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鸡毛:我与小三撕的那些日子
男人千面:多情、无情、重情与薄情
1
2017 年 6 月,高伟出轨了,那一刻孟欣然的神智就像鸡蛋落地,摔得稀碎。原以为自己会嚎哭大闹,却没想到冷静得出奇,恍恍惚惚在沙发上坐到半夜,孩子爬起来要喝水,把她拉回了魂。
面对手机里的证据,高伟心虚而理直气壮地说了句:「有毛病。」然后甩门而去,彻夜未归。
孟欣然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因为老板没野心,员工也跟着悠哉。除了在这儿混日子,还能兼顾自己的小家庭。她除了喜欢追韩剧、港台剧,没别的爱好,有时候追剧到半夜,高伟说她脑袋都看钝化了。
老公高伟是个业务经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子过得去。孩子今年四岁,上幼儿园中班,两人结婚自己供了套房,买了车,没跟老人一起住,公婆倒也算开明,平时很少打搅小两口的日子。
一直认为自己平静度日,日复一日,芸芸众生,狗血的剧情不过是影视剧的特效,世上夫妻多了,哪可能个个离出轨都这么近?
孟欣然现在就像被人猛地捶了一榔头,头昏眼花。大学到现在,她压根儿没往出轨这种事上想过。
高伟一直坚持自行报备,饭局发定位、语音;能准时下班绝不拖沓;周末陪孩子;偶尔休个年假,一家人旅游;双方父母都在本市,每隔两月的探望,一次不落。
用旁人的话说,他就是本世纪即将绝种的三好男人啊!事实面前,那就是个屁。
高伟几天没有回家,公婆打电话来说:「他在这儿,欣然别生气了,夫妻伙儿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他也知道错了,你大半夜的赶人出去,也是不合适的。双方家长都老了,你爸已经不在,你妈又有高血压,经不起折腾。啥事都没日子重要,又不是杀人放火的事,何必?再说当年同意婚事,就是看你懂事温柔。」
孟欣然半天没有出声,当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父母信基督,教育一直都是凡事忍让,被同学欺负要躲,被同事挖坑要让,别跟人闹矛盾。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伤着自己多不好,哪怕被冤枉了,也要相信他人总会理解的。
可老公跟其他女人上床,这事怎么忍让?
高伟以退为进,躲着,而她就像被困在棉花堆里,四周软绵,发不出任何力气,让人想起一歌名:《凉凉》。
离婚,现在也谈不上什么光不光彩,跟外面吃顿饭一样简单。可陪着吃了这么多年,突然要散席,当真能随便放得下,舍得开?
她请了两天假,害怕自己的黑眼圈会给同事添些八卦的话头。可心里憋得委屈,躲在自家厕所刚想痛快地哭一场,手机来了信息。
慌乱点开看到:城市之声提醒,今明两日高考,请广大市民自觉降低噪音干扰,以免影响莘莘学子。高考不易,珍惜改变人生的机会。
孩子这两天也莫名乖巧,看着她自己认真做作业的样子,心底开始柔软,第一反应——离婚的念头,没那么强烈了。
高伟晚上回来拿衣服,她躲进了厨房,全程没有看一眼,最后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小声地提醒说着:「这周要去看妈,你自己买点东西,我刚转了钱给你,周六早上来接你们。」语气里有点愧疚,又带了讨好的试探。他清楚孟欣然,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的,一遇到事情就会像个闷声葫芦。
孟欣然记起,这周末是看孩子外婆的日子。
2
高伟出轨的对象是孟欣然公司的客户,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美女画家。
那天,孟欣然陪老板秦真去收一幅画,他们公司做这种生意,太大牌的供不起。那幅画油彩用得饱满刚好,是一位裸女侧卧图,重点部位被片缕遮挡,腰细腿长,丰腴有致,特别是面部表情,安乐中带着魅惑,看得人心神荡漾。
「唉,你小心点,画幅画可不容易。」作者姓周,染着一头紫色的头发,穿着前卫时尚。大概年轻漂亮的女人对颜值级别不在同位的,有天生的轻视感。
孟欣然马上要奔三,孩子的妈,无法企及,「好的,周小姐,我会小心的。」她带着职业微笑回答。
「叫我 GiGi 好了,这年月,『小姐』可不是什么好词。」周小姐说话轻飘飘,语气散漫,像刚晒完太阳的猫。
画拿回公司,跟孟欣然一起处理防潮和装裱的同事看出了精辟,「这是对着镜子画的自己啊,难度蛮大的,不过嗜好也特别。」手法不错,隐私细节处理很到位,栩栩如生。
同事笑得意味深长,「话说,身材真有这么好?」孟欣然不可置否,GiGi 的确漂亮。
孟欣然还偷偷拍了张照片带回去给高伟看。晚上两人趁孩子睡着,正在沙发上嘻嘻哈哈时,电话响了,婆婆心急如焚地叫他俩去医院,公公在家摔了一跤。
老人病了,孩子上幼儿园,高伟最近忙升职,孟欣然两头跑,累得腿抽筋。
那天正上班,婆婆打电话说公公的药没了,孟欣然火急火燎地翘班跑去买。谁知半路上老板又要她去 GiGi 那儿取画,对方有事外出,时间很赶。不得已,给在那儿附近的高伟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去拿下画。
所有的事情都是芝麻掉进针眼,巧极了。
GiGi 是高伟的学妹,孟欣然知道的时候,还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你俩以前不会有过一段吧?」
高伟有些生气而认真地说道:「那女生当年是风云人物,常年住在校外,金主不止一个,最后毕业都是走的关系。」他还一本正经地告诫孟欣然要离远点,别被带坏了。
发现不对劲时,是看见了高伟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确切地说是拍的一幅画,而这幅画,还没有交给公司。
一个女人正面裸着,手里举了两颗嫣红的樱桃,挡在关键部位,没有露脸,但她知道来历。周小姐第一幅是全身侧卧,上一幅画是裸背,这一幅画的是正面,下一幅画哪儿?呵呵。画工很好,用色和构思把裸露的美表现得淋漓尽致,看来对自己的身材极度自信。
高伟谈不上帅气,人到中年也还没油腻。平时总见客户,收拾得算清爽,在同学朋友里,不是最扎眼的,也不是背地里遭嫌弃的那种。
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欣然翻开高伟的朋友圈,一张张地看,终于在大半个月前,他发的酒桌报备照片里,找到了端倪。照片拍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合作伙伴,照片下角露出一节手指,纤细玉润。以角度估计距离,此人跟高伟挨得很近,可能是在一起看镜头,而对面合作伙伴的眼镜里,反射着一团紫色的光。
推算时间,那是她叫高伟帮忙拿画的第三天,果然是只要有想出轨的心,就没有按捺得住的下半身。
GiGi 到公司找老板,问自己的画怎么还没有卖出去。秦真叫来孟欣然,她很坦然地回复道:「无人问津。」
GiGi 有些不信,出了办公室,在孟欣然的身边气吐如兰地说:「当真是没人要么?」而后又神色如常地说,「还是多麻烦孟小姐,让你辛苦了,有时间叫上学长,我们好好聚聚。」
孟欣然不予理会,径自回了位置。她不会说其实有两个客户出了高价,其中一个还是高伟介绍的,不过都被她推了。
周末去孩子外婆家,高伟言行如常,倒是孟欣然自己生硬地按捺内心,差点让老人看出苗头。
也许是看她态度有所缓和,高伟回了家。虽然睡在书房,毕竟没有想象中的争吵哭闹,成家不容易,谁也不会轻易想散了家。
有那么一刻,孟欣然心想,就这样原谅他?电视剧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完全折腾不出来吗?她这是有多没用?为了孩子?原谅了,他以后就不会出轨了吗?
GiGi 再来公司,直接约她到街口咖啡厅,孟欣然在办公室折腾了半天才去。到达的时候,那团紫色头发在暗色系的卡座里尤为显眼。
「我跟学长上过床了。」没等她坐下,对方已经甩话过来,直接明了。
「怎么,找我要嫖娼费?」孟欣然自己也被吓一跳,电视看得多没坏事啊,本能第一回合就占了上风。
GiGi 脸色没崩,她知道孟欣然发现了高伟出轨,但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沉得住气,一点都不折腾。若如此,当真是男人嘴里的贤妻良母。可那有什么意思,她不是就喜欢给别人生活里添些趣味么?
「学长很厉害啊。」GiGi 笑容里意有所指。
「哦?你不像这般没见识啊。」孟欣然点了杯果汁。
连着被呛了两回,GiGi 眯起了眼,「你真的原谅他?」
「难不成你也知道错了?」果汁不好喝,加了太多水。
「发给你一个小视频,那是在我家,我不知道学长有那么怪的癖好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呵呵。」
孟欣然点开手机,视频里穿着 SM 制服的男女在纠缠,但没有露脸。不知是排斥刚才的果汁,还是没吃早餐胃太空,里面一阵翻滚。
「爱情没有对错,我跟学长是真爱。」GiGi 突然就变了脸,果汁被孟欣然飞快地泼向自己,双眼楚楚,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真的不想,我也不想学长不开心。如果可以重来,我想我还是逃不开。对不起,我——伤害了你。」言词切切,悲转哀鸣。
孟欣然坐着没动,看电视里的表演是一回事,现实版的感觉还是不同。她已经看到走进来的高伟,脚步匆匆,神色难掩一丝恼怒。
「你在干什么?」声调不高,语气严厉,跟影视剧里没两样。
「学长?对不起,学长,是我的错,我错了。」
「你何错之有?」孟欣然面前的果汁杯空了,想掩饰自己的颤抖的道具都没有。
「我给她说了,我说我们之间是爱情,只是它来得不是时候,所以伤害了你。对不起,我没办法逃避内心,否认跟学长在一起的感觉。其实我真没有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我相信学长,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果汁湿答答地顺着紫色头发往下滴,越发显得柔弱可怜,她甚至还轻轻地往高伟身边靠了靠。
「欣……欣然,这事,是我不对,你听我说……」高伟诧异学妹会毫不掩饰地掀了底,他有些措手不及,之前还沾沾自喜的艳福,此刻感觉像无底深渊。
「错?错什么了?」孟欣然依旧语气淡淡的,把手机里的视频摆在桌面上。
「我……我不该跟她发生不……不正当关系,我错了,你要怎样都可以,真的,我们回家再说。」高伟嗫嗫地低下头。这个时候,哄老婆才是重要,至于学妹,说好了只是成人游戏,玩玩而已,鬼知道她怎么就较了真。
GiGi 委屈万分地喊他:「学长,你不是说,我们是真爱么?」心有不甘,这戏码不按她的套路来啊,凭什么在自己这里浪了,又可以回去当三好男人?
孟欣然终于暴起,「谁错了?啊?真爱?尼玛你们是真爱吗?别侮辱了『真爱』这词好吗?你当我脑子有病?真爱还躲着藏着?真爱还不昭告天下?真爱不离婚死心跟你?真爱让你当小三?屁!你们就是图偷偷摸摸脱裤子的刺激,真爱你妹!老娘都快三十了,你当是小姑娘,春梦没做醒呐?」
咖啡厅原本就人少安静,这下好,都往这儿看。高伟脸上更加难堪挂不住,GiGi 也没想到她突然像吃了炸弹,一时间都愣住。
「姓高的,我要跟你离婚!」「离婚」这词从来没有在孟欣然嘴里蹦出来过,哪怕两人以往吵架再厉害,也不会提这茬儿。她喘着粗气,应该是愤怒到了极点。
高伟默了半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递给她,「想离婚,你妈同意,我就同意。」
没等孟欣然反应过来,老妈苍凉的声音传了出来:「小伟,怎么啦?」她瞬间就像斗败的公鸡,眨眼间收了羽毛,「妈,你——吃饭了吗?」声音里还有颤抖,赶紧掐了掐手臂维持镇定。
看孟欣然跟岳母寒暄,高伟转身推了 GiGi 出门,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GiGi 扬长而去。等她挂了电话,他开始坐到对面自顾自地忏悔,只可惜,孟欣然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的软肋在这儿,老妈高血压加心脑血管疾病,这事冲击太大,怕要出人命。
后来,秦真把孟欣然叫回办公室,问 GiGi 怎么突然取消委托。她不知道如何打开的溃口,边哭边跟秦真把事情倒了个干净。
秦真是老板,年纪跟她差不多,不过还没结婚,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下属,就批她几天假,休息好了再上班。
3
回到家,高伟已经把孩子接了回来,又在厨房里忙活。记得上一次还是怀孕的时候,吃过他做的饭菜,味道虽然一般,感觉却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孟欣然在沙发上闷着气,对他的讨好视而不见。高伟自恃掐住她的弱点,主动去接孩子做饭菜,看见她还是那副嘴脸,提醒着自己的亏欠,不由得有些愠气,「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也不会离婚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日子总不能揪着过去不放。」
「你说这事过去就能过去了?」心里有坎,她实在找不到出路。
「那你想我怎么样?!我已经知道错了,也道了歉,不会跟那个女人来往,还要我怎么样?!你说,你想我怎样?」高伟恼怒起来,都已经低头认错,难道真想把事闹大给别人看笑话不成?日子还过不过?再说,这事难堪的大多是女人吧?他不过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有错改正不就行了?
孟欣然没有像以往那样附和,原本一直软软弱弱的模样,搞不懂为何会死死纠结在这儿。她一不哭二不闹,反而让高伟找不到发泄口,闷头坐了半天,甩手出门,「我回我妈那里住。」
又走了,孟欣然刚酝酿起来想大吵一架的情绪,随着关门声「嘭」地坠到了底。她靠着沙发「嘤嘤」地哭,孩子从房间小心翼翼跑过来,轻轻地叫了声:「妈妈。」那幼小而受伤的眼神,敲打着她的心,「妈妈,别跟爸爸生气了,奶奶说让你忍忍。」
4
早上刚送完孩子,就接到婆婆的电话,公公突然中风,倒地不起。孟欣然和邻居帮忙把老人送到医院,高伟才姗姗来迟。
一抬眼,就看见颈后的青紫,6 月的大热天,他使劲竖起衣领掩盖。孟欣然瞬间就释然了,办完入院手续,她在病房门口当着婆婆面跟高伟说:「明天去办离婚吧。」
没等高伟反应,婆婆倒先说了句:「有毛病吧?」
高伟看着自己妈的脸色,中气十足地回应道:「谁要离婚?我不离。」
「你不同意,那我就去法院起诉。」
婆婆把门关上,拉孟欣然到楼梯口,「你哪根筋搭错了?缺你吃少你喝了?闹什么小孩脾气?小伟知道错了,你还想怎样?你是圣人,你没犯过错?你爸现在躺床上,节骨眼上提离婚,存心不好过是吧?」
孟欣然看着跟在他妈身后的高伟,眼里噙了泪水,「你是不是个男人?离婚,要不了你的命!」
高伟不作声,用脚抵着烟道门。
婆婆也提高了声音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妈怎么教你的?小伟爸现在病了正要人伺候,你想甩手不理啊?用这下三滥的方法,良心让狗吃了?你自己想想看,这些年,我们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哦,一有事就嫌弃啦?离婚,门都没有,我不让,看谁有这本事,小心我捅到你妈那里,看你怎么收拾!」
孟欣然看着婆婆上下翻飞的嘴唇,心里堵得像块水泥,瞬间四肢发麻,又忽而疼痛布满全身,她想咆哮,想学菜场小商贩那样的污言秽语来回击,但她只哽咽地说了句:「你怎么不问下你儿子昨晚上去哪儿了?」
「他去哪儿不是我过问的,你是他老婆都不知道,我能管得着?」婆婆也看出了端倪,生气地往病房走,「小伟爸不知道要住多久的院,赶紧把工作辞了,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说完又吩咐高伟,「你最好也请两天假,给我收收心,别玩得连自己的爹都顾不上。」
高伟跟着他妈走了两步,发现孟欣然背道而驰,「你去哪儿?」
「去辞职。」她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就叫了车去自己妈家,没想到的是,老妈也不在家。问了邻居,才知道她昨天晚上身体不适,大早上一个人去医院看病去了。
好在没什么大碍,孟欣然接了老妈回来。做好饭菜,饭桌上,她迟迟没有端碗。
「怎么了?」老妈轻声问。
孟欣然小声而坚决地说:「我要离婚。」
「哦。」老妈夹菜的筷子在发抖,一截青菜怎么也落不到碗里。
「妈。」她慌乱捉住老妈的手,帮忙把菜夹起来,眼泪开始滑落,落在面前的饭碗里。
「儿呀!」老妈喝了一大口水,才慢慢平静,「日子跟谁都是过,你也不小了,就不想着怎么教你了,好不好?自己判定,要想好,你已经没有去吸取教训的机会了,将来的好坏,都是你自己承受。唉,我这样子,也准备去养老院了。」
老妈去睡午觉,孟欣然在客厅呆坐了很久。等傍晚去接孩子时才给高伟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先发制人地说:「你干吗去了?中午没人送饭,我妈还是叫的外卖!」
「高伟,那是你父母,该尽孝心的人是你。就算我们是夫妻,我也只是协助你而已,更何况,我妈今天也去了医院。」孟欣然牵着孩子的手,突然有了勇气反驳。
那边半天没出声,孟欣然挂了电话,看见路边卖糖葫芦的,给自己和孩子一人买了一串。高伟从不让吃路边的东西,说不卫生,可她和孩子已经馋了很久了。
孟欣然随便收了点东西,就和孩子去了老妈家。高伟不停地打电话,婆婆也掺和着,甚至冲她妈在电话里叫嚷,说没良心,养了个白眼狼。老妈没有理会,把手机放在一边任由她咆哮。
公公一个星期后醒了过来,但医生说身体基本康复无望,剩下的日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高伟焦头烂额,他跪在孟欣然面前,求她回家,保证不再跟 GiGi 来往,把头都磕破了。
可依然挡不了她想离婚的心,看开了,一切都淡了。
离婚,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高伟见挽回不了孟欣然,开始了反击,先是说她好吃懒做,没有为这个家创造价值,房贷和生活费都是他一人负担,顶多把当初付的部分首付给她。关于孩子,姓高,自然是他的。
孟欣然安静地坐在调解席上,看着高伟列举相关证据,然后她站起来问调解员:「婚内出轨的受害方对家庭财产有多少分配权?」
高伟突然打住,心虚地跟着调解员一起望向她。
「婚内出轨还私自对家庭财产进行转移,请问,离婚时该怎么判决?」孟欣然很淡然地一点一点把包里东西拿出来,摆到面前。
高伟不太相信,指着她鼻子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承认出轨加财产转移?」孟欣然还没说是谁出轨,他自己先招了。
视频背景是咖啡厅里,GiGi 从孟欣然坐下开始说的话,自导自演唱的戏,包括高伟后来的亲口承认,全部清清楚楚。那天,孟欣然的包里放了台小型摄像机,港台剧里看来的,她知道 GiGi 找她没好事,原本不过想给高伟看到真相,希望他悔悟。
对于高伟的态度,她仿佛第一次才认识到,后来回到公司,实在是找不到对象倾诉委屈。老板秦真刚好打开了她的缺口,等她安静后,善意地提醒她,如果要离婚,财产一定要弄明白,这样的男人在利益面前,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
孟欣然花了一个星期才整理清楚,今天在财产分割的时候,发现秦真能做老板,真的是有先见之明。
原来,高伟知道复合无望,跟他妈一起偷偷把手里的基金股票注销账户,资金变现,车子和孟欣然的首饰,全都转到了他妈那里。而这些都是婚后的,除了房子没办法。
孟欣然以前不管这些,高伟炒股、玩基金,数字不小,她是知道的。偶尔给她和他妈买首饰,都不含糊,她没怎么戴过那些东西,印象中还是不少的。刚才,高伟丝毫没有提到。
之前发现苗头的时候,为表忠心,高伟把手机大方地让孟欣然看。他自信和 GiGi 的联系删得干净,只是没想到,她会把基金和股票的账户记了下来。里面的数字,差不多跟自己房子的价值相当,现在手机支付方便,她把高伟的购买记录也给拍了下来。
离了婚的孟欣然,带着孩子回了老妈家。老人很少出门,她知道邻居的闲话不太好听,看见公公瘫了就离婚,做人太自私。
听说高伟他妈不停给他相亲,可没姑娘同意,离过婚的也看不上。
孟欣然笑笑,管他呢,日子要自己过得舒服才好。孩子最近胖了,该带着老妈一起出去旅个游。
生活还有好多事,哪能只围着一个点转呢?是个坎挡路,跨过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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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6-24 14: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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