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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渣渣公主觉醒后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8739 更新:2026-06-09 11:00:49

渣渣公主觉醒后

脑洞大爆炸

成婚三年,驸马为了救他的心上人,给了我一刀。

我觉醒了,得知自己是恋爱脑恶毒女配。

我火速休了渣男,转头另寻新欢。

后来,他一刀又一刀扎自己。

我淡淡道:「扎得不够深。」

1.

我看着涓涓流血的腹部,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是我的驸马谢林,成婚三年,我待他甚好。

他却告诉我,他不得不杀我,因为他的心上人被人绑架了,不杀我,对方就会杀了他的心上人。

侍卫们愣住了,我大怒:「废物!还不把这乱臣贼子给本宫拿下!」

我强忍疼痛,一边火速消化刚刚得知的烂尾小说里我的人生,一边让人挑断谢林的手筋脚筋。

谢林跟废物似的瘫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他估计以为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还想着讨他欢心呢。

我更气:「把他的脸划了!看他还怎么勾引人!」

我当初就是被谢林的美色所惑,才选了他当驸马!

居然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想想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不就是跟提线木偶似的,被那劳什子小说作者随意捏揉!

2.

幸好我觉醒了,我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我叫靖姝,贵为公主,死心塌地爱上了男主谢林,为了他,万千美男子只饮一瓢。

即使他心里没有我,但我还是痴心不改,整日都围着他转。

根据作者最初的设定,我甚至在后面夺嫡的关键时刻,被他和他表妹苏青(女主)感化,放弃荣华富贵,皈依佛门!

真是有大病!

我让人把谢林打得半死,带着他写的血书去见了我父皇。

我一番痛彻心扉:「父皇,驸马不念夫妻之情,为了别的女子,竟然对儿臣痛下杀手,儿臣如今是不能留他在公主府了,请父皇恩准儿臣休了驸马。」

父皇心痛地看着我,发狠道:「我儿受苦了,驸马以下犯上,该死!与其休夫,不如丧夫!」

3.

谢林暂时还不能死,哥哥还没有当上太子,若是杀了他,和谢家结仇,倒是多了个敌人。

我劝道:「谢丞相为父皇和朝廷鞠躬尽瘁,谢林又是谢丞相唯一的儿子,儿臣不愿意丞相白发人送黑发人,只需休了他便是。」

父皇沉思了一瞬,点头同意了。

这时太监来报,寿王求见。

我虚弱地坐在椅子上,寿王跪在地上。

寿王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父皇,请他为我做主。

毕竟只要涉及谢林的事,我这个一向头脑精明、心狠手辣、脾气暴躁的公主,都是宁愿自己吃苦,也绝对不会牵连他的!

父皇一巴掌狠狠扇在寿王那酷似贵妃的脸上,痛心疾首斥责他:「朕还没死!你现在就如此心狠手辣地残害手足!你太令朕失望了!」

寿王被禁足了。

我让人把这件事传播到了京城上上下下,主要内容就是寿王无德,残害手足,嗜杀成性。

谢林也被我休了。

我派人杀了苏青,假扮成寿王的小厮,把苏青的人头装在一个盒子里,送给了谢林。

谢林当场吐了。

我听着小曲,笑了。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4.

一曲毕了,我向那些伶人道:「都退下吧。」

伶人之首崔晏之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微微笑道:「晏之,可还有事?」

他红了脸,垂着眼睛,又鼓足勇气大胆地看着我:「不知公主伤可好了?」

我点点头。

他羞涩地笑了一下,欢喜地行了一礼,然后跑了。

崔晏之是我五年前救下的一个戏子,当时有富商要他陪睡,他宁死不屈,被打得半死,被我救下,从此就住在了公主府,我偶尔让他为我唱个曲。

根据原作者的设定,崔晏之也是个炮灰,结局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剑,死了。

我对小顺子道:「今晚叫他来我房里。」

小顺子波澜不惊地应了。

5.

自我觉醒后,越来越心若明镜,眼睛也不瞎了。

原来崔晏之三番四次勾引我,我就是看不见,现在他看我一眼,我就从中体会到了深意。

没了谢林就是好!

世界多么宽广啊!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我靖姝公主为他守身如玉!

这个贱男人!

等哥哥坐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我一定要折磨死谢林。

崔晏之多好,白皙的脸上略有绯红,一双水润的眼睛总是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公主,现在这样真好。」他对我说。

「以后晏之会陪着公主,再也不会让公主受委屈了。晏之心里只有公主一个。」

6.

蜀地干旱,百姓流离失所,又聚众作乱。

本来父皇要寿王前往赈灾,安抚灾民,平息叛乱。

可是寿王现在名声臭了,这差事便落到了我身上。

我把崔晏之也带上了。

「公主,此行并非游山玩水,并不适合带过多随从!」

年轻俊朗的玉面飞将军杨旭硬邦邦地对我道。

他在抗击匈奴的多次战役中,以少胜多,立下了赫赫功勋,让匈奴不敢再犯我边境。

原来寿王想领了这赈灾的差事,除了要博个好名声外,还想借此机会,和杨旭多多接触。

毕竟,此人虽是块硬骨头,但若能拉到自己的阵营,便是一个极为有利的筹码。

「无事,本宫只带了晏之和小顺子随身伺候。」

杨旭黑着脸,骑着马去前面开道了。

7.

为了尽快赶去灾区,我们都是快马加鞭,风餐露宿,十分辛苦。

晚上,又是荒郊野岭休息。

崔晏之忙着给我铺最柔软的睡榻。

商议完公事后,杨旭护送我回帐篷。

路上,我脚一崴,他在旁边看着我。

他冷淡地扶着我:「公主小心。」

夜色清幽,我的声音带着蛊惑:「杨将军,本宫的脚好痛,怎么办?」

「公主可以让崔公子为您擦药。」

「怎么办,本宫现在就想要将军伺候。」

他盯着我,眼睛像暗夜里的狼,透着嗜血的红。

我更兴奋了。

崔晏之像小白兔,乖巧听话,任我为所欲为。

但是吃久了也腻。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那属下就得罪了。」

我故作惊讶道:「将军这是何意,不是去涂药吗?」

他笑了下,极淡:「末将先服侍公主沐浴。」

山泉清冷,在皎洁的夜色下,只剩泉水叮咚作响。

过了很久,直到崔晏之的声音传来:「公主,山野半夜寒凉,小心身体。」

8.

杨旭的脸色骤冷。

我扬声道:「过来服侍我穿衣。」

我爬上岸,杨旭冷冷道:「公主现在腿不疼了?」

我调笑道:「将军为本宫治疗了大半夜,早就大好了。」

「不许你再碰他!」他霸道地要求我。

我挑了挑眉,不予回答。

第二日,我们照常赶路,崔晏之依旧对我无微不至,杨旭全程黑脸。

晚上,我们总算能住客栈了。

崔晏之红着脸,对我道:「公主很久没听曲了,今晚晏之想——」

我看着他红了的脸,故作不知:「想什么?」

他脸红得出血,咬着唇,无措地看着我。

我正想戏弄他,传来了敲门声:「公主,晚膳已经备好。」

是杨旭。

我扬声道:「知道了。」

崔晏之脸色白了下。

9.

「怎么了,小可怜?」我低声问他。

「公主……有了杨将军,会嫌弃晏之吗?」他脸上有些委屈,「晏之不像杨将军,有显赫的家世、卓越的军事才能、赫赫战功……」

「怎么会?」我嗔怪道,「原来谢林在的时候,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没看见你的好,今后我会加倍补偿你。杨旭是个人才,如果收归到母后的阵营,对我们有好处。」

他笑了,眼睛亮晶晶的,轻声道:「晏之明白。不管公主做什么,晏之只要能陪在公主身边,便满足了。」

杨旭又不耐烦地敲门。

我开门出去,白了他一眼:「没大没小。」

他哼了一声,轻蔑地瞟了眼崔晏之,阴阳怪气:「是没有些人会做小伏低。」

我懒得理他。

杨旭这个人,性格刚烈,桀骜不驯,这也是他迟迟没有表态支持哪方的原因。

吃了饭,我上楼回房,经过杨旭屋子时,他猛地将我拉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干嘛呢!那么多人!」

杨旭嗤笑道:「现在谁不知道末将和公主的关系?何必自欺欺人?」

我挑眉:「哦,将军说说,和本宫是什么关系?」

他红了脸,别过头:「先别闹,把你印鉴拿出来,我已经写好了奏折,等我们办完这次差事,回去就成婚。」

我愣了下:「你愿意做驸马?」

他猛地怒瞪我:「不是驸马,难道是你在外面的姘头?!靖姝,你敢!」

10.

看着他恼怒的样子,我猛地一惊,这家伙……

不会是想玩真的吧?

驸马???

他要做驸马?

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除了长得好点,其他有哪里适合成婚的啊?

更何况是和我这个公主成婚?!

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就敢蹬鼻子上脸,以后进了公主府,还有崔晏之的位置吗?

我现在是拿着父皇选皇后的标注来选我的驸马的!

不过我还是娇嗔道:「看你说的,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我假装害羞地问:「你……愿意做驸马,我是真的高兴,毕竟我都已经成婚过一次了……」

他闷了一下,才道:「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以后,你只准有我一个。」

瞧瞧这语气。

不过根据我知道的剧情,杨旭好像原本没怎么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嗯了一声,尽量羞涩地说:「成婚的事,兹事体大,你也知道,现在朝中局势复杂,若将来——」

说着,我不禁假哭起来:「贵妃和我母后向来不和,如果我哥哥不能——那等待我们的就是死路一条,我不想、不想连累你——」

我抬着盈盈泪目看着他,他探究地看着我。

11.

「这是你的真话?」

我变了脸色,狠狠推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犯得着骗你?」

他摸摸鼻子,低声道:「总觉得,你——算了,你不用担心其他,我和你在一起,自然会帮助怀王殿下。」

「你真好,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如果是那样,我也是愿意的。」

费了诸多口舌,才把杨旭给哄好,让他相信我早就对他一片真心。

真累。

一路上,我就没回过自己的房间或者帐篷,崔晏之看我的眼神愈发委屈。

不过他不吵不闹,还颇为懂事地伺候我,比以往更加殷勤,估计怕我真的厌弃他。

我心想,还是晏之这种男人招人喜欢。

一路风餐露宿,快马加鞭,终于在十多天后到了蜀地。

一路上土地龟裂,饿殍遍野,见者落泪。

12.

因为有了叛军,赈灾的事只能分两步进行,我们先在城外驻军,又设置了施粥点。

杨旭带兵去攻城。

本以为会费点功夫,没想到不到半日的工夫,城门就破了。

叛军都是些农民,实在是饿得没办法,才反叛,抢了城中富户的粮食,把人关了起来。

因为是怀柔政策,所以只对叛军头子进行了关押,择日审理,其他人发放粥粮米面,各自回家。

倒也进行得顺利。

到了晚上,我已经累得不行了。

崔晏之一边替我扇扇子,一边低声道:「公主,您累了一天了,这边有我盯着,您回去歇着吧。」

为了博个好名声,我当然不能回去。

只希望领粥的人能早点走完。

杨旭穿着一身军甲、腰佩长剑,朝我们走过来。

我顿时看直了眼。

等等,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看样子十六七岁的年纪,水灵灵的,水灵中又带着贵气。

一看就是世家大族中培养出来的。

「公主,」杨旭冲我行了一礼,道,「这是太原王家的幼子,王公子。」

「珏参见公主。」

他向我行礼。

我只觉得休了谢林之后,天下的美男子都在冲我招手。

13.

小公子叫王珏,是王家派来赈灾的。

别说,王家是真的有钱。

可能比国库还有钱。

这下不仅可以赈灾,甚至能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公主,蜀中的百姓都在传,您是活菩萨,人又美,心又善,甚至已经给你塑了金身,要为您祈福呢。」

「金身谁搞的啊?」我本来还挺高兴,听到这个就不乐意了,「赶紧去叫停,太过了啊。」

崔晏之诚惶诚恐地去了。

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我心狂跳了两下,尽量淡定地抬眼看去。

芝兰玉树,令人见之如沐春风,说的不是王珏又是谁。

「参见——」

「你再这般,我可就生气了,」我很温和,「咱们年纪一般大,现在没有外人,咱们就是朋友。」

他笑了一下:「草民何德何能,能和公主做朋友?」

「我说你可以,就可以。」

幸好杨旭早上要去军中练兵,不然我还真不能和这美公子说说话。

「那珏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对我道:「这是东海海底的珊瑚做成的手串,珏想送给公主——」

手串通体血红透亮,看起来似乎还透着深海的寒凉,让人见之忘忧。

「叫我的名字。」我说。

14.

「靖姝。」

「珏。」

我们相视一笑。

到了晚上时,我美滋滋地想,等哥哥当了皇帝,那我要他把天下的美男子都送到我府上去。

这些比花儿来娇嫩的、惹人怜爱的美男子,都需要我一一去关爱。

怀着这个美好的梦,我进入了梦乡。

我是被胡茬刺醒的:「哪个狗胆包天的——」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杨旭捂着半张脸,不可思议道:「你脾气也太大了!」

要不是你还有点用,本宫早就治你个不敬之罪了。

算了。

「你还舍得回来?怎么不死外头?」

我骂道。

果然他软了态度,向我赔礼:「军中事务较多,且不日就要启程回京——明日我早点回来陪你用膳。」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用得着你陪?

所以,一个驸马哪里够用?

这样那样的时候,杨旭突然盯着我手腕间的镯子问:「何时多了个首饰?谁送的?王珏?」

我还未回答,他冷笑一声:「他动作倒是快。」

说罢,又目光如剑地盯着我:「靖姝,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

我心里一紧,他不会想杀了我吧?

他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最后道:「只爱我一个,好不好?」

我点点头:「你疑心病真重,那么多人向皇家进贡,难道你都醋一遍不成?」

15.

日子在杨旭不在,王珏就来找我中度过。

很快,夏末初秋的时候,蜀地下了暴雨,结束了长达一年的干旱天气。

而我们也终于可以启程离开。

珏对我道:「靖姝,等下次风调雨顺,我再陪你来蜀中游玩,到时青山绿水,人民安居富足,各种小吃一定能叫你流连忘返。」

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

他也回望我,想说话,又对着我傻傻笑了起来。

我们的眼神在拉丝。

「呵。公主,该启程了。」

自从杨旭得知他不在时王珏经常来找我后,白日里,对我和珏总是没有好脸色。

我每次都骗他,是因为太原王氏需要拉拢,再诅咒发誓只爱他一个。

有时候明明假得不能再假的话,杨旭居然会信。

这让我有时会生出愧疚之情,他看着挺聪明,没想到这么好骗。

王珏说自己奉父命前来赈灾,如今父命完成,便想游历天下。

杨旭拱手行礼:「既然王公子要游历天下,那就此别过。」

珏道:「与公主和将军结伴同往京城,也是一种游历。」

杨旭噎了下,道:「我和公主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珏好脾气地回:「珏正好没有其他事,还可以协助公主和将军,为百姓尽一份心力。」

我笑着道:「既然如此,公子便和我们一起回京,我在信中向父皇和哥哥提起了你,他们都说让我把你带回去见见呢。」

杨旭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王公子既然要去京城,那正好可以吃我和公主的喜酒了。」

我惊愕地看着他。

他怒目而视。

不懂事。

16.

「你写了奏折给我父皇?为什么不告诉我?」

途中休息时,我终于不想忍了,把杨旭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质问他。

「我们的事,谁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说!」他比我还愤怒,「难道要顶着奸夫淫妇的名头,你就开心了?我没你这么不要脸!」

我是真生气了,这人,真是不识好歹啊。

「我们真心相爱不就得了,现在是多事之秋,父皇身体不好,你添什么乱?!」

他冷笑:「你不想和我成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靖姝,没人能耍我!」

我们不欢而散。

崔晏之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我。

珏不怕死地过来,安慰我;「和他吵架了?别伤心,杨将军在外行军打仗,不懂女儿家的柔情,也是正常的。」

我委屈地看着他:「上次在路上,我崴了脚,喝的茶水似乎也不对劲……他就趁机,我是公主,总不能把事情闹大,现在他还蹬鼻子上脸,要娶我……其实我,其实我……」

我看着他,在他看过来之前,目光又躲了一下。

「我都懂。」他低声道,「我已经写信给家父和叔父,想求娶公主——」

一路上,气氛略显沉重,而我则在马车中补觉,想活动筋骨,则出来骑马。

不知道杨旭和王珏发生了什么,只是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而我,毫无愧疚之心,打起来,本公主自然是应该天下男人争着抢着要娶的。

17.

我们回去以后,父皇说了些场面话,也对众人提出了嘉奖,甚至赐了我蜀中作为封地。

更重要的是,哥哥被封为了太子!

寿王脸都绿了。

就在我美滋滋地计划等皇兄坐上了皇位,就去蜀中坐拥美男时,父皇单独留下我,斥责了一通:

「靖姝,你疯了不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身为公主,却淫乱不堪,你让天下万民怎么看你!」

父皇把折子扔我面前。

我捡起来看了下,一看就是寿王找人做的,无非就是我在府中宠幸崔晏之,在蜀中时,又和杨旭、王珏纠缠不清。

父皇气道:「你是公主,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怎可胡作非为?!朕已经和你母后商量过了,你定是被前驸马所伤,一时迷了心智,等你再成婚就好了。」

「父皇要选谁做驸马?」

他怒道:「还能是谁?你已经和杨旭有了肌肤之亲,难道还能另嫁他人不成?」

我才不要!

我可怜兮兮道:「父皇,儿臣不喜欢杨旭,他脾气比儿臣还大,儿臣喜欢王珏,他知情识趣,惯会讨儿臣开心,崔晏之也可以——」

「住嘴,杨旭功在社稷,这些年一直在带兵打仗,即使不如一般男子温柔体贴,你多加调教,总是一个合格的驸马!再也不可提其他人!女子,要三从四德!」

说着他就要走。

我哭着道:「父皇,为什么要儿臣三从四德啊!父皇!你哪个皇子不是三妻四妾,为什么儿臣只能有一个人!儿臣哪点比不上你的皇子了!父皇,不公平、不公平!」

父皇走了。

身后传来咳嗽声。

18.

「妹妹啊,收敛点。」

「哥~」我委屈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能有几个侧妃,我只能有一个驸马?」

他揽住我的肩膀,带我出了大殿,在我耳边低声道:「等哥哥以后——」

他暗示性地停了一下,继续道:「你想干嘛就干,现在干嘛找不痛快。」

我破涕为笑:「真的?」

他点了点头:「现在你别和杨将军撕破脸,人家是功勋之家,就算父皇,都礼让三分,何况是你这个公主?」

说着,他又疑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杨旭还爱慕你呢。」

「什么?」

他打了个哈哈,随即道:「没事, 对了,你府里那个崔晏之,先处理了,免得杨旭看了不高兴。」

「做梦呢!」我恶狠狠道,「崔晏之对我忠心耿耿,我怎么可能把他赶走?」

「行吧,算我先借他过来用用,免得杨旭被气死。」

19.

我和杨旭的婚礼在一个月之后。

乘马车回府时,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身影——

谢林。

我心情正烦躁着呢:「把门口的狗打开。」

小顺子答应了一声,一鞭子打在了谢林身上,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瞬间起了一道血痕。

模样既屈辱,又悲愤,同时还带着点可怜。

真是犯贱,我都没去找他麻烦,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小顺子装模作样道:「哟,谢公子,对不住了,刚刚没瞧见您。」

谢林没理小顺子。

我下车时,他低声道:「听说你要和杨将军成婚了。」

声音里饱含着涩然和落寞。

我淡淡瞥他一眼,不予理会。

我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是哪只阿猫阿狗和我说话,我都要回复的。

「对不起。」

他这么和我说。

20.

「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靖姝,」他声音里带着哽咽,「原先我不知道我怎么回事,跟着了魔似的,一心只想着苏青,后来我明白为什么了,靖姝,因为我们原来生活的世界,是被人操作的,我的行为和思想,都不是我的本意——」

「关门。」小顺子扶着我进门,对侍卫道。

众人服侍我洗漱,小顺子对我道:「公主,据说谢公子伤好了以后,整日都守在公主府门口呢。」

我淡淡瞥他一眼。

小顺子立马扇自己:「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提那人了。」

想起皇兄要崔晏之离开,我心里就愤愤不平。

凭什么呀!

晚上的时候,我回寝卧,对小顺子道:「去把崔晏之叫来。」

小顺子挠挠头:「可是,太子殿下吩咐——」

「本宫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公主说话当然管用,看来微臣来得真不是时候呢。」

屋内,杨旭正端着一杯茶水,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21.

公主府的守卫如此松懈了吗?!

我们还在冷战呢。

「你怎么来了?私闯公主府,是重罪!」

「我来见见我未来妻子,在府中是如何快活的,不行吗?」

他冷笑一声:「我还真是大开眼界啊,府外等着一个,王家守着一个,府里还宠着一个,你还嫁我吗?」

小顺子看了眼我的脸色,挥退了其他人,关上了门。

「你都向我逼婚了,我能不嫁?」

他一瞬间脸色特阴沉,眼睛也红得不行,就好像,我辜负了他一颗真心似的。

「是你先说喜欢我的!」他咬牙切齿地说,「是你说,你爱慕我,情不自禁的!现在怀王殿下也做了太子,局势明了,你倒是说说,你要干嘛?!」

我有点心虚:「你、你好歹也是个将军,不懂女人的话信不得?更何况还是在床上说的,本宫是垂涎你的美色,可天下美男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又何必这么死心眼呢?」

「啪!」

他手中的杯子被捏碎了,碎片扎进他的肉里,鲜血淋漓。

我有点怕,不说话了。

「所以,你心里真正爱的是谁?你的前驸马?」

「这、这你就不懂了吧,谢林已经伤透了我的心,我不杀他,已经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了,至于其他——」

「王珏?还是那个戏子?」

他的声音里饱含着轻蔑,既有对王珏和崔晏之的轻视,也有对我的谴责。

太咄咄逼人了。

「较真就没意思了。」我淡淡道,「你看看你,现在还没有和我成婚呢,已经这么不开心了,以后成婚了还了得?」

「呵,」他的笑容里仿佛淬了毒,「你越是在乎他们,我就越不会让他们得逞,你有本事就让他们永远生活在阴影里,被人诟病!」

「我真搞不懂你,这样你快乐吗?你能得到什么呢?既然不开心,还不如放手,大家都自由自在的,多好。」

他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做、梦!」

虽然吵了一架,但他还是厚着脸皮留宿了,美其名曰:「夫妻吵架床尾和。」

22.

崔晏之被哥哥派人接走了。

走之前,他频频回首看我,眼中泪光点点。

这几日,谢林依然在外面等着见我。

他整日站着,身形日益单薄。

这日小顺子为我捶腿,我闭着眼睛假寐。

外面突然狂风大作,没一会就下起了暴雨。

我睁眼问:「谢林还在外面?」

「是。」

我不再理会,晚上我睡得很沉。

第二日是成亲的时候,按道理,我得去将军府接杨旭。

我穿着一身红衣出门时,谢林还在那里站着。

我翻身上马,垂眸瞥他。

谢林眼睛亮了下,冲我道:「靖姝,我知道原来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我今日把当初对你的伤害全部弥补给你。」

说着,不知他手中何时多了把匕首,我的侍卫全部亮剑,挡在了我身前。

谢林看着我,眼中有决绝,猛地往自己身上刺去。

鲜血慢慢滴了下来。

「从前是我不对,我心里爱的是你,是我辜负了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原谅我……靖姝,我不想失去你……」

我冷冷一笑:「你表妹苏青,是我派人杀了送给你的。」

他脸色惨白,闻言身形一晃。

我看了眼他的伤口:「不够深呐。」

他愣了下,还想再刺,被谢府的家丁按住,带了回去。

天气很阴沉,一切按部就班。

洞房时,杨旭总算笑得轻松了,对我道:「靖姝,你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觉得他在做梦。

23.

不过杨旭开始逗我开心。

有时候演木偶戏给我瞧,有时候捧着很多首饰给我挑选,我做什么他都陪着,我故意气他,他也不和我吵架。

像一团棉花。

但我还是想把崔晏之接回来,我也想王珏那张令人魂牵梦萦的脸。

每次我提出把崔晏之接回来,杨旭就假装听不见。

两个月后,我怀孕了!!!

我气得摔了茶碗。

「对不起。」他握住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扇,「你要是不想生孩子,就不生好了。」

母后听说我有了身孕,居然到我府上看我了。

我哭得很伤心:「呜呜,母后,儿臣还是你的小女儿,怎么就要做娘了,儿臣不想长大啊……呜呜,母后,儿臣特别想念晏之,他唱歌好听,您能把他接回来,给我唱首曲子吗?」

母后擦了擦眼泪,略带责怪地看了眼杨旭,话里有话地说:「靖姝是本宫最宝贝的女儿,本宫都舍不得让她掉眼泪,与驸马成婚短短三个月,她倒是金疙瘩多了起来。」

杨旭只能惶恐谢罪。

崔晏之总算被接了回来。

母后私下对我道:「有了一个戏子就够了,那王家的公子岂是你玩玩就行的?收敛起你那见一个爱一个的心性,知道吗?」

我不服道:「母后,男人都很贱的,我要是心里只有驸马一个,他就有恃无恐,你看前驸马,偷人都偷得光明正大的。既然大家都渣,那儿臣比男人还渣,让男人去争风吃醋,岂不是快哉?」

24.

我继续道:「男人,都要在情情爱爱里吃些苦头,我不给他苦头吃,他就去别的女人那里吃苦头!所以,女人,绝对不能爱男人!即使爱,也要表现得很冷淡。」

我本来还想举例说明我父皇就是这样,但是母后虽然贵为皇后,恩宠却不如贵妃,实在是她这辈子的伤心事,我只能闭嘴。

母后似乎也想到了父皇,怔怔地没说话。

过了会,她才摸了摸我的脸:「我女儿长大了,行了,你好好养胎,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那戏子回来了,你也别太沉溺,免得打了驸马的脸,人家是有功在身的。」

崔晏之回来以后,眼眶通红,却故作坚强地对我道:「公主,我一切都好,也日夜盼着公主好,公主怀了小主子,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又劝我:「我知道公主现在肯定不开心,但是公主呀,我们总会迎来新的阶段的,您想呀,您还有皇后和太子爷陪着,什么事您都是可以顺心的。不管怎样,我都永远陪着公主,为公主分忧。」

崔晏之就是这样,其实我就是多年前救了他的命,他却真的拿自己的一生来报答我。

25.

晚上,我对杨旭道:「委屈你了,不过晏之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我是不可能妥协的。」

他替我盖被子的手指握紧,显出苍白脆弱之色来。

我有点于心不忍,于是道:「你要是不能接受,那我们可以和离,这次我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反正我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盯着我,一脸怒容,但是在隐忍。

我看着被面的云锦,道:「孩子生了,可以给你带回杨家。」

良久,他略显疲倦的声音传来:「睡吧。」

崔晏之每天都来看我,喂我喝汤,给我讲笑话,杨旭在的时候,崔晏之就垂手站在旁边。

杨旭现在特别能忍,还笑着夸崔晏之曲子唱得不错。

我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大方。

谢林没再出现。

我怀孕到五个月时,父皇驾崩了。

贵妃和寿王想逼宫造反,被母后和哥哥以雷霆手段镇压。

后半夜,杨旭穿着一身铠甲,冲了回来,对我道:「安心,贵妃和寿王已死。」

我松了口气。

想起他的功劳,我又道:「辛苦你了。」

他冲我笑了一下:「为君分忧,不辛苦。」

哥哥当上了皇帝。

他召见我,问我:「你要是想要王家的小公子,也不是不可以。」

我问他:「那你怎么向杨旭交代?」

哥哥道:「边关需要人看守,他去了塞外,朕何愁需要向他解释?」

我觉得杨旭遇到我们兄妹有点可怜。

最终,我没要王家公子。

毕竟,看到一株美丽的花朵,不能移栽进自己的院子固然可惜,可若院子中已经没了位置,那也只能作罢。

26.

母后做了太后,脸上的笑容比原来多了很多。

她开始经常叫一些和尚进宫念经。

那些和尚长得都唇红齿白,我就知道,我这么坏,肯定是天生的。

我生产的时候,颇费了些功夫。

我哥在门口咆哮:「保大!要是公主出了任何问题,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我哥做了皇帝以后,最常用的句型就是:「要是×××,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杨旭抖着声音冲我这里喊:「靖姝,你感觉怎样?」

「没死!别烦我!」

崔晏之在我怀孕期间,跟着大夫学了很多接生方面的医术,倒是提前为我做了很多准备,所以最后还是母子平安。

等孩子出生后,崔晏之简直比我和杨旭对孩子还要上心。

有时候他抱着孩子对我说:「要是这辈子我和公主也能有个孩子,晏之就满足了。」

哥哥下了旨意,要把杨旭派到边关去镇守。

27.

走之前,杨旭问我:「靖姝,我走了,你是不是就高兴了?可以和你的戏子肆无忌惮,不用看我脸色?」

我一边逗孩子,一边觉得杨旭真是有病, 所以假惺惺地回:「说什么呢?我和他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杨旭冷笑一声。

他走了以后,我确实感觉很轻松,出了月子,我就准备去香山赏枫叶。

崔晏之和我一起。

我们漫步在铺满了红色枫叶的路上。

崔晏之道:「公主,原来我想都不敢想,能有这么幸福的日子。」

我抬眼看他,笑意盈盈,刚想说点什么,从暗地里冲出很多刺客。

打斗间,我猛地想起,根据原世界的设定,崔晏之就是要为我挡刀而死——

「不要!」

不能让他死!

他何其无辜!

眼见一把剑要往他身上刺,我飞身扑了上去,要替他挡开,但那刺客见我挡了过来,反而收了剑,一掌把我劈落进了山崖……

28.

再次醒来时,我头痛欲裂。

屋内没人。

「有人吗?有人吗?」

「小娘子,你醒了?哎呀,醒了好啊。」

「请问您是?我是?」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这时,帘子掀开,一个身材纤长、容貌俊美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药,对我道:「我们也不认识你,不过看你仿佛是坠落山崖,摔了脑袋,便救了你。」

男子说他叫杨旭,在打猎时救的我。

他手臂上戴着白色孝布,在一次偶然间告诉我,他娘子死了。

他的神情很伤感,脸色很憔悴,看起来很令人心疼。

我觉得老天很不公平,居然让他这么好的人,经历了这么多挫折。

不过我现在没空担心别人,我要想的是自己的身世。

杨旭比我还上心我的身世,他是将军,驻扎在城里。

经过多方打听,结合我身上的衣服、首饰等进行分析,我是青楼里的一个姑娘,自己逃了出来,不慎跌落山崖。

杨旭对我道:「我知姑娘身世并非你所愿,过去种种不必计较,将来只要改邪归正,人生自有一番新的光景。」

我神色黯然。

杨旭道:「姑娘既然忘了,那便是老天注定。」

29.

经过杨旭的开导,我听从他的建议,重新开始人生。

只是,我想找个谋生的技能,却发现自己一无是处!

连寻常的针线活,也十分吃力。

我又不敢抛头露面,杨旭担心万一青楼的人找到了我,要再次抓我回去。

我在院子里休养了两个月。

头疼的毛病还是时不时地犯。

杨旭每日都来看我。

他也是个可怜人,他说他夫人去世了,他的魂儿都被勾没了,如今为了朝廷和百姓镇守边关,虚度余生。

有一次,他喝了酒,对我说出了真话,他这么照顾我,只是因为我和他夫人有几分相似。

我感觉有点心酸。

他伤怀了一段时间,又对我道:「其实我夫人生前根本不爱我,她只喜欢那些得不到的野男人。」

我没什么概念,但是看他说话中还带着愤恨的神色,想来这种事应该是不太好。

他神色一顿,又道:「其实她去了,有时候我觉得是种解脱,至少我不用再看着她和别人调情而心如刀割,更别提她为了别的男人斥责我的时候了。」

我没办法想象,在我眼中犹如天神的将军,也会被他夫人斥责,甚至是被背叛,我顿时觉得那女子不是什么好人。

死了才好。

他苦笑了一声:「算了,不提她了,她这辈子,反正痴情给了前夫,宠爱给了府里的戏子,欺骗给了我。」

我喜欢他经常来看我,有时给我带些点心,有时给我带一束野花,有时是话本子。

他看我的神色很温柔,我知道,他把我当成他夫人的影子。

我无所谓。

反正相信他是个极好的人。

他每次都会亲自端来药,喂我喝,这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候。

「还要喝多久,我觉得我好了。」

30.

「大夫说你头疼的毛病是因为撞到了脑子,所以药还是得喝,乖,吃个蜜饯?」

我坚决推开他的药碗,我不喝,这苦药我喝了两个月了,我感觉我浑身都是药味儿。

「乖,再喝一点,你喝了,我明天带你出去骑马。」

「真的?」我很高兴,但是随即又想到,「万一碰到青楼的那些人呢?」

他拿出一个帷帽,对我道:「总不能一直不出门,你跟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

他给我寻了一身白色的衣衫,看起来很是飘逸,然后亲手帮我戴上帷帽。

他气息笼罩过来,他指腹温热,我脸红了。

边关的集市很热闹,人群拥挤,他顺势握住了我的手。

我觉得有点难为情。

街上那些新奇玩意儿很多,令我目不暇接。

他带我去吃了热乎乎的烤羊肉。

酒足饭饱后,他目光温柔地看着我:「你午睡一会儿,我再带你去骑马。」

我微微低垂着头,嗯了一声。

他好像很习惯牵着我的手。

行到人少的地方,我挣扎了一下,他也不松开。

午睡过后,他把我抱上马,又翻身上来,我感觉整颗心跳得厉害。

草原宽广辽阔,冬天即将来临,又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问:「开心吗?」

我点点头。

他对我道:「意静,嫁给我吧,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我们一辈子都像这样生活,在这里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好吗?」

「你不介意我原来……」

我有点难以启齿。

「不介意,只要你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

31.

喜事办得很低调,只有他军中的一些兄弟来。

婆子给我化妆,厚厚的脂粉盖下来,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我从那方幽静的小院子,搬去了他的将军府,大家叫我将军夫人。

我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新奇。

府中没有男子,丫鬟婆子也不多,照样很清静,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杨旭照样是事事温柔体贴的夫君,待我极好。

有时候他也戏弄我,惹我生气,但我又舍不得生太久的气。

唯一烦恼的事,就是我一直没有怀孕。

身边照顾我的嬷嬷对我道:「夫人,您和将军要赶紧生个孩子呀,这女人一辈子呀,有个孩子才能有个依靠。」

杨旭听了我想生孩子的话,对我道:「对不起,其实是我……不能生育……」

我震惊地看着他。

他继续道:「我前夫人,留下了一子,其实也不是我的血脉……」

我更加心疼他。

我也渐渐知道他前夫人是个公主,嚣张跋扈,对他弃之如敝履。

他问我:「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我认真地看着他,「我只会心疼你,更加爱你。」

他唇边溢出笑:「意静,你真好。」

他笑起来真的很动人。

32.

我们成婚第三年的寒冬,他必须回京述职,我很不舍得。

夜里经常哭泣。

他无法,对我道:「你跟我回去,不能随意出门,我面完圣上,就回来。」

我很高兴,能和他一起出门。

一路辛苦颠簸,终于到了京城,他把我安顿到了一处幽静的院子,外面有人把守。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知道我身份不如他前夫人那么尊贵,可是,我们都成亲三年了,他居然一句话都不提带我见他家人。

细细回想这些年的相处,我的世界仿佛只有他。

我想起那些负心薄幸的人——他会不会家中其实也有娇妻,只是在边塞寻了我做个乐子?

虽然这几年他对我无微不至,但我还是忍不住恐惧。

而且,我总想见见他前夫人生的孩子。

守卫并不森严。

我换了丫鬟的衣裳,低垂着脑袋,说夫人要买点特色吃食,便成功出去了。

公主府很好找。

百姓对公主推崇有加,说她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可惜被歹人行刺而亡。

只是谈到新驸马时,有的说他悲痛不能自已,不愿回来面对失去亡妻的痛苦,有的说他薄情寡性,连儿子也不照顾。

我只觉得意识恍惚,不远处是公主府,气势恢宏,即使女主人多年不在,也没有丝毫衰败。

杨旭骑马而至,门口一个小童被一个模样俊秀的男子抱在怀中,怯生生地看着杨旭。

那小童,三四岁的模样,生得玉雪可爱,和杨旭有七分像!

而另外的几分,和我十分相似。

我脸色惨白,小童承了他父母的好处来长。

杨旭翻身下马,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

他对我说,孩子不是他的亲骨肉。

他对我说,他无法生育。

可是那个孩子,几乎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有他的背影微微颤抖……

33.

我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晚上他很晚才回来,眼睛还带着血红。

他对我道:「咱们后日便启程吧。」

我隐下心头的微痛,问他:「除夕将至,你不用陪家人吃饭?」

他顿了下,道:「总觉得这里是个伤心地,我明日会拜访完亲友,边关也不能没我。」

我冷了脸色,我不知他口中到底有没有真话,我懒得和他绕圈子:「那你儿子呢!」

「什、什么?」

我怒瞪着他:「你把我当成替身还要多久!耍我很好玩吗?!你敢说你儿子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他慌张地问:「你见到他了?」

我气得眼泪直流,他果然怕我知道!

「有没有被人看到?」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见不得人,你又何必娶我!」我恶狠狠道,「别再对着我演深情了, 你要悼念亡妻,我不奉陪了!」

「你去哪里?!」

他不让我走,哀求我:「我没把你当替身,我爱的就是你。 因为当初我知道女人生孩子艰难,我不想你受苦,所以才骗了你,不过——」

他顿了顿,道:「我是真的没了生育能力,我不忍心你吃药,就让大夫开了让男子不能生育的药。」

我哭着道:「可是我想要个孩子,我每天在家里等你,除了和丫鬟们说话,根本没事可做,我想要个孩子陪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份低贱,不配给你生孩子?!」

「孩子带起来很麻烦的,你一定不习惯……」

「你去死吧!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我准备出门,其实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34.

我好像睡了很久,久得头都要炸了。

又有那种很苦的药汁被灌进我嘴里。

醒来时,我正在马车里,外面天寒地冻的,他守着我,怀里还抱着个小孩。

是他的儿子。

我捂着剧痛的头,问他:「我怎么了?」

「可能是在京城水土不服,只要吃药就好了。」他笑得有点勉强,「你不是喜欢孩子吗, 你看,我把元懋带来了,以后我们把他养在身边。」

我皱眉看着他。

但他神色憔悴,整个人都十分紧张害怕的样子,我心中不忍,只能勉强道:「我不怪你。」

他舒缓了神色,把孩子放我怀里。

三岁的小孩,有点重量,眼睛里还挂着眼泪,长到人心坎里去了,想到他娘这么早就去了,心里更疼惜他。

我温柔地摸摸他的脸,低声问他:「宝宝,我是——」

说着,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介绍我自己。

「懋儿,叫娘。」杨旭接口道。

岂知,元懋不仅不给面子,甚至连他这个爹都不认,大哭起来,大叫:「你们是坏人!!!我要晏之!!!我要晏之!!!晏之救救我!!!」

元懋一直在嚎哭,从他口中的晏之,一路喊到外祖母,舅舅。

哭得十分凄惨。

杨旭刚开始很凶,叫元懋闭嘴,元懋开始打他。

我们哄不住元懋。

看着元懋哭得伤心,我心里也很难受,忍不住责怪杨旭:「他是你亲儿子,你怎么如此待他?说带走就带走,也不带个一直照看他的下人!」

元懋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嘴里还喃喃叫着晏之。

到了晚上的时候,元懋发起了高烧,幸好到了驿馆,请了大夫,熬了药。

但元懋又开始哭,一边哀求我:「呜呜,姑姑,你是个好人,你送我回去吧,我会给你很多钱,呜呜,我想晏之,我要晏之。」

杨旭十分排斥元懋提起别人,对我道:「你去休息,我来照顾他。」

「不要你!」元懋又大叫起来,「你是坏人!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杨旭沉了脸色,要强行抱他,我躲开了,对他道:「你最好派人去把他口中的晏之带来,或者明天送他回去,小孩发烧不是开玩笑的。」

杨旭抿着唇不说话。

我轻声哄元懋:「你乖乖的,他是你爹,我们一定把晏……之带给你。」

他含着眼泪慢慢睡了。

晏之,晏之,晏之。

我晚上睡觉时,仿佛脑海中一直在回荡这个名字,我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无功。

35.

元懋精神不济,一直在咳嗽,我们十分担心。

我们留在驿馆,不敢贸然前行,因为此行没有带大夫。

因为元懋的事,我对杨旭一肚子火。如此仓促带着一个三岁小孩出行,太不负责了。

更何况这还是他的亲儿子,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元懋和他也不亲近,甚至十分排斥他。

午饭后,我抱着元懋哄他喝药,他苦着一张脸,对我说:「晏之会给我讲小狐狸的故事,姑姑,你会讲吗?」

我真不会。

我先胡编了一通小狐狸的故事,元懋乖乖喝了药,略显忧虑地说:「晏之没了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还真有点好奇,晏之到底对他多上心了。

杨旭给我端了两碗药,要我喝。

我看了眼那药碗,冷冷道:「我不喝。我没病。」

他也冷了神色:「你不信我?」

说实话, 一个对自己亲儿子如此淡漠的男人,我很难把之前温柔体贴的夫君和他联系起来。

「反正我不喝。」

「你要喝,不然会头疼。」他软了神色哀求我,「我已经把孩子接来陪你了,你就不能让我安心?」

可明明是他的孩子啊。

我们正僵持着,下人通报:「有人拜访将军。」

说话时,一个男子急匆匆进来,脸色憔悴,显然很久没睡好。

正是那天在门口抱着元懋的男子。

那男子一进来,本来在我怀里的元懋,拉长了嗓音,带着哭腔叫道:「晏——之——呜呜」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元懋奔他怀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那男子眼泪也流了出来。

杨旭看起来想杀人,他立刻挡在我身前,要我进屋里去。

他对外人,尤其是男人看见我这件事讳莫如深。

原来我猜测他是因为我出身青楼,怕曾经的老主顾认出来,现在想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我不可能进去。

他处理不好元懋的事,只会给孩子幼小的心灵埋下很深的伤害。

我们正僵持着,另一边,那男子已经回过神,把元懋紧紧抱在怀中。

他对杨旭怒道:「将军真是好样的,将元懋放在京中三年不管不顾,公主……没多久,你就另娶新妇,如今竟还想把公主唯一的骨肉带走?!只要晏之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心里一震,他就是晏之。

36.

元懋吸了吸鼻子,更加贴紧晏之,对杨旭道:「等我回去,我一定会向外祖母还有舅舅告状!」

元懋又对我道:「姑姑,我回家了。」

晏之抱着孩子就要走。

我急忙道:「你们现在别急着走,元懋他病了,现在又——」

晏之猛地转身,不可置信地拨开杨旭,看着我。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眼睛里却流了许多泪水。

我疑惑地看着他,又看看杨旭,杨旭盯着那碗已经冷掉的药,喃喃道:「我就不该心软,带你回去,更不该心软,要把元懋带出来……」

晏之终于开口:「公主!」

「我等你等得好苦!」

他说什么?

他叫我公主?

我的脑袋又开始痛了起来。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37.

再次醒来时,周围是帷幔层层,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守在我旁边,轻轻擦拭着眼泪。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抱着我哭。

我从他们口中知道了我的身世。

我就是杨旭的妻子,也是公主。

刺客是他找人假扮的,为了把我挟持走,再用药物让我失忆。

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结合原来他提起公主时,说公主并不爱他,我暂时又能想通。

一个疯子。

元懋喜欢亲近我,我也是他亲娘,他很欢喜,对杨旭很是憎恶:「他是坏人,应该永远关起来。」

晏之带着我熟悉公主府,又说了很多曾经的事,我觉得很陌生,有时候又隐约有些印象。

他讷讷地说:「公主,你变了很多。」

杨旭不能杀,他有治军之才。

他被关押在天牢。

我去看他,隔着牢狱,他消瘦了很多。

他问我:「想起来没有?」

我摇摇头。

他笑了一声:「我看也是,要是你原来的脾气,知道我这么对你,肯定得先抽我一顿。」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想了想,道,「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因为我想你只属于我,只爱我,这个要求过分吗?」

他执拗地看着我,对我道:「静姝,你只能选一个,不能贪心。」

我怔怔看着他。

他涩声道:「这次我去边关就不再回来,你要是想跟我走,我们就重新开始,不想走,从此以后,你做你的公主,我做我的将军,我受够争风吃醋、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原来……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大约是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这么说,但是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走。

38.

近来,我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我也慢慢想起了原来。

恍如隔世。

一边是杨旭,一边是儿子还有晏之。

我叹了口气。

元懋瞪着水灵灵的眼睛,问我:「娘,何事烦忧?」

「你爹——」

「我没爹!」

我点了下他的脑袋。

他抱着一只木马,扑在毯子上假装在骑。

杨旭离开的那天,我跟了过去。

他看到我,眼睛湿润了。

看到晏之抱着元懋跟在后面,黑了脸。

我低声道:「我可以只有你一个,但是儿子不能不要,晏之这些年一直照顾儿子,只能带上他。」

「你敢骗我,我们就一起死。」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他眸色幽深,最后道:「不要骗我。」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再也不要去招惹杨旭了。

杨旭番外

我从来没想过,静姝会倾慕我。

她玩得风流,我只能奉陪。

我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和我耳鬓厮磨之后,又和别的男子暗通款曲,嘴上一套,实际上做的又是一套。

京中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恐怕也不及她可恶的十分之一。

更令我愤怒的是,在她心里,除了我的将军之位还能让她忌惮几分,其他的还不如一个戏子!

她居然敢把我和一个戏子相比。

她想和那戏子在一起,坐享齐人之福。

简直是做梦!

我从她少年时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她。

她眼里只有不爱她的谢林。

她弃了谢林,我以为她是真的爱我。

即使她看我的目光,浅薄且无知,我也愿意忍耐。

我早就想把她据为己有。

我知道苗疆的巫医有一种蛊,种在女子身上三年,即可让她一生只爱一个人。

我等了三年,夜夜担忧她突然想起,或者又爱上了别人。

但苗疆的蛊,果然名不虚传。

即使杀死我心口的母蛊时,饱受剜心之痛,我也在所不惜。

崔晏之,即使你手段了得,我也要让你只能一直看着她和我一起。

崔晏之番外

世人总觉得,喜爱一个人,或者喜欢一个东西,就一定要拥有。

其实不是,有时候,即使远远看着她,好好地在那里,我心里也是满足的。

在香山,我一度以为公主因为我而死,恨不得杀了自己。

但我又总觉得,她会回来。

她还留着元懋。

我对元懋很上心,刚开始只因为他是公主的孩子,后来则因为在一天天中看他长大,比任何人都依赖我,我心中产生了一种类似父爱的感情。

公主对我有救命和再造之恩,元懋让我知道我对别人是如此重要。

像我这样身如草芥之人,本该死于乱葬岗,是公主带走了我,治好了我,偶尔让我唱首歌,其他时候,公主府都在锦衣玉食地供养我。

在公主府,我感受到了尊重。

我人生中美好的体验,都是公主给的,也是元懋给的。

即使她和杨将军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不会怨恨,不会嫉妒,有时命运的因果已定。

我只要远远守着她,看着她雪白的面容慢慢荡起微笑,恍惚了我的人间光景,便已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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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6 16: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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