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毕设
全世界只热恋你
给导师发毕设作品时，人贩子突然冲出来，拉着我的胳膊就往黑车里塞。
搏斗间，他删除了我的毕设。
…………
半小时后，＃女大学生路边暴打人贩子＃话题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1
导师突然给我发信息。
让我将第一版的毕业设计视频交给他，说是要先审核一遍。
时间紧急。
我只有五分钟时间。
彼时我正在街上，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赶紧找了个僻静的街道，在马路牙子旁蹲下来。
打开电脑，找到毕设视频正准备发送。
胳膊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我有点蒙，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那个人戴着口罩，但依旧挡不住眼底的凶狠。他拽着我的胳膊，试图将我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塞进旁边的那辆黑色面包车。
就在那么一瞬。
我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被人贩子看上了。
虽然说我现在是个大学生，但现如今人贩子猖獗不已，现在更是猖獗到了直接在大街上抢人。
想着亲爱的妈妈逼我看的那些被拐孩子的视频，以及他们今后惨淡的人生。
我立马扯开嗓子吼叫救命。
但是那个黑衣人似乎比我更有经验。
抬手就往我嘴巴上捂。
我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了。
毕竟一旦被他们拐上黑车，等待我的极有可能就是成为深山沟沟里光棍老汉的小媳妇。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跑，但是黑衣人却直接抓住了我的马尾辫。
我俩不断纠缠打斗。
但是作为女孩子，我实在敌不过那个黑衣人的力气。
就在我差一点要被他拉上黑车的时候，他却突然脚下一崴，整个人直接朝前方栽了下去。
胳膊肘撞到了我的电脑。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搞了三个月的毕业设计视频，瞬间被删得一干二净。
连带着那上百个视频素材，也在瞬间化为乌有。
心口在滴血。
我原以为这就是最糟糕的。
但是那个人在站起来的同时，又将我的电脑直接给带倒，导致电脑直接磕在地上，U 盘摔了出来。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吧唧一脚踩碎了我的 U 盘。
承载着我所有数据资料的 U 盘。
没了……
如同我一颗满腔想要毕业的心。
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渣。
哦，毕业设计没了。
彻底没了。
那一刻。
我觉得天都塌了。
乌云密布，再也见不到晴天的那种。
感觉人生都灰暗了不少。
「乖乖跟我走，别在这费力挣扎了。」
这个黑衣男人或许是因为摔跤狼狈，竟然还往我电脑上啐了一口唾沫，紧接着就拽着我的头发，想把我往车上拉。
「不就一个视频吗，呵呵。」
不仅如此，他看着我生无可恋的样子，竟然还出言嘲讽我。
如果说先前的我，没有半点反抗之力，那么此时的我，就是已经黑化了的钮祜禄·苏涣。
面对朝我扑过来的人贩子，我忽然间就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直接双手举起，朝那个人的脸就挠过去。
「不就是个人贩子吗？呵呵……」
2
二十分钟后。
我坐在警察局里，抱着我的电脑痛哭。
那个试图将我拐上黑车的人贩子，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脸上还有许多道血痕。
头发也乱糟糟的。
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壮男人，此时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被铐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看起来十分惨淡。
每次跟我的目光相撞的时候，我都明显能够感觉到他身子一哆嗦。
我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吓得对方赶紧嗷呜一声，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而他旁边还站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似乎是在为他检查身体。
领我进局子的那个帅警察小哥哥，坐在旁边不停地给我递纸巾。
他似乎是想带我做笔录。
可是每次笔录刚开始，我就忍不住悲伤。
「叫什么名字？」
「苏涣。」
「为什么……咳咳，为什么要打那个人贩子？」
居然还问我为什么！
手里的纸杯子直接被我捏爆，我用着一种极其悲凉的语气开口：
「我花了整整两个月拍摄的素材，用了一个月才剪辑完成的视频。我呕心沥血，挨了多少骂才搞完的毕业设计，全都被他给删了！」
两个月拍摄出来的几百个视频。
跟宿舍室友天天熬夜通宵剪辑，搞了一个月才完成的纪录片。
明明在今天就可以交稿给导师。
结果……
现在全部都被人给删了！
这种感觉比天塌了还要难受。
我看了一眼自己指甲缝里粉红的血迹。
忽然间就觉得自己下手轻了。
如果可以，我想跟他同归于尽。
毁我毕设，如同杀我父母。我居然没有挠死他，轻率了……
显然面前的警察小哥哥依旧不肯相信，我这副小身躯里，竟然能够迸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有些阴森森。
「如果你的毕业论文被删掉，我相信……」
话没有说完。
但我确信他能够懂我的意思。
毕竟就凭我现在的怨气，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
呕心沥血，掉了多少头发才完成的毕设作品。
我人可以没有。
但是，我的毕设作业绝对不可以有损失！
3
等我出警察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个帅得一批的警察小哥哥，亲自把我送上了车。
临走之前，我还悄咪咪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证。
孟扬。
名字还挺好听。
临上车前我还不忘抓着他的手，诚恳祈求：「警察小哥哥，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放过那个人贩子，一定要为民除恶！」
最好是将他暴打一顿，以消我心头之恨。
当然，这话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一个警察说出来的。
孟扬嘴角抽了抽。
低头又看了一眼我的手。
指缝里的血迹还是没有清洗干净。
他神色显然有些异样，默默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然后点点头：「放心，人贩子绝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彼时我还在纳闷，为什么警察小哥哥会这么不自然。
等到我坐上出租车，打开手机的那一刻。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女大学生暴打人贩子＃的话题，明晃晃地挂在热搜榜第一。
点进去一看。
是路人视角我将那个人贩子暴揍一顿的三百六十度高清视频。
并且不止一个视频。
几乎全方位地展示了我的暴怒。
视频里的我，面目狰狞，一副想要同归于尽的模样。
而一开始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贩子，被我打得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血迹斑斑完全看不出人样。
然后评论区里一堆人在留言：
「要是我的毕业论文被删了，我可以跟那人同归于尽。」
「我可以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
诸如此类的留言数不胜数。
其中也有人在心疼我。
毕竟耗费了三个月时间才完成的毕业设计，结果因为人贩子的原因全部被删。
简直心口就在滴血。
我赶紧给自己导师发信息。
今天是最后的交稿日期，但却出现了这样子的情况，我希望他能够给我通融一下。
导师似乎也看到了那个视频和热搜。
在视频里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在我阴森森的目光中，他才止住了笑，端出一副老师的做派。
「虽然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毕设还是得交。我最多可以为你多争取一个月的时间，你现在赶紧去补拍。」
还好还好。
至少现在还有补救时间。
否则一旦因为这件事情而不能够顺利毕业，我相信，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人贩子亡。
虽然我现在依旧很想将那个人贩子给捶死，但是当务之急，还是我的毕设作品更重要。
我以为人倒霉，只会倒霉一次。
但我永远也想不到，人倒霉起来真的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
而我的毕设作品，会遭受一次又一次的摧残和打击。
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不可磨灭的阴影。
4
在家休整了几天。
根据先前拍摄的记录，以及做好的攻略。
将一切前期准备做好后，我又扛着相机去进行纪录片拍摄。
跟我在同一组的室友宁宁，在得知人贩子将我的电脑 U 盘全部都毁了个干净，并且我俩辛辛苦苦做的毕业设计视频彻底消失之后，几次三番想要直接冲进警察局，将那个人贩子暴打一顿。
痛心疾首。
「我熬了几个通宵才剪完的视频，就这么没了。」
我赶紧拦腰抱住了她。
不过有先前一次的拍摄经验，这次完成的速度就会很快。
至少知道自己会需要哪些镜头。
并且纪录片里的台词，脚本也已经全部都写好。只要按照之前的经验，再拍一遍就好。
不会像先前那样做许多的无用功。
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
因为我们俩的选题是拍摄附近一条即将要被拆掉的古街道。
看似荒凉即将消逝的街道，扛着摄像机走在路上，会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若说第一次来的时候，兴致勃勃，那么这一次来就有些生无可恋。
但终究为了完成毕设，为了能够顺利毕业，我俩还是咬咬牙，再次进行了拍摄。
我们两个女孩子就举着相机，沿着街道一直拍素材。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决定去附近一家面馆吃面，然后下午再继续补拍一些素材。
甚至可以根据上次的经验，将这次的视频做得更完美一点。
虽然说可能还要熬上几个通宵，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
只是，没等我走进面馆。
一个染了头红毛的男人，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然后扯着我的相机就跑。
相机带子挂在我脖子上，我被带着跑了好几步，整个人往前倒，差点摔了下去。
但我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又是被小偷给惦记上了。
这逆天的运气。
我要是不去买彩票，我都对不起自己了。
我赶紧跟那个小偷开展了「殊死搏斗」。
毕竟这个相机是我花了大价钱才租过来的，真的非常非常贵！
而且里面的素材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备份。
倘若被小偷直接明目张胆地拿走，这几天辛辛苦苦拍摄的努力又会化为泡影。
我跟宁宁都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毕竟拍摄，真的是太累了。
相机被我紧紧护在怀里。
现在它就是我的命！
可是……
相机还是接受了它本该逝去的命运，在双方搏斗之下，本就摇摇欲坠的带子直接裂开，相机「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如同我的心，掉在了地上一样。
我赶紧弯腰想去捡回我的相机。
这已经不仅仅是毕业设计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喵的我租这个相机已经花了我不少零花钱，要是把相机给弄坏的话，我到时候还得赔一大笔钱。
那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可是还没等我去捡，相机又被那个小偷一脚踹飞。
或许他不是故意的。
但是我想杀人的心，是故意的。
而且是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
呵呵……
相机被一脚踹飞，然后滚在大马路中间。紧接着被一辆大卡车碾压而过。
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昂贵的相机瞬间被碾压成碎末。
就只剩下渣渣了。
而好不容易补拍的素材，也在顷刻间化成碎片。
我立马跑过去。
很好。
相机储存卡裂了。
它裂了。
吧唧一下裂了……
这个我自掏腰包，花了一百块钱买的储存卡。
它裂了……
裂了……
这一刻，我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心口痛到了极致。
准备喊我进来吃面的宁宁，看到了躺在大马路牙子上已经报废的相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相机呢？」
虽然她已经亲眼看见，但依旧不死心，还是问了一句。
「地……地上。」
哀莫大过于心死。
悲伤化为愤怒，我慢慢将目光转移到了小偷身上。
小偷还被我拽着手腕，似乎是因为附近来的人太多了，他想跑。
但显然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我根本就没轻易让他离开。
他举起手就想打我。
我冷笑一声。
和宁宁对视一眼，然后开启了混合双打模式。
半个小时后，我又在警察局里见到了孟扬。
5
「我说……是他自己走在路上摔的，你信吗？」
看着眼前帅得一批的警察，依旧是如此地熟悉。
毕竟，一个星期前我们在这同一个地方见了面。
孟扬嘴角抽了抽。
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有些欲言又止。
最终化成了无形的叹息。
「你说，我该不该信？」
咳咳……
的确是有点牵强哈。
我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毕竟因为打人进局子，这种事情我也是头一次经历。
至于上一次的人贩子，已经被我选择性地忽略掉了。
孟扬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下，接着就将手机递给了我。
看着屏幕里「意气风发」的自己，打起人来，完全不带犹豫。
招招见肉。
「人嘛。」
「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会迸发出极强的求生意志。」
对于眼前这个毁掉我相机和视频的小偷，不杀了他，简直难消我心头之恨。
而我只是将他打了一顿。
这难道很过分吗？
看着如此理直气壮的我，孟扬忍不住抬手扶额。
我要赶紧趁热打铁。
迅速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你看。」
因为打人过于用力，自己左手小拇指美甲断裂，殃及了本甲，以至于现在血流不止。
哪怕是用纸巾裹着，但没一会儿，纸巾就全部都被鲜血浸红。
孟扬看着我的手。
沉默一会后，就直接走出了房间。
我一个人坐在小屋子里掰手指玩。
越想越难受。
一向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不好。
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会差成这个样子。
不仅辛辛苦苦拍摄的视频被毁得一干二净。
而且因为小偷，导致我的相机也报废掉。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才租的相机。
一旦损毁，肯定需要原价赔偿。
如此年纪轻轻的我，就要因为一个小偷而负债累累。
我还是忍不住悲伤，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
如果可以，我真想弄死那个小偷。
同归于尽也好。
所以等到孟扬进屋子的时候，就看见我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没有油的笔。
嗯……
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小时候看的动画片至今都还记得。
「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我画了一圈又一圈。
地上的土都沾在了手上，孟扬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接着又开了一瓶纯净水。
将我流血不止的指甲冲洗了一遍，接着又替我擦了药，缠了一圈小绷带。
我低头看着他。
上一次进局子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孟扬。
没有什么理由。
纯粹是因为这张脸。
帅得一批。
简直比学校里常年挂在榜首的高冷校草，还要帅得令人心颤。
作为一个颜控，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以至于连手上的疼痛都能够消减几分。
「你这运气……简直就跟雷达一样。一抓一个准。」
孟扬一边替我清洗伤口，一边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次那个人贩子团伙，因为你被抓了不少。这次的小偷也是集体作案，同样因为你和你朋友被抓了起来。认真说起来，你还帮着我们警方破了不少案子。」
呵呵……
我勾起唇角，很想笑一笑。
这的确是能够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但我……也的确是笑不出来。
不会有任何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四生，在面对自己毕业论文或者毕业设计被毁的时候，还能够强颜欢笑，真心地笑出声。
至少我做不到。
做完笔录过后，我就跟着孟扬走出了小房间。迎面撞见了，同样已经做完笔录的宁宁。
她哭得梨花带雨。
怀里的相机已经碎成了渣渣，但依旧被她抱在怀里，丝毫不敢松手。
我也感觉到很心疼。
又扭头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孟扬：「警察叔叔……呸，警察小哥哥，你觉得这相机还有救吗？」
面对我如此诚恳的发问，孟扬双手往外摊，并且还给了我一个「认命」的眼神。
笑话。
我能认命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宁宁。
她向来就温柔，跟她大学四年，无论怎么惹她生气，她也从来不会红脸。
这次气到极致，也依旧能够保持这份优雅。
所以当那个小偷被两个警察押着，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正在思考着要不要抽掉鞋子，再狂揍他一顿。
但是还没等到我行动。
一向温柔似水，平常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宁宁，整个人忽然就冲了上去，脱掉球鞋就往那个小偷脸上拍。
直接把我给吓 die 了。
小偷本来那张脸就已经是抓痕满满。
一道又一道的血印子，此时都还没有能够完全结痂。
面对宁宁突然的袭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整个人不断往后缩。
试图躲到警察身后来祈求保护。
「靠！姐姐我辛辛苦苦做的视频，你他喵的又给我毁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宁宁直接推开我的手，抽出鞋底板就朝小偷的脸拍了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甚至大家都没能够反应过来。
又或者是已经临近暴怒边缘的女大学生，实在是恐怖，以至于两三个警察都不能够将她给拉开，最后还是我死死抱着她的腰，才勉强分开了宁宁跟小偷。
「涣涣，你别拦着我。」
「我毕设拍了几个月，说毁就给我毁了！」
「现在相机也坏了，咱们两个人还没毕业就得背债。我绝对不会……」
宁宁实在是气到极致。
又或者是一向温柔似水的小姑娘，突然间变得如此暴躁，竟然连我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畏畏缩缩半句话都没敢说。
面对她凌厉的眼神，我跟小鸡啄米似的赶紧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都对！」
这场闹剧的结果。
就是我跟宁宁又被警察拎回了小屋子里训了大半天。
毕竟当着警察的面动手，这的确是一件不值得让人学习的事情。
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不值得借鉴。
宁宁甚至还不忘在临走前，又出其不意地踹了小偷一脚。
小偷痛苦的哀嚎声，很快就在警察局里响了起来。
「涣涣，你觉得我残暴吗？」
某个「温柔得一批」的宁宁小淑女，在做了这一系列大动作之后，将裙摆重新摆好，紧接着撩了撩头发，特斯文地问了我这一句。
但我只觉得后颈发凉。
「怎么可能！」
小偷被打得满脸哀怨，终是忍不住向我们咆哮出声：
「你们不就是被毁了一台相机吗？」
「我可是差点被你们毁容了！」
这次我没有拉住宁宁。
「哎哟歪，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
又是一阵冲破天际的咆哮和尖叫。
6
离开警察局前，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孟扬。
帅哥养眼，并且能够让心情变得好起来。
一想起负债累累我心里就很难受，只得拼命多看几眼，毕竟下次能够再跟他见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宁宁瞧我的样子，眼里很快就露出了八卦的光芒。
「这警察有点帅哦。」
已经名花有主的宁宁，依旧改不了花痴的人设。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我赶紧反驳：「这何止是一点点帅！」
明明就是帅得掉渣！
帅得让人恨不得偷回家的那种。
嘿嘿……
宁宁对我挤眉弄眼，接着一溜烟跑到孟扬面前。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宁宁直接递给了我一张纸条。
7
「鉴于你这种倒霉的体质，我特意替你要来了他的手机号。这样之后一旦这种事情发生了第三次，你就可以直接打他的电话。」
我看着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慢慢回了一个冷漠的微笑。
「呵，女人。你是觉得我还会倒霉第三次吗？」
宁宁懒得搭理我。
举着手里的纸条，懒懒地来了句：「一句话，要不要？」
我立马收敛掉三分凄凉、四分嘲弄的微笑，狗腿子似的去拿她手上那张纸条。
「一顿串？」
宁宁并没有立刻将那张纸条递给我，反而是向我提出了条件。
「我们之间的感情能用一顿串来形容？」
我反问了句，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那就两顿？」宁宁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赶紧抢过她手里的纸条。
「一顿就一顿，现在就请你去撸串！」
我俩商量好后，就打开手机看看附近有没有撸串的地方。
只是，我俩走在大马路上，我能够看见宁宁走路的姿势稍微有点儿不对。
「腿怎么了？」
宁宁原本温柔浅笑的面貌，忽然间就变得狰狞起来。
「没什么，就是踢那个小偷的力气有一点点大。」
我：「……」
一点点吗？
我回想着小偷那副痛苦蜷缩在地上的模样。
忽然间就打了个冷战。
眼前这女人，惹不得啊。
8
我跟着宁宁找到了一个撸串的小摊。
她豪气地点了一大堆。
串串老板看着我们两个小姑娘，友情提示了句：「两个小姑娘，你们点这么多，可吃得完？」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宁宁直接大手一挥，特豪气地开口：「没事，我们有钱！」
听着这句话，串串老板脸上乐开了花。
又赶紧拿了几串肉串放到架子上烤着。
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想着相机的债还没有解决完。
今天又因为宁宁极有可能面临破产的窘境。
心口再次滴血。
而且是怎么都止不住的那种。
哇凉哇凉的。
「宁啊，你是想让我之后吃土吗？」
宁宁笑眯眯地将一串玉米粒塞到我手里：「看美色就能饱，我不是给了你孟扬的联系方式？」
呵呵……
一穷二白的人，不配拥有男朋友。
9
宁宁又开了一听啤酒。
我俩举杯对饮。
想起一再被毁掉的毕业设计视频，我俩就忍不住抱头痛哭。
只是哭着哭着，一个女人拿着手机从我身边经过，忽然就伸手指了指我。
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她直接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用了一副极其怜悯的语气开口说：「小妹妹，我相信事不过三。你一定可以完成你的毕设的！」
我：「！！！」
我愣了一瞬。
那个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多嘴，赶紧举着自己的手机，敲了敲屏幕。
「你没看今天的热搜吗？」
热搜……又是他喵的热搜。
我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一看。
很好。
短短一周之内，我竟然上了两次热搜，而且都是高居榜首不下的那种。
这次依旧是几个视频。
不过主人公多了个宁宁。
我俩路边暴打小偷的视频，再次被流传了出去，结合这一周前我暴打人贩子的视频。
知道前因后果的网友们，纷纷笑得前仰后合。
「要是我毕业论文一再被毁，我也会这么生气！」
「动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动老娘的论文和毕设！」
「一听到毕设被删除，我就要开始生气了。」
「有一说一。前面我有点心疼这姑娘，但是看到视频后面小偷被打成那个样子，我竟然有点心疼小偷，是怎么回事儿？」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不说了，我现在就去找刀……」
评论区的网友特别有才，说的话逗得我嘎嘎想笑。
虽然笑容有些苦涩，甚至有些心酸。
但是在众人别样的安慰之下，我还是能够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
只是刷着刷着。
我就看到了好几条有些刺眼的评论。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就算了，怎么可能有倒霉蛋一再遇到这种事儿？」
「就是就是，指不定就是这个小姑娘自导自演的，为了博取流量。」
「现在的小姑娘哦，一点都不学好。就知道博眼球，不如跳个舞给我看，我也是勉为其难可以刷个大游艇的。」头像是个特猥琐的中年大叔，脸上挂着色眯眯的微笑。
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或许是年少轻狂，又或者是酒精上脑。
我立马掏出手机嘎嘎打了几行字，然后在这个帖子上立马回复了句：
「或许世界上就有这样的倒霉蛋，但只要搞过毕设和论文的人，就知道，绝对不会有人用这种事情来博眼球。毕竟，毕设论文真的是我的命！」
回复完这一段话过后，我就立马将手机丢到了一边，然后继续喝酒。
一醉解千愁。
暂且就让酒精麻痹一下我的神经。
毕竟现在的我，实在不想分任何的精力去考虑任何的事情。
真的太累了。
10
而喝酒的后果，就是隔天早上起来，电话被打爆也没有接到。
宁宁一瘸三拐敲响了我的房门，我看着她肿得老大的脚踝，忍不住挑眉。
「你这是半夜脚踢墙了？」
宁宁冷哼了一声。
「还不是那个小偷。昨天隐约就有点疼，谁知道今天直接就肿了。」
我原本还想继续跟她唠两句。
但是宁宁忽然脸色就变了。
二话不说就拽着我的衣襟，将我往外拉。
「有什么话先说出来不行吗？我还穿着睡衣呢，实在不能出去！」
超卡哇伊的美乐蒂睡衣，真的不适合出去。
宁宁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是坏消息，一个是非常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
我可以选择闭麦吗？
显然不行。
宁宁指着茶几上那堆破碎相机，忍不住勒紧裤腰带。
「挺贵的。相机店老板也知道了这件事，咱们得商量一下赔偿问题。」
我愣住了。
要我钱财犹如要我老命。
假如这才只是一件坏事。那么特别坏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我根本就不敢想。
宁宁拉开了我的手，笑容有些疯魔。
「更坏的消息，就是咱们的选题——那条古街道今天一大早被封了起来，说是要拆了。所以，咱们选题凉凉了。」
我看了一眼阳台的位置。
外面晴空万里。
而我的内心，乌云密布。
下一刻就是倾盆大雨。
如果世界上有一种倒霉，那么它的名字就叫做苏涣。
我默默转身蹲到角落里。
「宁宁，你先让我哭会儿。」
辛辛苦苦搞了三个多月的毕设，先后被人贩子和小偷毁了个干净。
不仅如此还负债。
结果到现在选题直接被拆，我就算是有十个相机都拍不成了。
心绞痛。
宁宁似乎想安慰我。
我直接抬头，笑得阴森森的：「宁宁，你说咱们偷偷潜进去，嘎了那人贩子和小偷的概率有多大？」
11
嘎了他们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抱大腿，我跟宁宁还是有一套的。
我俩赶紧来到导师家，二话不说，一人抱着一边大腿。
然后声嘶力竭地哭号起来。
「老师，我真的有在很认真地完成我的毕设。但是……」
「老师啊，你看看还能有别的办法不？」
宁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也不枉她在来导师家之前滴了一整瓶的眼药水，此刻全部都发挥了作用。
看着我俩哭得鼻涕冒泡。
再加上双腿都被人抱着，导致根本不能动弹。
「要不，你们先放开我再说？」
怎么可能？
万一我放开了他，他跑了怎么办？
一连倒霉事情都被我摊到。
我实在不能冒任何风险了。
正当我准备换个姿势继续抱大腿的时候，老师的房门，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咔嚓声。
然后直接走进来了一个人。
因为我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平视前方，只看见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简直就是梦中情腿。
视线再往上。
很好……我社死了。
12
孟扬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笑得连水杯都端不稳，手直发抖。
「叔，这就是你说的两个倒霉孩子？」
老师叹了口气，然后跟孟扬说起了选题被拆的事情。
孟扬沉默许久。
最终抬头看向我，目光浮浮沉沉。但眼底憋不住的笑意，终究化为干咳。
或许是因为有孟扬的存在，所以我跟宁宁并没有像先前那样，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哭。
毕竟，我俩还是要脸的。
尤其是在帅气的小哥哥面前，撑死也要一张脸。
而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孟扬竟然就是我导师的侄子，而且是从小带到大的那种。
至于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他俩简短的交流当中，我得知大概是因为孟扬前段时间高强度工作，所以领导特意给他批了几天假。好不容易放假，就赶紧过来看看叔叔。
结果没承想一进门就看到了我跟宁宁这副鬼样子。
实在是尴尬得一批。
短暂的寂静过后，我们四个人又迅速恢复了表面的和平。
终于能够心平气静地坐下来详谈。
毕竟毕设事关重大，一旦完成不了，就极可能影响毕业。
老师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所以推了推眼镜过后，就开始给我们想办法。
「毕竟是意外，可以申请换选题。然后迅速去拍摄，这次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状况了。」
我点点头。
在来找导师之前，我就已经跟宁宁商量过。
既然先前的选题被废，那么势必就要拍摄新的纪录片。
而具有拍摄价值的东西虽然很多，但是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的却不多。
我俩相互交流谈心过后，一致决定去拍摄「空巢老人」这个选题纪录片。
至于拍摄的对象——
我作为三好学生，前两年在大马路上，将一个晕倒的老奶奶送进了医院。
因此老奶奶便对我多番感激。
虽然她住在山上，但是只要一有机会，就给我寄各种特色产品和零食。
我并没有见过她的子女。
但是我能够感受到，这个老奶奶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而且哪怕独居在山上，跟着其他几个空巢老人一起生活。
也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种孤单寂寞。
而是几个人守着几亩薄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莫名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所以我就将目标定到了这位老奶奶身上，去拍摄不同角度所呈现出的空巢老人。
宁宁也同意了我这个提案。
老师知道后，也点了点头。
只是言语之间似乎还有些顾虑。
「拍倒是能拍，可是林宁宁这腿，能上山吗？」
这个顾虑倒不假。
昨天晚上因为踹人力气过大，结果把自己的脚给扭了。
现在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
我陪她去了医院之后才来找的导师。
也知道她根本就不适合出远门。
「没关系，我可以一个人去拍。后面剪辑工作交给宁宁，这样也是分工协作，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只是还没有等我把话说完。
宁宁立马就掐了一把我腰间的肉肉。
疼得我说话的音量都变了调。
我一脸哀怨地盯着她，她却昂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导师和……孟扬。
「我觉得苏涣一个人去山上不怎么安全，毕竟现在这世道，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都有可能被偷走，更别提咱们弱不禁风的涣涣了。」
我：「……」
说谎咱们能不能打个草稿？
我暴打人贩子的视频至今还挂在热搜上，那可完全不像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宁宁却无视我的眼神，又继续开口：「要是能够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起去拍摄就好了。」
这个人是谁呢？
宁宁盯着孟扬的眼神莫名有些热忱。
孟扬伸手指了指自己，似乎是打算拒绝：「我周末还要……」
「虽然说是山上，但其实还很近。就是咱们城郊附近的那座灵山，老奶奶就住山顶上，开车还是很方便的。」
不知怎的，原本看起来似乎想要拒绝的孟扬，竟然点了头。
宁宁乐到不行。
赶紧凑到我耳边说：「姐妹，学业和男人总是要抓一个的。你们俩要是成了。可别忘记给我一个大大的红包，我不嫌钱多的哈哈哈……」
13
热衷当红娘的宁宁终究促成了这件事。
导师也觉得我一个人上山不安全。
看了一眼身旁的这个侄子，终究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孟扬，你就陪着苏涣走一趟？」
孟扬点点头，瞧我的目光眼里泛了点笑。
「行，权当是为人民服务。」
唇角微勾，左眼角下一颗泪痣若隐若现。笑起来莫名有些撩人。
我这一颗小心脏。
完全扛不住。
我特别官方地想了下：
孟扬是警察。
就算我这次拍摄途中再遇到一点什么波折，只要有他在我身边，就绝对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这次我一定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将我的毕设作品拍摄完成。
嗯，一定可以的。
14
时间不等人。
隔天我跟孟扬就踏上了拍摄之旅。
路途很近，从市中心绕到城郊也不过两个小时。然后再往山上开了一个小时，很快就见到了山顶几处袅袅炊烟的房屋。
下车的时候，我站在小树林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这么平静，绝对不会再出任何意外了。」
孟扬站在旁边笑而不语，乖乖跟在我身后，一起去找那个老奶奶。
老奶奶见我来看她，乐呵到不行。
赶紧将压箱底的好东西全部都拿出来招待我跟孟扬。
「小涣谈朋友了？这小伙子帅得很哎。」
我小脸一红。
看着孟扬在身边，本想矜持地澄清一下。
但是还没等我开口，孟扬就一把搂住我的腰，跟我靠得很近。
「是啊，这次也是为了陪她一起出来的。」
我身子有些僵硬。
但终究没有说出澄清的话。
既然孟扬这么说，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对我也有意思？
嘿嘿嘿……
「苏涣？」
孟扬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
他一如既往冷酷帅气，伸手点了点我的唇角。
「口水都流出来了。」
呵……男人。
我立马将头埋了下去。
如果有地缝，我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15
寒暄过后，我们就跟奶奶开始讨论起了拍纪录片的事情。
先前我们已经说好了如何拍摄。
但终究因为刚来到这里第一天，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再加上奶奶的盛情款待，开始拍摄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
好在来之前我已经做足了功课，根据脚本来拍摄其中一部分内容。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被饿醒了。
奶奶的确做了大餐来款待我们。
但是因为一直住在山上，所以吃的几乎都是素菜。
对一个肉食主义者来说，实在是没有吃饱。
所以半夜凌晨一点的时候，我直接被饿醒。
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生无可恋地发着呆。
肚子咕噜噜响着。
我是半点都睡不着。
忽然想起奶奶的院子里有一棵特高的橘子树。
奶奶还说要摘一袋橘子让我带回去。
我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穿着外套就往外走。
又怕把奶奶吵醒。
特意放缓了脚步，慢慢打开门走出去。
橘子挂在树上黄黄的很是好看。
我立刻爬到树上摘了一个，干脆直接坐在树枝上吃了起来。
很甜。
特别甜。
吃完一个过后，我又摘了两个，准备带回房间慢慢吃。
毕竟深更半夜地坐在树上，主要是有些恐怖。
可当我刚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孟扬。
彼时我嘴里还塞了两瓣橘子。
一说话，橘子就被我咬破。
冒出的汁水直接溅到了他的脸上。
孟扬站在原地，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汁水。
略显冷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我指了指怀里的两个大橘子。
「晚上有些饿得睡不着，想着院子里有橘子，就过来摘两个。对了，我看你是从外面回来，你这是……」
又一次没等我把话说完，他直接拉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将我往房间里带。
速度很快。
在我听到脚步声临近的时候，孟扬已经拉着我躲到了一个草垛后面。
孟扬将我抱在怀里，一只手捂着我的嘴。
我不明所以。
试探性地想要推开他的手。
但却忽然间听到了脚步声。
凌晨一点钟。
这是谁来了？
想不明白，我也就索性跟着孟扬蹲在草垛后面，没有再继续挣扎。
草垛很隐秘，再加上是深夜。所以那个人从院子外走进来，到进入房间，这么长的距离，我也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一米七几的男人的身影。
等到他走进屋里，孟扬才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
我立马转头看他。
「孟扬，你……」
「别说话。」
在我说话的同时，他迅速低头，再次将手搭在了我的嘴上。
我俩靠得十分近。
近到几乎能够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四目相对。
借着微弱的月光，瞧着眼前这帅得惨绝人寰的孟扬，我不太争气地吞咽了口水。
真帅。
这……要是能够拐回家就好了。
16
我并不知道进去屋里的那个人是谁。
只知道他进去后，奶奶房间里就亮起了灯。
然后隐约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看样子还算和谐。
大概是奶奶的家人。
我示意孟扬松开手，然后我凑到他耳边用着极小的声音说：「既然是奶奶的家人，我们为什么要躲啊？」
孟扬这会子倒是有工夫跟我开玩笑。
伸手指了指我怀里沉甸甸的两个大橘子。
「刚来第一天就薅人家橘子，你确定想被奶奶的儿子看见？」
我默默将橘子又往衣服里塞了塞。
这的确是不太好。
不到五分钟时，那个男人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只是并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倚靠在橘子树下，从口袋里掏了出一盒烟，然后慢慢抽了起来。
鉴于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要是突然跑出去，更是有嘴说不清。
索性就和孟扬在草垛后面安安心心地蹲着。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那个男人终于走了。
而我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可因为蹲的时间太长导致脚麻，我站起来的时候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朝后仰了过去。
孟扬眼疾手快想要接住我。
结果却直接被我带倒。
他直接压了过来。
气氛有一点点地不对劲，他似乎也意识到。轻咳了两声后，就想爬起来。
可是院子外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是略显急促的跑步声。
孟扬起了一半，又默默松开了手。我俩四目相对，哪怕是微弱的光，我也依旧能够从他眼里看到我自己的模样。
有些脸红。
属于他的气息不断包裹着我。
跑步声骤然停下，听着声音大概判断方位是在橘子树下面。
我偏过脑袋，借着草垛的缝隙往那边望过去。
好像是那个人丢了钥匙。
这次是回来找钥匙的。
等那个人拿了钥匙离开后，孟扬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把我拉起来。
「抱、抱歉哈。」
他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磕巴，连带着耳根子都有些红。
属于女大学生的嘴欠时刻。
我特别自觉地接了句：
「要负责？」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欠不欠？
17
终于回到了房间。
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我不理解，他大晚上出去的目的为何，但是每个人都会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
更何况孟扬还是一个警察。
所以我更没有必要去追问他的行踪。
将两个橘子全部吃完后，我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
我感受到了一道略显阴冷的目光。
艰难地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处透了进来。
我一抬眼就看见一个长相猥琐，甚至还笑眯眯盯着我的男人坐在床边。
甚至试图伸手来摸我的脸。
我吓得整个人一哆嗦，迅速往床里跳了一下。
「你、你谁啊！」
那个猥琐男人似乎也没有意识到，我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时间醒过来。
脸上似乎有些尴尬。
他将手背到身后，露出满嘴大黄牙。
「我是这家主人的儿子，听说你是个女大学生，来我这里拍纪录片？」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
但还是警惕地没有放开被子，而是不断朝着门口东张西望。
并且故意将说话的声音放得极大。
这样，孟扬就能听见了。
猥琐男人听见我是大学生过来拍纪录片，眼里竟然亮了一瞬。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轻咳了两声，似乎想要假装正经。
「早上不知道你在这里，看你被子没盖好，想帮你盖一下。」
他眼里试图流露出诚恳的目光。
可我是谁？
虽然说当代大学生清醒里透着愚蠢，但是好歹也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眼前这个人目的性这么强，而且还自带猥琐感。
我根本就不可能放松任何的警惕。
孟扬也终于注意到了我这边的动静，然后立马赶了过来。
看见坐在床边的猥琐男人后，迅速沉下了脸。紧接着坐在床边一把将我拉了起来，让我整个人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甚至还不忘贴心地替我盖好被子。
「抱歉，我女朋友需要整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猥琐男人，语气冰冷礼貌。
我赶紧环住孟扬的脖子。
做着一副比较亲密的样子。
既然在外说好是情侣，那就不能够被别人识破。
那个男人算是看出来了自讨没趣，尴尬地笑了笑，接着就走了出去。
我立马松了口气。
「苏涣，小心一点。」
孟扬却忽然握住我的后颈脖，迫使我直视他。
冷不丁撞上他的眼神。
心跳乱了一瞬。
我慌乱地点了点头。
18
那个猥琐男人是奶奶的唯一的儿子。
叫做陈强。
一直都在山附近工作。
昨天晚上回来，也是听说家里有客人来。
不过终究是大晚上也不太好。
这才大白天又赶了过来。
虽然奶奶一直都说他这个儿子是个好人，但我总觉得这个人猥琐得很。
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盯着我。
我实在没法把他当作好人来看。
陈强一直都在屋子里，对我和孟扬问东问西。
「你是大学生，那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他……」
「我是她学长，这次涣涣毕业设计出了点问题，所以导师让我陪她过来重新拍摄。」
孟扬率先打断了我的话，并且给出了这个回应。
我很聪明地没有提出反驳。
毕竟警察的身份，有时候的确需要保密。
总之不该我多嘴的时候，我绝对不开口。
十分配合地附和着孟扬。
奶奶对我很关心，陈强也一直问个不停。
只差没有问出我们之后要生几个孩子了。
说得口干舌燥。
我立马举起我的摄像机：「奶奶，我这次来山里是有任务的。」
奶奶也 get 到了我的意思。
赶紧撑着拐杖坐好，然后一秒进入拍摄模式。
我又捣鼓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又拍好了一部分素材。
按照每天的任务进度，我只需要在这里再待上三天时间，就能够迅速收集完我所需要的所有视频素材。
看着略显粗糙的拍摄手法。
我忍不住叹气。
曾几何时，我也是一个精致的娃。
可后来一个人贩子和一个小偷断送了我的梦，逼着我只能剪辑出一个略显粗糙的视频来。一直拍摄到了晚上。
吃完晚饭后，为了养精蓄锐，我很快就睡了下去。
只是这次并没有睡太久。
孟扬坐在我旁边，直接把我摇醒了。
昏昏沉沉。
我看着他的眼神也十分迷糊。
「不要说话，赶紧跟我离开这里。」
他凑到我耳边说完这句话后，又立马弯腰替我穿好鞋子。接着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去。
因为有了前两次的经验。
这次我连睡觉都直接将相机捆在我的手腕上。
虽然不知道要跑什么，但我还是果断将相机带在身上。
毕竟相机在，我就在。
我实在承受不起再失去一个相机的痛苦了。
只是跑下去的方向并不是我们先前来的方向。
而是一条略显隐秘的小道。
只是这深更半夜，实在是有些看不清。
我们刚跑出院子不久，就看到许多灯光不断汇聚在院子里。
乱糟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似乎有不少人。
我俩一直不停地跑，有好几次我都想停下来问他为什么，可是看着他面容凝肃的样子，又有些问不出口。
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
然后累得大喘气。
这一刻，我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体测的时候不能努力。
但我更想知道，我跟他为什么要连夜跑。
19
很快我就知道了。
眼前三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拦住了我跟孟扬。
他们手里都拿着粗长的棍子，一只手拿着，在另一只手手心里敲着。
「想跑啊？」
「这小妞可是我们老大看上的人，听说还是个女大学生，啧啧……老大一直好这口，你们今天可是走不掉的。」
我就算再蠢。
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如何。
我以为人倒霉。
连续倒霉三次已经是极限了。
但我实在没想到。
我竟然还会碰上这样糟心并且恐怖的事。
只不过这次并不是我一个人面对。
孟扬紧紧拉着我的手。
半点也没有分开。
他转头看向我：「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20
是保护了。
一挑四。
帅得嘎嘎的。
正当他转头拉着我继续跑的时候，一个瘫在地上的男人突然间又站了起来，一棍子给他扫进了山沟沟里。
此时我们两个人手拉着手。
由于惯性原因，我被迫跟着孟扬一起滚进了山沟沟里。
因为山上地形的缘故，我俩就一直滚啊滚，滚啊滚。
好在地上全都是柔软的草地，猛地摔下去也不会特别疼。
不知道滚了有多久。
只知道脑袋嗡嗡地疼，天旋地转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很久。
等到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我脑袋被他护在怀里。
我用尽全力看了一眼被我护着的相机。
呵呵……
又报废了。
相机从我手上滑了出去，掉下来的时候磕在了石头上。
然后滚了个圈。
直接掉进了更深的山沟沟里面。
我往那山沟沟望了眼。
心里绝望至极。
拿不到了。
孟扬为了保护我。
摔下来的时候，身上被石头磕破了好几块皮。
但是见我略显害怕和伤心的模样，并没有喊疼。
而是躺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苏涣，别害怕。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此情此景下。
天为被，地为席。
月光皎洁如斯。
身旁一个大帅哥对我说着情话。
原本是一个十分暧昧且令人心动的夜晚。
可是只要我的目光触及那个一眼望不到底的山沟沟。
我就心痛如刀绞。
导师借给我的相机，我拿什么还？
孟扬似乎也察觉到了我在看什么。
他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拢得更紧了些。
「放心，我都赔你。」
我有些哭腔，委屈巴巴地开口：
「赔什么？」
孟扬忽然就笑了。
「人、相机。你想要我赔给你哪一个？」
三秒钟后，我特诚恳地问了句。
「我能都要吗？」
毕竟小孩子才做选择。
所以哪怕不要脸一把。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我的，只知道身上还是有些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病房里了。
22
宁宁见我醒过来。
立马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坐在床上好半天才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孟扬呢？」
宁宁指了指隔壁的病房。
「他伤得比你重，还在隔壁病房呢。」
我立马掀开被子，下床跑去隔壁病房。
一进去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事。
我进来的时候声音比较小。
因此七嘴八舌间，我隐约听到了他们话语中的信息。
什么这次深入老巢，什么打探到了老窝……
总之零星的字眼合在一起。
我似乎能够拼凑出事实。
23
山上是一个据点。
奶奶的儿子是老大，也是那群人的头头。
至于那些人做了一些什么勾当，我是不清楚的。
之所以孟扬愿意陪我上山，也是正好缺了一个名正言顺，且不被任何人怀疑的借口。
很好。
我就是一个工具人。
赔上了自己的拍摄机器和视频，结果彻彻底底就是一个工具人。
哎……
悲伤辣么大。
孟扬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时，立马掀开被子跑到我身边。
「还疼不疼？」
我摇摇头，转而打量着他的身上。
左边胳膊被绷带缠着，似乎伤得不轻。
原本还有一些小埋怨。
但一想起是他救了我，瞬间这些小埋怨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孟扬看着我的表情大概也能够猜得到，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抱歉。」
他低着头跟我道歉。
我却自说自话。
「我的相机摔坏了。」
「里面拍摄的视频素材也没了。」
…………
孟扬抬头看着我。
「所以……」
我迎上他的目光，忽然就笑了。
「所以，你要怎么赔？」
孟扬同样也笑了起来，他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脸。
「我和相机，你选一个。」
我并没有躲。
也没有在意还有满屋子的人。
只知道这是自己脱单的大好机会，绝对不能怂！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嗯，都是你的。」
孟扬伸手，将我拥入怀里。
24
被毁了的纪录片素材。
是找不到了。
在我痛哭一番后，孟扬连夜给我建议了其他的选题，并且这次二十四小时守在我身边。
保证我能够安心拍完所有视频并且完成剪辑。
等到视频完整交到老师手里的时候，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毕业答辩很顺利。
一出来，我就看见孟扬捧着花走到我面前。
「完成了答辩，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别的事情了？」
我故意装傻充愣。
「什么事？」
孟扬弯腰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比如，嫁给我。」
备案号:YXX1ZDDMkQohRRRaoBJTwlrX
编辑于 2022-12-10 14: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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