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规
人间崩坏，恐怖复苏
你们的学校有校规吗？
我们学校的校规，不是为了规范学生。
而是为了让学生能活下去！
1、晚自习任务
中考失利，压着分数线考上了我们市里最差的普通高中，入学当天就办理了住校，学校规定，一个月放一次假，引来无数学生悲愤的呼声。
按理来说，这种学校每年的升学率并不高，应该管理很松才对，可是，却出乎意料地严格。
入学当天就给每一个同学发了一本校规手册，班主任更是严格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把校规记牢。
不少学生都说：「我要是能记下这么多东西，还至于来这破学校？」
得到大家一致肯定。
我也没理会他们的抱怨，把校规手册扔到一边，写起了数学题。
同桌叫欧阳启天，他注意到我，一脸不可置信地凑了过来，开口道：「我说兄弟，这也太勤奋了吧？」
我笑了笑，道：「都到这了，再不努力，以后去工地吗？」
欧阳启天拍拍我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模样道：「我看好你！」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的门被打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身材健硕，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不羁之气，看起来非常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站到讲台上，目光扫过所有同学，然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任务，道：「晚自习保持安静，把黑板上的任务完成。」
说罢，径直离开教室，留下满脸不解的我们。
倒不是因为他的行为不解，而是他在黑板上写下的任务。
【1.画下最令你恐惧的人或事物。】
【2.写下你认识的第一个同学的名字。】
【3.在纸上写一段你认为最惊悚的故事。】
「这特么是什么破作业？」
「也就第二个正常点。」
「我哪会写什么惊悚故事，我天天看的都是韩剧……」
同学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不少人已经开始控诉学校这种奇怪的规章制度。
欧阳启天一脸神秘地低声对我说道：「你知道这个学校的恐怖传说吗？」
我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
「据说啊，这个学校之所以定这么多规矩，不是为了规范学生，而是为了让学生活下去！」最后三个字欧阳启天刻意加重了语气。
「活下去？」
「没错，这个学校有点邪门。」欧阳启天满脸认真，还左右看看，生怕别人听见我们的对话。
我问道：「那按你的意思，这个作业，必须得做？」
「对，必须得做！」
心里虽然不解，但是还是点点头，开始在纸上思考黑板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画下最令你恐惧的人或事物。
我想了想，开始动笔。
要说最令我恐惧的，就是我的父亲。
早年的时候父亲一穷二白，家里都反对我妈妈嫁给他，但是她只觉得，爱不是物质，所以不顾一切地嫁给了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
可是，好景不长，婚后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喜怒无常，每天在外面喝酒，甚至拿家里的钱去赌，输了就回来打母亲。
那个时候我还小，可是我明白，我要保护妈妈，我挡在妈妈面前，尽管我的力量是那么地脆弱，不堪一击。
我在纸上，画下他的轮廓，一个男人左手拿着酒瓶，右手举起拳头。
那是我不堪回首的童年，因为家里的原因，学习成绩不好，所以我更加想好好努力，为的就是带母亲远离那个恶魔。
想得有些出神，欧阳启天用胳膊碰碰我，问道：「哥们，你叫啥？」
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到他已经开始写第二个任务。
「我叫陈凡。」说罢，我也在第二个问题下面，写下欧阳启天的名字。
目光看向最后一个问题，「在纸上写一段你认为最惊悚的故事」。
这是要编一个恐怖故事吗？
我想到自己小时候在乡下碰到的事，动笔开始写。
2、乡下诡事
小的时候，村里设施还不完善，走夜路是经常的事情，老一辈的人说，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有一些禁忌。
比如，当听到有人叫你时，千万不能回头。
走夜路，周围都是寂静的，一个人在黑夜中，就会感觉非常害怕，人的两个肩膀是有两盏灯的，急回头灯会灭，灯灭了，妖魔鬼怪就会出来作祟。
还有在偏僻的地方要是遇到了陌生人，不要打量对方，也不要直视对方的眼睛。要是对方说让开，那就立马闪开。
如果两个人一起走，不能拍同伴的肩膀，这是因为人是有三把火，分别在头上和双肩，一拍肩膀就把火拍熄灭了，少了一把火，那就是完人了，容易被鬼看上。
我写的故事就和这些禁忌有关……
从镇里的初中到我们村口，大概 20 分钟的路程，母亲要照顾家里，不能来接我，就不免要一个人走一段夜路。
有一次我走在路上，周围静得有些诡异，时不时能听见几声狗吠。
我越走越觉得奇怪，按理说二十分钟的路程以平时的速度，现在早应该到家了，可今天却走得格外地长。
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我站在原地，凝视着那红色缓缓地腐蚀着月亮那剩余的金黄色，一会儿，黄月亮几乎彻底被吃光了，变成了另一副崭新的面貌。
现在已经不能用淡红来形容月亮的颜色，它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周围的天空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红色面纱。
满天星斗似乎也被这血月召唤，原本空空荡荡的夜空突然冒出了数也数不清的闪亮的星星，更加衬托出了血月的美丽与神秘感。我心说不好，连忙加快了脚步。
「啊！」
「救命！」
……
「救命呀~！」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我立刻停住了脚步，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两个身穿校服的男生正拖拽着一名女孩子的衣袖，而女孩子则拼命地挣扎，尖厉地喊叫，眼睛还时不时地四处张望，一脸惶恐。
「放开她！」
看清楚女孩的长相后，我大声喝止两个男孩，并且快步向那两名男生跑过去。
他们听到我的话后，停下手里的动作，但依旧拉着她，不让她逃脱。
「哪来的？」一个男生不满地看着我，另一个已经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小屁孩还打算英雄救美吗？不过你救的可不是美，这就是个贱货。」男生朝着地面吐了口痰，厌恶地看向女人。
我朝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理想中的效果并没有达到，他的力气很大，直接将我的拳头握住，我的肚子突然传来剧痛，男生对我的腿又是一脚，我直接站不住，倒在了地下。
只觉得身上又是好几脚，我抱住头，忍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抓着女孩的那个男生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踢我的男生也停下来，回头看的瞬间，惊呼一声，随后没了声响。
我的眼睛有些睁不开，迷迷糊糊看见两个男生倒在地下，看清楚后，我瞬间头皮发麻，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全身，他们的头去哪了？
女生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那一刻我想我明白了原因……
3、未完成任务
「卧槽，可以呀兄弟，这故事真精彩。」欧阳启天看着我写下的故事，称赞道。
「然后呢，后来怎么了？」他接着问道。
我摇摇头，笑着说道：「没有了，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欧阳启天还想再说什么，这个时候那个布置任务的老师走进教室。
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他脸上沾着了什么东西。
看清楚之后，我吸了口凉气，低声问欧阳启天：「他脸上，该不会是血迹吧？」
没承想欧阳启天直接捂住我的嘴，摇摇头，表情严肃。
讲台上的男人，冷冷地说：「最后一排，把作业收上来。」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作业收完放在讲桌上，男人看向第四排最右边的同学，笑着说道：「那位同学，你的作业呢？」
第四排最右边的同学叫王栋，我上自习的时候注意到他周围的同学都七嘴八舌地讨论，只有他一直看着自己的作业本，也不和人交流，应该是个内向的同学。
「没有完成对吗？」男人再次问道。
王栋把头低下去，没回话。
「你跟我出来一趟吧。」男人说罢走出教室，王栋站起身快步跟上。
欧阳启天突然回过头，低声道：「他要接受惩罚了。」
「惩罚？什么惩罚？」
「他没有遵守校规，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权利。」欧阳启天神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我拿起扔在一边的校规手册，打开后第一条赫然写着：【必须完成课堂作业。】
本来一个很平常的话，结合刚才欧阳启天所说的，竟然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没有完成课堂作业，就会接受惩罚。
我记得欧阳启天今天说，学校的校规不是为了规范学生，而为了让学生活下去。
如果没有遵守，那就是说，失去了活下去的权利！
我还是不太能接受，继续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欧阳启天笑了笑，道：「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等着看吧。」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门外，接着我就看见男人穿着一件沾满红色血迹的衣服走了进来，他那件白色的卫衣，此时，已经染红了大半！
所有人都和我是一样的表情，唯独欧阳启天好像司空见惯一样，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我心中不免怀疑，他为什么会如此淡定，又对这个学校的事这么了解？
「遗憾地告诉大家，王栋同学由于羞愧自己没有按时完成作业，刚才跳楼自杀了。」这句话，平淡地从男人的口中说出来，就好像在叙述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琐事一样。
可是，我们瞬间不淡定了。
「跳楼了？」
「为什么没有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一次作业没写不至于这样吧……」
所有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开学第一天，就出了人命，无论谁都不可能接受。
「安静。」男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班里顷刻间静了下来，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单纯就是他那张脸上的血迹以及染红的衣服让人心生恐惧。
「以后我们每天都会有作业，希望同学们下次不要再出现没有完成的情况了。」说罢，离开教室。
4、宿舍的传说
晚自习下课铃声结束，可是全班没有一个人动。
有人率先开口：「我觉得，王栋同学不是跳楼身亡，应该是……」那人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王栋同学是被那个穿白色卫衣的男人杀害的，他身上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报警吧。」不少女生脸已经吓白了。
「不行，学校有信号屏蔽器，而且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到时候如果把他激怒了，说不定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当下没有任何一个办法能解决我们的困境。
欧阳启天开口说道：「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守校规，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们这里，他们眼中有畏惧、担忧和一丝丝被欧阳启天的话带来的希望。
「所有事情从长计议，现在所有人必须立马回到宿舍，校规上写了回到宿舍的时间。」欧阳启天说完后，所有人拿起校规手册，只见上面明确写着：【晚上 12 点前必须回到宿舍。】
抬头看向教室后面挂着的表，时间是 11：45。
「大家先赶紧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商议。」欧阳启天最后说了一句，随后带着我，一起回了宿舍。
我们的宿舍在六楼 623 宿舍，我和欧阳启天正好分到了一个宿舍，也算是有个认识的人，心中安定了不少。
宿舍还有两个人，一个叫吴政廷，个头还算中等，很壮，力气大得很。另一个叫张艺豪，身高一米八，腰背挺直，五官端正，脸庞线条分明，一双眼睛灵动有神。
我们四个坐在自己的床上谁都没有说话。今晚的事情，对任何一个高中生来说，都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我听说，这个学校有很多邪门的事情，这里的学生考不出成绩的原因可能就和这个有关。」吴政廷目光扫过我们三个，开口道。
「邪门的事？」张艺豪他不解地问道。
「没错，之前有人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宿舍水房有滴滴答答的声音，有人怀疑是水龙头漏水，可是前去查看的时候，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一眼。
我神色紧张地问道：「学校有没有出过命案？」
这件事才是问题的关键。
吴政廷苦笑道：「什么都没有。」
气氛此时冰冷下来。
那个男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他的手法很熟练，而且他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破绽，甚至满脸的血迹都不清洗一下，就这么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编造一段我们根本不会相信的谎话。
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是有恃无恐，不怕我们知道！
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学校应该已经害了不少学生，可是消息一点都没有透露，学校依然办，可是杀戮不会停止。
「我们应该会和王栋一样吧」张艺豪的语气沮丧，声调低沉，显得一蹶不振。话语中透出一股对未来的绝望和无助之感。
「不，不会，只要我们遵守规则，就能活下来。」一直没有开口的欧阳启天说道。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和我讲规则，从头到尾，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遵守规则，如果说他没什么坏心思的话，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5、水房的滴答声
夜幕降临。
宿舍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此刻，谁都睡不着。静静地等待着宿舍水房是否会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凌晨一点了，那个传说是不是假的啊？」张艺豪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还不到时候，接着等吧。」吴政廷认真地说道。
我们都明白，如果那个滴答的声音真的出现了，那么说明学校的那些传说都不是假的，同样也就足以证明我们的处境不容乐观。
时间缓缓流逝……
终于，凌晨三点的时候，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来了……」吴政廷凄然一笑道。
「果然，所有的传说都是真的……」张艺豪哆嗦了一下，口齿不清地说道。
我在黑暗中可以看清三人的轮廓，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声说道：「我们要不要去水房看看？」
「可是，校规上写的是不能离开宿舍。」吴政廷开口说道。
【熄灯后，禁止离开宿舍。】
「有没有一种可能，学校为了让我们遵守校规，所以制造了那些传说，目的就是隐藏某种秘密。」我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算了，豁出去了，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张艺豪一咬牙，站了起来。
看得出来，这些事让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好，我们一起去，看看水房有什么妖魔鬼怪！」
「走！」
三人达成共识，唯独床上的欧阳启天从头到尾一直保持沉默。
「欧阳启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我开口询问道。
他翻了个身，看着蓄势待发的我们，缓缓道：「我留在宿舍，都走了，进来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吴政廷瞬间火大，骂道：「就是丫的一胆小鬼，小心我们走了鬼把你吃了。」
「别管他了，我们走……」张艺豪也附和道。
我看了看仍然躺在床上的欧阳启天，扭头将手放在了宿舍门把手上，按了下去！
6、无声
宿舍楼道安静得有些诡异 ，由于开门的原因，天花板的声控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走廊。
水房在六楼中间的位置，而我们宿舍正好在一侧的末端，诡异的地方就在于此，那个滴滴答答的声音，即使在最末端的我们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按理来说，水流的声音超过一定范围，就听不见了，更何况，还是这种类似水滴的声音。
我们需要穿过半个走廊，才能到达水房。
静得让人心悸，就连走廊上的脚步声也变得格外清晰，尤其是宿舍楼末端窗户吹过来的风声，像是鬼魂在呼喊着什么。
「奇怪，宿管室怎么没人呢？」
宿管室没拉窗帘，经过的时候我们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这不正常啊！」张艺豪不解地问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按下宿管室的门把手，一步步朝着阳台走去，因为我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晃来晃去。
近了……
一步，两步，三步……
我看清楚了，那是人的脚！
「你们在干什么？」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我们三人背后响起，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柱冲上了脑壳。
是宿管的声音。
转过身，我急中生智忙开口道：「我们宿舍有一位同学有些不舒服，我们来找您问问有没有药。」
宿管年龄六七十的样子，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那样的一张脸初看会觉得慈祥和蔼，可是，看得久了，会让人有种莫名的寒意，就好像他只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样。
「这里没有什么药，回去……」他平静地说道。
我们连连点头，跑回了宿舍。
关上门的瞬间我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我明明马上就能看见阳台的东西，突然出现的宿管让我受了惊吓。
「你们看见了吗？」我开口问道。
「看见什么？」吴政廷疑惑问道。
「宿管室的阳台，应该是个死人！」一句话，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我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阳台那个人，是宿管！」
7、疑点
「怎么可能呢？宿管不是刚才在我们身后吗？」
我顿了顿，开口道：「我看见阳台那个人穿的鞋和宿管一模一样，另外，如此安静的走廊，怎么可能没有脚步声，但是宿管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身后，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昏黄的灯光把我们三人的影子都映射了出来，可是唯独没有第四个人的影子！」
说到这，我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莫名打了个冷战，望着宿舍里的三人。
在窗外，似乎有人时刻注意着我们。
「不行，我要离开这，我要转学。」吴政廷瞬间绷不住了，压抑的情绪让他爆发。
「不，我们走不了。」
「为什么？」
「校规上写着，禁止请假。换句话说，不等到一个月结束，我们谁都走不了！」
【禁止请假或私自离开学校。】
「睡觉吧，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凌晨三点半！
宿舍里静悄悄的，给人的感觉非常压抑。
过了一会，他们三人似乎都睡着了，我有些奇怪，按理说刚刚经历这样的事情，不可能睡这么快啊。
想了想，他们应该都累了吧。
我也缓缓闭上眼睛。
「咔咔……」
本来就在胡思乱想的我，立马捕捉到这个奇怪的声音。
屏住呼吸，看着黑暗中的宿舍，所有东西都只有一个深黑色的轮廓，好像它们随时都会动起来一样。
「哪里传来的声音？」
目光来回摇摆不定，心跳加快的感觉让我有些不舒服。
「咔咔……」
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心想可能是哪个同学打开宿舍门时门把手发出的声音。
砰！
我清楚地看见我们宿舍的门把手动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我的瞳孔缩小，空气仿佛凝固，我连眼睛都不敢眨。
我刚才冲进宿舍以后，把门上了锁，但是此刻的恐惧早已席卷全身。
宿舍桌子上放着张艺豪的电子闹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
宿舍的门把手再次发出声响。
而且动作幅度更大，那个门把手上下不断地晃动。
咔！咔！咔！
门锁震动的声音，冲击着我的神经，我不知道深邃的黑暗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恐怖。
冷汗顺着我脸颊滑落，心脏咚咚直跳，高度的警惕下，我身体绷直。
8、不可言说
可就在这时，声音却戛然而止，紧接着，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就好像有人在追赶什么似的。
我站起来，快步走到宿舍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见声音渐渐远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瞬间松了口气。
一整夜的时间，我都没有闭一下眼，直直地等到天亮。
闹钟在 5：40 准时响起。
我看着他们三个从床上起来。
欧阳启天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一晚上没睡吧。」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
「是不是因为听到宿舍门有响动，所以才害怕得睡不着？」欧阳启天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意思？你也听到声音了？」疑惑瞬间充斥内心。
「校规上，写到深夜宿舍会有响动，不必理会。」
【深夜宿舍走廊发出奇怪声音，或是有人敲门，不必理会。】
我呼了口气，看了一眼闹钟，对三人说：「走吧，快上课了。」
去教学楼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推敲昨晚的事，似乎每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可以在校规上一一得到验证，难道说只要我们遵守校规就不会出问题吗？
来到教室，所有人都直直地站在自己的座位，明明是大声朗读记忆类学科的早自习，却没有任何人发声。
只因为黑板上赫然写着：【站起来，安静度过早自习。】
由于王栋的事，现在班里人心惶惶，而且无论多奇怪的任务，我们都只能照做。
「欧阳启天，这是怎么回事？」我低声在他耳边询问。
「这个学校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我瞪大眼睛，莫非他以前在这个学校待过？
按理说，教育局会经常审查学校的教学情况，像这样的奇怪学校制定的规则，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甚至连一点传闻都没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就是说任何一个来到这个学校的新生，对学校都应该是一无所知才对，可是有一个人不是这样！
欧阳启天！
从始至终，他好像对这个学校了如指掌一样，每一条校规他都清清楚楚，他所表现出来的冷静，绝不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在这个学校待过，或者，他原本就是这里的学生！
「嗯？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欧阳启天注意到我的目光，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原来就是这里的学生？」我说出心中的疑惑。
欧阳启天笑了笑，道： 「对，没错，我是上一届的学生。」
「上一届？」我疑惑道。
「你没发现，从你来到这个学校以后，就只见过和咱们同年级的学生吗？」
我认真地思考他说的话，好像真的是这样，从入学到现在，一个高二年级的都没有见过，而且就算高三年级在教学楼顶层，也不应该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是上一届唯一活下来的。」这句话从他的口中平淡地说出来，可是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我头皮发麻。
我惊恐地开口：「其他人都死了？」
9、推理真相
欧阳启天缓缓地点头，表情看不出一点波澜。
「为什么？」
「因为没有遵守规则，不遵守就会失去活下去的权利。昨天晚上你们三个已经违背规则离开宿舍，深夜的时候晃动的门把手是警告，下一次恐怕就……」欧阳启天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猜出下半句了。
如果我们再一次违背规则，那么毫无疑问，我们会和王栋落得同样的下场。
「那你为什么又重新来高一？」
「这是诅咒，我们没有人能脱离，三年结束，又会是三年……」
早自习结束，吴政廷和张艺豪来叫我去食堂吃饭，我心不在焉地跟在他们后面，脑子里不停回想欧阳启天的话。
吃早饭的时候，张艺豪和吴政廷在讨论昨晚的事，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们。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可能就多一分危险。
「呸，我才不吃死人的东西！」突然，身后一桌传来动静。
我们三人顿时回头，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那人身上。
他将手里的碗筷高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瞬间，吸引来值班老师的注意力。
「干什么呢！」怒喝那人的是一个个头不高、体型肥硕的中年男人。
那名学生眼看老师朝他走来，连忙后退，不停地绕着餐桌走，嘴里还嘟囔着：「不能吃，不能吃，那都是死人身上的……」
「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我们得逃出去，逃出去！」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浑身颤抖的他不停躲避着值班老师。
老师眼看抓不住他，立刻喊来了教官，那人横冲直撞，不少同学见他靠近，立马躲开，快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正要闪开，他却突然发力，肩头撞在我的胸膛，这一下来得太急，我的整个身体往后倾倒，可我的手里多出了一张纸条，没有人发现这个细节。
我摔倒在地，吴政廷立马过来搀扶我，那个发疯的同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他似乎放弃了抵抗，被两三个教官抓住，然后拖出了食堂。
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针扎一般刺痛我们在场每一位同学的内心，我们又何尝不明白，只不过我们没他那么勇敢，我们只是活在自己的恐惧中。
看着自己餐桌上的饭，我知道，没有人有胃口继续吃下去了。
【禁止浪费食物，食堂的饭要在食堂吃完。】
强忍着胃里翻涌，我们回到了教室，路上看见很多同学冲进厕所，将刚刚吃下的饭，全部吐出。
我们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才小心翼翼地拿出藏在衣袖里的纸条……
10、致命的信息
「你好，昨晚是我开你的门。」
仅仅是第一句话，就让我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会是他呢？
「这个学校，就是一个永不见天日的炼狱，我无法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下去，我希望我的举动能影响一部分同学起来反抗，带领大家逃出去。」
我叹了口气，一股悲凉的情绪席卷我的大脑，继续看下去。
「外面的人，没有人会相信我们说的话，他们只会把我们当作疯子，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宿舍楼后面有一个屋子，床下面有我留给你的东西……如果你能活下来，请到忘川街 45 号找一位叫穆兰娟的女人，那是我的母亲，告诉她……」纸条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个想让我们活下来的男孩，没有写下最后想对母亲说的话，我只觉得此时此刻所有的压力聚集到我一个人的身上。
上课铃响起，我将纸条的内容记在脑子里，然后销毁。
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盘算着找一个什么时间去宿舍楼后面……
本以为上课也会像自习时一样布置诡异的任务，没想到的是，老师真的是循规蹈矩地上课，下课后逃也似的离开教室，我心中生疑，总觉得这些老师好像知道什么。
放学后，我推脱身体不舒服，没有去吃饭，独自在教室磨叽迹了一会，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蹑手蹑脚地离开教室，向着年级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学校的等级观念很重，普通老师只能几个人共用一个办公室，而像年级主任这种等级高的，拥有自己独自的办公室和生活必备品，床和被褥什么的，应有尽有。
来到门口，我侧身倾听，隔音效果不太好的屋子可以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声音。
「主任，万一有人来了怎么办？」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进入我的耳朵。
随后，那个油腻的声音响起：「哪有什么人啊？快快快，这几天可是想死你了！」
「要是被发现了，人家的清白可就毁了。」
「怕什么，谁敢说出去。」
显然，这个年级主任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他用话术哄骗着里面的女人。
「那你可记得帮人家向上头说说，把我调离这里，这地方弄得人家很害怕……」
「这破学校这些年来一直是这样，宝贝放心，等我解除了契约，立马带你离开，咱们双宿双飞。」
「可是你老婆……」
后面的话我没有继续听下去，屋子里的声音逐渐变成女人的喘气声。
不过，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个年级主任，所说的「契约」，可能是这件事的一个重大进展。
11、线索
中午回到宿舍，我打算告诉他们现在我所掌握的线索。
原来我觉得多一个人知道可能会多一分危险，但是当我查着查着掌握一些线索以后，我才意识到，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一个人能做成的。
「现在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说完一切以后，我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划过。
「我觉得，没必要查下去。」欧阳启天立刻朝我泼了一身的冷水。
我们三人互相看了看，都已经对他这种态度司空见惯了，我继续问道：「我们得找时间去拿回那人留下的东西，可能会有利于我们的处境。」
「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负责跟踪年级主任，弄清楚契约的事情。张艺豪想办法在白天的时候去宿管室，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吴政廷说罢，看向我。
我点点头，道：「那我去拿回那人留下来的东西。」
晚饭的时候，我一个人悄悄来到宿舍楼后，趁着夜色，现在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慢慢靠近，那个屋子很偏，宿舍楼正好挡住了月光，这里暗得让人发慌。
门虚掩着，我留了个心眼，在屋子侧面的窗户上看了一眼，屋内陈设简单，一台老式的方箱电视机发出沙沙的声音。
屋里有人？
似乎是信号不好的原因，电视机上没有图形，只是一片黑色雪花。
沙发背对着我，我不知道屋内是否有人。
尝试着调整角度，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电视机的频道不停被更换，我已经可以断定屋内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电视机出现了画面。
光线很暗，屏幕上播放的图形不太清晰，好像是动画片，可是却是一个我从来没有看过的诡异动画。
这是什么东西？
我向前倾斜身子，试图听清楚电视机里发出的声音。
画面中，是一个破旧的学校，无数的小人走进去，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旦后退，就会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们向前推。
动画没有声音，好像一部默剧一样。
电视屏幕发出的冷光被扭曲，荧幕里的小人们身体变得残缺，无声的惨叫让我毛骨悚然，他们徒劳地挣扎……一个小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退出了人群，独自走在一条黑暗的道路上，渐渐地，一个黑色的小房子出现了，小人走得很慢，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到窗户口，往屋子里面看去。
一瞬间，我的喉结轻轻颤动，这个小屋，和我面前的小屋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屏幕里的小人就是我！
12、重演
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画面里的小人身后出现了一张鬼脸，与此同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逐渐清晰的声音，我确定无疑，就是在我的身后。
是鬼吗？
它会不会也拿着一把刀？
我一动不动，脚步声停在了我的身后。
紧咬着牙，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电视上，就在画面中小人即将回头的时候，我感觉肩头一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搭在我的肩膀上一样。
心脏咯噔跳了一下，那个宛如恶魔一样的怪物，就在我的身后，画面中，它的样子诡异得让人冷汗直流。
突然，电视机被关闭了，画面戛然而止，更令人惊悚的是，唯一的灯光消失了，屋内落入了无边的黑暗，在电视关闭的瞬间，我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反射在电视屏幕上，那是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如果非要我形容的话，我只能说，我只见过死人有那种模样！
只觉得肩膀越来越重……
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行，我不能死！
我看向远处有人经过，迷彩服……对，是教官。
我仿佛顷刻间看到了生的希望，我控制自己把心态放平，几个深呼吸之间，我做好准备，然而，身后那个丑陋模样的怪物似乎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好好品尝我这个「美食」了。
嘶吼的声音传来，来不及反应，我转身后猛然发力，躲过了脖颈上的猛然一击，朝着远处的教官奔去。
「救命啊！有鬼！」我制造动静吸引来那个教官的注意，随着我离教官越来越近，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这一次我算是活下来了！
「怎么回事？」身穿迷彩服的年轻男人将我拉到身后，目光直直地看向我来时路的黑暗。
「刚才有个鬼抓我，那个……那个屋子里有个死人！死人！」我声音有些颤抖，腿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刚才的一系列事情让我的精神压力达到顶峰。
「死人？鬼？你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就压根没有鬼。」年轻教官严肃地说道，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我忍不住疑惑起来，莫非他是新来的教官？
「别闹了，赶快回去上课！」他推着我往教学楼走。
我忙问道：「你是不是新来的教官？」
他愣了一下，惊诧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是昨天刚转来的。」
我叹了口气，从他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他显然不熟悉学校里的这些怪事，所以当我跟他说有鬼和死人的时候，他才会觉得我是在胡闹。
等等！
既然他不了解，或许我可以把他发展成我的帮手。
我侧身躲开他推我的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认真地说道：「你不了解这个学校的情况，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我没有开玩笑，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本来想笑，但是看我如此认真的表情，他也渐渐严肃起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他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得有些动摇。
我心说有戏！
「总之，我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帮手，我们一起揪出学校的阴谋。」
他没说话，盯着我的眼睛，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我相信你。」
13、悲剧重演
我飞奔着跑回教室，总算是赶上了晚自习。
铃声响起以后，昨天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今天他一身黑色套装，本来帅气干净的样子很招人喜欢，可是一想到昨天他满脸鲜血的样子，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没说话，在黑板上缓慢地写下几个字：
「惊悚直播。」
他笑着转过身，开口道：「我们来随机挑选 5 位同学，给我们带来一场现场直播。」
「直播内容是，寻找学校内仅有的五部手机。两个小时时间，找到手机数量最多的人，可以获得一次晚自习请假的机会，而没有找到手机的，以及数量最少的，就要接受惩罚哦……」
我们都紧紧盯着他，这无疑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残杀，可是，只要每个人拿到一部手机不就行了吗？
他为什么要定一个这样的规则？
「现在我来公布一下参加游戏的名单：陈凡、温梓心、关在昱、廖广、孔玄。」「你们五人带上摄像机，在学校内寻找五部手机。」男人说着指了指讲桌上的摄像机，示意我们戴上。
我看了欧阳启天一眼，他笑了笑：「希望你安全地回来。」
起身走向讲台，我将摄像机安戴在衣领上，离开了教室。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声音，温梓心急匆匆地跟了过来。
「陈凡，你能带上我一起吗？我一个人害怕。」温梓心留着齐耳短发，头上总是一左一右地夹着两只发夹，把头发紧紧地拢在耳朵后面，显出一张光滑白净的脸庞。此时，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深怕我会拒绝。
「走吧。」我也没有多问，转身朝着宿舍楼走去。
这个学校之前有人带过手机，被发现以后，教官将手机没收，而那个带手机的同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我觉得宿舍楼四楼的教官宿舍，很有可能有手机。
带着温梓心来到宿舍楼，我首先直奔那个新教官的宿舍，想看看他在不在。
锈迹斑斑的铁扶手上粘着一些黑色的脏东西，墙上奇怪的涂鸦在月色下看起来非常诡异。
我不敢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地往四楼走去，掉漆的铁门旁边，放着一些黑色的塑料袋。
「李喆？」
轻敲房门，呼喊他的名字，我根本不敢太用力，可是在这个寂静的宿舍楼里，敲门声还是传出去很远。
「没人吗？」温梓心小声询问道。
我摇摇头，将耳朵贴在门上，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这里面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
「他能去哪呢？」刚才来的路上，并没有看见李喆。
我再次敲击宿舍门，随着敲门声响起，温梓心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这一下把我吓了一跳。
我皱着眉头看向她，刚要训斥。
她的小脸早已经吓白了，哆嗦了一下，口齿不清地说道：「好像有人来了……」
我竖耳倾听，原本安静的宿舍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对，他好像就在楼梯上！
我拉着温梓心，一步一步朝着楼梯那里走去，隐约觉得对方也放缓了脚步，沙沙的声音让我有些发慌。
走近楼梯扶手的时候，我从缝隙中往下看，只是一眼，瞬间让我头皮发麻，身体猛然绷住，就在二楼正有一张脸朝上面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来不及反应，拉起温梓心就往六楼跑，那人似乎是察觉了我们的动静，同样加快了脚步。
「快点！再快点！」我拉着温梓心的手有些吃力，她显然体力跟不上，再加上我突然的动作，让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几乎是被我拉着走的！
可是，我没有时间让她去思考，争分夺秒的时刻，一旦慢了，可能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疯子手上拿着一把刀，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渴望，那种无法掩盖的杀意，手持尖刀，压抑的喘气，瘆人的目光，我发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14、寸步难行
一口气冲到六楼，那人速度很快，眼看已经快追上我们了，我拉着温梓心朝着我们宿舍跑去！
他跟上来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毫不掩盖的喘息声，离我们就一步之遥。
「快点！再快点！」
一步，两步……三步！
猛地转弯，将温梓心推了进去，然后甩手关上了宿舍门，将门上锁。
「这学校真特么什么怪人都有。」我勉强站直身子，看着不知所措的温梓心，无奈地说道，「我其实没打算来这里的，意外，真是意外。」
不管怎么说，把人家女孩子带到男生宿舍来，多少有些不恰当。
「没事，没事，我理解。」温梓心把头低下去，说道。
此时教室里，通过电子屏幕的传导，同学们可以清晰地看见我们刚才所遭遇的一切。
男人看着画面里的我，自言自语道：「这样的反应速度，有意思。」
我一直守在门口，空气中飘散着那人身上的怪味，显然，他没有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们现在一部手机都没有找到，待在这个地方肯定是等死。
不行！
得主动出击。
我让温梓心去阳台躲一下，等她关好阳台门后，我才开始布置屋内，将桌子往门口拖了拖，确保不会影响门的打开。
然后又在吴政廷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哑铃，不重，拿在手上刚刚好。
我撞击了一下宿舍门，外面的人立刻有了反应，我能感受到，他现在已经蓄势待发。
在门被打开的瞬间，锋利的刀刺入，可是他的身体却撞上了门口的桌子，我早已做好准备，抡圆胳膊，将哑铃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在他收刀的时候，我将门敞开，对着他的身体，将门重重地挥了回来！
他手里的刀脱手，机会来了！
用尽全力的几拳，让他昏厥了过去。
我瘫软在地上，温梓心从阳台走出来，立刻跑到我的身边，询问我的情况。
我摆摆手，在他的身上摸索，他的口袋里鼓鼓囊囊，我直接取了出来。
两部黑色的手机，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看来我的猜想正确了！
刚才那人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是找手机的游戏，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人，显然，所有人看到他们的反应肯定是逃跑。
这种心理恰恰会被人利用，我们不可能会想到他的身上装着我们想要的手机，所以今天这是一场必死局，如果不是我们走投无路，我肯定也不会和他正面交锋。
我看向温梓心，开口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好！」
在下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廖广。
他的目光在我和温梓心手上的手机停留几秒后，不怀好意地说道：「你们在哪找到手机的啊？」
我示意温梓心将手机装到口袋去。
然后走到廖广面前小声说道：「我们是在宿舍楼里找到的。不过我这个找手机的方法，恐怕你不敢干啊！」
这句话显然将廖广的注意力吸引住了，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快说，哪能找到？」
「你有没有碰见拿刀的怪人？」
廖广皱着眉头，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有，我看见了。」
「那就对了，手机都在那些怪人身上。刚才就有个怪人追我和温梓心……」
「然后呢？」我能听出廖广语气里的渴望。
顿了顿，故作深沉地说道：「然后，我失手……把他给杀了！」
一句话，廖广立刻变了表情，刚才他凑到我耳边想听清楚，现在我说出来了，他反而后退了。
「他的尸体在六楼。」丢下一句话，我拉着温梓心离开宿舍楼。
夜晚的风吹散刚才所有的恐惧，我们一步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等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已经回来了。
「陈凡，温梓心和关在昱每人找到了一部手机，获得胜利。」男人关闭电子屏幕，结束了这场「闹剧」。
15、进展
宿舍里，三人面色凝重，只有欧阳启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哪来的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我也没工夫搭理他，说道：「我们有太多的谜团还没有揭开。」
「我今天回了宿舍一趟，宿管室里的尸体应该已经被清理掉了。」张艺豪叹了口气。
吴政廷也摇了摇头，道：「那个年级主任每天就是和女老师待在一块，一点实质性线索都没有。」
看了两人，我心中也犯了难，不禁看向正抱着杂志书的欧阳启天。
「欧阳启天，你以前有没有调查过学校的事情，或者想逃离过？」
欧阳启天用余光瞥了我一眼，收起玩味的表情，说道：「当然，而且不止我，我们所有人都尝试过。」
「只不过后果是，他们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我很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晚自习的任务根本不是遵守校规就能完成的，这本身就是竞争。今天还只是五个人，如果下一次是全班一起呢？难不成就任由他们摆布？」我的语气情绪很激动。
张艺豪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冷静下来。
「欧阳启天，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是这样，这根本不是我们几个高中生能做到的，可是我们毫无选择。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
欧阳启天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缓缓开口道：「你们知道什么是通灵吗？」
「通灵？」
「就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达到能与鬼神沟通的效果，常见的比如碟仙、敲碗、捉鬼藏以及涂尸泥等等。」
我们没说话，静静地听着欧阳启天给我们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见鬼。」
我想到上次在小屋见鬼的经历，开口道：「那我上次为什么能见到那个恶鬼？」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屋子里有什么能使鬼现形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留给我们的东西，毕竟那个屋子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欧阳启天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说道：「那既然如此，就想办法把那个东西拿回来，如果那样东西真的可以通灵，那我就带你们去看看这个学校曾经的秘密，或许有利于现在的处境。」
「好！」
16、绚丽
第二天来到教室，看着三个空座位，心里不是个滋味。
「你们不会白死的！」
上午的课依然一样，下课铃一打，老师逃似的离开教室，我们也早已习惯。
我和欧阳启天趁着课间，来到宿舍楼后，那个诡异恐怖的小屋，此时竟然显得有些荒凉。
走进屋内，依然如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陈设，只不过，那个看电视的人消失了。
「陈凡，这屋子格局大凶，死的人不止一两个。床下应该有镇邪的符纸，不要触碰。」
我点点头，来到床边，我趴在地上，一手抓着床沿，将整个头伸到床下。
接着，我看到的一幕，让我差点叫出声来。
冰冷的地面刺激我的神经，浑身酥麻，眼前这个并不大的床板下，密密麻麻，贴满了符纸！
我看到地上那个小盒子，伸手将它取出，然后迅速起身，离开那张床。
欧阳启天看看周围，说道：「我们快离开吧，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快步离开屋子，此时，电视机后，一个小孩探出头来，露出诡异的笑容……
回到教室，我将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宝石中间有个凹槽，色彩十足地绚丽。
「今天晚上，我们就通灵！」
我点点头，这一次，我终于觉得真相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晚自习依然是最令人紧张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等待着今晚的任务。
男人走了进来，将一个 U 盘插入电脑，说道：「这几天大家上课肯定累了，我们今天看一场电影。」
一时间，我们所有人大眼瞪小眼，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可是当电影开始以后，我们彻底死了心，画面依旧那样血腥暴力。
故事很简单，讲的就是一个软弱的小男孩，被同学们欺负，他的家庭情况很差，因为成绩不好，老师也不管不顾，最后男孩选择了轻生。
电影播放完以后，男人脸上挂着笑容：「如果大家有谁被同学欺负，一定要告诉我，我会为大家主持公道的。」
留下一句话，男人离开了教室。
等回到宿舍，我们几人早已迫不及待，细心地将盒子里的血红色宝石取出，等待着欧阳启天的下一步指示。
「等会进入通灵世界以后，我们可能不在一个地方，所以保护自己，想办法会合。」
「好！」
欧阳启天点点头，接着说道：「现在把血滴在这个凹槽里。」
我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挤出来，当它落入凹槽的瞬间，血红色宝石发出绚丽的光彩……
17、通灵
痛！
眼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顷刻间破碎，脑袋只觉得抽痛异常，仿佛被人用棒子重击，更像是遭到尖锐的物品刺入太阳穴。
意志总是飘忽如同烟雾，难以捉摸。
剧痛之后，迷迷糊糊能看清周围的事物，如欧阳启天所说，他们三人都不见了。
我摸索着沿着公路走了近百米，终于来到正门。
「这就是学校原来的样子？」
铁链和围栏锈了一块，大门紧闭，隔着铁栏栅往里看，一片漆黑。
「怎么进去？」
我在门口徘徊片刻，敲定办法，助跑起跳，抓住围墙上沿，翻越过围墙。
校园规模很大，黑暗中伫立着几栋漆黑的建筑虚影，如同孤独的守夜人。
「原来的学校为什么会破烂成这样？」
看着灌木丛生的道路，不时有东西剐蹭小腿，我心中不免疑惑起来，难道我没有回到以前的学校？
我打算先去教学楼找线索，比起女生宿舍那种阴气过重的地方，相对安全。
暗夜，无风，在即将接近教学楼时，我看到三个女生，她们走路悄无声息，恍若幽灵。悄悄跟在后面，保持距离，确保她们不会发现我。
「嘉嘉，我们回去吧，这里晚上挺吓人的。」看得出来这个女生胆子很小，她紧紧跟在嘉嘉后面。
「小云，你怕什么啊？我和小涵不是都在呢嘛。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学校那些恐怖的传说是不是都是真的吗？」名为嘉嘉的女孩安慰道。
「我们真的要招鬼吗？」小云不放心地问道。
「当然！这是最好的方法，来判断那些传说是不是骗人的。」
他们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叫小涵的姑娘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我开始注意她。
嘉嘉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女生宿舍三楼一直没人住，据说是因为那个地方不知为何起了大火，烧死了不少学生。后来活下来的人在路过那里的时候还能听见哭声，阴惨惨的，就好像许多怨灵在窃窃私语。校方怕这事闹大，干脆把三楼封了，严密看管。」嘉嘉停了下来，好笑地看着恐慌的小云。
这一停，瞬间安静了下来，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风吹过，我盯着女生宿舍楼，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只觉毛骨悚然。
似乎是达到了嘉嘉要的效果，她看着两人，嘲笑道：「怎么，害怕了？」
小涵缓缓开口：「玩什么？」那声音小得我甚至有些听不清楚。
「去三楼请笔仙！」
这六个字，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痕。
通灵的世界里通灵？
「好！」听得出小涵语气里的坚决。
眼看天空乌云密布，愈加阴沉，三抹黑影进入了破败不堪的宿舍……闪电映照了这座楼那满目疮痍的伤痕。
我默默跟了上去。
漆黑的楼道，伸手不见五指，小云打开手电，清冷的光照亮的范围有限，三人直奔三楼而去。
一排排的门扉，看起来并无异常。
照着门牌，三人进了屋内。
我等待了一会，等屋内亮起烛光，我才慢慢靠近。
18、前世今生
三人将一张白纸铺下，一支笔握在手中。
嘴中念念有词：「前世前世，我是今生；如果有缘，来此相聚。」
四周一片安静，恍若低低的咒语呢喃。钢笔在纸上缓缓游走，画出一个大大的红色圆圈，并急速旋转着。
「笔仙笔仙，阿尘会不会和我在一起？」嘉嘉激动地问道。
钢笔扭转方向，围着纸上的一个「是」字，画起来圈。
「谢谢你。」嘉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满脸戏谑地看着小涵，开口道，「看见没有，阿尘会和我在一起。」
小涵冷冷地问道：「笔仙笔仙，阿尘是因为爱她，才和她在一起的吗？」
一句话，嘉嘉的神情也紧张了起来，钢笔的圈画，最后在「否」上停止。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笔仙笔仙，这个贱人是不是也喜欢阿尘？」
「是。」
「笔仙笔仙，这样的泼妇是不是永远不会被喜欢？」
「是。」
嘉嘉的脸上满是愤怒，道：「你装什么清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些男人的事。」
「你好到哪去了？你在网上搜的那些鬼术，是打算对阿尘用吗？」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小云试图劝架，碰了一鼻子的灰。
烛光发出昏黄的光，将红色映衬得格外刺眼。
窗外，瓢泼的大雨砸着玻璃，发出哗哗的声响。
突然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黑暗，雷声大作。
无声的诡异缠绕，屋里的气温仿佛骤降，刺骨异常。
一瞬间，所有人发现，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惨白惨白的，像钢笔下的纸。
此刻就这般静静地凭空出现，瞪着这些闯入的不速之客，飘浮在半空。
尖叫声立刻灌满全楼。手轻轻一抖，钢笔滚落，发出轻微的响动。见蜡烛倒地，我立刻将头缩了回来，怕她们发现我。
片刻后，听屋内没了动静，我缓缓将头探了出来，朝屋内看去。
可诡异的是，屋内居然空无一人！
蜡烛早已燃烧殆尽，屋内仿佛没人来过似的。
难道只是幻境吗？
走进屋内，慢慢靠近那支钢笔，在即将碰到的瞬间。
眼前被血色遮盖，身体一软，向后倾倒，稳稳地摔在了宿舍床上……
「怎么回来了？」我茫然地看着他们三人。
欧阳启天思考片刻，开口道：「应该是有人遇到了极其惊悚的东西，强制退出了。」
吴政廷额头的冷汗不停掉落，目光呆滞，我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和欧阳启天对视一眼，安抚吴政廷的情绪，缓缓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用几乎绝望的语气开口：
「我到了一个房子里，我醒来的房间应该是个书房，有一个吊死鬼，他冲我笑……我跑出房间，来另一个房间，我看到一篇日记，还有……还有柜子里的那张脸……」
「然后呢？」
「有人敲门，她的脸很吓人，可以说是狰狞，他们都追我，我没地方躲，我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在通灵的世界里，死亡以后就会强制退出。」我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安慰好吴政廷以后，我才将我的遭遇说了出来。
「我应该是回到了原来的学校，碰见了三个以前的学生，她们在女生宿舍楼玩了笔仙。」
「真是胆大啊。」张艺豪感慨一句，开口道，「我看见了那个男人，每天晚自习都会出现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在那？」
我大惊，通灵的世界应该是以前的学校，那个时候他……
难道？
他是原来的学生？
19、正面
「他是学生？」我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对！」
「他叫什么名字？」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些人好像叫他……阿尘。」
没错，一切都解释通了！
「欧阳启天，我还能通灵吗？」
我现在急需要一个答案。
「频繁进入，对身体伤害很大。」欧阳启天满脸认真地看着我。
「没关系，再来一次，这次我一个人去！」看到吴政廷的遭遇，我不打算让他们继续和我一起犯险。
欧阳启天摇摇头，开口道：「我和你一起！让他们俩盯着咱们的情况。」
张艺豪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挤出来，当它落入凹槽的瞬间，血红色宝石发出绚丽的光彩……
意识飘忽，剧痛过后，我睁眼。
依旧是学校，不过这一次，是在一间教室里。
不过仍然没有看到欧阳启天的身影。
我调整一下情绪，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教室，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
我朝着门口走去……
突然腿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我被吓了一跳，低头去看，竟然是一个三四岁小孩。
「教室怎么会有小孩呢？」
眼见那个小孩要往门外走，我迈腿打算跟出去，耳朵一动，忽然听到走廊尽头有嬉笑的声音。
「不好！」我转身将小孩拽了回来，一起退回教室，背靠墙壁。
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无章。
我捂住小孩的嘴，怕他大喊大叫。
门口三个高中生，拿着课本，有说有笑地经过。
他们扭曲的身体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脸色惨白，两个眼珠子向外凸，在这样的环境下，惊悚至极。
「快点快点，看好戏去。」
「哈哈哈，你也就这点事上心。」
「要我说，他就是活该，女神是什么人都能染指的？」
「况且小涵女神喜欢的是阿尘，这全校人尽皆知的事情。」
「据说他已经写了几十封情书了，小涵女神看都没看，全给扔了。」
「今天不就是阿尘知道这件事了，要找人教训他呢。」
三人渐行渐远，直到脚步声从走廊消失。
我把小孩放到一边，跟了上去。
不大的走廊上，站满了人，一张张惨白的脸，面目狰狞地露出怪笑。
「揍他！」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配吗？」
「一个家里破种地的，又丑又矮，还学别人写情书，什么东西你是？」
刺耳的辱骂声，人群熙熙攘攘。
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个人。
他被人堵在墙角。
「怎么回事啊？上次给你的教训不够是吗？还是说你骨子里就是个贱种？」一个高大强壮的帅气男生满脸戏谑地看着他。
他应该就是阿尘，也就是那个每天晚自习都会出现的魔鬼。
阿尘手里拿着一沓情书，甩在那个男孩的脸上。
「来，你给大家读读，你写的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小涵是我女朋友吗？」
男孩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
但是我注意到一点，那个「小涵」会不会就是上一次通灵的时候，玩笔仙的小涵？
可是那个时候阿尘应该还没有和她谈恋爱，因为嘉嘉还问笔仙自己会不会和阿尘在一起。
难道说，那一次嘉嘉就已经死了？
一切都是小涵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我打算去一趟女生宿舍，看了看有没有她们三人的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混在人群中欣赏这场好戏。
时不时叫好，时不时怒骂。
欧阳启天！
我确定就是他。
等这场闹剧结束，我没顾上管那个被欺负的男孩，一把拉住欧阳启天。
「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进去的通灵地点应该是不一样的才对啊！」
他奇怪地看着我，开口道：「我们认识吗？」
20、永生
欧阳启天离开，我仍然没有从刚才的话里走出来。
如果说，他不认识我的话，那就说明，他一直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他当时说：「这是诅咒，我们没有人能脱离，三年结束，又会是三年……」
当时我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现在推敲起来，这句话饱含深意。
三年又三年……
在这场诅咒里，他实现了永生！
我慢慢地走近那个被欺负男孩，他低着头，抽泣着。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停止哭泣，他慢慢地抬起头，和他对视的瞬间，我立刻后退了几步。
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觉得他们有错吗？」
「他们肯定有错。」
「对，他们有错，所以他们要付出代价，对吗？」男孩的声音沙哑，如同地狱的恶魔发出的声声嘶吼。
「你想要做什么？」
「我要让他们永远无法离开，即使他们死了，他们的灵魂也要在这片土地上，不断循环……」
身后传来声音，我回头一看，教室里的那个小孩走了过来，他慢慢靠近男孩，我想拉住他，却发现他居然进入了男孩的身体。
「哈哈哈，你看，以前的我多快乐，可后来我丢了他，他就在这个学校里不停地寻找……不停地找。」
刚才的那个小孩是男孩以前的记忆？
男孩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宝石中间有个凹槽，色彩十足地绚丽。
「通灵石？」
「这个东西很厉害，它可以让死去的人现形，我的愤怒、容忍都在里面。」
男孩自顾自地说着。
「它可以制定规则，他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规则？
我想到了年级主任说的契约，以及学校里那些奇怪的校规。
「好了，不说了，结束吧。」男孩站起来，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通灵石上，在它发出绚丽光芒的同时，男孩紧紧地把它握在手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直接冲向了走廊的窗口！
不要！
我放声大喊，内心的同情、怜悯如同翻涌的浪潮，随着那个男孩，一起随风而去。
缓缓地闭上眼睛，当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宿舍。
抹掉眼角的泪水。
我全都明白了。
「欧阳启天，到现在了，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根本不是上一届的学生，换句话说，你已经在这个学校经历了无数次轮回，你不可怜，你同样也是施暴者！」
我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你看见了？」他平静地发问。
我冷笑一声，说道：「这场轮回永远不会结束，你在轮回里得到了永生，你之所以仍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像那些在学校流浪的鬼魂一样，是因为在每一次轮回中，你都能活下来，为什么呢？他们的生命对你来说，毫无意义。甚至我觉得，如果这场游戏继续下去，你也会将我们害死，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继续在这个学校永生！」
「从他跳下去的那一刻起，这场噩梦就没有停止过，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欧阳启天冷冷地看着我。
「可是错的不是我们，是你们这些施暴者和旁观者，凭什么你们犯下的过错，我们要来承担？你在害怕，对吗？如果一旦这一切被摧毁，你们依靠规则获得的永生，都会失去，我说得对吗？」
「你想怎么做？」
「找到阿尘，然后毁掉宝石！」
21、明媚
我们离开宿舍，面对宿管的阻拦，我直接亮出血红色宝石，只见他目光一变，恭恭敬敬地让开。
我猜得没错，这个学校里所有的老师，所有的鬼魂都听命于这个宝石，换句话说，所有签下契约的人，都害怕宝石中的力量。
离开宿舍楼，我们直奔教学楼顶层最后一间教室。
在通灵的世界里，那个男孩就是在顶层的最后一间教室受到欺负的，也是在那里，开启了这场噩梦。
「终究是找来了。」阿尘倚在窗户边上，平淡地说道。
「该结束了吧？」
「我能问个问题吗？」阿尘扭过头，开口道。
「说。」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宝石的？我找了十几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说罢，我立刻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了宝石上，在它发出绚丽光芒的同时，我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
怨气聚集，如乌云遮天，场景变化，无数的幻影在我们面前闪过……
「揍他！」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配吗？」
「一个家里破种地的，又丑又矮，还学别人写情书，什么东西你是？」
刺耳的辱骂声，人群熙熙攘攘。
男孩的全部记忆在我们眼前浮现，阿尘和欧阳启天都看着眼前的一幕发呆。
男孩突然站了起来，其他的人影全部消失。
「杀我的人是你们，把我逼死的人也是你们，你们应该付出代价！」男孩嘴里不断重复类似的话语，温度不停下降，怨念不断加重。
「我们欺负你是我们不对，但是我们已经赎罪了！」阿尘吼道。
「你们都该死！你们活该！都是你们的错！」男孩步步逼近，黑暗遮住视线。
这一瞬间，我仿佛看到无数的灵魂都在哭泣，是这些年被残害的学生，我看到了王栋、廖广和孔玄。
无数鬼魂之中，我看见了那个在食堂勇敢的男孩，玩笔仙的嘉嘉和小云。
人群之中，我看到了那个新教官李喆。
他早就死了，所以我找不到他……
「结束吧！」
「恩恩怨怨该做个了结了！」欧阳启天和阿尘朝着男孩走去，无数的鬼魂也开始移动脚步，他们慢慢靠近男孩，一个个逐渐消失，男孩的凶狠慢慢缓解，黑暗驱散，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
男孩的身体开始消散，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谢谢你……」
……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老师，我叫……」
我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身旁的座位依然空着，只是课桌上放着欧阳启天的作业本，上面写着：
【2.写下你认识的第一个同学的名字。】
「陈凡。」
（全剧终）
备案号:YXX104Nma8MUXEMpPkI5kxa
编辑于 2023-03-24 17: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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