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修仙的尽头是编制

修仙的尽头是编制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仙武台上，云幕低旋，一百零八道天雷在黑压压的空气中纵横穿插。

雷震子怒目而视，铁青的脸已经憋成了茄子色，手中的雷公凿也因为过热，变得通体发红。

我独自一人站在台上，流下泪懊悔的眼泪。

早知道考官是雷震子，我就换套便宜的衣服了……

1.破格录取

前些年信奉宗教的人越来越少，香火钱少得可怜，而一些潜入人间的妖族却过得如鱼得水。

如来不干了，直接率十八罗汉和八大金刚暴力打下人妖两界。

普贤、文殊、观音等知名菩萨也卸下偶像包袱，大杀四方。

世界各国核弹都用上了，也拿人家没办法，只好与佛教一方签订了数条不平等条约。

其中一条就包括：「佛教可以干涉人间一切社会活动。」

所以，目前这世界上福利最好，最躺平的职业，便是——仙务员，简单来说就是做如来一行人的舔狗。

为了宇宙的尽头，我甘愿做舔狗。

仙务员考试简单粗暴，仙法仙防 2 项，平均分能达到 60 分可。

而我，正在进行仙防阶段的最后考试，实战测评。

「雷霆万钧！」一道 200 多万伏的东非大裂谷从天而降，向我面门直劈而来。

脚下的仙武台在轰鸣中当场裂开，一旁的老树连同草皮一起被掀得飞了出去。

我身上的阿迪嘚瑟运动服瞬间化为灰烬，浑身上下只剩一个苦茶子。

主考官太白金星拍了拍我的屁股，大声宣布：

「朱申！仙法 0 分！仙防 100！平均分 50！」

「不及格！」

法克。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中却没有我一扇门。

在这 2 岁小孩都能用仙法照个亮的年代，我苦学二十余年却连个入门仙法都用不出。

我双手插在仅剩的苦茶子里，默默流泪，雷震子摇了摇头，振翅离去。

我站在原地，天渐渐地黑了。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端的是那万年一遇的老璞玉，我这里有份体制内的临时工，你要不要跟老猪我吃香喝辣？」

眼前说话的大汉，大腿粗壮，肚皮圆滚肥硕，肥头大耳长嘴巴。

竟是传说中的净坛使者！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生怕这美梦忽然醒来，爬起便跪。

太奶！你看到曾孙儿了吗！我当了净坛使者的狗腿子！哦呸，徒弟！

「哈哈哈哈吼，少年！你想要编制吗！」

「做梦都想！」

说着他忽然附耳轻声说：「那你可有掀翻那如来老儿的觉悟？」

我收回星星眼，一整个黑人问号脸。

净坛使者丢了我件僧袍，我提了下自己的苦茶子，有点感动。

只是当时的我还不知道，师傅刚刚那句话，不是玩笑。

从这天起，我便被净坛使者收为他的临时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做着社畜。

不然拿太白金星的话说，仙界要我干吗呢？

砖头还能垫个桌角，我还得管饭。

2.黑猪泡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堂堂净坛使者掌管的地界，竟然只是一个鱼塘。

而他的整个部门，也只有我们两人。

我看着黑猪泡三个字陷入沉思——这个朋友圈我该怎么发？

师傅说我资质新奇特，收下我是被我连考 11 年仙务员的诚心所动，和他每隔千年必收一徒的天界 KPI 考核。

我问师傅：「黑猪泡是什么？和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动作电影里那个『泡』是一个『泡』吗？」

师傅夸我六根兴旺，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

他说：「我这里的，泡，读一声，泛指小型的河流湖泊，俗称水泡子，所以我这里读作黑猪泡（pāo）」。

我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栽这里，不过扭头一想，至少我还有个临时工做。

第二天一早，哪吒来了。

提着几斤蟠桃和酱肉来找师傅喝酒。

他唤我师傅作：「老哥。」

哪吒来时连帽卫衣+一条红围巾，黑色阔腿裤，旅游鞋侧边带有火焰的图案。

小伙子长得也帅，细眉细眼的，两个包子头扎得贼紧实。

俩字：潮。

而我师傅，藏蓝色的麻布开衫，戴个雷锋帽，啤酒肚不安分地凸出来，略显平庸。

不过金庸老先生曾说过一句话：手中无剑心中无剑，世人却知你剑藏于心，这种人，是真正的高手。

所以我的师傅，定是超级高手。

师傅从哪吒带来的篮子里掏出两个蟠桃给我。「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那个吗？」我狗头震惊！

我抱着蟠桃狼吞虎咽就秒了一个。剩下一个回头顺丰给我老爹老娘尝尝。

可惜我吃了之后除了解渴，通体上下没有任何感觉。

哪吒看着我直摇头。

师傅却很满意。

吃过蟠桃，哪吒掏出了一块酱肉，师傅眼睛顿时直成了一条线，那酱肉，黑红色的酱汁粘稠馥郁，肉丝的纤维足足有半根筷子那么粗，师傅手也不洗，直接撕下一大块肉丢进嘴里大声咀嚼起来，一瞬间满屋子都是肉香。

我表达出想尝尝的想法，师傅说这都是俗物，我既然吃了蟠桃，就不能再吃这酱肉，营养过剩对我修为不好。

说着他将电瓶车的钥匙丢给我，让我去泡子边儿巡逻，并嘱咐我，如果有人往泡子里屙尿，可以先斩后奏。

我说哪都可以斩吗？

师傅说哪都可以，别砍死就行，不然阎王要来找他撒娇。

我手中明明握着雅迪电瓶车钥匙，此刻却好像是一把上斩玉帝，下斩阎王的尚方宝剑。

可这黑猪泡除了偶尔来几个钓鱼佬，平时是鬼影都没一个，我不禁迎风流泪。

后面哪吒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每次来都不空手，都是上过仙家好物榜的极品。

什么五庄观的人参果、蟠桃园的老树蟠桃、南极仙翁的玉乳琼浆、太上老君的大力麦丽素等等。

师傅待我很好，这些神级美食都会给我一份，可惜我血压血糖都高了，修为却像泥牛入海，一点水花都没有。

一天晚上，我啃着人参果和师傅闲聊。

我说：「不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吗？看这时间，哪吒大哥几乎是脚沾门框就往回蹽啊，他是在做天界跑商代购吗？」

师傅坐在摇椅上幽幽地说：「谁没事儿上天待着啊……地上多快活……唉。」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师傅把脸歪向一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师傅是个害羞的人，不爱流露心事，我也没有再问。

我和我妈我爸在微信里说，这嘎虽然工资不咋地，但福利极好。

现在我这身体养得，别说什么海妖地狱犬了，就是一管子 HIV 怼进来，我睡一觉估计也没了。

我妈很是欣慰，让我放心修仙，家里一切都好，有空回来看看。

末了还不忘说一句：「等站住脚了看能不能把你妹整你们单位去。」

我问师傅：「我啥时候能转正？」

师傅说：「就你这身板，要想转正，怕是要把如来掀了才行。」

师傅这玩笑话已经是第二次讲了，我莫名有点慌。

3.又见花果山

过了半个月，哪吒又来了。

他身后背着一个镶着八宝琉璃钻的宝箱，其华丽程度就像是某手游的 648 首充跳出了次元壁。

师傅叫我把窗户全部遮住。

宝箱开启，八十八道金光夺箱而出，竟把师傅三层瓦的屋顶直接射穿。

师傅暗暗地叫了一声：「好家伙！」

哪吒低声道：「这仙丹名曰老君丹，是我去鹧鸪山讨伐万年鹧鸪精后玉帝所赐，乃三界五行中的顶级丹药。此丹以老君仙体九九八十一滴神血为药引，天下奇木精草为原料，草木触之原地飞升，走兽舔舐直登仙界，小仙若吃上一颗更是直升大罗。」

说着哪吒看了我一眼说：「若你吃了这般神丹，修为仍无长进，那这天下怕是再无神物能奈何你这顽固凡体！」

「你们！为了我的转正竟这般煞费苦心！」我顿时泪花翻涌。

「小娃莫要啰嗦！给为师吞咯~」师傅照着我肚子就是一脚，趁我干呕之际，手把仙丹顺势塞进我口，接着揪着我头发原地一仰。

「咕噜。」

1 秒钟之后，我说：「咸。」

「老哥，恭喜你，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万中无一的废柴。」哪吒拱手作揖。

「哪里哪里，还要仰仗哪吒老弟的鼎力相助，没有你这些仙药鲜果，我又怎能确定他有这等资质。」

说着两人哈哈大笑，笑罢，师傅把电瓶车的钥匙丢给我，我识相地点了点头。

我自觉前途渺茫，但是在师傅这与世无争的地方做一辈子临时工，倒也不是不可。

拿我妈的话说就是「至少稳定」。

第二天清晨，天色凝重，乌云低垂，师傅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内心七上八下，难道要下放我？

但是还有比黑猪泡更基层的吗？

我颤颤巍巍地跨上后座，师傅说这个坐姿不行，一会你会蛋疼，最好侧着坐。

电瓶车发动的时候我像个扭捏的大姑娘，双腿并拢，斜着坐在后座。

师傅把油门拉到底，大吼了一声：「起！」

电瓶车平地而起，直冲进了云层。

妙啊，御摩飞行。

恐高使我全程闭眼，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我的头发向上飞起，我在降落。

「睁眼吧。」

一睁眼，眼前是十个大字：【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看样子是把我下放到猴群了。

我眼含热泪：「师傅，您不要我了？」

「唉，你随我来。」师傅背对着我摇了摇头。

我尾随师傅踱进水帘洞，却发现这里早就没有了什么猴子猴孙，有的只是遍地灰尘，和残砖瓦砾。

连大圣的宝座都已裂成了两截。

这时我才看到，师傅手中的电瓶车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一把九齿钉耙，九个闪着寒光的尖齿把这山洞都照了个通透。

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师傅，此刻严肃而又威武。

「匆匆那年，我们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猴哥兢兢业业却惨遭毒手，你可曾听说这其中曲折？」

「听说他被如来使诈，被六耳猕猴打死后顶了包？」我说，这难道不是大家 YY 的情节吗？

「不错，你又可知为何我前期千万次想要散伙，之后为何却不再有此番说辞？」

师傅说这句话时候，嘴唇颤抖，热泪翻涌，圆滚滚的手指关节都捏成了白色。

我摇头。

「我意图散伙的消息传到如来耳边，他为了断了我的念想，竟借妖族之手，杀了我那高老庄的翠兰！而那妖，便是普贤的坐骑，白象精！」

「于是我等了上千年，终于等到你这对一切神物免疫的修仙废柴，你！便是我救出地府猴哥，为我翠兰复仇的关键！」

「师傅我连点灯术都用不来……其实我这编制不要也罢。」

「徒儿休要妄自菲薄。」说着师傅找了一处石凳，扑地坐下，激起的灰尘让我们咳了好久。

「此处是你猴哥诞生之地，有女娲封印之力加持，纵是有天大的动静，也不会被诸天神佛发现，从今天起，你随我在此处修炼体术，以备日后所需。」

「师傅，我……要不算了。」

师傅的遭遇我也十分愤恨，但是我不认为我能打赢一只手就能秒了齐天大圣的如来。

那晚，师傅彻夜未眠，烟头丢了一地。

4.九颗骷髅

第二天，师傅一句话没说，只是递给我一把锄头，开始教我他九齿钉耙的看家本领。

「第一势：九齿吞天！」

说来奇怪，我随师傅修习仙法，三年多过去却毫无长进，哪怕是神品老君丹对我来说也只能尝个咸淡。

但师傅的出招架势，我却过目不忘。

师傅说我这种人，千年一遇。

我用十世瞽者，十世人痹，又十世失心，才有了今天机敏过人的身体机能。

而这样的人太纯粹，是无法位列仙班的。

「这么说我前十世就是废人？」

师傅说：「分开算，你这一千年用了三十世才活过来。」

「所以我无法背下仙考的书本知识也是因为这个？」

「不，你只是单纯的笨。」

不知道师傅的心中积压的愤恨有多深，只是在很多个深夜，我看到师傅摩挲着他的九齿钉耙，就像在缅怀一个端庄的少女。

半年后，我已经练熟了师傅的所有耙术，蹲草阴人，反野耙人，拉扯牵制，都已经驾轻就熟。

纵使是师傅与我短兵相接，我也能接下十几个回合。

这天下着大雨，师傅手持九齿钉耙立于雨中，只见他钉耙微微抬起，猛一触地，整个花果山都摇了三摇。

我说：「师傅，即使我学好你这一身本领，我没有神力，也只是凡胎一个，现在的我别说像您一样震一震这山，就是面前的狡兔，我也拿人家没招。」

「我曾掌管 10 万天河水军上万年，是兵是将我只需看上一眼就能定准，可我却看不透你的潜力，待时机一到，恐怕无人是你敌手。」师傅得意地说。

「武将退休金高吗？」

师傅看着我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晚，我看着师傅的背影，仿佛消瘦了许多。

天一亮，哪吒来了，与哪吒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身形高大、满头红发的大头陀。

师傅见我面露惧色，把手放在我的后背上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天界斗神，哪吒。这位是我话最少的老同事了，沙师弟，而这位……」

师傅看向我，眼神满是自豪。「就是我寻了一千多年的徒弟，朱申。」

「金身罗汉沙悟净？」我喜出望外，这都是传说中的名人啊！

平日里只听闻沙悟净话少踏实，却不知道他身形如此魁梧。

「他就是你说的千年一遇的良才？」

「老沙，千年不见，不和我寒暄寒暄就直奔主题吗？」师傅笑了笑说。

「二师兄，别来无恙！」

「哈哈哈哈哈哈哈……」二人放声大笑，惊得这一山的山雀都腾空而起。

哪吒打开包裹，蟠桃、人参果、仙丹、仙酒滚了出来，我刚要伸手就被哪吒打掉。

「你吃浪费了，我在金光洞下给你带了点东西。」

说着拿出一个巨大的荷叶包，我心说你是把自己煮了吗？

只见哪吒神神秘秘地打开荷叶，赫然是一整只叫花鸡！

肉香四溢，口水直接流了出来。

半年没吃肉，差点失去理智。

这叫花鸡火候精准，只是轻轻地一扒，软烂的鸡腿就分了下来，

被黄泥焖熟的鸡肉软糯不烂，肉汁丰盈，每撕一块肉下来都粘着焦香的肉汁。

鸡皮入口即化，鸡肉软糯无比，脆骨韧脆不硬。

每嚼一下，饱满的肉香都在味蕾之间震荡。

我嘴里塞满了鸡肉，顾不上说话，给哪吒竖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要不是我师傅在这，我定要给哪吒磕一个，只为叩谢这一鸡之恩。

酒足饭饱后，哪吒挑起我的锄头，递到我面前，并丢给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您可别糟践我了，我哪能和您过招啊。」天界斗神！我几条命也不够用啊！

「上去！」师傅猛地就在我背后推了一把。「点到为止哈。」师傅补了一句。

我见推脱不过，只好捡起我的锄头。

「承让了！」

说着我的锄头已经飞到了哪吒面前。

我的锄头极快，快到可以凭一块锈掉的铁片割开苍蝇的羽翼。

我师傅说如今这世上凡人，无人能挡我三招。

可眼前这主不是凡人，纵使我把锄头舞得上下翻飞，水火不侵，这哪吒的双脚硬是动都没有动过。

他甚至只凭一盏白玉酒杯，便在数息之间，挡下我全力挥去的锄头。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师傅的「点到为止」抛出脑后。

倾尽全力，大放杀招！

不出一刻钟，我把自己累趴了。

「可塑之才。」哪吒看着趴在地上的我，语气平静。

「加上他们呢？」沙师叔从腰间掏出九个骷髅。

这九颗骷髅异常诡异，竟隐隐地泛着金光。

哪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找这千年一遇的废柴体质原来是这个打算？」哪吒压低了声音。

「正是。」师傅露出少有的严肃。

「万一他……」

「不会的，他眼中只有两个东西——编制和退休金。」

哪吒一头问号。

师傅说，这九个骷髅那是唐玄奘前九世的头骨，蕴含神人之力。

只可惜这头骨中的仙法太过混沌，包含了人神两种力，只有对仙法绝缘的人间肉身，才可化为己用。

而这神人之力十分微妙，必须弃绝其中的神力，才可被人体的肉身吸收。

而这世间，有这个能力的，只有我。

「只要你纳了这 9 世金蝉的神力，届时莫说是编制退休金，这三界，也唾手可得。」

「能上副科吗？」我战战兢兢地问。

「我不强迫你，如果你不帮我，我会在下个千年，等到你这种体质的人出现，再去设法营救猴哥。」

我扪心自问，满心冤枉就是想转个正拿个编。

我没有大圣那个魄力，哪怕是弼马温，对我来说也是做梦都能笑醒的喜讯了。

「只是，」师傅忽然面色凝重，「你编制怕是无望了。」

「师傅，我愿助您一臂之力。」我弯腰磕头。

5.脱胎换骨

哪吒将九个骷髅摆在乾坤圈中，祭起黑红色的三昧真火。

传说面对这火，大圣爷也要求饶。

即使我站在沙师叔这堵墙后面，骨头都像是要被融掉。

片刻之后，哪吒收回真火，九颗晶莹剔透的结晶体在乾坤圈中冒着寒光。

这便是金蝉舍利！

取经之后却再无人问津，没想到却被金身罗汉沙悟净私自藏匿了下来。

「吃了它。」我师傅满怀期望地着我。

「为了编制！」我怒吼。

我抓起那九颗舍利，没等我放入口中，它们竟直接融化在了我的手心。

一股灼热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忽然数道金光从我口中直射而出，竟将水帘洞开了个天窗。

「不好！」哪吒口中念念有词，他的混天绫迅速膨胀，从空中倾泻下来，大有幕天席地之势，将我团团围在其中。

我身体开始发光，几乎每个汗毛孔都有细微的金光放射出去。

忽然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被混天绫困住的金光像长了眼睛似的迅速冲进了我的体内。

嘭的一身我坐到了地上。

混天绫收了回去，哪吒竟流出鼻血。

整个过程只有三五秒钟，我仿佛脱胎换骨。

困扰我多年的颈椎病痛没有了，腰部的酸胀感也荡然无存。

头脑非常清晰，四肢非常轻松，我感觉我行了。

「师傅！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们一样修习神力了！比如那些缩地成寸，撒豆成兵？」

「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不是吸收了 9 世金蝉的人神之力吗？为什么还不能像你们一样？」

「嗯，但是这力，都浓缩在了你的骨骼、肌肉，和头脑中。」

「愿闻其详。」

「你会变得更高，更快，更强，更能活，但你仍然与法力无缘。」

「物理强化。」沙师叔简明扼要地说。

「那个金光是伽马射线吗？」

「徒儿 BB，且先熟悉一下自己的力道。」

哪吒再一次将我的锄头递到我面前，我顺手捡起，锄头的木把直接被我捏了个粉碎。

我呆在原地。

我随手捡起一块岩石，瞬间崩成渣。

我看着师傅他们，打了个响指。

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我手中翻腾而出，把大圣洞府内的石桌玉杯掀了个底朝天。

强大的音浪把洞外的瀑布都震得断了流。

沙师叔来不及催动神力，耳中流出一缕鲜血。

「哪吒，用三昧真火烧他。」

「这……不好吧」我和哪吒齐声说。

「烧！」

哪吒也不犹豫，对着我就是一顿吹。

可不管他怎么吹，如今的我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甚至还有一丝凉爽。

反倒是哪吒，额头渗出了冷汗。

「怪物……」哪吒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唏嘘道。

师傅叫我出去摘点水果，算是锻炼自己的深浅，几分钟后我拔了两棵桃树回到水帘洞。

回来的时候，哪吒和沙师叔已经走了。

师傅说：「待时机成熟，我们就去阎王殿要人！随后我们带上大师兄直奔灵山，踏碎那如来老儿的老窝！」

说这句话的时候，红色的血丝布满了师傅的眼球，看得出，那是积攒千年的愤怒。

那年的取经人，终究是这猪八戒最有血气！

熟悉了几天脱胎换骨的身体后，师傅把他的九齿钉耙递到我手上说：「试试。」

「轻。」

「那你以前打架用什么最趁手？」

「板砖。」

如来的金身属世间最硬之物，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用金箍棒使出浑身解数，也没破如来一根毫毛。

没有一样好兵器，我们即使杀到西天，也拿他没办法。

师傅眉头紧锁，拿起笔来写写画画念念有词，一声「变」，符纸变作一道金光，直奔洞外而去。

「师傅您这是？」

「哪吒执掌天庭大小武官近千，这些仙人溜须拍马，给他送了上千件神兵利器，希望有你趁手的。」

正说着，一道金光穿过水帘扎进洞内，在石壁上化成两个鎏金大字。

是哪吒的回信，回信只有两个字。

「自提。」

6.女娲的二技能

斜坐在师傅的九齿钉耙上，我问师傅：「您知道西方有一个叫魔女的种族吗？她们不骑耙子，骑扫把，但是她们只能飞到那。」

我指了指云层下面一个矮墩墩的小山包。

「喝 tui……」师傅向着山包吐了一口吐沫。

飞了半晌，终于到了金光洞，往日的话屁股都要硌出印子，如今却一点反应都没。

这斗神洞府，天上悬的，地下摆的，墙上挂的，全是来自三界的神兵利器。

「外面都是些俗物，你试试这个。」哪吒指了指我身后的一个漏斗型的深渊。

与其说是深渊，不如说是陨石坑，在这正中，隐隐闪着一丝寒光。

「当年从天上掉下一块 20 万斤重的天外寒铁，女娲娘娘对这寒铁钟情不已，硬是把它用神力压缩成了一块一米见方的铁块。」

「为什么捏成铁块？」

「不知道，她说这是她二技能？」

「……」

我狐疑地举起这个方块。

舒服！

手感极好！

轻重得当！有惯性却不坠手！是一块上好的板砖！

太趁手了！但我不能用一块板砖去地府要人，态度太过强横容易结仇。

「师傅教我的是钉耙之术，要是有哪位大神能把这寒铁打造成个耙子就太好了，哪怕是个锄头也行呢。」

哪吒看了看我已经插入岩石中的双脚擦了擦汗说：

「三界之中有不少人听说这块压缩至极致的寒铁，都想砍一块回去打造个什么神兵，但时至今日，也没有任何利刃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也没人能挪动一丝一毫，更别说锻造了。」

「那我试试。」

我把这块寒铁放在手中飞速地搓了起来，搓了一会，手中寒铁已经被我搓成了一根粗壮的铁棍。

接着我捏紧一头用力一挤，挤出一个薄片，又双手合十，怼了几怼又折了下来。

眼前的寒铁便变成了一个七扭八拐的锄头。

目睹全过程的哪吒，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好，就这样吧。」我把武器往地上一丢，直接把哪吒的金光洞砸出个四室四厅地下室。

手机传来企鹅新闻的地震预警：4.6 级地震，震中金光洞。

「唉，毕竟只是一块铁，要是能像雷神之锤那样有点心灵感应就好了。」话音刚落，这寒铁神锄竟然就飞回到我的手中。

仿佛一个吃醋的小姑娘。

我大喜，决定给他起个霸气一点的名。

想了半天，决定叫【撼地神锄】，乳名就叫【大锄】吧。

「感谢哪吒老弟的鼎力相助，之后的路我们师徒二人自己走，免得拖累你。」

「去吧，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希望大圣平安无事。」

师傅深深给哪吒作了个揖，哪吒还礼。

临走前哪吒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大包裹交给师傅，里面是一些盘缠。

回去的时候师傅说：「你自己跑回去吧，你手里那块砖，我这耙子驮不动。」

我忽然知道为什么哪吒让我自提了。

超重。

自从被辐射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放开了跑，但也只能使出 3 成力。

我完美避开所有手机导航的提示路线，只挑荒无人烟的地界狂奔。

我经过的地面，是一个接一个的深坑，我的身后，是连根拔起的大树和无辜的小草。

等师傅按下云头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晚饭，还给师傅在锅里留了一份。

师傅感动得对着我的屁股就是一耙：「泡面就不用给我泡好了留锅里了吧！」

第二天清晨，师傅和我一起对着黑猪泡拜三拜，接着一把火烧了我们的小茅屋。

「有了后路，就走不远。」师傅说。

「酆都！鬼城！」师傅甩了甩啤酒肚，一个跟头就上了云头。「我先走一步，你跑过来吧，当心花花草草~」

我看了眼导航，有 1500 多公里，可是四川那地界都是山洞隧道，实在跑不起速。

正思考，忽然一阵轰鸣从我头上掠过。

哟，顺风机。

这次师傅比我先到，但不是我脚程慢。

是因为重庆这导航真的看不懂。

「世人都知酆都鬼城，却不知鬼城后山，有个青铜巨门。」师傅趴在我后背说。

「为什么要我背着你赶路，你骑着你的九齿钉耙不好吗？」

「孽徒！你 20 万斤都扛得起，背我怎么了！我们要隐秘！」

鬼城后山果真有个青铜巨门，但是一点仙法都没有的我，是真的看不到。

「只有动用仙法才找得到这贯通人鬼两界的青铜巨门，你放我下来，我带你过去。」

「师傅，据说阴界阴气极盛，会损人阳寿。」

「莫慌，你这阳气，黑白无常看你一眼都要瞎，再说你这阳寿，砍一半都能活到地球毁灭。」

「哦。」

我一路跟着师傅，忽然天色一黑，绿草红花瞬间无了。

一股阴寒之气，裹住了我的全身。

7.酆都鬼城

眼前是一片荒芜死寂之地，而我师傅正勾着一看门小鬼的肩膀，掏出两腚金元宝。

小鬼点点头，手中的骷髅杖往地上一敲，地上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羊肠小道。

「师傅，这小鬼有编制吗？」

「跟上！」师傅懒得理我。

这小路若隐若现，还有很多碎骨骷髅，极不好走。

师傅嘱咐我千万小心，万一我失足坠入谷底，很容易直接砸穿十八层地狱，到时会很难收场。

我们一路见人躲人，见鬼避鬼。

却没办法避开牛头马面。

他们把守鬼城大门唯一的出入口，躲是躲不掉了。

「这俩是保安队队长，惊动这俩等于惊动整个阴间的警备力量。」师傅说。

「那怎么办？」

「你先躲起来，一会儿看我脸色行事！」

师傅忽然一个大变脸，嘻嘻哈哈就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净坛使者菩萨，什么风把您出来了？」

「没事没事，想来看看熟人。」

「那我们这可没您什么熟人。」牛头马面互相对视了一眼。

「熟人不就是您二位吗，我听说您二位特别爱吃内蒙古大草场的小嫩草，特意给您采了几十斤上来。」

牛头马面一听笑了，直勾勾地盯着师傅的双肩包。

师傅一手拉拉链，一边看着我把头一歪，瞪大了眼睛。

我点点头，在师傅拉开拉链的瞬间，我冲到两位后面，一人一个脑瓜崩。

保安队长应声倒地。

「我他么让你趁他们不注意赶紧跑过去！」

「好在你够快，这俩竹棒子都没敲上一下就晕了。」

「那咋办？」

「竹棒烧了，这俩捆上，别让他们报信。」

「师傅咱没绳子。」

「那就挖坑活埋，留个鼻孔！」

听到「挖坑」二字，我感到一千公里外的撼地神锄蠢蠢欲动。

没随身携带主要是怕搭顺风机的时候把飞机扯下来。

师傅双肩包里带着几十斤金锭，各路小鬼一个一个贿赂过去，没一会儿就打听到了孙大圣的下落。

「反腐倡廉是多么重要！」师傅愤恨地说。

大圣被关在第八大殿的都市王界内，另派了一众小鬼，白天黑夜不间断地诵读紧箍咒。

「背我！」师傅的眼里闪着泪花，难以想象那令人钻心的疼痛大圣竟忍了千余年。

「只要不用神力就不会被地府的人发现，徒儿冲！」师傅咬着牙说。

我披着从马面身上扯下来的黑布，向着大圣的方向直冲过去。

此刻的直是物理层面的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我一路有房掀房，有山穿山。

地府小妖只知是一阵黑风掠过，所到之处皆是平地。

看到大圣的时候，大圣出奇地平静。

他席地而坐，手心朝上轻放在膝盖上，面对不间断的紧箍咒，他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抗疼痛。

周围七八个小妖吃肉的吃肉喝酒的喝酒，只有一个，面对大圣，口中念念有词。

师傅见状眼泪夺眶而出，他拿出九齿钉耙，大喝一声，出！

之间钉耙的九个尖齿瞬间飞出，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把小妖穿成了筛子。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

「师傅这招这么厉害，怎么不教我？」

「这招须动用神力，去打开牢笼，救出你大圣师伯。」

我轻轻一拽，整个铁牢连着墙根就都被我拽了下来，还好不是承重墙，不然得塌。

大圣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疲惫。

「呆子……」

说完这两个字，大圣昏了过去。

「猴哥！」

师傅慌忙掏出哪吒临行前送给他的仙丹神果，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灌。

接着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照着大圣的腮帮子就是一顿抽。

我看到师傅的手都在抖。

抽了几下之后，大圣醒了。

大圣睁开眼看了看我和师傅，开始了长达十几分钟的狂笑：

「如来老儿，你和老孙我玩阴的，老孙就和你玩明的！」

说罢好奇地看着我说：「这位小老弟是谁？肉体凡胎却能在这鬼城畅行无阻？」

「我徒弟，朱申，半个月前刚用凡体吸收了沙师弟的九颗骷髅。」

「见过大师伯！」

「这小娃挺有礼貌，倒是你，呆子，怎么千年不见，变得正儿八经起来？你那闹腾劲儿呢？」

「为了救你出来，我和沙师弟假意服从，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哪里还敢闹腾？」

「好个如来老儿……」大圣的牙咬得咯嘣咯嘣响。

「猴哥快走，我们得去把你生死簿扯了，不然你即使出去了，也是个鬼体，如何奈何得了天下神佛？」

「且慢，这牢笼中，有些人，尚可救得。」

说罢，大圣从耳中掏出那传说中的如意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发出数道金光，将这牢笼中的黑暗晃得没了踪影。

接着大圣道：

「白骨夫人、蝎子老妹儿，如来当年借我之手铲除异己，是我无知，错杀你们，如今我要冲出这鬼城，与他如来拼个你死我活！你们可愿意！」

白骨夫人一掌劈碎牢笼。

蝎子精蹲在墙角，将脸埋在双膝，偷偷看了我们一眼，一动不动。

这白骨夫人满身杀气，紫色的妖气环绕周身，向我们慢步走来，霸气非常。

忽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贯穿白骨夫人的胸骨，一眨眼的工夫，便化成了灰烬。

金光散去，地上插着的，竟是三尖两刃刀！

8.杨戬的礼物

「杨戬！」大圣眼里着了火。

「大圣，你的火眼金睛去哪了？这白骨夫人对你深仇大恨，你也敢信她？」

杨戬身材魁梧，银甲银枪，脚边的哮天犬趾高气扬。

「看棍！」大圣举棍便劈。

「慢，大圣，我今天是来给你送个礼物。」说着，杨戬将一个包袱丢在地上。

包袱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礼物？」

「打开。」杨戬似笑非笑。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公鸡的头颅。

「蝎子精，你的天敌，我替你除了。」杨戬对着阴影里的蝎子精说道。

我们三人一头雾水。

「当日花果山中穿出一缕金光，我便发现了你们的计划，确实很大胆，但是你们瞒得了千里眼顺风耳，可瞒不过我这第三只眼，毕竟，天眼恢恢，疏而不漏。」

这突如其来的强制谐音梗，令我浑身发冷。

「我帮你，但我也有条件。」

「说。」

「我要你恢复神力后，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求之不得。」大圣将金箍棒猛的一下竖在岩石中。

「旗开得胜。」说罢，杨戬扬长而去。

但是这个昴日星君的脑袋瓜子到底有什么用，我们三人还是一头雾水。

看到鸡头滚落，蝎子精从阴影走出，一时间把我看了个痴傻。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这世间一切美好和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都和路边的破砖烂瓦没有区别。

眼前这女人，皮肤如白雪般晶莹，面庞纤细娇小，细长的眼睛和弯弯的柳叶眉相得益彰。

她的嘴唇好像涂了孟婆汤，对着你微微一张你便能忘记世间一切烦恼，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我不禁吞了吞口水。

「大圣，头伸来。」

只见蝎子精的身后出现一根极细小的尾针，对着大圣的金箍只那么一点，紧箍咒竟直接化为两段，落在地上。

「老公鸡已除，大圣，这算是给你的回礼。」蝎子精一脚将地上的鸡头踏了个粉碎。

动静闹得不小，师傅面露担忧之色。

「不要耽搁了，我们必须马上烧了大圣的生死簿。」

我背着这三位仙人一路疾驰，大圣对我的脚程大为称赞，说他的筋斗云自愧不如！

「大圣，早就知道您要来，在这候着呢！」

「这是您师徒四人，和您身边这位蝎子精的，哦对了您徒弟的也在这。」

「要是还不够，您这千年来已亡故的猴子猴孙，只要还没投胎的，都在这。」

「只要您吱一声，一把火咱全烧了它！」

阎王爷和判官跪在一座生死簿堆成的小山前，笑靥如花，嘴咧耳朵根。

「烧！」大圣狂笑道，没想到事过千年，大圣爷还是一身狂气。

几个小鬼手忙脚乱地把生死簿丢进了油灯中，一瞬间便烧成了灰。

生死簿火光冲天，我们四个在土埋脖子的牛头马面的目送下，大摇大摆走出鬼城。

师傅并没有急着去西天寻仇，而是在重庆开启了逛吃模式。

猴哥和蝎子精惊叹于人间的沧桑巨变，而我却被九宫格火锅麻得话都说不出来。

拿师傅的话说，猴哥还没享受下他们曾经守护的太平盛世就要去拼命。

这样太不人道了。

让蝎子精愤愤不平的是，曾经闻之色变的蝎子一族，如今竟然也上了餐桌。

真是太不人道了。

师傅则习以为常，说他们一族，最好吃的就是他们的满肚肥肠。

那天以后，我再没吃过肥肠。

猪杂都忌了。

而我至今也没告诉大圣，有些不干人事的人类，喜欢活吃猴脑。

酒足饭饱，师傅说接下来的路很难走，甚至生死难料。

让他我回家和家人一起待几天，也算告个别。

我点了点头。

又是一顿百里冲刺，时隔半年，我又吃上了老妈包的饺子和老爹煮的饺子汤。

二老吃了我寄过来的蟠桃人参果后身体好得跟赛亚人似的。

老娘的老寒腿没了，老爹的血栓也通了。

我刚一进屋就给我炫耀那一整墙的奖状——他俩刚包圆了村头运动会里，所有项目的冠亚军。

「壮了不少，吃了不少苦吧？」我爸捏了捏我圆润的肱二头肌。

「没有没有，健身了，健身了。」我实在不敢说出最近在干啥。

要是他俩知道我把阎王殿掀了，非掀了我扒了头盖骨不可。

看到他俩身体这么好，我对师傅和哪吒感激不尽。

第二天我妈拿了一打照片，全是村里村外的适龄女青年，我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

「妈我这次来就是出个差，下次来再看。」说着一溜烟跑回了重庆。

码的，这段情节也太像立 FLAG 了，我暗骂自己。

师傅看到我后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师傅说：「其实你不回来我也不怪你。」

当晚，大圣和师傅在酒吧醉得一塌糊涂，蝎子精抱着统一冰红茶直呼好茶。

我问哪吒借钱给师傅他们买单，哪吒叫我滚蛋。

四更天的时候，太白金星来了，说我们不该大闹地府。

教训过我之后，老头丢给我一张黑卡，嘱咐了两句，便驾云而去。

「此卡为赵公明所管辖，额度无上限，当是玉帝为我们提供一点赞助费。」

我们蝎子姐姐最看不上这种借刀杀人的官场风气，全程低头玩我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

我手握黑卡，眼含热泪。

大圣醒来后问我这是什么宝贝。

我想了想说：「如意。」

逛吃逛吃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一周，我也算是过了一把壕哥的瘾。

蝎子姐姐一身皮衣皮裤，火辣的身材一览无遗，她的肩膀、小腿和半张脸都纹满了蝎子的图案。

大圣见了大笑：「你这一身黑皮，哪有俺老孙当年的虎皮裙带劲儿。」

当天大圣被蝎子精提着尾针追了一夜。

第二天，大圣忍痛把自己薅成了秃驴，然后猛地吹了一口气，化作千万小猴，四散开去。

9.西天大战

西天灵山果然名不虚传，明明阴着天，却仍是金光灿灿。

我掏出手机想给我妈发个视频，我说妈，我没准能看到你脖子上戴的大肚弥勒佛，到时候给你要个签名。

忽然金光一闪，披着鎏金红宝袈裟的斗战胜佛现身在众人面前。

「你还是适合虎皮裙。」我、师傅、蝎子精看着眼前这个和大圣一模一样，披着袈裟的六耳猕猴说。

「老孙的野性美都被你糟蹋了！」大圣恨得咬牙切齿，抡起金箍棒就向六耳猕猴。

「当年你斗不过我，今日我已成佛，你又能奈我何？」六耳猕猴出言相讥，师傅则默默摸出了九齿钉耙。

如意金箍棒和随心铁杆兵的每一次相撞都激起强大的气浪，几个回合下来，竟直接将西天的封印震碎。

一只长手，和两天长眉从封印的裂缝中飞将而出，竟硬生生将大圣钳住，动弹不得。

「泼猴！休得无礼！」声音散去，是长手罗汉和长眉罗汉。

封印被碎，八大金刚和十八罗汉倾巢而出。

如来的狗腿子！

一时间天地变色，漫天的金光祥云劈面而来，蝎子姐姐面色铁青，师傅的手心也出了汗。

我更是晃得眼睛都睁不开。

转眼间六耳猕猴的铁棒已到大圣面门，忽的一擎巨斧从我身后一团黑雾中飞出，直奔六耳猕猴面门而去。

六耳猕猴见状急忙收回铁棒，转攻转守，拆招格挡。

当的一声，六耳猕猴直接被震得飞了出去。

「大圣！我来助你！」身后一个声音巨量浑厚，回声震耳欲聋。

「什么鸟八十一难，还不是借你们师徒私人之手，铲除我们众妖。」

「这些个佛爷，嘴里说的普度众生，慈悲为怀……」

「大圣，你糊涂啊！」

随着一阵七嘴八舌，从黑雾中步出一众妖气强横的大妖，身后跟着张牙舞爪的小妖精怪们。

为首的，正是那巨斧的主人，大力牛魔王。

师傅一看就乐了。

黑熊精、红孩儿、灵感大王、青狮精、青牛精、观音坐下金毛犼、普贤座下白象精，还有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

「感谢各位不计前嫌，鼎力相助！老猪我苟了千年也腻了，今儿咱就扒了这西天！踏平这灵山！」

「天天被他们坐在屁股下面，早就想反了！」金毛犼猛地一跺脚，震得众罗汉乱作一团。

「乌合之众！」伏虎罗汉双拳一阵，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从拳眼放出，散至百里之外。

可他还没出拳，脑袋就滚到了地上。

只见沙悟净手提金刚降魔铲，脚踏白龙，从众佛中飞驰而出，一走一过带下了伏虎的项上人头。

「二师兄，等你好久了。」小白龙仰天长啸。

一时间妖族士气大涨，吼声不断。

众罗汉金刚见状，也不作声，只是默默向两边散去。

未来佛西方弥勒从正中踱步而出。

「阿弥陀佛，一群乌合之众，竟也妄图撼动我佛根基。」

说着弥勒看向我，说：「小娃，你虽无半点神力，我却看不到你的未来，你是何来头？」

话音一落，弥勒猛地一拳轰至我胸口，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打得飞出几里地，一片高楼如多米诺骨牌般应声倒地。

还好都是恒大集团的工地，烂尾一片，连个人都没有。

我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有些干呕，我撒丫子就冲了回去。

可待我回到战场，却不见了弥勒佛的踪影，只是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多了几个大字「BYE-BYE」。

打完就跑？

妈妈，你信了个随风倒啊。

众妖看我并无大碍，纷纷振臂怒吼，亮出各自的兵器，一头扎进战场。

牛魔王显出原形，千丈高的白牛直向灵山冲去，八大金刚现出法身力合力硬扛。

一团如蘑菇云般的气浪，把一些道行尚浅的小妖直接掀得没了踪影。

若不是八大金刚，恐怕灵山已经是个平原了。

青牛精怒吼一声，催动巨大双拳向八大金刚直冲过去，身后尘土飞扬，却被一双大手截住，静坐罗汉双目圆睁，猛一发力，竟将三米多高的青牛精整个举起。

「坐骑，就该被人骑在胯下！」

接着这秃头青筋暴起，双臂发力，猛地将青牛精掼在地上。

尘土过后，青牛精半蹲在地上，却面带笑意。

「就这？」

青牛精双手一扭，反钳静坐罗汉，静坐罗汉欲抽出双手，却发现自己纹丝未动。

接着青牛精一阵怒吼，把静坐罗汉整个提起，像甩一条破拖把一样，用力地向地上拍打过去。

左、右、左、右、左、右、左、右、左、右……

直到静坐罗汉浑身骨骼尽碎，左右都砸出两个陨石坑一样的巨坑，青牛精才甩甩手，把静坐罗汉像垃圾一样丢向一旁的灌木丛。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几分钟内灵山尽损几员大将，众佛陀终于意识到，今天在场的这些妖怪，和他们平日里蹂躏的鬼魅精怪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不动罗汉镇和金刚伏魔圈应声而出，身后的金身武僧整齐森严。

众妖也不胆怯，青狮精舔了舔爪子，率众小妖一拥而上。

金光与黑雾交织缠斗在一起，互相吞噬，一时间斗得天地蔽日，日月无光。

大圣和六耳猕猴在空中斗得难解难分。

师傅说：「我们战力在如来估算之中，这场仗妖佛之战，妖王必败，而你，是这场大战唯一的变数。」

「关键时刻再出手。」

说过这句话后，师傅亮出九齿钉耙，向着一众武僧就冲了过去。

这是我第一看到师傅用出全力，也第一次看到九齿钉耙染血。

天蓬元帅的武威与天界第一神兵的九齿钉耙的强强联合，让师傅像一条黑色巨猪杀入白菜地，九齿钉耙上下翻飞，兵刃卷起的银光舞得水泄不通，所到之处，星河碎裂。

若不是这一战，我甚至忘了我的师傅曾是天界首屈一指的天蓬元帅。

「猪悟能！」整个战场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威严的声音，这声音似是直接灌入脑中，众妖皆惊，而佛陀们则面露笑意。

「谁在叫爷爷！」师傅和伽罗罗汉战得正酣，被这一叫止住，怒火中烧。

忽然师傅的身型变得扭曲，整个上小下大，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我顺着方向望去，是脚踏莲座的观音大士。

观音大士步步生莲，平静温和，师傅飞进玉净瓶，没了声音。

观世音将柳枝插进瓶中，眉宇间不悲不喜，似乎今天发生的一切，并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师傅！」我急得大叫。

「师傅？你是这肥猪的徒弟，朱申？」观音望着我，平静地唤了一声。

「啊？」我本能一应。

「你他妈傻！」金翅大鹏疾驰而来，捉住我的后腰就往回扯，妄图对抗玉净瓶的吸力，奈何他遮天蔽日的金翅竟奈何不了一个巴掌大的玉净瓶，被拉得节节败退。

我扭头对着大鹏挤了挤眼睛，大鹏一脸狐疑地将我松开。

咚的一声，我一头扎进玉净瓶内，瓶内的师傅正手持九齿钉耙用力地砸向瓶身，每一下都是火星四溅，而玉净瓶的瓶身却光洁如初，一点划痕都留不下。

师傅见我也跟了进来，傻了眼。

「是我害了你。」师傅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玉净瓶是佛家排名前几的至宝，内部无坚不摧，外部有观音大士的强悍实力，只需一刻钟，我们就会化作柳枝的养分。」师傅垂头丧气地说。

「让我试试。」我拿起师傅的九齿钉耙使出全身力气就是一凿，结果这玉净瓶竟将我的力道原封不动地返还过来，震得我和师傅脑仁儿差点变成豆腐脑。

这玉净瓶确实邪门，仿佛里面的空气都凝滞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受到的攻击也能原封不动地弹回瓶内，根本就是自带无敌还 100% 反伤的反甲！

简直无解，难不成我的躺平之路就止步于此了吗？！

10.大锄立大功

「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人了。」师傅垂头丧气地说。

「外面？师傅，我的神锄可还在外面！」

「大聪明！」师傅眼里的光回来了。

「大锄！快来救我！走直线！」我大吼一声。

千分之一秒，撼地神锄已经在我手里，眼前的瓶身直接被穿了个粉碎。

我和师傅拍拍身子，似笑非笑地从瓶子中钻了出来，观音大士面色铁青，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

「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观音咬牙切齿地问。

「喏，给你看看。」我把大锄向着观音丢了过去，观音接住后猛地一个趔趄。

到底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啊，虽然吃重，但还是牢牢地抓住了神锄，只是莲花座不堪重负，重心一偏，把观音丢了下去。

观音松开大锄，施展御空术，白袍白纱沾了一层尘土，歪歪扭扭地有点狼狈，

倒霉了下面的谢狮罗汉，直接被我的锄头砸了个肝胆俱裂。

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观音，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啥，被自己人一锄砸死。

观音看了看已经断成两截的谢狮罗汉，忽然一记黑拳直奔我的胸口，只听当的一声，九齿钉耙挡在我胸前几厘米处。

「观音大士，取经路上您受累了，让俺老猪好好给您刮个痧！」

说着师傅钉耙一翻，直奔观音面门，同时轻轻一脚，把我从莲花座上踹了下去。

「把你身上的血洗洗去。」我躺在地上对大锄说。

不会飞是我最大的短板。

我站起来环顾战场，牛魔王两眼发红，鼻孔的白气有规律地一喷一张，此时他已战得浑身是血，嘴角却带着笑意。

八大金刚只剩下大神和赤声，大神手持禅杖，照着牛魔王的双脚扫去，牛魔王腾空一闪，赤声眼疾手快，巨拳冲至牛魔王胸口，一声闷响，牛魔王硕大的身躯竟被打至百米开外，一片菩提林被撞得连根断掉。

金翅大鹏被突然出现的药师佛折断双翼，嘴角流血，光是招架已经使出全力。

青牛精已断一角，此时正被托塔天王的宝塔压身，动弹不得。

文殊的智慧剑挥得虎虎生威，青狮精被逼得走投无路现了法身，却直接被文殊斩下头颅。

普贤正与沙师叔和小白龙缠斗在一起，不相上下。

一众金身武僧打得小妖节节败退，正如师傅所说，黑雾被金光吞噬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抬头看去，大圣的战况却逐渐明朗，六耳猕猴的铁棒，已经被砸得弯了下去。

几百个回合过后，忽然这二位神猴同时将铁棒对着对方的脑袋横抡过去，不躲不闪。

一声巨响，大圣从天上栽了下来，昏死过去，而六耳猕猴的脑袋像颗熟过的西瓜一样，直接炸开了瓢。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掏出了哪吒赠予的神瓜仙果，撑开大圣的嘴巴就是一顿怼。

「好香啊！」半分钟过后，大圣伸了个懒腰。

「大圣，师傅在和观音单挑，我不会飞，要不您去帮帮他吧。」

「你师傅，那个老猪？」大圣笑了笑。

「如果你见过他认真的样子，你应该担心观音。」

说罢猴哥提起棍子高高跃起，向着面前的药师佛佛用尽全力劈了下去。

那一棍连空气都被劈开，呼啸的风声尖啸锐利，眼前药师佛面露微笑，瞬间被砸成肉泥。

大圣正要嘲笑金翅大鹏竟与这种货色陷入苦战，药师佛竟完好无损地又出现在原地。

大圣一惊，捞起金翅大鹏，一个小跳逃出几米之外。

「这药师佛极其诡异，我杀他百余次，却安然无恙，而我只着他一招，便险些丧命。」大鹏捂着胸口，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悟空见状，拔下一把毫毛。对着药师佛一吹，千万个猴子遮天蔽日。

「那就杀他一千次！」

「放肆！」药师佛手中卍字瞬间金光大方，如同凭空生出一个太阳，大圣的分身像是影子遇到了光，没了踪影。

「砰」的一声，大圣被轰到了我的脚边，与此同时，师傅也从天上直挺挺地坠了下来。

我向上望去，师傅的九齿钉耙，此时正钉在观音的脖颈之上，鲜血直流，师傅被打得鼻青脸肿，左臂已经脱臼。

「文殊！普贤！」观音倒下之前用上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把手指指向我们。

文殊普贤见状，直奔大圣和我师傅飞来。

「普贤！还我翠兰！」师傅双足踏地，眼睛变得通红，一怒之下显出原形。

一头青黑色的野猪拦在了我和普贤之间。

大圣吞了两颗仙丹，抡起金箍棒，迎头与文殊大作一团。

雷音寺金光一闪，如来出山了。

11.如来现身

一时间风止云停，连老树小草都向着如来躬下身去，众妖一时间被这金色的佛光压得动弹不得。

药师佛对我们微微一笑，身影化作虚无，没了身影。

「出手吧徒儿。」我师傅咬着牙对我说。

我点点头，撩起刘海，先是向着文殊的头一个三步上篮，文殊来不及躲闪，当场脑花满天飞。

普贤一惊，双手手持两把金刚杵，向我太阳穴直插而去。

我向前一迎，越过金刚杵直接撞向普贤鼻梁，普贤面骨尽碎，疼得满地打滚。

「留给我！」师傅伸出大手，一把将普贤抓在手里。

「猪悟能！」普贤大叫。

师傅也不答他，张开巨口将普贤丢入口中，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和骨骼碎裂的声音之后，师傅 tui 了一声，吐出一团烂肉碎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翠兰！我为你报仇了！」

师傅仰天长啸，眼角血泪几乎是喷射着迸发而出，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宣泄。

「猪八戒，我封你为净坛使者，你为何以德报怨？」如来的声音直贯脑中。

「我报你仙人！」师傅和猴哥抡圆了胳膊，金箍棒和九齿钉耙拔地而起，一金一白两道烈光夹杂尖啸的风声，直奔如来那满头自来卷的大脑袋。

一声巨响，巨大的震动直冲云霄，强大的气流冲散了目之所及的全部云层。

如来却动也不动，师傅和大圣被震得飞出百米之外，一猴一猪虎口开裂，双臂低垂。

细看之下，如来身外，是一层半米厚的金色薄墙。

看样子，这便是如来的不灭金身了。

我唤回神锄，双足抓地，大吼着冲了出去。

「为了编制！」

自从我将 9 世金蝉的神力化作肢体能量，还是第一次使出全力。

我的锄头虽不锋利，却有 20 万斤的净重和上古女娲娘娘的神力加持。

只要我使出全力，砸穿这地球也不是难事。

可没想到，我第一次使出全力便吃了瘪。

如来的金身安然无恙。

但我的力道，还是让如来一惊。

如来伸出自己的右手，对着我只是轻轻一弹，一股巨大的能量瞬间将我弹飞，那个威圧感，像是月球砸向了我，停下来的时候，我眼前一片白色，身边的帝企鹅惊恐万分。

早知道该听师傅的，好好练练马步。

大锄！

几分钟后，大锄浑身发红地攥在我手中，身上还挂着 1 件 T 恤和一坨方便面。

我拍了拍大锄说，带我回去，低空飞行。

待我回到战场的时候，师傅和大圣已经被如来踏在地上，师傅平日里圆滚滚的胸口已经被踩得凹了进去，胸骨定已碎裂。

我眼圈红了，这些年师傅待我不薄，过年过节奖金可没少发！

既然锋利的东西无法刺穿如来的鸡蛋壳，那就锤爆它！

我把神锄搓成我最称手的形状——板砖。

向着如来的大脸盘子就拍了过去，而这一次，如来竟然开始躲闪。

「怎么了老卷毛，你也怕板砖破武术？」师傅一边吐着鲜血，一边大笑着说。

我将双脚插入地面，一步一个深坑地向如来走去。

如来见状紧闭双目，周身佛光化作千万个降魔杵，数量之多直延伸至我视线之外，接着手指微抬，降魔杵万箭齐发，向我直冲而来，所经过之地花草尽碎，鸟兽暴毙，连脚下的土地岩石都被戳成了筛子。

「你知道啥叫魔免吗？」我对如来说。

说罢我展开双手，摆出「北京欢迎你」的姿势，那降魔杵在触到我的瞬间化掉，就像是棉花糖沾了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趣！」

如来见状大笑，直接站了起来，其身型越发巨大，身上金光随着如来的身型变大变厚，脚下的土地岩层随之分崩瓦解。

几秒之内，如来的肩头已探出天际，在我的视线里，只看得到他的腰。

「既然佛法伤不了你，那这个呢？」

说着如来的巨脚从天而降，遮天蔽日，只感觉一股气浪扑面而来。「破不到金身，我们终究是斗不过他。」师傅和猴哥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看着师傅和大圣，还有众妖，我把我的板砖掰成两块，再一用力，拍成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铁饼——面积越大，压强越小！

我将两个铁片一左一右，踏在脚下，鼓足力气迎了上去。

为了师傅和大圣，还有我的编制，这一脚，我必须接下来。

「蚍蜉撼树！」

一声轰鸣过后，如来那看不到头的巨足结结实实踏在了我的身上。众妖放下手中的武器，纷纷站在我的铁饼上，用肩膀帮我分担如来的重量。

众僧发现如来这一招已是敌我不分，干脆也停止争斗，加入硬扛如来的阵营，狗头保命。

如来的巨脚和我们的力量似乎刚好抵消，一时间僵持不下。

但局势却是不利于我，如来只是把脚放在我身上而已，而我，几乎用尽全力，力竭只是时间问题。

我大汗淋漓，眼睛发黑，渐渐地有些虚脱。

「啪。」

我的脚下，撼地神锄化成的铁片，竟被地上生出的尖刺戳出一个小洞。

12.千年杀

我一惊，冷汗就下来了，要知道这可是硬撼如来金身都没卷刃的天外神铁，如果真有什么能戳破我的大锄。

那干掉我只是一念之间。

而我，此刻却动弹不得。

洞越来越大，我浑身的血也越来越凉。

「啪。」一只纤细的手从洞中伸了出来，接着两只。

然后一个浑身漆黑的女人扭曲地钻了出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老娘差点没让你这铁饼原地拍死！」

是蝎子姐姐！

蝎子姐姐走过去蹲在大圣的身边，食指挑起大圣的下巴，戏谑地说：「大圣救出我，为的就是此刻吧？」

说罢，蝎子姐姐挺直身体，浑身放出紫色的烟雾，一颗巨大的尾针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接着她双掌平摊，默默发力，将全身的烟雾都逼到尾针的尖端。

直到那烟雾尽数消失，尾针发出一丝紫色的诡异光芒。

「姐姐我可是这世上唯一让如来受过伤的妖！」

话音一落，蝎子姐姐额头的青筋暴起，身后的尾针对着如来的巨足就是一刺。

「千年杀！」

我 giao！！姐姐你在哪学的这招啊！！！

那一刺划破了时空，我分明地在空气中看到一瞬黑暗，黑暗中错落着万千星辰。

只见如来身上缠绕着的金色外壳，竟出现了一丝裂痕，接着这裂痕以燎原之势迅速扩散出去。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如来发出一声惨叫，慌忙缩回了巨足。

我手脚得以放松，掀起大锄就攀了上去。

我提着神锄，全力奔跑在如来的身体上！

我每踏出一步，如来的肉身都被我踏出一个窟窿，呲呲地冒着血。

「臭虫！」如来伸出手要来拍我。我瞬间停下脚步，抬起双臂，双臂夹耳，在头上合十，整一个跳水的姿势。

「扑哧」一声，我整个人钻进了如来的手心，接着我顺着他的血管，逆向而上自信潜泳，直达如来心脏。

我踩着他的心脏，做了几个完整的托马斯全旋。

如来瞬间被我切成了几块。

可我刚一眨眼，如来竟已痊愈。

「我乃西天如来！不灭金身不破不灭，你奈我何？哈哈哈哈……」

我蹿上如来肩头，猛一抬手，一个大嘴巴扇得他头都飞掉，结果又是瞬间愈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Pia……

「哈哈哈哈哈哈哈……」

Pia……

「哈哈哈……」

Pia……

「哈……」

Pia……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的编制已经近在咫尺，总不能余生天天扇他嘴巴子度过吧？

我看着太阳，心生一计。

我跳上如来大头，揪着他那暴风自来卷，向着太阳的方向，使出拉屎的劲儿直接把他甩了出去。

「啊！我……你……啊啊啊啊啊……」

如来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太阳扑的一声，一个黑点转瞬即逝。

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撼地神铁说。

「回去咯。」

如来的死讯传至世界各地，不平等条约不声自破，人妖两界拿回了自治权。

金刚和佛陀们被如来的毁灭式袭击搞得很颓废，纷纷散去。

「师傅呢？」师傅问沙师叔。

「他不忍看到生灵涂炭，所以没有参与这场大战。」

「也是他的性格。」猴哥说。

「但是这雷音寺，仍需有人操持才好。」

「不如，就你师傅吧？」燃灯古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们的身后。

众人一惊，忙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世人皆知，燃灯古佛道行在如来之上。

「贫僧只管过去，未来和现在不是贫僧该管的事情，只是你们师傅，是个大彻大悟之人，若要推举这西天之主，我投这小娃一票。」

「我 jio 得也可以。」弥勒佛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众人身后。

13.皆大欢喜

「悟空！」

师祖看到大圣喜极而泣。

难怪那么多妖精看到师祖都无法自拔，也太白白嫩嫩了，妥妥一枚惊世小鲜肉！

细嫩的皮肤，直挺的鼻梁，浓眉细目，整个五官像是捏脸游戏捏出来那般精致。

如果不是蝎子姐姐的超高颜值在身边镇着场子，我一钢铁直男都要被当场掰弯。

「阿弥陀佛，小僧不敢虚妄。」

「你不做，那这大乘佛教便后继无人喽。」燃灯古佛悻悻地说。

「这……」

众人规劝，旃檀功德佛最终执掌西天。

师傅辞去河神之职，和他们师兄弟齐力辅佐他们的师傅。

从那天起，妖佛和谐相处，三界空前盛世。

只是师傅辞职后，黑猪泡逐渐干涸，我的编制也没了谱。

我找上哪吒，希望他能收留我，给个一官半职。

哪吒说你现在天下无敌，连佛祖都被你丢到太阳里去，你还要这编制干吗？

「我总不能和我爹妈说我把如来端了，我做了灵山山大王吧？这个稳定的工作，我还是需要的，而且我还想把我妹安排了。」

「那我给你个法吧。」哪吒想了想后，在我手心写了四个大字。

我先是一惊，却也心领神会。

第二天我把我的撼地神铁捏成一双人字拖，穿上之后，我会飞了。

我拜访南天门，希望论功行赏。

「我知道你们忌惮佛教众佛已久，想借我之力铲除异己，如今你们的眼中钉被我拔了，给个编制不难吧！」

跪拜了三下后，玉帝率众仙接待了我，连七仙女都来给我送花圈。

但当我提到西天之事，却遭玉帝大力声讨。

「佛道本一家，你这样岂不伤了两教和气？」

「传出去不是说我道家没有气度？」

「天下宗教和而不同，你这样做实属莽夫！」

果然是官方做派。

「区区凡胎肉体，玉帝能亲自接见你已是给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哼哈二将阴阳怪气地打断他。

蛇鼠一窝，我心里暗骂。

「哼哈二将，把他押回人间。」玉帝起身，竟要拂袖而去。

哼哈二将起身就来抓我的胳膊。

这玉帝真踏马当我吃素的！

我扭住哼哈二将，轻轻一丢就把他们甩上玉帝前面的玉桌，把桌上的琉璃盏砸了个粉碎。

沙师叔，我今天给你出气了。

接着一拳掀翻冲上来的四大天王。

李靖放出玲珑宝塔，被我一个头槌劈成两半。

太上老君大怒，甩出金刚圈，被我当场咬出个牙印。

「你这金，不纯啊。」

玉皇大帝擦了一把冷汗问我道：「天蓬元帅这职位空着，你看行不？」

我摇了摇头：「我要做地府门前那个收过桥费的小鬼。」

玉帝大喜，当即拿出大印要发令。

「慢。」

众神大惊，看着我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哪吒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我妹也得安排了。」

「大仙可有什么看得上的职位？」太白金星凑了上来。

我想了想说：「就要……天庭的计划生育主任，居家办公的那种。」

「大仙说笑了，我们这神仙，本就断绝七情六欲，又怎会有生育呢？你看着这个职位……」

「没有啊，没有就新开设一个岗位啊，待遇至少是处级，年终奖 20 个点，退休金最高杠，不干我就把你南天门端了。」

「好的大仙，这就安排。」玉帝拦下还要说话的太白金星。

「另外，」我看向太白金星，「这黑卡，就放我这了。」

太白金星看向赵公明，赵公明哭着点点头。

14.躺平

一周后，我在地府的桥头放了个收款码。

我妹拿着处级的头衔居家办公。

当晚，所有刚过头七的逝者都给自己的亲属托了个梦——

给我烧个能扫码的手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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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30 20: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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