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的门
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幸福小区 201 门的住户死了，死的是女主人和一个小男孩。
奇怪的是，201 的门一直开着，可是却从未有人发现里面的人已经去世了。
1
「姓名？」
「吴锦。」
「职业？」
「互联网。」
我是 101 门的住户，因为 201 的事，楼上楼下一些相关的人都被带来审问，我是第一个。
「和死者什么关系？」
我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随即摇头：「没关系，我只是住在这里。」
「这几日可有去过死者家里。」
我垂下眼眸，有些犹豫地说道：「去过。」
「去做什么？」
「楼上漏水，我家被淹了，因为她家门一直开着，我进去没找到人就走了。」
我被问完话后走了出来，迎面碰到我的邻居 102。
一个瘦高的男人，听说是个画家，喜欢养狗。
以前总能看到他出门遛狗，最近倒是没怎么见，而且人也瘦了一大圈，一阵风似乎就能把他吹倒。
男人进去了一会儿，出来后，另一个女人进去了。
这个女人是 201 的楼上 301，长得精致漂亮，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应该都没我大，扭着水蛇腰，背着香奈儿一扭一扭地走了进去。
我与男人挨着，虽然我们是邻居，但平时都不打招呼，这还是我第一次与他这么近距离接触。
男人似乎也不太自在，低着头看着手机。
他的屏保是他养的那只狗，一只比熊，小小的很可爱，萌的我都想养一只。
「真可爱。」我不由自主地夸赞道。
男人愣了一下，熄灭屏幕，哑着声音说道：「谢谢。」
漫长的寂静之后，女人终于出来，随之而来的是警察。
「监控录像显示这几日你们三人都去过死者家里。并且三人都没发现死者。」
「警察同志这也不能证明就是我们杀了人啊。」年轻女人大声说道，显然不想和人命官司挂上钩。
一旁的小警官拉住女人，把我们三个带到一个空置的房子，由一个小警官看着。
女人焦躁不安，一遍一遍地打电话，但是对方似乎关机没接听，女人也越发烦躁。
年轻男人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看着窗外，想起死者的情景。
死者还是被学校老师发现的，因为那个男孩子过了国庆没去上学，家长又联系不上，只能登门拜访，门又是虚掩着的。
老师一人进来，除了臭味什么都没找到。
他干脆又打了遍电话，只听到冰箱里传来铃声，这老师倒是胆子大，拉开冰箱，死者突然倒了出来，全身都是冰，听说老师当场吓昏过去。
警察过来一番搜捕又找到了藏于床柜里的男孩，被冰袋冻着，只是发现时那些冰袋早就化成了水。
听说女主人是被溺死的，眼睛瞪的老大。
而小男孩脖子歪斜，极其残忍地被人掐断了脖子。
我们等了一下午，没等来警察却等来一个风风火火的男人。
那男人丝毫不顾及地抱着年轻女人安慰，男人年纪比女人大了不少，瞧着倒像是爸爸安慰女儿似的。
「没事的，有我在。」男人温声哄着女人，年轻女人小声啜泣，不复刚才的嚣张。
年轻小警官在一旁艳羡地看着。
男人安慰完女人才分出心神看我们这些不足道之人。
他瞧了我一眼，脸色变了变又镇定自若地搂着女人。
不多时负责案件的警官过来，看见男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全家福照片：「你是死者的丈夫？」
此话一出年轻小警官眼神立马变了，刚刚还有些羡慕此刻更多的是鄙夷。
男人诺诺地点头：「是，死的是我爱人和儿子。」
警官看见年轻女人与死者丈夫亲密的关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死者吗？」
女人慌了神，躲在男人身后，结巴地说道：「我确实不认识她，只，只是听说过，更何况我哪里能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我心里暗笑，这男人也真是厉害，情人妻子楼上楼下的住着竟然相安无事，还真是齐人之福。
警察也被毁了一地的三观：「刚刚在死者家里除了死者的指纹还发现一只动物的脚印，你们家可是有养宠物？」
男人疯狂摇头：「我老婆就讨厌这些猫狗的，儿子更是，怎么会养。」
「警官同志，那是我的小橘，前些日子不小心跑到他家。」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男子说道。
「那你的狗呢？」
「死了。」年轻男子冷静地说道，「前些日子意外去世了。」
我看着男子，不见他有多悲伤，可明明他的屏保都是小橘，怎么死了竟是这般冷漠。
2
死者的死亡日期大概在七日前，这七日里除了我们三个不曾有别人来。
如今线索越来越模糊，警察把主要精力放在我们三人身上。
而我们三人中最大的嫌疑人是年轻女子，她说不认识死者，可是几日前还在楼下和死者对骂，而且又是死者丈夫的情人。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前些日子我是被气坏了。
那个女人的儿子调皮捣蛋，我怀了身孕，可那小男孩竟然跑过来撞我，说想看看孕妇流产是什么样的。
那个女人不仅不拦着还在旁边看热闹。
幸好我命大，躲过一劫。
但是气急的我打了那男孩一巴掌，死者就跑过来骂我，我这才与她起了冲突。」女人委屈巴巴地说道：「那天有目击证人，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问她。」
女人指了指我。
那天我确实在，我因为多日加班，精神有些恍惚，于是请了半天假，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小男孩冲向孕妇，本来有些迷糊的我瞬间清醒，好在年轻女子躲过一劫。
我点了点头，说道：「警察同志确实如此。」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去死者家里，不怕她对你不利吗？」
「因为，因为。」女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警察同志是我让她去家里看看的，因为一直联系不上我老婆，我怕出什么事情。」死者的丈夫突然接话，但显然是为女人开脱。
「而且这里不只有红玉与我太太有冲突，这位吴小姐可是我太太的继妹。」
我恼怒地看了眼男人，这个杀千刀的家伙。
警察把目光放到我身上，我紧张地捏了衣角，因为我刚刚说谎，此刻倒显得我嫌疑很大。
「吴小姐，你刚刚可是说不认识死者。」
「我只是讨厌她，不想和她沾上关系，才那么说的。」我犹豫了一瞬。
「警察同志，我太太这位继妹和我太太关系一向不睦，当年因为房子的事闹的不可开交，这么多年也一直记恨着，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胡说，李俊，你别忘了你是靠谁起家的，怎么如今想倒打一耙？」我气得不顾什么体面，对着李俊破口大骂。
「冷静点。」
「警察同志，我确实与死者张静是法律上的姐妹，但我们毫无血缘关系。
当年她和她妈妈一起改嫁到我们家，怂恿我爸爸将我妈妈留给我的房子转移到她的名下，若不是我爸爸还有点良心，我现在住的房子只怕也是她的了。
因为这件事我与张静这么多年来虽然楼上楼下住着，但也一直不往来。」
「为什么刚才不说。」
我抿了抿嘴：「我不想和她沾上关系。」
「你既然不想和她有关系，为什么又去她家找她，不觉得矛盾吗？」
「警察同志，她家漏水，滴到我家阳台上，我打过几次电话她都不接，没办法我才上去的，可是没看到人，我就回来了。」
「吴锦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我知道你怨我，可这么多年也过去了，你怎么还放不下。」
「李俊你不要自恋了，像你这种渣男，也只有张静把你当作宝贝。」
我与李俊是初恋，我刚毕业工作时他是我的前辈，一来二去我们就相恋了。
后来他辞职创业，我更是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可没想到他转头就与我的继姐搞到一起。
我虽然恨过，可这么多年我也放下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住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子我不住在这，住哪？」
「吴锦，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你别狡辩了。」
我快被李俊给气笑了，警察同志似乎也没想到这里还参杂一段狗血的三角恋，了解了大致事情后，才让李俊闭嘴。
如今事情越来越乱，我与红玉和张静都有冲突，唯一清白的可能是年轻男子。
「你第一次去死者家里的时候，死者还活着，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游离在外的男子猛然回神，愣愣地摇头：「没有，我把狗狗抱回去就走了。」
「你说第二次去是为了感谢他们救了你的狗狗。」
「没错，我的小橘有一天突然跑了出去，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后来在死者家里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那个小男孩正在给我的小橘上药，说是发现受伤的小橘就带了回来，我接回小橘后没多久它就死了。
我虽然很难过但也忘不了死者的恩情，就买了一箱牛奶去表示感谢。
当时女主人还很开心地收下。」
警察将男人的话记了下来，因为男人是唯一死者死前见到的人，虽然一切都很合理，但也不能洗涮嫌疑。
「警察同志到底有没有证据，没有事的话我还要回家，我是个孕妇，经不起折腾。」红玉不耐烦了。
警察苦于没有证据，只能让我们三人先各自回家，但他们会派人盯着我们，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离开这个小区。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又请了几天假，再这么下去我的工作就没了。
3
晚间我出门遛弯的时候，正巧遇见李俊和红玉，两人手挽着手，开心地说着什么，李俊一点也没有死了老婆儿子的难过。
因为我和李俊的过往，两人装作没看到我，我也不想沾染这晦气，低着头琢磨着晚上吃什么。
「你这个杀千刀的，我女儿外孙刚死，你就把这骚狐狸领进门，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着李俊和红玉而来，几十块钱的水桶包砸在女人的头上，红玉吓得直往李俊身后躲。
「妈，你冷静点。」李俊制止住丈母娘的暴行，「妈，我知道你难过，但张静已经没了，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娶吧。」
「呸，我女儿一定是你和这骚狐狸合谋害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事先给我女儿买了高额保险，如今人没了，获益的自然是你。」
「我看在你是我丈母娘的面上我不追究，你若再造谣，小心我告你诽谤。」
「呸，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派出所告你。」
继母张女士是一个泼辣的女人，长相美艳，不然不能勾引地让我爸爸主动把房子过户到张静名下。
此外为人斤斤计较，心思缜密，我从未见过我这继母吃过亏，就连极力阻止我父亲娶她的奶奶最终都被张女士收拾的服服帖帖。
如今碰上李俊，不知谁更胜一筹。
继母走后，红玉捂着肚子叫唤，吓得李俊赶紧打 120。
我还从未见过李俊如此慌张，就连当年张静生产时都不曾。
我自嘲地笑了笑，终于决定晚上吃西红柿炒蛋。
我拎着两颗西红柿，钥匙刚插进门锁，隔壁门开了。
因为一同作为嫌疑人的缘故，我难得主动和年轻男人打招呼：「出去吃饭吗？」
年轻男人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和他说话：「是。」
「我西红柿买多了，不如一起吃？」我琢磨着邻里间住着，以后有个照应也好。
「不了，我出去吃。」男人谢绝了我的好意，对着门内喊了一句：「小橘，我出门了。」
喊完似乎意识到什么，沉默了许久才关门。
我收回视线，进屋琢磨我的晚饭。
4
父亲到来时饭我刚好做完，他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我这人没心没肺，照样吃得很欢乐。
「吴锦，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顿了一下继续咀嚼嘴里的菜，扒拉两口饭后才说道：「是不是张女士又和你说什么了，她是怎么说我的？」
「不是你张阿姨说的，我知道你怨我把房子过户给张静，也怨张阿姨害我和你妈妈离婚，可这些都是大人的事，和张静没关系，你若真是恨，冲着爸爸来，何苦去杀人。」
我碰地放下筷子：「你还知道是我爸爸，我八岁的时候你为了这个女人和妈妈离婚，害得妈妈出车祸惨死。
九岁的时候你为了张静把我送到奶奶家，十五岁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我就是个外人。
我不敢抱怨，洗衣做饭从来不敢偷懒，可后来呢？
你为了这个女人把我妈妈留给我的房子过户给张静。
这些都算了，我谈恋爱结婚，张静又抢走了我男朋友，你什么都不说，还让我把人让给张静，有你这么做爸爸的吗？」
我的委屈一瞬间爆发，父亲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这般指责他，他嘴唇微动，许久才说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哼，别说这事和我没关系，就是和我有关系也是她咎由自取。」
父亲被我说得脸色苍白，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又坐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失落地离开。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对他自然不会再有任何同情，我收拾好碗筷，窝在沙发上看书。
自从张静死了，我的家也清净了不少，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光，虽然这么想不道德，但也是事实。
「咚咚咚。」大约晚上九点多的功夫，我正打算睡觉，门突然被敲响，我没什么朋友，谁会在大半夜找我呢。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持续，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站在门后厉声问道：「谁？」
「隔壁邻居。」
原来是他，我放下刀子，把门打开，只见门外的男人又憔悴了不少。
他有些窘迫地站在门外，倒是我大方地说道：「快进来吧。」
男人犹豫了一会才走了进来，犹犹豫豫地说道：「姐，一会有人来我家敲门，您能说我已经搬走了吗。」
「嗯？」
我正要追问，果然隔壁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剧烈的程度让人误以为隔壁在装修。
我转头看向年轻男子，只见刚才还略微局促的人，此刻竟然抖如筛糠，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色，身体颤抖个不停。
我赶紧把他扶坐在沙发上，倒了杯热水给他喝。
男人摆摆手，指着门外，求救地看着我。
我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此刻还是点头走了出去。
「你们找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年长的男人穿着初高中的校服，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面庞黝黑，众横交错的皱纹遍布脸庞，嘴里抽根烟，回头看见我，将烟扔在地上，又吐了口痰，才说道：「我找这屋子里的人。」
「他早就搬走了。」
「不可能。」一直牵着两个男孩的女人插嘴道，女人头发半白，同样皮肤黝黑，比男人看着还要年纪大。
「真的。」
「哼，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不打算养我们了是吧。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没有我们哪有这小崽子今天。」看着老实淳朴的女人骂起人头头是道。
「那你知道他搬去哪了吗？」年长的男人不死心，一直追问我。
我摇头：「他搬走有一阵子了，现在这里不住人了。」
我才说完，李俊不知道哪冒出来的。
本来我就不太擅长撒谎，此刻生怕他会戳穿我。
好在李俊不是多管闲事的主，只过来和我说，我的继母张女士去警局报案，但是不只有李俊还有我，指控我们两人合谋害死张静。
「她疯了吧。」我虽然与李俊不对付，但此刻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虽然张静是你害死的，但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也不想你太惨。」李俊恬不知耻地说着。
「滚。」
李俊看了一眼屋门，又看了眼我，「多大人了还搞姐弟恋，小心玩火烧身。」
听说红玉生了对龙凤胎，而且张静的高额保险也报了下来，受益人正是李俊，还真是老天不公啊。
「田娃，好啊，你躲在这。」
男人拽着女人闯进我的房子，生生将我挤出来，胳膊也破了皮。
年轻男子看见两人拼了命地想要往外逃可还是被两人拽住，女人拽着年轻男子一个劲地拍打他的脑袋，嘴里污言秽语：「小崽子还学会骗人了，你别忘了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去的，没有我哪有你。」
男人更甚，拳头如流水般打在年轻男子身上，两个小孩子在一旁看热闹。
我稳住自己的身体，想要去劝架，可被女人一把推倒在地，额头磕在柜子上，碰出了血。
「住手，再不住手我报警了。」我捂着额头，气的嘴唇颤抖。
好在我的恐吓有了效果，两人总算停了下来。
年轻男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我站起来，将他扶起：「赶紧滚。」
「让我们走门都没有，我们这次来就不打算走了。」女人扔下包袱，坐在我的沙发上，「你是田娃的女朋友吧，如此正好，田娃房子不大，我和他爹就睡你这了。」
「你。」除了张女士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么难缠的人。
年轻男子总算缓过来了，一个劲地给我陪不是：「姐，对不起，爸妈，这是我邻居，你们别闹了。」
「哼，邻居，大半夜的不睡觉留你这么个大男人，这个邻居可真好。」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在 24 小时监视我们的警察发现了不对，过来查看情况。
两人见了警察收敛不少，但依旧蛮不讲理：「儿子养爹天经地义。」
警察也是头疼，最终只能让年轻男子带着四人离开。
我同情地看着他的背影，碰上这么一对吸血的父母也真是倒霉。
5
闹剧结束，我瘫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以前的这个时候，张静那个儿子还在蹦跶，吵得人额头直跳，现在清净的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被虐待习惯了。
「我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你不去工作天天在家就知道画画，我让你画。」
隔壁劈了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吵得人青筋直跳，这可倒好，走了一个瘟神一下子来了两个。
「妈，哥哥还养了只狗。」我不知道小男孩发现了什么，但我知道隔壁的青年反应很是激烈。
「别碰小橘。」
「一只死了的狗，你还给它立牌位，我让你不去挣钱。」
紧接着隔壁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二日，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李俊接受警察的审问，这还多亏了张女士，不然我也不能再次来到警察局。
「警察同志，一定是他们两个合谋害死了我的女儿。」
「安静。」警官大抵是被张女士吵烦了。
「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你的衣角。」警察突然调转矛头对向我。
「怎么会？」我有些懵，怎么可能。
「吴锦，你别装了，你这么多年一直记恨着张静，记恨岳母害死了你妈妈，记恨张静抢走了我，抢走了你的房子，可你也不能杀人啊。」李俊那张小人脸让人看着生厌。
「闭嘴。」我呵斥道，「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了，事发前我确实丢了一件衣服，会不会是凶手偷走的。」
「具体时间地点，可有证据？」
「我记不太清了，我下班一向很晚，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丢的，只是第二天找衣服的时候发现不见的，没有人证，一直是我一个人住。」
警察对视了一眼，才要说话，张女士就朝我扑了过来，「好啊，我就知道是你，你怎么这么恶毒。」
警察同志大概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好不容易才把张女士控制住：「情况我们知道了，但鉴于你现在嫌疑比较重，所以还不能离开警局。」
我叹了口气，这下子工作是彻底没了。
警察一搜就是几天，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只一块布料又不能定我的罪。
「警察同志能不能放我回家，我在这都待了 2 天了。」
鉴于证据不足，警察没办法只能放我回去。
我才开家门，隔壁女人一嗓子差点把我送走，好家伙几天了，还这么闹，正巧男人开门出来，看见我一脸歉意。
「出去倒垃圾？」我主动打招呼。
男人点点头，黑色的塑料袋子看着比男人还重，也是一家好几口，确实垃圾比较多。
我也无心顾及男人的家事，一心只想回到家瘫着。
约莫十点半的功夫，隔壁又开始吵闹起来，我被吵的神经有些衰弱，想要去提醒一下，恰巧门铃响了。
鉴于警察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我，所以我也没这么可怕的，大大方方地开了门。
「姐，我能在你家待会吗？」隔壁男人瑟瑟发抖，我又心软地答应了。
一进来他还是像上次那样蜷缩在沙发里，隔壁依旧吵吵闹闹，我于心不忍：「你父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男人尴尬地说道：「他们马上就走，姐，对不起，打扰你了。」
「没事。」虽然我有一肚子气，但也不好发作。
我与他坐了好一会儿，隔壁才没了动静，心道总算是安静下来了，正打算送男人回去，门又被敲响，不止男人我都被吓了一哆嗦。
许是上一次的阴影过大，开门时看到不是男人的父母，忽地松了一口气。
但看清来人后，我的心情也很是不美妙：「你来做什么？」
「我不找你。」李俊皱着眉头，伸着脖子往屋子里探了探，突然眼睛一亮，没好气地说道：「正好你在，麻烦你家安静些，红玉都没办法休息了。」
男人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能诺诺地答道：「好的。」
李俊见如此，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无力，把气发在我头上：「没想到你堕落至此，眼光真是越来越差。」
「滚。」我气得砰地一下把门关上。
「姐，我也该回家了。」男人站起来犹犹豫豫地说道。
「嗯。」
送走男人，我可算得了清闲，隔壁终于也不吵了，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早，又去倒垃圾？」一开门就看到隔壁男人拎个黑色垃圾袋，这几日他家垃圾确实多。
「嗯，对了，姐，这几日打扰你了，我父母昨天回去了。」
「嗯？他们走了？」我不确定地问道。
「嗯。」男人不再多说什么，拎着垃圾出门了。
今天还真是个好天气啊，如果不用再被监视就更好了。
6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心声被老天爷听见了，果然当天下午警察就全部撤走了，因为犯人被抓到了。
这桩案子本就引起了轰动，如今犯人落网，网上更是铺天盖地的报道。
我打开手机，只见热搜第一条就是，「幸福小区杀人案终于告破，犯人是。」
因为字太多，后面被省略了，我点进去，只见红玉披头散发被警察戴上了手铐。
杀人犯竟然是红玉吗？我震惊不已。
我仔细阅读新闻报道，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张女士一直存心陷害我，几次三番去警察局闹，没想却被警察抓到了红玉的把柄。
据红玉交代事发前她去找张静，因为张静已经发现红玉和李俊的不正当关系，拿着照片威胁红玉。
红玉哪里是被轻易拿捏的人，单枪匹马就去找张静。
两人争执间她将张静推倒在地，张静的头撞到在地，流了不少血，红玉被吓到了。
偏巧此时被张静的儿子看见，吓傻的红玉一不做二不休抓住小男孩就往墙上撞，完事后她清理了犯罪现场。
本来一切天衣无缝，却不曾想毁在张女士手上。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
好在事情有了结果，我总算是自由了。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张女士怎么都不相信她女儿不是被我害死的，即便警察都已经结案了，她还跑到我家来闹。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我冷眼瞧着地上撒泼的女人，警告道。
「你去啊，我正愁没地伸冤呢，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女儿是被你害死的，那个红玉就是做了你的替罪羊。」
「警察都已经结案了，你还想耍什么花样？」我无语地看着这个女人，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总是以为我要害她。
「红玉并没有杀死我女儿，其实是你杀的，你杀了她把她丢在冰箱里，又掐断了我外孙的脖子，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毒。」说完张女士疯了似地就要掐我的脖子，我没想到她一把年纪还这么有力气。
好在这几日我与隔壁邻居有了感情，隔壁的男人听见吵闹声，跑过来制止住了张女士，没想到这男人看着瘦瘦弱弱的还挺有力气。
「谢谢。」
男人抿着嘴，扶着我没说话。
张女士还要闹时，我那个不做人的爹终于出现了。
他抱住张女士，想要把人带回去，可张女士就跟疯了一样，叫嚷道：「死丫头我一定会揭穿事情真相的，你给我等着。」
但我最终没有等来张女士，因为第二天我就接到我父亲的消息张女士死了。
7
据我父亲交待回去后张女士就疯疯癫癫的，我父亲看不住就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
他出去买菜的功夫回来就发现家里早没了张女士的踪迹。
他出去找了好久，才在一个巷子里发现血泊中的张女士。
可惜都来不及送医院，张女士就没了气息。
他在张女士的手里发现了一个衣服扣子，经查证，正是李俊的衣服掉的。
听说被逮捕时李俊一直嚷嚷着他是冤枉的。
一瞬间父亲老了十岁，看着白发苍苍的父亲，我内心有些不忍：「你要是觉得寂寞，就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父亲意料之中的拒绝了：「这都是报应，既然是报应就应该受着。」
父亲哆哆嗦嗦地走远，也不知道此刻的他是否后悔年轻时做过的事。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可没多久警察却突然上门，只因为李俊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他是冤枉的。
我弄清警察的来意，颇为无语，这李俊一家真是和我有仇，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事发前你和死者大吵过一架？」
「是。」我认真地配合着，只希望这件事早点完结，然后把这房子卖了，离开这倒霉的地方。
「第二天你在做什么？」
「我先是和中介商量卖房的事，然后就是在家里处理工作的事，因为这几日的耽误，老板把我开了，我做下交接。」
「死者死于下午六时，这个时间段你在做什么？」
「我，我一个人在家。」我紧握双拳，这个时间段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确实没人能证明我的清白。
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继续说道，「死者是被割喉的，我们在案发现场的作案工具上发现了你的指纹。」警察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可是你的刀子。」
我看着照片大惊失色：「是，是我的，怎么会？」
「看来吴小姐要和我们走一趟了。」
「好。」我虽然有些惊慌但还是很配合，只希望警察可以查清真相不要冤枉我。
临出门时，隔壁男人见到警察扣着我很是惊讶：「姐，发生了什么？」
「我。」我想说可是却被警察制止了，「没事，有点事警察问问我，很快就回来了。你这是？」我看是邻居拎着行李箱好奇地问道。
「哦，我要搬家了，总觉得这里风水不好。」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
警察没容我和他寒暄几句就把我带走了，路上却听到男警官突然问我：「他是不是养狗？」
「谁？我邻居吗？他以前是养只狗，后来不知道怎么死了。」
「他可曾去过你家？拿走过东西？」
我想了想摇摇头：「那倒是没有。」
「我记得前阵子他父母来过，什么时候走的？」
我记不太清只说了个模糊日子：「具体哪天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第二天问他的时候，他说他父母已经走了。」
两个警官对视一眼又掉头回去了，可却没找到男人。
「警察同志你们是怀疑他？」
「嗯，张静的死还有很多疑点没解开，这次的死者我们也怀疑是他。」
「为什么？」
警察懒得和我解释这些，只吩咐一旁的年轻警察去男人的家乡查找他的父母，并封锁所有的路口，务必抓到男人。
8
我作为嫌疑人之一，审问自然是免不了的。
「你与隔壁关系如何，有不合吗？」
我疯狂摇头，怎么可能。
「还是这次案件我才认识他，之前我们都没说过话，我早出晚归，即便是隔壁，一天也见不到面。而且听说他是自由画家，一天也不见得出一次门。」
女警官点点头，我继续说道：「警官我真的是冤枉的。那把刀虽然是我的，可早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到案发现场的。」
「你可记得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什么时候，我还没关注过，只记得张女士死那天，我突然抬起头问道：「你们是在哪发现那把刀子的。」
「案发现场不远处的垃圾桶，是第二天清洁工人发现的。」
我突然浑身颤栗，那天我爸来过之后刀子就不见了，偏偏那么凑巧第二天就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我赶紧把事情详细地和警察说了一遍。
警察会意，立刻前往父亲家，只是没想到只找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竟然自杀了，死前都不放过我。
他留了封遗书，字里行间都是祈求我原谅他，可处处又指明我和张女士的恩怨，他这是想让我死啊。
还真是死无对证，证明我清白的线索彻底断了，如今只能等抓到男人。
我出来的时候，李俊正好被提审，几日不见，他憔悴了不少，直到看见我神色才有些激动。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都是她害我的。」
「老实点。」看守李俊的警察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瞪了李俊一眼，这里谁都冤枉，就他不冤枉，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9
我还在数绵羊的时候，警察告诉我男人落网了。
男人憔悴了不少，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瘦弱的男人会是杀人凶手。
在男人落网后第二天，警察在一垃圾场找到了几具骸骨，据男人供认那是他的父母和两个弟弟。
此事一出舆论哗然，毕竟一个人要有多么残忍才能杀死自己的亲生父母和手足。
最终我和李俊被无罪释放，虽然红玉不是杀人凶手，但也构成犯罪，被判处十年。
因为案件影响恶劣，没多久男人的一审判决就下来，意料之中的死刑，他没有上诉。
行刑前我去看了他，他见到我很意外，竟然笑着和我聊天。
他问我能听听他的故事吗？
我点头。
他说他是家中长子，但不是父母的亲儿子。
当年父母生不出孩子，于是从人贩子手中买了他。
起初对他很好，可后来父母有了自己的亲儿子，对他就越来越恶劣，打骂更是家常便饭，尤其是他的母亲每日的咒骂声不绝于耳，这让他很害怕。
后来他年纪大了，就逃离那里出来打工。
可每次都能被父母找来要钱，一来二去他的工作也都没了。
再后来他就不去打工了，自己学习画画，白天休息，晚上画画，父母也彻底没了他的消息。
后来他搬到这个小区，养了小橘，小橘也成了他唯一的陪伴。
男人说小橘是他捡的，他遇到小橘的时候，小橘奄奄一息快要死了，他从小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于是就把它抱回了家，这一养就是五年。
可偏偏那天他没看住小橘，让小橘跑了出去。
等他找到的时候，小橘正被张静的儿子按在水里，他抢过奄奄一息的小橘，正要理论，可是张静对着他破口大骂，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养母，他吓得抱着小橘回了家。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那个小男孩却盯上了他的小橘。
不久后他又发现小橘不见了。
他找了半天最后才在花坛里找到，但小橘的脖子已经断了，而张静和他儿子正在楼上哈哈大笑地看着他。
于是他起了报复的心思，他演练了很多遍，最终才制定了一套周密的方案，可没想到红玉先他一步。
他本以为报不了仇，可没想到两人没死，于是他就用两人折磨小橘的手法杀了张静母子。
「那你为什么又杀了张女士？」我问道。
「你不觉得她撒泼的样子很像我妈妈吗？」男人说道。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男人无疑是可怜的，可法不容情。
我要走时男人问我能不能把他和小橘葬在一起。
我同意了男人的请求。
没多久我就搬了家，但因为小区杀人事件，房子一直卖不出去，久而久之就闲置了。
这件事也被我彻底尘封在心里，直到我上街买菜发现许久不见的李俊正在卖菜，我一时呆住。
此刻的李俊哪里还有早先意气风发的样子，佝偻着身子，陪着笑脸和顾客讲价，一旁的一个小男孩哭闹着。
总算是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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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8: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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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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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秦风啸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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