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的恶魔
刀尖舔蜜:面具后的危情
大一军训,我们六个同学相约到废弃的教学楼里,玩剧本杀。
本是放松解乏的游戏,没想到睡在我下铺的女生遇害了,跟剧本杀里的 NPC 一模一样。
1
大一军训的第五天晚上,七点半。
教官带着大伙在操场上开晚会放松心情的时候,我们六个人如约来到那幢废弃的智学楼,玩剧本杀。
我们选了二楼通风较好的大教室,拼桌后围桌而坐,选角开始。
小班长的妈妈是学校便利店老板,他给我们带来的免费剧本杀脚本,名叫《致命民宿》。
剧本人物有五个。
分别是民宿老板的养子和儿媳。
民宿住客:校花和纹身男。
民宿钟点工一个。
小班长是主持人 DM。
死者是民宿女老板,被割喉而亡。
新晋校草陆子默小心翼翼地递了个角色给我:「宁茜,你要不要选民宿老板的儿媳一角?」
我和陆子默是青梅竹马,曾经互相表白要永远地在一起。
可那件事发生后他就转学了,我们已经两年没联系,没想到竟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故作无所谓地接了角色。
今晚,他早早就抢了民宿老板的养子和儿媳两个角色。
这会儿把儿媳的角色给我,旁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的白恋恋,嫉妒得双目似要喷火,手里刚刚抢到的校花角色,顿时不香了,莫名其妙把小班长给骂了一顿。
「你故意把住客校花一角放到我面前,是何居心?」
小班长陪着笑:「你刚才不是很开心吗?」
陆子默一副看小班长不顺眼的样子:「听说你老欺负恋恋,是不是真的?」
小班长一脸冤枉:「你听谁胡说八道了?」
我催促道:「别浪费时间了,不然赶不及十二点门禁之前回宿舍,我可不想被宿管阿姨唠叨。」
白恋恋是我的高中同学,现在住同一个宿舍,睡在我下铺。
她喜欢陆子默多年,总是故意处处针对我。
军训五天,四处与人说我妈妈精神分裂,我也一定是个疯子。
我找她吵过架,也打过架,每回都是小班长和陆子默从中调解。
本着今后能有个安生日子过,我们最后和解了。
今晚的剧本杀游戏,是小班长这个和事佬,特意为我们俩安排的。
在我的催促下,大家开始专心阅读自己的人物剧本。
「入住民宿的第二天晚上,民宿女老板被人发现死在天台,被拉得紧直的晾衣铁线割喉而亡。」
大家开始执行各自的角色任务,为角色进行脱嫌辩论,再寻找真凶。
剧本杀游戏顺利地进展到圆证阶段,已经晚上十一点。
我愤怒地质问剧本扮演校花的白恋恋:「你明明去过案发现场,为什么要隐瞒?」
白恋恋似乎不太想继续玩,频频看时间,有些敷衍地回答:「死者当时正在跟纹身男吵架,我怕说出来遭到纹身男报复,所以就选择了隐瞒。」
接着她指向扮演纹身男的同学,指认:「凶手一定是纹身男,我当时看到他跟老板吵架,民宿附近的居民都因为拆迁已经搬走,只有民宿老板不愿意签字。纹身男其实是房地产公司派来说服老板的人,一定是他说服不成,就制造了老板意外割喉的假象,好拔除钉子户。」
我冷冷一笑说道:「现实中的你,怎么就不见你这么勇敢?」
2
白恋恋怔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同样惊讶的陆子默,再望向我时,我冲她桀然一笑:「开个玩笑,别介意。」
这时,知道剧情发展的主持人小班长不满地提醒道:「恋恋,你怎么把隐藏剧情说出来了?你怕遭到报复,所以你要说什么都没看见。」
白恋恋想提前结束游戏的动机不要太明显。
目的被揭穿,白恋恋气鼓鼓地反驳:「我如何辩论是我的事,哪有像你这样说出玩家任务的 DM?真讨厌!」
「算了,就这样,继续吧!」陆子默让小班长继续走剧本。
小班长看着手中的剧本念道:「就在大家指责校花不该有所隐瞒时,民宿停电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班长这话就像指令似的,灯光一暗,真停电了。
眼前一片黑暗,夜色浓厚得化不开,我一颗心猛然绷紧。
不过大家都以为是小班长为了营造气氛,而故意关电,不由笑出声。
「小班长,意思一下就好了,不用真关电吧?」有人笑道。
「关了挺好,更有气氛,继续……」陆子默催促道。
小班长无奈地说不是他的操作,可能是真停电了。
既然是真停电,我摸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了电筒功能,其它人也一样。
我问他们是否还要继续。
陆子默目光在我们当中扫了又扫,一脸不解地问:「恋恋呢?恋恋怎么不见了?」
没想到不过二十几秒的功夫,整个教室都不见白恋恋的人影。
「这不会是『校花』的任务吧?」我问小班长。
小班长特意又看了一眼脚本,确定剧本中校花确实有停电后突然失踪这一环节。
「恋恋,不用真失踪吧!快出来。」小班长大声地喊道。
大家都跟着喊了白恋恋的名字,都没能得到白恋恋的回应。
「怎么办?是继续走剧本,还是找人?」有人问道。
就在这时,陆子默的手机 VX 响起来信提示音,他看了一眼,随后无奈地对大家说:「我去找吧,剧本里就是我把她抓回来的。」
小班长笑着继续念剧本:「当灯光再一次亮起,人们发现校花不见了,十分钟后,民宿女老板的养子小陆把她抓了回来。」
有人起哄白恋恋是故意为自己和心上人营造独处的机会,咱们要识相,要有成人之美之心。
陆子默看了一眼心如止水的我,呵斥他们闭嘴。
「快去吧,我还想早点回宿舍,都十一点了。」我满不在乎地说道。
陆子默打着手机电筒走出二楼的大教室,脚步声往楼下缓缓渐行。
我们四人边刷手机边等着他们回来。
大概过了三分钟。
突然,一声惊恐绵长的嚎叫声划破黑暗:「啊~」
不由让人背后一凉。
是楼下陆子默的声音。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大家面面相觑,紧接着撒腿往楼下冲去。
3
沉进阴影的黑夜,满是突然起来的寒气,阴森森的,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
白恋恋出事了。
旧智学楼旁边有一块空地,平时阳光照射条件好,每到周末学生们会把棉被晒在拉好的铁线上。
那晚,原来用来挂棉被的铁线,染上了白恋恋的鲜血。
陆子默找到白恋恋时,她已然断气。
死法竟跟剧本杀里的死者一模一样,颈动脉被拉紧的晾衣铁线割断。
那一身洁白的长裙被血染成了红色。
后来我们才知道,智学楼马上就要拆掉重建,学校明令禁止学生靠近,更不许拉线晾衣,不知是谁又给拉上了。
作为大一新生的我们,当时并不知情。
看到白恋恋死状的我们几个,全都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很快,校领导来了,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
白恋恋的死,在我们学校引起轩然大波。
责任像皮球一样被推过来再推过去,没人一方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我们五个也一样,被学校和警方轮流盘问,口径一致。
新生不知规定。
玩剧本杀解压。
当时突然停电,白恋恋离开,陆子默下楼寻人,找到已经出事的白恋恋。
这就是个意外!
事故责任鉴定需要警方调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除了陆子默离开的三分钟,我们四个人当时全程在一起,都能互相证明不在白恋恋身边,即便被问话也只是协助调查。
然而,两天后小班长却被警察带走审查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附近监控拍到小班长在白恋恋出事后,可能去了已经被拉了警界线的案发现场,他还鬼鬼祟祟地进过死者的宿舍,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于是本来要以意外而终结的案子,因为小班长的可疑,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有人因此坠入万丈深渊。
小班长被带走的时候,痛哭流涕地喊着他没有杀人。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就在我转身之际,竟看到陆子默的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
陆子默是我们本省的高考理科状元,他是我们六个人当中,最聪明,此时也是最冷静的那个人。
我发觉,陆子默变得好陌生。
4
24 小时后,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小班长是凶手,他被放了回来。
然而这并没有让大家停止对他的猜忌,他被各种排挤和孤立,精神一度崩溃。
如果废弃的智学楼监控没有损坏,或许就能拍到白恋恋是怎么撞上杀人铁线,事发当时,有没有其它可疑人物。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那天,小班长一个人躲在体育馆里,哭得昏天黑地。
但哭声太大,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劝他放宽心,如果他是清白的,警察叔叔一定会查明真相。
小班长解释,他当晚越想越愤怒,出于睡不着,所以就回智学楼看看现场,原是想调查,哪知却被误会。
解释进我们宿舍是走错房间。
他当时在给其它宿舍的学姐跑腿,不过是在卖便利店的商品。
由于有学姐为他证明,所以才被放了回来。
小班长哭得很是伤心:「我喜欢恋恋,怎么可能杀她?明明是陆子默最先发现的恋恋,他最有作案时间,就因为他是镇长的儿子,就可以置身度外。」
是啊,陆子默是 B 镇镇长的儿子,谁被调查,都轮不到他被调查。
小班长看着我,眼神惊疑:「我们几个人里,属宁茜你最有杀人动机了不是吗?」
我无语地反驳:「你有病吧,我跟她吵过架,就有杀她的动机吗?我跟她不是和解了吗?再说了,又不是我让她中途离场的?」
我告诉他,白恋恋就是死于意外。
只是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去那块空地?
感觉当时白恋恋似乎急着想结束游戏,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小班长听我这么一说,神情变得古怪,嘴里嘟囔着:「难道是他?」
我问,他是谁。
小班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记不记得,陆子默说要遵从剧本下楼寻找恋恋时,他的手机 VX 响了一声来信提示音?」
我记得是有。
小班长继续说:「当时我就在他旁边,看到是恋恋发给他的,内容是『我没心情玩剧本杀,刚好我们有十分钟的时间,你现在就下楼,我们谈一谈』,陆子默并没有交代这件事,他为什么要隐瞒?」
我说白恋恋那么任性霸道又爱玩,她能遇到什么影响玩乐心情的麻烦事,竟需要和陆子默私下谈?
见我似乎不相信,小班长颇为愤慨:「你是不了解白恋恋,太相信陆子默,却不相信我,我所言句句属实。」
我不解地问小班长,既然属实,为什么不跟警方坦白信息的事。
小班长哭着解释,白恋恋的手机丢失,陆子默的手机上的信息也可以删,他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是公认的品学兼优、待人良善,重点是他爸是镇长。
他和陆子默是情敌,他偷回现场又被监控拍到,即便说了,别人也会认为他在狡辩和嫁祸。
小班长太傻了。
「你现在可是本科生,光杀人疑犯的身份,就能把你摧毁,明天我陪你去警局说出这件事。」
我控制不住情绪,直想把他骂醒。
那晚,只有我一个人在宿舍睡,其它人因为害怕,全跑了。
大家都怕白恋恋生前睡过的床铺,墙上还贴着白恋恋的相片。
大晚上的,我看了也是毛骨悚然,总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冷笑,吓得我冲过去把相片全撕了。
夜已深,今晚只能凑合一下。
说不害怕是假的,我不敢关灯。
一闭上眼睛,全是白恋恋的死状,早知那天不该好奇去现场看,心理阴影面积实在大。
后来还是没挺住。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我仓惶地跑了。
决定奢侈一回,找个安全性较强的酒店住下,明天再做打算。
没想到,这个决定,竟阴错阳差地让案子有了转机。
5
路过学校便利店的时候。
我看到在小班长的妈妈和大哥小林,在鬼鬼祟祟地说着什么。
「儿子,你跟妈兜个底,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的妈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敢杀人?我只是抢了她的金项链而已,是她自己追我发生意外的,又不是我故意要杀她。现在警方已经怀疑我了,我必须跑路,你快去帮我收拾些行李来。」
「他们凭什么怀疑你?」
「我我我把金项链卖了。」
「哎哟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谁让你非要管钱,又不给我钱?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你还脸说,要不是你要找什么破纸条,你弟弟能被怀疑带走吗?」
我用手机拍下了全过程,激动又紧张。
大家都知道,小林这人好吃懒做,整天游手好闲,便利店基本是他妈妈和小班长看顾。
他很小就辍学,给人当过打手,不仅烟酒赌全沾,还偷过电瓶。
当时乌七抹黑的,他趁机抢白恋恋脖子上的金项链也不是不可能。
他应该对白恋恋的死负责。
没有意外,我举报小林后,警方在动车上成功截获逃跑的小林。
小林看到我在警局录口供,猜出是我告发的他,像条疯狗一样冲着我狂吠。
「贱人,是你,一定是你……」
「对,是我举报的你!」我阴冷地笑道。
他见鬼似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6
小班长真举报了陆子默,勇气可嘉。
陆子默在学校被带走的时候,一双幽怨的双目,死死地瞪着我。
真是怪了,他不恨举报他的小班长,瞪我做什么?
对,是我鼓励小班长举报的他。
但我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然而心里为何那般难受?
从那天起,「某女大学生深夜玩剧本杀,撞上杀人铁线当场死亡」的新闻,经过消息封锁,只在我们学校引起轰动。
许多人脑洞大开,胡说案情。
有人说,这是三角恋情杀,因为死者喜欢校草,但又劈腿军训班小班长。
故而校草因爱生恨,下楼寻人时,故意追赶死者,引她撞上杀人晾衣铁线。
也有人说,小林劫财时,白恋恋慌不择路撞上杀人晾衣铁线。
虽是意外,但主因是小林实施犯罪,要负全责。
总之,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认为这些怀疑都挺合理的。
7
24 小时后,陆子默也被放了回来,合理猜测可以有,但毕竟没有真凭实据。
谁料他才刚进学校,就被小班长堵截,「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俩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小班长发疯似地冲上去揍陆子默,嘴里不停地说着:「是你害死她的。」
陆子默毫不退让,一拳将小班长打翻在地,一双猩红的双目里布满了血丝,一张向来温文尔雅的脸,变得狰狞恐怖。
「是她先跟我说,你欺负她,希望我能帮帮她,因为电话里讲不清楚,我们本来约好剧本杀结束后详谈。但她说没心情玩剧本杀,可能当时刚好停电,我们有十分钟的见面时间,所以她才发信息让我下去。可我下去的时候,她已经被小林害死了。追根究底,是你害死恋恋的才对,居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你血口喷人,我才没有威胁恋恋。」小班长口气坚定,愤怒地否认。
如今死无对证,不过是陆子默的一面之词,只要小班长否认,谁也不能证明他是否欺负过白恋恋。
但陆子默是唯一跟着白恋恋下楼的人,他有作案时间,现在他也承认白恋恋发过信息给他。
如此之大的疑点,居然也能被放回来,应该是多亏了他的镇长爸爸。
「好了,都不要互相咬了,大家都不想恋恋出事。」
我站出来这么一吼,倒是震住了他们。
「警察叔叔不是说了,白恋恋撞上晾衣铁线确是意外,但也是被小林给吓的,所以才把你们放回来。」
小班长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大哥害死心上人,万念俱灰:「不可能,我大哥为什么要抢劫?我们家不至于穷到需要他抢劫吧?」
「你进我们宿舍找东西,是替你哥找的吧?」我逼问他。
小班长眼神闪烁,明显心虚:「我大哥说他掉的东西,可能被白恋恋给捡了,担心被误会成是凶手,所以我妈就逼我……」
说到这儿,小班长突然变得阴阳怪气:「你也挺可疑的,那个剧本是你跟我一起挑的,我听说晾衣铁线曾经拆掉过,不知是谁又给拉上了,陷阱可以提前布置,恋恋出事的时候,你可以做到不在现场,而且你们关系一直就紧张。」
我气愤地辩驳:「剧本确实是我和你一起挑的,但是在你家便利店拿的,你是主持人,剧本挑好后一直在你身上,你提前就知道所有剧情,你哥很有可能也看过,但我可是玩游戏时才看到。」
我还怒骂他们怕不是有大病,女生之间争吵打闹不要太寻常,至于我断送大好前程去杀人吗?
再说了,我和白恋恋已经和解。
他们要不信,可以问问我宿舍里的其它女生,我们和解时,她们可都听见了。
为了自证清白,我让那几个女生跟他们对质,并要求录像,随时可以向警方提供。
同宿舍里的女生实话实说,直接把白恋恋和我之间的一段谈判,给抖了出来。
我:「是不是只要我不跟陆子默说话,你就不再找我麻烦。」
白恋恋:「对,他约你见面也不许去,他来找你,你一定要说讨厌他。」
我:「好!」
白恋恋:「不行,你现在就说讨厌陆子默,我录音放给他听。」
我:「我讨厌你,陆子默,我把你让给白恋恋了,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是我们的原话。
陆子默听完女生们的证词,却不能接受,一双寒眸顿时射出凶猛的光,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嘶吼着:「宁茜,你们凭什么那么做?我是人又不是东西。你和他们一样,我绝不原谅背叛,白恋恋该死,你也一样。」
陆子默眼中含泪,却狞笑地看着我,令人毛骨悚然。
其它女生被陆子默的疯颠,吓得直尖叫:「陆子默又要杀人啦~」
我不敢置信地盯着陆子默,默默承受着脖子上的压迫感,以及排山倒海般的窒息感,泪水疯涌而出,心痛如刀绞,任由他把我掐到晕厥。
最后,是小班长用椅子砸晕陆子默,才救下我。
9
A 大晾衣铁线杀人案,因为凶手情绪崩溃,再度行凶,而戏剧性破了。
陆子默交代,他痛恨感情骗子,不能忍受背叛,所以策划停电,本想制造混乱后,再让躲在暗处的小林杀了白恋恋。
没想到白恋恋提前落单,还发信息让她下楼谈判,于是他便让小林动手了。
可没想到,小林那个傻逼见财起意,竟抢了白恋恋的金链子拿去卖。
就算那晚小林跟林妈妈会面,没被我撞见,早晚也会因为金项链的市场流通,被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他。
人人都在说。
A 大男神,镇长的儿子,品德兼优的省高考状元,高高在上的大天使,就此堕入地狱,好一个优雅的魔鬼。
陆子默被铐上手铐带走的时候,他的镇长爸爸不便露面,但他妈妈现身了。
陆妈妈抱着儿子痛哭流涕,大喊冤枉,她说就算世人都变坏了,她的儿子也绝不可能杀人。
我默默地看着陆子默上警车,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手心肉里。
他突然回头看我,眼眸里的悲伤倾泄,但在最后一秒,却冲着我笑了,那是一种解脱的笑。
我的心情太复杂,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望着空荡荡的马路发呆,乃至于下起了雨,也没察觉到。
我又回到谁也不敢进的宿舍,独守着一窗的清冷,冷静地思考,煎熬了一整晚。
走出宿舍楼时,满心的胜负欲。
鱼儿们都已经入网,是时候收网了。
10
我通过林妈妈的好朋友学校食堂阿姨,要到了林妈妈的电话,约她见了面。
因为大儿子成了杀人犯,林妈妈无心经营便利店,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到我就冲上来打我。
「贱人,都是因为你,我儿子才坐牢的。」
我抓住她的手,一句话就让她平静:「你儿子现在只是从犯,不会被判死刑,但随时有可能会变成主犯。」
见林妈平静下来,我继续说:「你儿子一定告诉过你他的秘密吧?其实我也知道。」
林妈惊疑地看着我。
我冷静地说出小林的秘密。
「小林有把柄落到指使者手上了,他是被胁迫杀人是吧?人家有钱有势又有权,你们家有什么?你看着吧,你儿子会为了保护你和他弟弟,很快会翻供,承认人是他一个人杀的。到时,人家无罪释放,你儿子~死刑!你们一家都逃不掉。」
毕竟是没有文化眼光又短浅的妇人,我又全说对,她被我这么一吓,直接腿软站不住。
片刻之后,林妈终于想通了:「我要举报,我有证据证明,陆子默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我笑了,那些人那些事,就像一个个形成网的点,被我从水底缓缓拉出,浮出水面。
「剧本杀」的「隐藏任务」即将抛出。
我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
11
林妈拿出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证据」——一件血衣!
小林穿过的,一件两年前就沾染了人命的血衣。
林妈一手举着血衣和身份证,一手举着事先写好的「状子」。
站在警局门口,对着我们事先请来的自媒体的镜头,大声地喊着:「我要实名举报 B 镇镇长陆振华……」
「状子」的大概内容如下:
两年前,本人儿子林山刚成年,在当时还是村长的陆振华的指使下,伙同一群地痞,深夜到宁大年家里强拆房子。
房子倒塌,压住宁家父子。
林山害怕闹出人命,本想送他们去医院,但陆振华下了死命令,叫他们立刻离开,权当是危房倒塌,砸死宁家父子。
血就是林山扶宁家父子时,沾到身上的。
后来村尾挖出锰矿,全村人都领到了钱,但损坏的房子全都没有赔偿。
陆振华狠狠地发了一笔横财,很快当上镇长。
如今陆振华以林山杀过人的「把柄」,胁迫他再次行凶。
林山没有文化是个法盲,长期处于被精神控制的状态,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
当天,「PUA!某镇长精神控制一个人为其杀人!」的标题,火遍全网。
陆振华被带走时,我特意去欣赏了。
他们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陆振华看到我时,我正笑着冲他挥手,他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我看谁还敢顶风包庇陆振华,他才是真正的优雅的魔鬼。
我用玩剧本杀作引,把与此案的相关人物,串联在一起,如今这条线走到终点,背后的隐藏线,终于可以浮出水面。
扳倒陆正华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12
漫长的庭审中,每一场我都去看了,还出庭做了证人。
因为我是宁家女儿,两年前因为「危楼事故身亡」的两个死者,是我爸爸和大哥。
当小林被问及,为什么要杀白恋恋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我们本来要杀的人是宁茜,陆振华说宁茜把他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是故意接近他儿子,要报复他。
然后我就模仿他儿子的字迹,约宁茜十一点到智学楼旁边的空地见面,留言便利贴是我偷偷放进宁茜书包的,可不知怎么的赴约的人变成了白恋恋。
是她穿了白裙子,当时太黑,我才没认出来,只能怪她自己倒霉了。
后来我骗我弟弟帮我找便利贴,可惜没找到,也怪我当时一时手痒,摘了她的金链子,妈的我也倒霉。」
我大部分衣服全是白色,特别是夏装,全是白裙,所以小林才会认错。
小林提到我时,看了一眼旁观席中的我。
我一脸迷茫地说自己压根就没看到那张留言便利贴。
结果下一个庭审,检方就拿出了那张便利贴给小林辨认,原来便利贴在白恋恋身上。
留言内容是:「明晚十一点智学楼旁边的空地不见不散,我有话要同你说。」
小林后来想起这张便利店,于是便哄骗小班长帮他找到。
小班长以为他哥哥是想抢白恋恋的金链子,才意外害死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他妈妈又逼他,于是便答应了帮忙找便利贴。
说到底他对白恋恋的感情似乎也没有多深。
最后,在检方和控方长时间的对庭之下,有了整个事件的分析经过。
白恋恋跟我同一个宿舍,她喜欢陆子默,于是便暗中偷了便利贴,穿上陆子默最喜欢的白裙子,打算拿着我说讨厌陆子默的录音,替我赴约。
哪知到了 11 点,剧本杀还没结束,所以她当时无心玩剧本杀。
刚好有停电陆子默追她的剧情,她下楼后就给陆子默发了让他下楼的信息。
可没想到小林把她当成我追杀,她慌不择路,撞上铁线刀抹了脖子。
一切顺理成章。
大家都说白恋恋真倒霉,死得真冤。
但只有我知道,她死得并不冤。
审理过程十分复杂且漫长,那天结束后,我见到了被拘留一个月刚刚释放的陆子默。
他胡子拉碴,神情憔悴。
我强压怒火,冷冷地看着他,嘲讽道:「好一个品学兼优的尖子生,什么时候学会演戏了?那天你满口谎言,情绪多饱满,啧啧陆子默你真应该拿影帝奖。」
他满眼愧疚,看着我不说话。
我问了一个直击他灵魂的问题:「为什么要顶罪?难道到现在,你还认为,你那个魔鬼爸爸不应该得到惩罚?」
两年前,我们在星空下许下心愿,要永远在一起。
不曾想,命运捉弄人,爱人变仇人的儿子,太可笑了。
「不!」陆子默情急地说道,嗓子干哑,眼眶顿时就红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是独子生,是我爸全部的希望,我想我顶了他的罪,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吧!」
那不过是陆子默单方面的想法罢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冤有头债有主,血在谁手上,就该谁得报应。
陆子默回忆后说道:「警方已经找到白恋恋的手机,是小林偷走的,手机可以证明,是白恋恋打电话给我,说小班长欺负她,约我见面详谈,但我和她约的时间是剧本杀结束后。她是看到那张便利贴的见面时间是 11 点,所以停电时喊我下楼,但便利贴并不是我写的。」
「小班长在庭上也依然说,他并没有欺负白恋恋,是白恋恋撒谎。」
「估计白恋恋担心代替你赴约后被识破,所以才逼你录下讨厌我的音频,再撒谎骗我出去,可我下楼时,还是太晚了。」
「说到底,白恋恋的死,我也有责任。」
说出所有心里话的陆子默,如释重负。
我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爸买凶杀我的。
陆子默解释,原来他真以为是小班长是真凶。
直到他爸爸误以为小林完成任务,特意打电话向他打探。
我们学校是不是死了人?死者是不是宁茜?
他说那时他才恍然大悟,猜到了真相。
「两年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什么都知道,但却因为他是我爸,而选择了沉默。」
我用笑掩饰心里的愤怒:「你是选择沉默,但是有的人,明明和我一起看见了你爸他们打砸我家,也答应了出庭作证,结果庭上却临时改口,撒谎说没看见。然后一脸好看戏地看我们家输官司,笑着说我也应该一起死,这种人最可恶最该死。」
陆子默怔怔地看着我,从眼神迷茫到恍然大悟:「你……」
「对,是我。」我心里满是报复后的快感。
我拿出手机,点开剧本杀作者 VX 群。
某机构又在收剧本杀脚本,千字三十元到二百元不等。
我卖过一个剧本杀,名叫《致命民宿》。
内容梗概是:民宿老板钉子户不肯签拆迁合同,纹身男威胁他签合同时,拉扯之间,害老板撞上晾衣铁线,当场死亡。
白恋恋饰演的校花是目击者,但她由于害怕惹麻烦,于是便选择了隐瞒。
这跟现实里的白恋恋不谋而合,所以她当时才心不在焉,神情慌张。
不过小班长家便利店卖的所有剧本杀全是盗版,无耻得很。
《致命民宿》是我挑的,也是写的,我知道里面所有的剧情,包括停电和校花逃跑。
我故意让小林听到我们要去旧智学楼玩剧本杀的事。
我也猜到小林一定会去偷看剧本,一定会利用停电和晾衣铁线杀人。
13
白恋恋冤吗?她真不冤!
两年前的一个晚上,也就是事发当晚。
白恋恋缠了我一天,直到晚自修回家,她还跟着我,自以为是地命令着我。
「宁茜,我真的很喜欢陆子默,你必须退出。」
我不理她,她就拉扯我:「你特么的听到没?」
我气疯了推了她一把,气愤地说道:「白恋恋你真他妈有病,你喜欢陆子默,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他,他要答应你,我无话可说,无条件退出,你来命令我是什么毛病?」
「我不管,只要你退出,他一定会喜欢我。」白恋恋又扑上来抓我摇我,「你快答应啊,不然我天天烦你。」
白恋恋简直是个疯子,爱情的疯子。
我奋力地推开她,拔腿便往家的方向跑。
白恋恋没有放弃,拼命地追我一边还鬼吼鬼叫的:「宁茜你站住,你不答应,以后有你好果子吃,我天天找人霸凌你整死你。」
我终于跑到家门口,却发现我们家那几间平房被推倒了。
因为是在村尾,那一片区的平房并不多,大多都已经搬走,只剩下我们一家,发生什么事根本就没人知道。
被推倒的平房边上,黑暗中有人影晃动,有人在哭。
「完了,我们杀人了,他们是不是死了?」
「我们快送他们去医院吧,也许还有救。」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整个人都在抖。
白恋恋吓得直接喊出「啊」的一声。
「有人!」行凶的人听到,立马追了出来,「一定要抓住,不能留活口。」
我和白恋恋一起溜进一家没人住的平房里,藏了起来。
晚自修是不能带手机的,只有十六岁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当下只能自保。
那一夜的恐惧,到死我也忘不了。
生死关头,白恋恋却开始哭,而且越哭越大声,我怎么安抚她都没用。
耳听外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急火直攻心。
情急之下,我只能冒险冲出去。
「林山,她在这儿,快追。」他们发现我了。
我是在那里长大的,地形熟悉,没有人比我清楚,被追杀时,能爆发的奔跑速度有多快。
我成功地引开他们,跳入田梗里,隐身在芦苇荡里之后,才开始浑身剧烈颤抖。
我不敢出去,捂着嘴,哭了一整晚,躲了一整晚。
14
天,终于亮了。
那些伤害我们一家的坏人终于离开。
我回到已是废墟一片的家,看到的是浑身是血的爸爸妈妈和大哥,我崩溃了。
可我没有糊涂,我喊来陆村长和大家,哭着求他们帮我救家人,再帮我报警。
我告诉他们,我家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昨晚有人打砸我们家。
陆子默陪着我安抚我,他也求他爸爸帮帮我。
陆村长蹲在我面前,摸着我的头,眼眶含泪,一脸同情:「这孩子怕是吓傻了,都说胡话了。」
「不是胡话,是真的,他们,他们好多人。」我确实吓得六神无主,说话颠三倒四,乡亲们都哭着说我真可怜。
然而因为陆村长的一句话,居然没有人相信我。
后来我才知道,乡亲们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管这事。
救护车来了,带走了我的所有家人。
那天,医生一次又一次地向陆村长宣布噩耗。
我在抢救室门口哭得死去活来,却无意间看到陆村长在笑,如释重负的笑。
后来陆村长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林山,你们可以回家了,这边不需要你们帮忙了。」
听到「林山」这个名字,我浑身如遭电击一般震住,看着陆村长那张因为「悲伤」而难过抹泪的脸,我悟了。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不说话。
陆子默以为我悲伤过度,哭着安慰我,说我还有他。
我瞪着陆子默那张和「魔鬼」长得几乎一样的脸,怒火中烧,狠狠地将他推开,骂他爸爸是伪君子是魔鬼,而他是魔鬼的儿子,我要让他爸爸给我家人赔命,我要他爸爸坐牢。
陆村长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冷静。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带人打砸你们家?没有的话不要乱说,你妈妈还在抢救,现在只有我能帮你。我当你是吓懵了,才胡说八道的,不与你计较。」
陆村长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得我彻底清醒。
爸爸走了,大哥也走了。
我只剩下妈妈了。
我绝不能再失去妈妈。
现在不是报仇的最佳时机。
陆振华是大学生,长相也斯文,他回家乡做村官,一心想让家乡走致富路,全村人都信任他,敬重他,我父母也一样。
我因为陆子默,也爱屋及乌,十分敬爱他。
万没想到,当他发现我们村有一块疑似锰矿地,他又不想付赔偿房屋的费用,就开始走火入魔。
蒙骗大家村尾地势下陷,房子全成了危楼,不能再住人。
骗走所有人后,他再暗中采矿,虽然后来他补申请了采矿权,但罪行已经犯下。
而我们家当时平房才刚盖没多久,哪里舍得放弃,自然是不愿意搬的。
他竟不择手段,趁夜强拆,意外发生后,还要杀人灭口。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平时慈祥又斯文优雅的陆爸爸,那天变成魔鬼的样子,有多狰狞恐怖。
15
我妈妈活了下来,但由于打击太大,精神就此失常。
我三番四次到白恋恋家找她,求她帮我作证,的的确确是有人到我家打砸,并不是危楼倒塌。
我们家刚盖的房子怎么可能倒塌?
白恋恋起初一口答应,我拿出所有钱请律师告陆振华,可万没想到,白恋恋在庭上竟反口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我原以为她是害怕被陆振华报复,所以才反口。
可没想到她刚下庭就跑到陆子默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开心地笑着说:「子默,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哦不是,我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是宁茜她想捞钱,故意陷害你爸爸,她亲口跟我说的。」
「子默,恋恋是好孩子,你可要跟她好好相处,不要跟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做朋友。」赢了官司的陆振华满面春风,还假惺惺地安慰我要节哀顺变。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后来,锰矿挖了,全村人都领到了钱,我和妈妈也有份。
我拿了,眼泪像血一样滴在钱币上,烫在我心里。
我用那些钱给妈妈治病,盖新房子,努力学习考大学。
我在等,等自己长大,等着自己变强大。
终有一天,我要让魔鬼狠狠地从天堂摔下来,下地狱。
16
这一天终于到来。
林山认罪了,并供出了所有人。
两年前深夜打砸宁家致宁家父子死亡,和错杀白恋恋,他都参与了。
两起案件都是受陆振华指使,当然陆振华也参与其中。
林山那件血衣上有宁家父子的血迹,可作证据。
林山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那晚逃命时就听到,抢救室门外也听到过一次。
第三次听到,是我进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天。
由于 A 大离我们县最近,又是重点大学,所以我和陆子默、白恋恋三人报了同一所大学。
从那天开始,我就盯上林山了。
我故意让陆振华看到我和陆子默互动,然后挑衅他,激怒他。
果然,林山又成了陆振华那把杀人的刀,后来还盯上我。
我故意和白恋恋吵架,小班长做和事佬,提议聚会,我顺势说出玩剧本杀。
然后再去他家便利店买剧本杀,故意在小林面前挑剧本杀,引诱他去看剧本杀,如何利用晾衣铁线杀人,以及时间和地点都给了他提示。
我也看到他把便利贴塞到我书包里。
是我故意让白恋恋看到便利贴。
「白恋恋,如果我保证以后不跟陆子默说话,你能不再找我麻烦吗?」
这句话和录音都不是妥协,是蓄意已久,宿舍里的女生们都听到了。
我还跟她说:
「陆子默因为心里对我愧疚,才对我好,并不是喜欢我。因为当年他的不作为,所以他有心里有道坎。只要你跟他说,受到谁的欺负遇到困难,他一定会帮助你,这样你不就能接近他,有了跟他相处的机会?」
白恋恋好开心,对我是千谢万谢。
玩剧本杀停电时,我看到她出去了,当时我笑得别提有多开心,大仇即将得报,能不开心吗?
不过,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我可什么都没做。
是她自己偷了我的便利贴,也是她自己打了陆子默电话,撒了小班长欺负她的谎。
我只是迫于白恋恋的纠缠,无奈之下才把陆子默让给他的,她能不能追得到,就另当别论了。
陆振华的结局如我所料,杀了三个人,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还有其它从犯,虽然不是死刑,但也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17
我离开时,陆子默喊住了我:「宁茜,我们……」
「我们不再见!」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全文完)
花之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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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01 17: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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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舔蜜:面具后的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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