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妻主不太冷
缘字诀:眼前人是心上月
为了活命,我从青楼娶了一位身娇体弱的花魁。
不料他以下犯上,赖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说要我负责。
后来,他带兵冲进皇城,抚着我的脸说:「妻主,我要这皇后之位,你是给我还是给我?」
1.
庐姜国女子为尊,我是战功卓著的长公主。
我继承皇位本应是十拿九稳。
可惜,我的生父是废后,我自小在冷宫长大。
父后死了一个月,我才被母皇接了出来。
那时候母皇已经不顾大臣们反对,立了继后的女儿为皇太女。
长公主的身份让皇太女一直把我视为眼中钉。
不但在朝堂里处处针对我,背地里还多次派人暗杀我。
为了苟住小命,让皇太女对我放下戒心。
我剑走偏锋,从青楼娶了一位花魁回公主府做宠妾,一时间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母皇终于忍无可忍,把我叫祠堂面前跪着。
她厉声道:「谷悠悠,你身为皇长女,求娶青楼男子,成何体统?!又把皇室颜面置于何地?!」
「我和锦黎是真心相爱,两人一起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求母皇成全。」我提前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悠悠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儿女自有儿女福,你就别怪悠悠了。」继后听完我说的话,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继后是皇太女的生父,当年我和父后在冷宫里,他可没少落井下石。
甚至我父后的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如今我自甘堕落,沉迷情爱,他就差没敲锣打鼓地庆祝了,自然要假惺惺地替我说说话。
最终,母皇在继后的温香软语中平息了怒气。
「谷悠悠,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挥了挥衣袖让我退下,我明白这事就算过了。
2.
新婚之夜。
只见花魁身穿绣着金线的大红色礼服,腰间系着宝蓝祥云纹金缕带,衬着他肤白如雪,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怪不得那些氏族贵女一掷千金,只为见他一面。
按照规矩,我们应该先喝合卺酒。
不过,比这更重要的是先立规矩。
我挑起花魁男的下巴,对他说:「听说你叫锦黎?」
他羞涩地回答道:「是的,妻主。」
「既然入了公主府,那便是我的人,只要你听话,以后荣华富贵都是你的。」
「谨记妻主吩咐。」锦黎乖乖地应道。
「我们约法三章。人前你是我的宠妾,人后我们以君子之礼相待。」
说完我就把锦黎撵到贵妃榻上去睡觉。
半梦半醒间,我摸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吓得我顿时睡意全无。
「你怎么在我床上?」我瞪圆了眼,看着他问道。
「做戏做全套,我怕有人闯进来发现我们分床睡。」锦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是公主府,谁敢硬闯我的房间?」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说罢我就要起床更衣。
锦黎叫住了我,「妻主,新婚宴尔,哪有起这么早的?小心让人生疑。」
我之前在军营习惯了早起,这突然让我不早起,我还有点不习惯。
「我睡不着。」我坦然道。
「我给妻主按按头,放松一下就好睡了。」
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傍晚。
3.
虽然美人赏心悦目,可我并没有庐姜国百姓想的那么开心。
因为锦黎演技过于优秀,不愧是专业花魁,把一个宠妾的角色演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而且他占有欲极强,只要有他在,我身边一米之内都看不到男的。
除此之外,他的一番茶言茶语更是让人招架不住。
「妻主,你为什么不陪我,是不是在陪其他弟弟?」
「妻主,是不是锦黎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别的弟弟钻了空子?」
在他的口中,我仿佛就是庐姜国头号渣女。
每次和他说,让他不要做得太过分。
他就会用那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我,「妻主,万一这府里有眼线呢?我们做戏真的要做全套才真呢!」
我扶额,我这是娶回来一个什么小祖宗?
4.
庐姜国有十五天婚嫁,留给新婚夫妻回门。
但我总不能跟着锦黎回青楼啊,借着这机会去趟北郊刚刚好。
「妻主,这是我今日学做的核桃酥,你快尝一尝!」他兴冲冲地端着新出锅的核桃酥来找我。
我边吃边说:「锦黎,这些天我要出去一趟,你就留在府里给我打掩护。」
锦黎期期艾艾地看着我,「妻主,能不能带着我去呀?」
「你乖乖的,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锦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又问道:「那妻主不在,我可以睡您的床吗?!」
「回你自己的房间睡。」我板起脸警告他。
锦黎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我那张床情有独钟,心心念念想要睡。
男女授受不亲。
他还小,万一他有了喜欢的人,再后悔怎么办?
锦黎满脸委屈地娇嗔道:「可是妻主的床上有妻主的味道嘛~人家会想妻主的!」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子要遭殃。
「妻主真的不可以带我出去吗?我自小在青楼长大,都没去过外面。」
他眼巴巴地望着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还是心软了。
「那行吧……你跟我一起出去。」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
5.
不过既然带锦黎出去,那就要高调。
让全庐姜的百姓都知道,我皇长女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沉迷男色,无心王位。
这样才能出其不意,致命一击。
我让暗竹给我准备了一艘超级豪华画舫。
甲板四周毫物,就是我和锦黎在上面做什么,两岸的百姓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种。
我在心里给暗竹竖了个大拇指。
都不用我自己散播流言,流言自己就会长腿跑到继后和皇太女耳朵里。
这次出来锦黎很兴奋。
「妻主,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这算是在约会吗?」
「不算。」我无情地戳穿锦瑟的幻想,「在我们身边至少有二十个暗卫跟着。」
自从被暗杀好几次,我对我自己的小命那是格外地珍惜。
哪怕现在继后和皇长女最近已经安分了不少,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6.
这次我只带了锦黎出来,开心地将画舫里里外外都逛了个遍。
我吩咐锦黎在画舫上把会的花活都展示一遍,吹拉弹唱,会啥来啥。
锦黎听后,苦着一张脸说道:「妻主你是想累死我吗?」
我看得出来,锦黎就是撒娇想偷懒,于是不由分说地让他开始整活。
「让你演你就演,哪来这么多废话?」
「妻主不过是想与我秀恩爱,这般不是更好?」
他说罢便直接坐到我的贵妃椅上,把我的手放到他腰间,整个人往我怀里依偎。
他的身子香香软软的,我半边身子都僵住了,我靠着直觉推开了他,却在下一刻又被他拉了回来。
「妻主,这可是闹市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温热的气流吹到耳朵里,我感觉我的每一根汗毛都不淡定了。
见我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锦黎却笑得更肆无忌惮,「妻主,张嘴。」
说罢他咬了一颗樱桃,喂我吃下。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根本吃不出这樱桃是酸还是甜。
7.
他怎么这么会撩人?
看来花魁行业也是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被人调戏。
我赶在脸红之前,仓皇逃回了船舱里。
没想到,锦黎也跟着进来了。
我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地说道:「锦黎啊,你……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
「妻主,难道是害羞了?」锦黎看着我慌乱的模样,眼底都泛着笑。
「才不是!」我出声反驳。
他媚眼如丝,又打破砂锅问到底道:「那妻主莫不是喜欢我?」
「当然不是。」
「早晚有一天会喜欢的。」锦黎没有丝毫被打击到,反而信誓旦旦地看着我说道。
锦黎他还是不明白。
比起他,我真正要的可是那皇位。
8.
入夜后,我偷偷溜出了画舫,前往暗影驻扎的北郊。
当年在军营,我屡立战功,以致功高震主,母皇把我的兵符收了去。
某些时候,我甚至觉得母皇也动了杀心。
于是偷偷训练了一批暗影,藏在北郊,以防不测。
如今母皇对继后父女的纵容,让我渐渐也对她失望起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找个机会把皇太女一党完全扳倒。
毕竟,把命放在自己手里和祈祷对手仁慈,我还是喜欢前者。
「这是?」我问道。
林副将身旁站着一位清冷如仙的陌生男子。
「这是慕言先生,精通谋略。」林副将介绍道。
「哦?」我顿时来了些兴趣。
他微微颔首,「若殿下允诺准许男子入朝为官,我有九成把握可助殿下夺得天下。」
「若真有才能,官拜宰相又有何妨?」我欣然允诺。
庐姜国自古推崇男子无才便是德,让他们一辈子浑浑噩噩、乖巧听话、好摆弄。
父后不愿被这种世俗束缚,他努力抗争过,但结果却是被母皇厌弃,贬到了冷宫。
也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9.
在北郊不敢多做停留,第二天夜里我又趁黑溜回了画舫。
不知道锦黎这两天在干吗,鬼使神差地,我去了锦黎的房间。
「妻主,你终于回来了!」他赤着脚从床上跑过来。
我费劲地把他从我身上扒拉下来。
「你一直没睡?」我皱着眉,看着他两个黑眼圈问道。
「我睡醒就发现妻主不见了。」锦黎的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我敲了敲他脑袋,「我不是给你留字条了?」
「可我想妻主回来第一时间就看到我!」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那我回来了,你赶紧给我好好睡觉。」
「妻主不会再走了吧?」
「乖了,剩下两天都陪你。」
「那妻主今天可以陪我睡觉吗?」锦黎又得寸进尺地问道。
「你睡吧,梦里啥都有。」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10.
察觉到锦黎的心意后,从画舫回来我便刻意避开锦黎。
可锦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殿下,锦公子在院子里喂了一下午鱼,撑死了好几条了,你快去看看吧!」
「无妨,晚膳加两条鱼。」
「殿下,锦公子在院子里挖蚯蚓,把牡丹花的根都给刨烂了,你快去看看吧!」
「无妨,牡丹花瓣晒干泡茶也不错。」
「殿下,锦公子跳湖了!」
「院子里的人工湖水深才到小腿,随他去。」
「殿下,锦公子已经绝食一天了,你去看看他吧。」
我心道,锦黎这样闹总不是办法。
于是吩咐厨房做些米汤,我给他亲自送了过去。
11.
锦黎正在院子里抚琴。
这松沉而旷远的琴声和他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差太多了。
我好像从未了解过他。
「锦黎,过来吃饭。」
锦黎应声乖乖坐到桌子前喝粥。
不过才喝了两口,他就放下了勺子,直勾勾地盯着我问:「听暗竹说妻主喜欢听琴,我的琴可入得了妻主的耳?」
「你弹得很好。」
「可妻主为什么这些天都不来找我?」
我哑然。
我害怕热烈而赤诚的锦黎。
一开始我只是把他作为迷惑皇长女的工具,本想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然后让他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现在,似乎事情往不受控制的地方发展。
「锦黎,吃完你收拾一下东西,过两日我让暗竹送你出府。」
我终于下定决心,把锦黎送走。
我讨厌计划之外的变数。
我不敢看锦黎泫然欲泣的样子,说完便匆匆起身离开了院子,不顾锦黎在背后喊得声嘶力竭。
12.
锦黎没有意料中地胡闹,反而是平静地接受了安排。
锦黎离府前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心烦意乱。
暗竹问我明天要不要去送锦黎,说他这两天一直在院子门口等我,说一旦他出了府,以后再见就难了。
我拒绝了,就是这般让锦黎的念想断了才好。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我感觉四肢变得无力,身体开始变得燥热。
房间的门被推开,我却连起身都做不到。
脚步声渐渐逼近,今天小命不会就交待在这里了吧?!我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暗竹你再不回来,只能给我收尸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锦黎。
他微凉的指尖从我鼻尖滑到我的嘴角上,引得我一阵不适。
「锦黎,快去找暗竹替我解毒!」不过看到来人是锦黎,我心里的危机感也就解除了。
锦黎的脸色却冷了下来,「妻主,这逍遥散除了我,你还想让谁给你解?」
「逍遥散?」我震惊地看着一向乖巧的锦黎,此时的他一身红衣,明艳似火。
「妻主,我等了你好几天,可你都不来看我,那我只能来看你了。」锦黎眼底漫出疯狂,完全没有平日里乖巧的样子。
「锦黎,你别胡闹!」我想要厉声喝止锦黎,但丝毫没有什么用处。
「妻主,你是我的。」锦黎眸子里浓得化不开的偏执,是对所有物的势在必得。
窗外的落雨淅淅沥沥地落在房檐上,也遮不住我此刻怦怦的心跳声。
恍惚间,我听到锦黎的声音飘在很远的地方,「妻主,我来帮你可好?」
…………
13.
我不知道昨晚我是怎么睡着的。
反正此刻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锦黎。
谁能想到平日里温顺乖巧的锦黎,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锦黎的半截玉臂搭在我身上,手臂上的守宫砂也不见了。
也不知道我现在逃,还来不来得及。
我刚把他的胳膊从我身上扒拉下去,锦黎就醒了。
「妻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暗竹找我有事,我先走了。」我心虚地说道。
「妻主是想不负责吗?」锦黎却没有罢休,双眼微微阖目,镇定地发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否认。
「妻主是觉得锦黎出身青楼,所以清白就无所谓了吗?!」
「…….」
苍天啊!此刻到底怎么回复才不会显得我是个渣女。
看看我沉默,锦黎的眼泪就一颗一颗地从眼眶落下。
见我不说话,他脸色怔了怔,心如死灰地说道:「若是妻主不要锦黎,锦黎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说罢,就要往柜子上撞。
14.
我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想要寻死的锦黎。
他身上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拉扯间露出了一大片羊脂白玉似的肌肤。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或许这辈子就栽他手里了吧。
父后曾说喜欢是控不住的悸动。
这一刻我承认我终于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已心动了。
「那好吧。」
「什么好吧?」锦黎揣着明白追问道。
「我的半张床分你睡,你满意了吧!」
「那妻主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这个小醋精……」我宠溺地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娶回来的小祖宗,除了宠还有什么办法呢?
还没等我说完,锦黎又接着说道,「是你说的,你要对我负责的。」
虽说他是个难缠的小妖精,可我却甘之如饴。
心里原来空荡荡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叫锦黎的人塞满了。
15.
无疑我被套路了。
明明吃亏的是我,可是看着锦黎哭得梨花带雨,我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知怎么地就答应了。
「妻主,你尝尝我特制的水晶藕粉,我在里面加了桂花和果脯,补血益气。」
锦黎推开书房的门,我正在和慕言商量如何扳倒皇太女的根基。
当时在北郊不方便带他一同离开,便吩咐暗影偷偷护送至公主府。
这不昨天刚到,趁夜入府,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为了我的门客。
锦黎看到书房有人,意外的神色稍纵即逝。
「不知道妻主有客人,藕粉只备了一份。」
慕言清冷的眸子,看了看我,「殿下,切勿为了美色误国。」
锦黎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16.
趁锦黎还没发作,我赶忙抢答道:「锦黎,这是慕言先生,是我专门请回来的谋士。」
「锦黎就不打扰妻主了,就先行告退了。」
虽然锦黎表面上感觉很正常,但是我感觉事情非常不妙。
他肯定生气了。
「殿下?殿下?」慕言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见我回过神来,他又道:「听闻殿下娶了位青楼花魁,这便那位声名远扬的美人了吧。」
我点了点头。
「那殿下以后还是注意些的好,日后殿下若荣登大宝,这青楼花魁怕是很难登上台面,殿下还是早日收心为好。」
我笑了笑,「那是自然,我本来与他们便只是……」
本想说「逢场作戏」的我,突然顿住了。
在一开始的计划里,锦黎只是工具,是纯粹的金钱交易。
可是锦黎,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我退一步,锦黎便进两步。
如果说一开始确实有见色起意的成分在,可不知不觉中我好像默许了他的恃宠而骄。
或许是因为他捧着一整颗真心,坚定地走向我过来。
也可能是因为在父后去世后,第一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全心全意地对我。
事到如今再叫我放下,我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世间定有两全法,锦黎和天下我都要。
17.
「殿下,如今皇太女放下顾忌,您眼下当务之急是重新取得民心。」
暮言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毕竟如今我风流公主的韵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这样的形象去夺皇位多有不妥。
人心不归,何以得天下?
「可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目前我们还缺一个契机。」我道。
其实这事我自己也知道,只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暮言胸有成竹地说道:「臣有一计策。」
「我夜观星相,三月之内,南山郡必有大水之灾。殿下可提前在南山郡修筑堤坝,不但可避免灾害损失,还能让百姓相信殿下是未卜先知,天命所归。」
「可若没有洪灾,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慕言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可现在未涝先修堤坝,实在有些荒唐,母皇又如何会答应?」
「殿下只需这么做……」
18.
我按照慕言教的办法,母皇果然欣然允诺,并让我即日启程。
我正在收拾行李,锦黎推门进来。
「妻主和慕先生一起去南山郡?」
「那是自然。」
慕言双手抱胸,「妻主,是觉得厌倦了锦黎?」
我闻言一怔。
一开始把他拖入这盘棋局,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结果把一颗真心踩在脚底。
因为失控,所以要丢弃。
于是他飞蛾扑火般地孤注一掷,留下我。
所以他总是患得患失。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给锦黎足够的安全感。
「锦黎。」我唤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南山郡吗?」
他瞪圆了眼,兴奋地追问道:「妻主你说真的吗?」
我故意逗他,「路上只有慕言一个男子不方便,你在还能互相照顾一下。」
「哦……」锦黎托了好长一个尾音。
看到他失落的表情,我拉过他的手说道:「好啦,逗你玩的,你也回去收拾下东西,我们明日一起走。」
20.
到了南山郡,我和慕言就开始筹备大坝的修建。
慕言请教了当地有治水经验的农民,又对地形和水情做了实地勘探。
经过半个月的推演调查,看到最终的方案我不由得在心里对慕言竖起了大拇指。
炸山引流,将引发洪涝的江水一分为二,再借助江水的惯性,将带来的泥沙沉积在河道外侧,起到分洪和减灾的作用。
这个方案不但解决了河道狭窄问题,连洪水退去沙石千里的难题也一并找到了办法。
不过炸山需要大量火药,当下倒是很难弄到。
火药稀缺,它的秘方一直掌握在火云国的皇室手里。
我只有一小包,是上次在黑市买的。
可这分量根本不够炸开一座山。
我拿着这一小包火药问慕言:「你可能破解?」
他双眉微皱,「我只能试试看,但估计短时间内定是很难破解的。」
21.
最近为了火药的事情,我和慕言整日泡在行馆的书房里。
对于我整日不见人影的行为,小醋精锦黎又爆发了。
「妻主,你已经半个月没回来睡了。」锦黎控诉道。
「我和慕言在忙正事,你不要闹。」
「正事就是天天和其他男人夜不归宿吗?」
「我和慕言绝对没有儿女私情,都是在讨论建大坝的事情。」我拍着胸脯和锦黎保证道。
可锦黎根本没听进去,反而继续追问道:「所以妻主喜欢慕先生这样的男人吗?可以做妻主的贤内助,为妻主出谋划策。」
我把锦黎揽进怀里,「锦黎,你别瞎想了。若我认定一个人,这辈子就这一个人。我的心很小,只够分给一个人。」
「那妻主…….」
「什么?」
锦黎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咽了回去。
22.
毕竟认定了锦黎,有些事就不能瞒着他了。
我和锦黎摊牌了。
我告诉他,我娶他是不得已想出来的保命法子。
我说,我来这南山郡是为了日后夺权做准备。
他虽然震惊却也很快接受了事实。
他听闻我最近在为火药发愁,对我说:「妻主,这种小事交给锦黎就好啦。」
小事?我和慕言没日没夜地研究了半个多月,一点进展都没有。
锦黎定是误会了。
看我满脸的不相信,锦黎又说道:「妻主今日先回房睡觉,明日傍晚自会解决。」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锦黎,「你要怎么解决?」
锦黎故作神秘地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23.
锦黎居然真的做到了。
我看着十箱火药,还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
锦黎跟我邀功,「原来有个客人是做火药走私生意的,恰巧就住在南山。」
我瞠目结舌,这也行?
有了火药,一切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事情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可我觉得锦黎好像有哪里变了。
他不再像个小尾巴似的天天黏着我,天天躲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锦黎说:「到时候妻主就知道了。」
不过没多久我便知道了。
工人在挖河道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长受于天」。
「长女受于天命」的说法不胫而走。
那几个字正是锦黎的杰作。
他说:「妻主,慕言能做到的事,锦黎也可以做到。」
24.
石碑的事情一出。
母皇在宫里也收到了风声,不顾大坝还未修建完成,便召我护送石碑回皇城。
可快到城门却遇到了埋伏。
铺天盖地的杀手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
寡不敌众的结果就是护卫尽数丧命,会武功的人只剩我和暗竹,但我俩也受了重伤。
幸运的是杀手也只剩一人。
不幸的是慕言被擒了。
场面陷入僵局。
杀手嚣张地对我喊道:「长公主,你若不想你的小情人一命呜呼,我劝你最好现在马上放下武器。」
石碑很重,杀手带着它必定无法走远。
要想带走石碑,必定是要下死手。
我正在犹豫间,锦黎却抢先开口说道:「大哥,你抓的不过是我的随侍,你要杀便杀了吧。」
杀手身形一僵,似乎思索着什么,我看准时机丢出我的佩剑,慕言趁着她分神,在她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挣脱了她的桎梏。
杀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反手甩了一把淬毒的银针。
「殿下小心!」暗竹和慕言异口同声地提醒我。
说时迟,那时快,锦黎用他的后背替我挡住了银针,他把头抵在我的颈间,霸道地说道:「妻主,下辈子你只准爱我一个。」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义无反顾地冲向杀手,抱着她一起滚下了悬崖。
「锦黎!」
我冲到悬崖边上,却连锦黎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抓到。
我跌坐在地上,感觉心像是缺了一块,可眼泪像干了一样,怎么都流不出来。
后来,我派人去悬崖下寻找,可一无所获。
他最后留给我的,便只有那块他亲手刻下的石碑。
25.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公主府。
每每想起锦黎,心口便钻心地疼。
我们拼死带回的石碑,母皇看了一眼便让我带回了府。
真是讽刺极了。
不过皇太女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为火云国派了一位皇子来和亲,指明要做皇后。
嫁妆是一向不秘传的火药秘方。
母皇可谓是乐开了花,花重金为其打造了一间纯金的屋子,美其名曰「金屋藏娇」,更不惜耗费人力铺设十里红妆来迎娶皇子。
而皇太女和继后则彻底慌了。
毕竟,母皇是出了名地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当年我父后如此,如今的继后又如此。
众人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26.
母皇专门为皇子设了宫宴。
宴会上她向众人宣布,婚期定在半月之后。
而宴席上的继后和皇太女,脸色惨白,我一直等着的那个时机或许就要来了。
宫人奏乐起舞,母皇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而我在看到皇子的那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皇子虽然用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庞,但这半张脸像极了锦黎。
唯一的不同就是皇子眼下多了一颗泪痣。
可他却像不认识我一样,甚至连眼神都不曾与我有过多的交会。
是你吗?锦黎?
我在心里反复地问着,却没人能回答。
一场各怀心思的宴席,我却味如嚼蜡。
27.
宴席结束,我潜入了皇子的寝宫。
一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长公主夜闯我的寝宫,意欲何为?」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锦黎,是你吗?」我开口唤道。
「长公主殿下你认错人了,火云国国姓为容,我叫容黎。」
此刻皇子的已经摘去了面纱,容貌我看得真切,分明与除去泪痣的锦黎不差分毫。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你最近是不是受过什么伤,有没有失忆过?」我追问道。
「长公主殿下,夜露深重,男女授受不亲,你若再不离去我可就要喊人了。」
「你有没有同胞兄弟?」我不死心地又追问道。
他侧着头,淡漠地说道:「长公主殿下就算对我一见钟情,也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可是要做你父后的人。」
我撸起皇子的手臂。两只白玉般的手臂上,什么都没有。
「皇子手臂上为何不见守宫砂?」
「这与长公主有何关系?」容黎脸色已经带上了愠色。
「你就不怕我去向母后告发?」
皇子冷哼道:「你尽管去,我带着火药秘方而来,你看女皇会在意这点小事吗?」
我愕然。
可我不明白,女皇的年纪都快可以做皇子的妈了。皇子为何要执着地嫁给她?
28.
收到探子的消息,皇太女准备逼宫,让母皇退位。
这样继后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皇太女则顺理成章地娶了皇子,拿到火药秘方,可谓是一举两得。
是时候准备主动出了。
我让暗影随我一起上早朝,以清君侧的名义一举击杀皇太女。
一路上安静得不同寻常。
刚进南门,大门便被守卫关上了。
皇太女骑着马走出来,大放厥词,「阿姐,我这招瓮中捉鳖还不错吧?」
「你在狗叫什么?明明是你的死期快到了。」
可意外突如其来。
我的暗影军突然调转了矛头,纷纷指向我。
林副将从人群里走出来,对我说:「殿下,我也不想的,实在是皇太女出手太阔绰了。」
「那慕言也是你们的人?」
「暮言,正是我远方表侄。」
被最亲的人背叛原来是这种滋味。
皇太女又说道:「本来以为把你搞到鸟不拉屎的南山郡修水利,没个二十年回不来,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搞出了那个破石碑,让母皇把你从南山郡召了回来。」
我暗暗捏紧了手指,原来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只有锦黎。
29.
「谁笑到最后那可不一定。」容黎的声音突然传来。
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了一批火云国的士兵。
局势一下子被逆转了过来。
容黎不顾我惊讶的深情,递给我两支箭,「是时候结束了。」
我闭上眼,箭羽穿破长空,也穿破了皇太女的胸膛。
我看向熟悉的面庞,「你到底是容黎还是锦黎?」
容黎抚着我的脸说:「妻主,我要这皇后之位,你是给我还是给我?」
一声「妻主」,我紧紧搂住失而复得的他,哽咽着道:「除了你,这皇后之位我谁也不给。」
30.
「母皇,皇太女叛乱,已被诛杀,儿臣特来护驾。」
母皇呼吸骤紧。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个是赌我敢不敢弑君弑母。
一个是接受现实,禅位退居太上皇,保住性命。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继后知道皇太女被诛杀,失了神智,整日疯疯癫癫,被母皇扔进了冷宫。
我登基称帝。
和皇子的婚典照常进行。
只不过主角换成了我。
后来我没有再追问容黎为什么要骗我。
比起死亡,他无足轻重的欺骗也变得没那么重要。
只要我知道他爱我便足够了。
(正文完)
【婚后日常】
01
大婚以后,锦黎整日缠着我要生小皇女。
我的一把老腰差点折了。
为了我的身体,我决定去庙里躲一躲。
我对外宣称我要去庙里礼佛一周,为民祈福。
其实,我去庙里看了慕言。
皇太女伏诛后,林副将畏罪自杀,慕言本想跟着一起去了,但被我救了下来。
其实慕言并未真正伤害过我,就算是骗我去修堤坝,出发点也是为了黎民百姓。
他只是这场宫斗中的牺牲品。
老实说,慕言的才华我是知道的,就是今朝状元郎也不一定赢得过他。
可惜是个男儿身,不然定会有一番作为。
我动了惜才的心思。
「慕言,你就甘心在这庙里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慕言无颜再面对殿下。」
他心意果决,不过也无妨,毕竟我还要在庙里住上一周。
没想到才半天,容黎就杀过来了。
「妻主,这是忘不了慕先生吗?若是喜欢不如一并娶回去,反正您贵为女皇,有个三宫六院也是正常。」
这滔天的酸味,容黎上辈子怕不是个醋缸。
每次他这种语气叫我「妻主」的时候,我都头皮发麻,这就是要生气的前兆。
我讪笑着把他搂进怀里,「我有你就够了。」
「那你一个人来看慕言是几个意思?」容黎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我对天发誓,我心里只有容黎一人。如有违背,天打雷……」
话还没说完,容黎就堵住了我的嘴,「不要瞎说。」
见他神色稍霁,我接着说道:「慕言是难得可造之才,就这么让他在庙里过一辈子,实在太屈才了。」
容黎耸了耸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有何难?」
「那你快说。」
「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我厚着脸皮亲了下他的脸颊。
容黎指了指嘴唇,「要亲这里。」
我只得厚着脸皮飞快地亲了一口。
容黎掏出一瓶药丸,「你把这个给慕言服下,告诉他这是牵机丸,每三个月就要服用一次解药,不然就会暴毙而亡。」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瓶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那这个是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容黎罕见地红了脸,小声说道:「补肾的。」
【容黎番外】
01
我是火云国流落在外的皇子。
火云国女皇微服出宫受了伤,是我阿父医治好了她。
他们山盟海誓,干柴烈火,然后有了我。
女皇信誓旦旦说等她回宫就让人来接他。
女皇成了阿父的心病,医者难自医。
阿父就这样等到死。
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想要的一定要靠自己争取。
第一次见谷悠悠是十岁的时候。
那时候阿父去世,我没了生活来源,只得乞讨为生。
为了遮盖容貌,我把脸上涂满了石灰。
「小可怜,这个给你。」
一个小女孩站在我面前,递给我一盒栗子糕。
栗子糕香甜的气息,从鼻孔钻进来。
我一把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
后来她经常带着吃的来看我。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她:「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仆人,那人说道:「公主莫任性。」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竟是长公主。
她嘟着嘴,又看看我,说道:「你等我回去找父后想想办法。」
可我没有等到她回来找我,便先被女皇找了回去。
或许是报应,她膝下只有一个四岁的小皇女。
四方虎视眈眈,就想起我作为筹码去和亲。
毕竟我随我父亲,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蛋。
02
女皇想把我作为和亲的工具,琴棋书画无一不悉心栽培。
我清楚地知道,想要在这深宫活下去,只学那些哄女人的把戏是不够的。
于是我看起了父亲留下的医书,偷偷学习医理制药。
小皇女登基的时候才六岁,正是爱玩的年纪,这也给我机会一步步走向了权力的巅峰。
我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但我一直忘不了长公主,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回去找我。
可后来传来消息,说她居然要娶一个青楼花魁。
这我怎么能同意?
她只能是我的,注定是我的。
我绝对不会重蹈阿父的覆辙。
于是我派人把花魁掉了包,自己嫁进了府里。
毕竟,我这么好看,她肯定也会喜欢我的吧!
03
我忐忑地等着她掀起盖头。
她果然没有认出我。
毕竟我当年用石灰每天把自己涂得脏兮兮的,能认出来也就奇了怪了。
我美滋滋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她对着我说:「锦黎,我们约法三章。人前你是我的宠妾,人后我们以君子之礼相待。」
然后她把我撵到了贵妃榻上睡觉。
你听听,这像话?!
新婚之夜,居然要分榻而眠。
于是我点了些安魂香,趁她睡死过去以后,又爬了回去。
毕竟那些年医书也不是白看的。
04
我们一起去画舫,我趁机吃她豆腐。
她落荒而逃。
我心里乐开了花。
可回来之后她居然就开始疏远我。
山不过来,我便过去。
俗话说,好女怕缠郎,面子这种东西我向来不在乎。
可她居然要把我送出府。
那就别怪我霸王硬上弓了。
我捅破窗户纸,把逍遥散一点一点吹了进去。
她让我去找护卫暗竹搬救兵。
我怎么可能给她这种机会?我说:「妻主,你是我的。」
她素来吃软不吃硬。
于是我恶人先告状。
她醒来时我便佯装受了委屈,要她负责。
她犹豫。
我便逼她。
她终于妥协,甚至松口说心里有我。
我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
可是那天我在书房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们在书房商量着怎么为她赢得民心。
他还说,这天下和我,她只能选一个。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想要的并不是外表那般,她同我一样是个有野心的人。
不过既是她想要,我便帮她夺来又有何妨。
不过我想要的是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青楼花魁的身份定然是不合适的。
于是我跳崖假死,以皇子的身份又重新来到她身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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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8 14: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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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夫是门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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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字诀:眼前人是心上月
一把红豆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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