多和你二哥来往。」
20
如祖母所言,太子很喜欢二哥。
二哥在军营的见闻,对兵书的独到见解,让太子甘之如饴,恨不得住在太师府。
晋王不得不跟随太子,频繁出入。
可是这人把心不甘情不愿写在脸上。
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是被贵妃逼来的。
几回之后,我诧异地发现,二哥对太子更恭敬,但他好像更喜欢晋王。
这又是为何?
祖母没好气地敲了敲我的脑门:「你啊你,看人只用眼睛,都不用心。」
「我问你,换做你是你二哥,你和谁相处更轻松?」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是人情味多些,才更讨喜。」
懂了。
太子将二哥当矿山,恨不得马上挖空他肚子里的干货。
晋王才是当朋友的样子,关心他在军营的生活。
二哥面对太子,聊的是天下大事,每句话都要字斟句酌,唯恐日后留下隐患。
晋王经常问他鸡毛蒜皮的小事,回答他的问题,无需太多修饰,直抒胸臆即可。
轻松之余,更能感觉到居高位者对前线将士的关怀。
换位思考后,我对晋王的印象也好了许多。
「她」忽然又冒出来招惹是非。
祖母再三叮嘱,不让她与太子相认。
她难耐煎熬,终于忍不住动手,做了一碟太子喜欢的酥饼,亲自送到书房。
太子吃得很开心。
太开心了。
祖母和我胆战心惊。
小妹哭丧着脸:「怎么办,太子会不会非我不娶?」
……呃,相当有可能。
难道男女主的姻缘是老天注定的?
21
作为酥饼的回礼,太子约小妹打马球。
我和二哥自然也跟着去。
马球只是引子,重头戏还在后面。
打马球累出一身汗,小妹提出,想去山里走走。
太子欣然同意。
随后,小妹脚滑,太子搭救,两人一同滚落小坡。
这些都是我们事先计划好的。
祖母安排的人迅速接应,把太子装进口袋,运往小剧场。
太子醒来时,身上穿着粗布衣裳,作樵夫的打扮。
扮作农妇的小妹,由「她」温柔演出。
「夫君,你醒了,快来尝尝我刚做的鱼羹。」
太子捧着汤碗,迟迟开不了口。
等了半天,终于重重地放下碗,质问:「你是谁,孤怎么会在这里?」
「夫君,你又梦到从前的日子了?」她轻笑,揶揄道,「好久没听你自称孤家寡人。」
「放肆,区区民妇……」太子说不下去了,揉着眉心闭目沉思。
她贴心地凑上前,帮他揉着太阳穴,缓缓地告诉他。
「你忘啦,咱们大婚之后,你向父皇请辞,带我来江南,耕田织布过闲散仙人的日子。」
「父皇封你为贤王,这里隶属封地。你不喜欢住王府,平日宁愿与我隐姓埋名,住在乡下。」
「来,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鱼羹。」
「你胡说!」太子暴怒,甩手打掉喂到嘴边的汤匙。
「孤从小志在天下,岂会向父皇请辞,将江山拱手让与他人?一定是你这个妖妇,蛊惑孤神志不清,将孤拘于此地!孤要马上回京,向父皇明志!」
面色苍白的她,听到这还不死心,惨然凄笑,告诉他:「如今是晋王称帝的第三年。」
「啪。」抓狂的太子愤怒地扇了一巴掌,揪着她的领子,咆哮道,「不!绝不可能!孤岂会败给那个纨绔!孤韬光养晦十五年,做小伏低,岂会真的比他逊色?父皇定是老糊涂了!不,父皇不糊涂,他是被贵妃那狐媚子迷惑了!孤,孤要去抢回孤的江山——」
祖母看不下去了,让二哥使出暗器,将太子击晕。
小妹嘴角渗血,双目无神,「她」还停留原地回不过神来。
祖母冷言冷语,让她看清楚,所谓的长相厮守,从头到脚都是一场骗局。
太子不过是利用她和背后的家族,培植势力。
最糟糕的是,这位储君忙着勾心斗角,从来没有真正学习如何造福天下与百姓。
与其让这样的人当皇帝,掀起群臣内耗。
还不如有赤子之心的晋王,放手让百姓休养生息。
身为帝王,若没有从容之心,便是天下的不幸。
这番话,祖母是说给「她」听的,更是说给父亲听的。
对了,快给父亲松绑!
他被祖母骗过来,绑住手脚堵住嘴,被迫欣赏了刚才的实景演出。
经此一遭,他会拥护谁当皇帝呢?
22
「她」消失了。
小妹连续睡了几个月的好觉,长得更高了。
父亲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凝重,催促娘亲寻觅合适的议亲人选。
然而,父亲明明说要远离皇室,娘亲却自作主张,想要探贵妃的意思。
为了搭上线,娘亲甚至愿意主动去找她的嫡姐。
那位让她童年备受忽视的嫡姐。
姨母的婆母是皇上的亲姑姑,与贵妃素来交好。
贵妃常说她幼年丧母,唯有在皇姑姑这里感受到母爱。
娘亲登门拜访,姨母欣然应允。
不久后,宫里传信,贵妃办了百花宴,留京三品以上的官眷都受到邀请。
祖母猜到了贵妃的用意,让嬷嬷将我和小妹扮丑。
岂料,娘亲早有应对。
马车刚驶出大门,她命人为小妹更衣,重新梳妆打扮。
至于我,自然是没空理会的。
正合我意,趁机打盹补觉。
等我醒来一看,哦豁,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素衣玉钗的小妹像仙子下凡,浓妆艳抹得我像只大公鸡。
趁娘亲不注意,小妹拧了一下我的手,紧张道:「阿姊,怎么办,贵妃娘娘会不会看上我?」
「别怕,看上又如何,我一定亲手给你搅黄了!」
我已经想好了,与其费尽心思阻碍贵妃,还不一定能得逞。
让晋王开口说他不喜欢小妹,更容易一些。
小胖子比他娘好糊弄多了。
23
各花入各眼。
让我浑身不自在的妖艳装扮,贵妃娘娘喜欢得很。
穿过百花丛,唯独拉着我的手,夸我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娘亲哑然,拼命找机会将小妹推过来。
仙气飘飘的小妹却被贵妃娘娘吐槽:「适合供着。」
太师府双姝截然不同的境遇,不免成了坊间的新谈资。
不出半个月,我与晋王的八卦传遍大街小巷。
晋王气急败坏地向我表明态度:「我才不喜欢你呢!」
「小猪猪,不要急,你喜不喜欢都由不得你。」
十四岁的晋王,仍然有点婴儿肥。
十二岁的我,也差不多。
亭亭玉立的小妹看着我们菜鸡互啄,捂着帕子笑得合不拢嘴。
和谐场面被匆匆赶来的太子打破。
他莫名其妙要与我吟诗作对。
……一点也不好玩。
太子的出现让娘亲突然开窍,与其被贵妃嫌弃,还不如推小妹当太子妃!
「哼,她看不上我的雅儿,我还看不上他儿子呢,我们雅儿命中注定能有更大的成就。」
得知消息后,我的心突突跳。
不会吧!不会吧!
又拐回原书的剧情了!
娘亲为了让小妹入主东宫,借道观解签人的嘴,散布有凤来仪旺国运的风声。
不久后,满城的人都知道太师府二小姐,宜室宜家宜国。
太子被幕僚们逼迫,当朝求娶,百官助威,皇上不得不赐婚。
然而,贵妃棋高一着,设计让晋王营救失足落水的小妹。
最后变成晋王娶小妹,太子娶嫡姐。
怎么办?
祖母拍板决定,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24
提前被我们收买的解签人,卖力地劝娘亲,次女不宜与皇室结亲。
否则有大劫难,轻则众叛亲离,重则万箭穿心。
一向以温柔示人的娘亲听后大怒。
「哼,就算世间所有人都背叛我的雅儿,我这做娘的绝对不可能舍弃她,分明是你学道不精,胡说八道。」
小妹一脸愁苦,将道馆内的经过说给我们听。
末了,小妹蔫蔫的,问祖母:「娘亲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祖母心疼地哄着:「傅婉容是在与她自己缠斗,等她与自己和解了,才会有当娘该有的样子。」
话音刚落,小妹的眼神骤然一变。
「她」又来了。
向祖母行礼请安后,她才说了这次的来意。
以她对太子的了解,太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父亲和大哥是文官清流,二哥和祖母娘家在武将中声名显赫。
太师府的力量是太子登基十分重要的保障。
「他怎么可能轻易舍下?」她话锋一转,对着我道,「你已得了贵妃的青睐,他必定认为你是最好的,否则贵妃怎么会看上你呢?」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我猜他应该会很快想办法让皇上赐婚的。」
「祖母救救我,我不想嫁给阴险男,呜呜呜。」
她上前抚了抚我的肩:「悦儿,这一世你替阿姊受苦了。」
祖母将我和她的手叠到一起,霸气道:「生你们不是来受苦的!」
事急从权。
祖母编造了一纸娃娃亲。
25
「你比我有福气,生了女儿。」
祖母命令父亲:「你是我儿子,我做不到的,自然要你替我实现。」
据说,祖母未出嫁前,在塞北有位金兰手帕交。
两人早早说好,生了儿女要结娃娃亲。
出嫁后,书信往来,也曾提过此事。
只可惜她们生的都是儿子,只能作罢。
两人便将主意打到了孙辈的头上。
父亲四十岁才有了我们姐妹,祖母当时也忘了。
前些日子收到老姐妹的信,夸她的幺孙,才猛地想起这一出。
「母亲,齐家幺孙的年纪,恐怕——」
「怕什么,我早打听好了,他今年十六,不久后会进京赶考,你自个儿看看。」
孝名在外的父亲自然是允了。
然而,这也只能解决一个姑娘。
剩下的一个怎么办?
祖母还没物色到新的人选,为太子选妃的呼声响了起来。
太子频频来找父亲。
经历过小剧场的父亲,犹豫不决,只能躲着太子。
神色颓然的太子在我们府上扮无助状。
我和小妹根本不为所动。
太子又派贴身小厮来寻我们,恳请我们去安慰太子。
我们索性装病,谢绝探望。
「渣男,还想通吃。」
「就是!若他直接一起找的我们,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你瞧瞧他多恶心,分别派人,私下来寻我们,分明是想双重保障。」
「只是不知道,到底他更中意谁呢?嘿嘿。」
小妹狡黠一笑,戳了戳我:「他肯定更中意姐姐你。」
「这怎么说?」
「荆钗布裙与他假扮农夫农妇的是我,你猜他见我,想起当日,从此是喜欢多一些,还是厌恶多一些?」
26
娘亲听说娃娃亲后,冷嘲热讽。
她断定,该由我这个长孙女,完成与齐家的婚约。
齐家还没来人,皇上的圣旨到了。
先皇后忌日,太子说母后托梦,让父皇为皇室求娶太师之女。
这话挑不出毛病,皇上只好答应。
按照礼制,与皇家结亲的,自然该是我这个长女。
娘亲不干了。
大哭大闹,说我与齐家有婚约在先,应由小妹履行圣旨。
「当家主母撒泼打滚,成何体统!」祖母很生气,罚娘亲跪祠堂思过。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皇上撤回旨意?
祖母急火攻心病倒。
卧床养病,祖母还有心思开玩笑:「大不了,我先死一死,你们替我守孝三年换个清净。咱们那位太子殿下,定然是等不起的。」
「母亲万万不可有此歹念!」父亲推门进来,扑倒在榻侧,手里还攥着圣旨。
转机来了。
皇上竟然玩了一把文字游戏。
圣旨说的是皇家与太师府结亲,既没有指定哪位小姐,也没有指定哪位皇子。
……这是迫使父亲做出选择。
祖母当机立断,从床上蹦起来。
换上诰命夫人的行头,递名帖求见贵妃娘娘。
黄昏时分,宫里大张旗鼓地送祖母回府。
小妹揶揄我:「阿姊,委屈你和晋王凑合凑合。」
……唉,也只有这法子了。
「她」忽然又冒出来,哀怨得很:「为何你们从未想过,匡扶太子步入正道呢?」
「咳咳,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被我怼了一句,她眼神一黯,不知道又飘到哪儿去了。
27
尘埃落定,我与晋王定了亲。
太子没来观礼,听说是害了病。
等到他下定决心,准备继续讨好小妹的时候,齐家公子进京了。
纵然娘亲如何闹腾,父亲都铁了心要将小妹嫁给齐家。
府里的私事,不知道如何泄露出去,齐家公子突然遭到刺杀。
幸好齐家的老祖母有先见之明,公子的贴身小厮们看似憨厚,实则个个武功高强。
稍加推理便知,定然是太子找人做的。
祖母拉着小妹的手叮咛:「唉,我差点害了老姐姐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欠她的,只能让你替我还了,好好对人家孙子啊。」
小妹闹了个大脸红,羞羞答答地点头默认。
「齐先生志不在科举,不过是趁机离家游历,不久后他就会在京城声名鹊起,成为悬壶济世的医家。」又是「她」说。
「此君心怀天下,医术高明,我久病未愈,是他诊断出我乃被慢性毒药伤了根基。」
「他曾偷偷提醒我,对我的投毒,或许从我初掌凤印的那天便开始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我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为她不值。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反倒是她,把一切看开后,难得的豁达。
「齐先生前世忙着钻研医术,二十好几尚未成亲,想来是我们耽误了他的正缘。」
「雅儿是个好福气的,定能与齐先生举案齐眉。」
末了,她又取来纸笔,留下一张书单和藏家。
前世她为了答谢齐先生,特地让人找了这些古籍医书。
今生借花献佛,希望小妹能一步到位,入了齐先生的心。
结果,自然是好的。
齐宝恒见到嫁妆单子里竟然有许多梦寐以求的宝贝书籍,恨不得立刻与小妹完婚。
小妹也不负祖母的期望,苦心研读医术。
阖府上下只有一人熊熊怒火越烧越旺。
28
穿书前,我是个孤儿。
倒也不是真的孤儿,只是我爸娶了新老婆之后,我从小学就开始上寄宿学校,连寒暑假都住校的那种。
难以免俗,我心里对母爱有各种想象。
好的坏的都想过。
但是想象不出来,会遇到傅婉容这么离谱的娘亲。
如果我不是穿到她肚子里。
我可能会怀疑,所谓的双胞胎可能是胡编乱造的,其中一个是私生子冒充的。
如此一来,她的偏心才能说得过去。
小妹没有被她养废,真的是奇迹,只能说是她禀赋异常纯良。
我没有被她养疯,纯粹是因为我二十三岁的灵魂,早已经有了自己的三观。
为了能让小妹嫁给「配得上她的人」,娘亲竟然想毒杀「阻碍」。
因为是准丈母娘亲手送来的甜汤,齐家的下人不敢当场验毒。
幸好齐公子精通药理,浅尝一口便察觉异样。
尽管如此,毒药性烈,齐公子的嘴唇黑了好久都未能复原。
家丑不可外扬。
娘亲被关进祖母院子里的小佛堂。
即使是事败,她依然毫无悔过愧疚之意。
只要醒着就对祖母破口大骂。
不外乎是骂祖母用心歹毒,让小妹嫁给庶子出身的齐公子。
其实齐公子的娘亲是正妻的陪嫁丫鬟,他一出生就记在主母名下,族谱里记为嫡三子。
娘亲的疯狂行径,彻底寒了父亲的心。
他对她的爱护,原来从未抵消她少时受到的不公。
父亲一直以为,只要他的爱足够热烈,便能温暖娘亲的心。
相识四十载,成婚三十六年,一腔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29
太子终究是废了。
他自己是最大的幕后推手。
婚事受挫,他一时没沉住气,对皇上的近臣下毒手。
对皇上而言,这不正是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么?
太子还想栽赃污蔑是贵妃的手笔。
皇上嗤笑:「淼淼要是有那心眼,何苦会在冷宫当了十年宫女。」
「你不仅模样像极了你母后,心思也与她一般,唯恐天下不乱。」
「儿啊,身为天子,是来治理天下的,不是给天下添乱的,你懂了吗?」
「我不服!明明是父皇偏心!爱屋及乌!」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朕为何喜欢贵妃,为何选淼淼为贵妃。」
废太子疯疯癫癫。
有一天突然从狗洞钻进太师府。
池塘边,扯着我六岁的侄女,哄她为他摘莲心。
侄女吓得哇哇大哭。
废太子听若惘闻,在旁碎碎念:
「莲心虽苦却养心,母后说,早早适应卧薪尝胆的苦,才能早早成为人上人。」
「宫里人人自危,只有雅儿肯为孤摘莲心。孤的好雅儿,孤的心上人。」
我与小妹循着哭声来找侄女。
见到疯癫的废太子,「她」忍不住又出现了。
我让下人们带着侄女先离开,自己为他们把风。
废太子温顺地被「她」抱着。
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废太子在她怀里渐渐睡着。
那天之后,废太子变乖许多,渐渐适应闲散王爷的日子。
30
晋王被册封为太子,气质大变,愈发沉稳。
但是一来府上串门,即刻原形毕露。
对着祖母一点也不见外,疯狂吐槽父亲的严厉与苛刻。
他越是放浪形骸,祖母越是喜欢他。
而我,看在他变得越来越帅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呗。
难不成我一个 23 岁的灵魂,要与 14 岁的少年争宠?
祖母神秘兮兮地要送我们一份大礼。
京郊的道观突然传出风声,说我宜室宜家宜国,有凤来仪云云。
……这谣言有点耳熟啊。
啧啧,还是绕不开这剧情呐!
两年后。
皇上忽染恶疾,命我们提前完婚。
风光大嫁,我进宫那年只有 14 岁。
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婚后,我很担心剧情又会重演手足相残的戏码。
结果来了个大转折。
夫君请他的连襟进宫为父皇诊治。
治好了。
父皇又为天下人辛苦掌印十五年。
直到我们的孩儿开始议亲,父皇终于退休了。
夫君登基为帝,我自然成了皇后。
至于小妹,我羡慕得很,日日与夫君游山玩水,天下人却都感恩他们的仁心仁术。
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想。
如果回到故事的开头,我还有必要踢腿抢先吗?
番外:大嫂
1
大妹与太子定亲,婆母彻底疯了,日日在家咒骂。
既可怜又可恨。
婆母的嫡亲姐姐不忍心,请御医来瞧病。
御医说疯症在心结,换个环境会好一些。
姨母便向公爹讨人情,想把婆母接回公主府休养。
为了让公爹安心,姨母的婆母,公主殿下亲自过府准备一起接人。
岂料,婆母见到公主殿下,突然抓狂。
「我当阿姊真有那么好的心,原来是叫京城人都来看我笑话!」
「阿姊见不得我女儿嫁入皇家,便要请公主来压我一头!」
公主殿下盛怒,让人堵住婆母的嘴,绑在凳子上。
姨母不忍心,跪求公主开恩,不要与疯病的人计较。
「你别急着求情,且听听你婆母的主张。」祖母上前把她扶起来。
公主殿下颔首,命令道:「本宫一向知道你是好的,但是她却从来听不进你的话,今日本宫便耍一把皇家的威风,要她老老实实听一听,你说吧。」
2
傅家正妻只生了两个女儿,傅婉宁与傅婉容,相差六岁。
她们出生时,傅家已经外强内干,家道中落。
为了撑起傅府的门面,好看的衣服首饰都优先给了长女。
傅婉容从记事起,便是捡姐姐剩下的东西,翻新了再用。
姐姐每次都很耐心地解释,她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些都是为相看做准备的。
妹妹却听不进去,嚷嚷爹娘偏心。
娘亲起初也是好言好语哄着,奈何说不通。
次数一多,惹恼娘亲,索性懒得多说,由着她胡搅蛮缠,以为年纪大些就好了。
姐姐被公主看上。
公主想来府里看看,观察一下傅家的家风。
傅家上上下下都准备起来。
妹妹却憋着坏,她才不想看姐姐高嫁,以后岂不是要被姐姐「欺负到死」?
她那时候才八岁,使的伎俩自然瞒不过公主。
反而因为她的衬托,公主更加心仪姐姐,夸她出淤泥而不染。
姐姐成亲后,公主曾直言相劝,让她断了帮扶娘家的心,那群烂泥扶不上墙的。
而妹妹的所作所为,也埋下了祸根。
机缘巧合,妹妹结识八皇子,两人颇为投契。
妹妹忍不住向姐姐炫耀,姐姐回家后偶然向公主婆母聊起。
公主与八皇子的母妃交好,劝她勿娶此女。
她早就看出傅婉容心比天高的性子,如若娶进门,必定会锲而不舍地怂恿八皇子争皇位。
而这,恰恰他们母子最怕的。
几十年后回看,八王爷十分感激公主姑母的提点。
反之,这一切落在傅婉容眼里,都是嫡姐害她、压制她、见不得她好的佐证。
时至今日她依然从未想过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3
事情全都摊开说清楚。
婆母依然不肯罢休,刚拿掉堵嘴的锦囊,开口诅咒公主毁了她的好姻缘。
祖母大怒:「我儿待你不薄,你竟然还想着别人。」
「你儿子再好,也不过是给皇家当牛做马。若不是她使坏,如今我就是皇室中人,你们都要跪着看我脸色。」
忍无可忍的姨母开腔呵斥:「你何时见过皇家作威作福?我婆母哪次待你是高高在上?从前我还隐隐忧心,是不是婆母思虑过重误了你与八王爷。今日我才知道我错得多离谱,婆母说得没错,若是让你嫁给八皇子,天下还不知道要因你多添多少苦难!」
姨母转身向祖母跪拜,为傅家教养出这样的女儿感到羞愧,感谢祖母宽容大度。
「傅婉宁,你装什么知书达理!你以为她不想管着我吗?她从小在边疆长大,她懂什么,还想管我?」
公主大怒,起身甩了婆母一巴掌,「郑家卫国戍边,岂容你轻视!若不是她的父兄侄孙保家卫国,你如何能安享太平?毫无感恩之心,厚颜无耻之徒!」
挨了打的婆母彻底疯了,满口污言秽语,说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她连八王爷也骂,骂他懦弱,没主见没担当,骂他不争不抢只配当缩头乌龟。
公主以为她从小在后宫,见过的疯子够多的,没想到今儿还能再次开眼界。
为免公爹回来后心软,公主依照原计划将婆母带走。
祖母没有阻拦,我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往后的日子,我陪祖母去公主府探望,彼时婆母已经变得痴痴傻傻,宛如小女孩。
往老返童的婆母时常缠着姨母,喊她娘,要独占娘亲的宠爱。
祖母见状,一声叹息。
也算是因祸得福,祖母入了公主的眼,两人时常作伴。
大妹出嫁后,我的长女替她服侍在祖母跟前,因而也入了公主的眼。
公主保媒,与清流世家结了亲,当真是好极了。
4
我嫁进来之前,便知道婆母是个厉害的,为此曾犹豫过。
夫君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让我在婆母手下吃苦。
婆母作天作地的性子,他从小就领教过。
为了在公爹那里找存在感,婆母没少为难夫君。
小一点的时候,磕着碰着,好抱着他去找公爹哭诉。
等他大一点,又总是捏造他忤逆顶撞,借机让公爹放下公务,处理家务。
为了让我进门后好过,夫君跪求我爹娘缓一缓,晚点成亲。
务必等他金榜题名,到时他绝对不选择留京。
爹娘让我自己拿主意,我与夫君站在一条线上。
为此,我拖到十八岁才出嫁,当年没少被京城闺圈嘲笑。
时年夫君二十岁,却没人笑话他,反而夸他有志气。
有兄长做晚婚的榜样,小叔子自然也效仿。
他比夫君幸运,早早被送去祖母娘家习武,后又去了军营。
受婆母的荼毒少,不代表没有。
不知为何,她总希望小叔子能娶高门女,压我一头。
直到公主与姨母来,才解了我多年的困惑。
我将这些转述与夫君,他听后久久不能平静,紧紧捏着我的手,说要将娶贤妻的标准写进族谱,务必提点儿孙,莫要让祸害再进门。
婆母离府后,一向健硕的公爹大病一场。
之后每况愈下。
大妹婚后第三年,祖母染了风寒,缠绵床榻险些去了。
公爹索性辞官,全心全意伺候在祖母跟前。
孝感动天,祖母挺过来,又陪伴我们十年,在梦中溘然长逝。
我平生最羡慕与佩服的便是祖母。
小叔子应是与我有同样的想法,看他娶的妻子便知。
弟妹与祖母一样,都出自武将之家,性格豪爽又通透。
适应了她直来直往的性子,日常相处当真是舒服极了。
大妹也很喜欢她,每每与她一起揶揄兄长:「嫂嫂多担待,他就是个超级大直男,要不怎么二十七八岁才开窍,也就嫂嫂您不嫌弃他。」
我与夫君看着他们斗嘴,小叔子红着脸埋怨我们不帮他解围。
5
大妹入宫时只有 14 岁,我与夫君没少为她担心。
她却是古往今来第一幸运的。
皇上与太子待她都极好,常将她是福星挂在嘴边。
流传到民间,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版本。
简而言之,大妹宜室宜家宜国,是我朝大运之兆。
太子登基,更是公然将此刻碑立传。
已是皇后的大妹不以为然,与我们吐槽:「还不是为了他自己挡烂桃花用的。」
我转述与夫君,他哈哈大笑,娓娓道来。
皇上妹夫从小就是个怕麻烦的,一听到大臣们要他扩编后宫就吓得紧。
无为而治,是他身为君主的心得与理念。
为了能一劳永逸,他花了许多心力,编写制度与法规。
府衙的办事效率大为提升,我身为女子也有切身体会。
大妹听我们夸皇上妹夫有远见,洋洋得意地宣称,都是她教得好。
皇上妹夫不反驳,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愧是太师府出来的,很会教。」
得了肯定,大妹一鼓作气,动了办学的心思。
根据年龄和学习的目的,大妹办了各种各样的学院。
以京城为试点,一旦试验成功,便向外复制,不到十年的时间,官办民办大大小小的书院超过一千家。
皇上妹夫非常高兴,家宴上时常念叨,希望读书人越来越多,替他分忧的人便能越来越多。
公爹难得不严肃,笑骂他从小就是个懒人。
大妹袒护她的夫君,争辩道:「懒也是社会进步的动力,若他像史书上的勤奋皇帝,只能自己受累熬夜批奏折,而他为了方便偷懒,才想着改变与发展。」
大写的服气。
公爹起身向大妹行礼,郑重其事道:「学生受教了。」
大家都很震惊,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夫君出声打破僵局,问大妹有何梦想。
「九年义务制教育,让天下人人有书读,人人都识字明理。」
「世间从此没有文盲。」
这话从大妹嘴里说出来,我相信定然是能实现的。
真期待那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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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4 11: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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