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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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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道何家好颜色:失婚贵族女的反转人生
128
他离开后,静思园恢复了死寂。
连前来送饭的小丫头都是冷着一张脸,问一句默一句。再问就脱门而逃,留给我
一个仓皇的背影。
后来,我便识趣地什么都不问了。
我在易春阁传来的哀乐声中,熬过了三日
大姐出殡了,漫天白雪纷纷扬扬而下,像是在为她送行
可惜我出不去,只能在这一方小院中,朝着皇陵的地方磕拜送别…
第七,我止在屋内看书发呆,意列外等来了皇上
不过短短十多日,他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了。
原本丰的身体此刻犹显磷恂。
他站在房门口看我,那表情是安静的,若有所思的,却再也没了慈爱之色
我一时有些恍,这十几年只记住了他对我微笑的模样,一朝他如此冷落我,还
当真是觉得落寞。
我朝他笑:「您终于来了!」
他迈着步子,从门外踏了进来,看着我这简单的小屋,清冷道:「小丫头,这
里,你住得可还习惯?」
我给他倒茶,乖巧道:「您安排的地方,颜颜自是不敢有怨言的,只是遗感不能
为姐姐送行,心里总觉得亏欠。
或许我失落的语气让他动容了,他朝我走来,揉了揉我的脑袋,叹了口气说
「饿了吗?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那语气温柔,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他在玉华宫里朝我笑:「小丫头,快来看
看朕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我乖顺地点头,看着他叫人从外面送进来一只硕大的食盒,打开,里面各种点
心,的确,都是我爱吃的。
他朝我招手:「我叫御厨房现做的,过来尝尝吧!」
香香的点心摆满了书桌,明明都是我最爱吃的,可是心境不同了,我才然发
现,在那些美食面前,我居然没了胃口,甚至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他问:「怎么不吃?」
眼睛忽然就湿润了,我揉着眼眶委屈道:「皇上,我想我姐姐了.…
他忽然不说话了,抬头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眼中的伤色
他似乎忘了来的目的,起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着我说:「小丫
头,知道你是个正义仁善的姑娘。朕那日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为了天下苍
生和皇城数万百姓的安危,希望你不要再糊涂,尽快站出来,只要事情还未到不
可挽口的地步,朕会给你多一条生路。
我朝他笑:「您那日说的颜颜都记下了,只要是颜颜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哪怕
大义灭亲也绝不姑息,可若是颜颜没听说过的,打死也不会认。」
「罢了,执迷不悟,与你姐姐一般固执!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未来你就在这里
好好反省吧!
皇上宽袖一甩,愤怒而去。
福公公在他身后跳脚,转过身来说教我!
「我的小祖宗喉,老奴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皇上对你什么样我可是看在眼里
的,真是比他亲生的公主皇子还要疼上百倍,你怎么就不懂他的苦心呢?他能害
你吗?路他都给你家铺好了,只要你按他的计划走,在朝堂上胡闹一番,揭发何
相,到时候皇上机出来替你爹解围,一来敲打了你,叫他知道皇上的仁善之
心,让他懂得收敛;二来又替你爹圆谎,将此风言破除,到时候,何相既能全身
而退,百姓又不用饱受战乱之苦,一举两得,可不安好?」
我想,我在他眼中一定是个傻子吧,不然为什么会用如此出劣可笑的借口劝我诬
陷我爹?
于是我说:「公公说笑了,您说的这些我闻所未闻,如何去大殿揭发?再说了,
我爹几十年风风雨雨,为我大尧鞠尽,没有证据诬陷他造反,您不怕天打雷
劈,我还怕下地狱呢!」
「不识好!你就在这等死吧!」当真是落难见人心啊,连福公公也翻脸了,一
改十多年对我亲热的模样,跳着脚走了。
只是,白捡了一桌劝降宴,可惜了皇上的苦心,他大概是忘了,我不爱吃独食。
129
下午时,我在结了厚冰的池塘边发呆,忽听头顶老榕树上有动静,一抬头,看
见一张熟脸,秦丘楚正在白雪的枝头看我。
我惊喜,压声喊:「你怎么来了?」
他从树上跳下来,摇掉一树的白雪。厚重的雪呼呼啦啦砸了下来,我赶紧抱着脑
袋往屋里跑,嘴里埋怨他:「你摇那树做什么」
下一刻脑袋撞在一个软物上,我还未来得及抬头,就被人抱入了怀中。那人声音
嘶哑,微微有些颤抖:「死丫头,你居然躲到这里来了,为了找你,小爷我差点
把皇宫都给掀了,你知不知道?」
他情绪很激动,抱着我的双手越收越紧,我有一瞬的呆滞,下一刻被他勒得快要
喘不过气来了,急躁地拍打他:「秦丘楚,我都不能呼吸了!」
他了片刻,忽然放开了我,脸上的伤色一闪而逝,眼神慌乱地避开我,拍着自
己身上的雪怒道:「你这死丫头,谁让你躲起来的,小爷还以为你死了,满皇宫
找你的户体!
嘴狠毒,心却是暖的。
我朝他笑:「秦丘楚,谢谢你。」
「谢我什么啊,平白无故的,你不会又想诈我点什么东西吧?」他跳出两步,谨
慎地看我,恢复了往日的不正经,却莫名地令人放松
我无奈地摇头:「放心吧,不诈你,请你吃东西总行吧!
院子里危险,我们缩进了小书房,刚一进门他就拍我脑袋:「你怎么回事儿,在
玉华宫住得好好的,怎么挪到这个鸡不生蛋的地方了?你爹为找你都急死了,昨
天还火急火燎地找李大人帮忙查找你的线索,你倒好,躲在这鬼地方,好生自在
啊!」
说完也不经我允许,捡我桌上的点心就吃。
我揉着被他拍痛的脑袋,心有疑惑,问他:「我爹还在找我?」
他就着我的杯子喝那冷掉了的水,头也不抬地说:「找,前几日自己带人满世界
找你,都问到我家来了,这几日事情多了,就托李大人找你。李大人也是一脸迷
茫,找我想辙,我寻思着你这猪脑子简单,受了打击顶多哭几场,怎么可能离家
出走,就来宫里碰碰运气,跟在皇上身后走了两圈,结果,就叫我把你给找到
了!」
他自顾自地骄傲,一脸得意地看我。我心中了然,想来爹明知我被关在这里
还要大肆宣扬,大概是为了麻痹皇上吧。
我咂嘴笑问:「既如此,那刚才是谁说,找了我好多天,差点把皇宫都给掀
了!」
一朝牛皮破,吹牛之人很受伤,尴尬地岔开话题:「你别说,这软梅糕味道就是
好,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得很啊!」转念一想,又觉得尴尬,拍着桌子回
头强行质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被皇上关到这里来了?」
我张了嘴,原想将皇上逼我揭发我爹造反的事儿跟他说了,转念一想,这件事儿
牵扯重大,还有不过四个月,他就要与秦太傅返乡了,何必连累他,就只说
「我在御书房顶撞了皇上,埋怨他没有照顾好姐姐,将我扣在这里反省。」
他狐疑地质疑我:「真的是如此?难道不是因为筱顾安下狱,皇上怕你爹为难他
儿子,将你扣在宫里做人质?」
我愣住,干笑道:「你说得没错,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哼了一声,不理我,继续吃点心。
我凑上去问他:「说点正事儿,筱顾安怎么样了?我爹怎么样了?我爹举报了筱
顾安和陈贵妃,皇上没把我何家怎么样吧?」
他摇头,继续啃点心,漫不经心地说:「你家好得很,皇上念你爹大义灭亲,举
报陈家有功,对你爹委以重任,把陈家建祖宅杀人的案子都交给你爹查办。现在
他正在衙门总署,与李大人一起审讯呢!」
「筱顾安呢,他可安好?」
「前几日我去看过他,为了方便照应,他跟陈贵妃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不管怎么
样,他是皇家血脉,牢里三餐优待,高床软枕,幸福着呢,放心好了,皇上不会
让他儿子吃苦的!」
心中抑郁,我拍着桌子气道:「这事儿怎么着也轮不到我爹去审吧,皇上让我爹
去审陈家人和筱顾安,摆明了就是让我们两家互掐!」
他吃点心的手微微一滞,连笑容都收敛了许多,那一刹似有心事儿,吃着点心,
漫不经心地说:「何颜,这事儿你别管了,他们都是高手,官场沉浮了几十年,
心里的算计是你无法想象的。要我说,你就在这好吃好喝,比宫外安全多了。」
我倚在桌上问他:「那陈泛秋呢?可有受到连累?
「有,但因为与陈家断绝了关系,后只是派人找他查了供,并未逮捕。可他
也被幽禁在了家里,没有传令不得外出,说起来,与坐牢也没两样。」
秦丘楚婉惜,我也觉得心里不舒服,暗自感叹,皇上这招棋下得真好,他想收回
我多和陈将车手中的权力,演了一出天戏,让我们两家斯杀牵制对方,自己坐收
渔利,不得不说,当真是十分会算计。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秦丘楚吃饱喝足,坐在对面一脸正经地说:「小爷我今
天来,还有好事儿要告诉你,我爹病重,缠绵卧榻两个月了,皇上准许他提前回
乡,最迟月底我们就走了。」
心中高兴,总算有人能逃离这个可怕的皇城了,我说:「那太好了,可惜我不能
出去送他。此去山高水远,你要好好照顾他老人家,千万不要惹他生气!」
他一脸不服气:「什么叫我惹他生气,就他那脾气,满嘴大道理,崂死了,见
谁都想教育,若不是小爷我罩着,回乡一准被人揍!」
我笑:「行了,你爹德高望重,多少人想听他崂叻教训呢,只有你,身在福中不
知福!」
他说异地看我:「何颜,你今日怎么变得这么古板,满嘴大道理,听得我一身鸡
皮疙瘩,难不成被关傻了?」
他拿手来探我的额,我破天荒没有想打开他的冲动,毕竟,这次一别,怕是再无
相见之日了。
心中莫名地难过,我起身,也不管他是否嫌弃,伸手抱住了他。他呆在原地,浑
身僵硬一片。
我伏在他怀里,鼻子酸涩,笑说:「秦丘楚,如果你们离开皇城的时候,我没有
前去为你跟秦伯伯送行,那我之前买的那些地、房屋、田产,就都归你了,当是
送给你跟绣羽姑娘的一份心意,谢谢你十多年来对我的照顾,有你这个青梅竹马
多年陪伴,何颜特别幸运!
眼泪忽然就滚了下来,我偷偷拭去了,而后笑着推开他警告道:「秦小爷,那些
东西可都是本姑娘的嫁妆采买的,是我全部的家当,你要好好珍惜哦,不能随意
挥霍了!」
他脸色怪异地看我,眉目中满是震惊之色,许久后,吃了亏似的嫌弃道:「何
颜,你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就是为了占小爷我便宜吧!」
我!
算了,杀人要偿命!
我忍了忍,笑说:「好了,天色不早了,叫皇上知道你来看我,是要生气的。你
快走吧,别回来了!
临走时,他站在窗边看我,眼里满是犹豫之色,许久后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问
我:「何颜,小爷我上次在你家院子里问你的话,你可有了答案?」
我纳闷:「什么答案?你问我什么了?」
他眼中划过一丝失落,片刻后尴尬地笑:「没什么,不记得就算了。」
说完跳窗消失了。
我立在窗下发呆,许久才想起,有个秋风瑟瑟的夜晚,他曾趴在院子门口问了嘴
什么话,可惜,被秋风带走,我一点都没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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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丘楚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皇上也不来劝我了。
我在这一方小院里,看着落雪,看着化雪,看着日头东升西落,看着天边偶尔流
过的几片白云,忽然明白了筱应星当年的处境
孤独实在是一件太过可怕的东西。
它和时间一起磨灭人的斗志,让人变得消沉。
筱应星却冒险总来。
他好像很忙,连酒都不喝了,每次来的时候眼里都带着血丝,看起来很是疲惫。
我问他怎么了,他就总是沉默,叫我别担心,他会保护好我
许是怕我难过,也不告诉我宫外的事儿。
久了我也就不问了,毕竟秦丘楚说得没错,以我的能力,要去猜测他们的心思,
实在太难了。
多数时候,他来得很晚,夜半三更翻墙而入,只是陪我坐着说说话!
有时候,他来的时候我在写字,他就站在一旁陪我练两笔,写得舒意了,还能偶
尔警见美人一笑。
有时候,我在发呆,他就陪着一起呆,面对面坐着,像两个傻子,偶尔清醒时互
视一笑。
有时候,我睡着了,醒来时桌上搁着一碗温温的汤,屋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人的
影子。
我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忽然造访,又忽然离开,也逐渐体会了他所说的三年幽禁的
痛苦。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想,他或许是可怜我吧。
我在宣纸上写了许多正字,一笔一画数着日子
一大大熬看。
眼看到了月底,那日天气极好,风轻云淡,阳光温暖,是个出行的好日子。我站
在院子里看着城门的方向,朝那里祈愿:「再见了秦丘楚,谢谢你温暖了我十几
年,若他日有缘再见,希望你还是那个没心没肺开朗活泼的少年!」
北风呼啸里又过了许多天。
这两天,筱应星没来。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口有一股郁气,堵得人喘不过气来。我这眼皮一直狂跳
总觉得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我趴在窗口朝那院子上空的半片天空叹气,筱应星啊,你为什么不来了呢?
回头时无意中看见宣纸上我写的正字,细细一数,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八天
了!
我的死期快到了,宫外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午时院子门忽然开了,一个尖锐的笑声从「口传来,心里一惊,落笔的宣纸晕
了墨迹,眼看是不能用了,拾头时,看见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瘦弱的男人走进
来,笑得一脸狠琐
「呦,三小姐,好久不见,您清减不少啊!」
我从震惊中清醒,听见自己惊恐的声音:「笑面鼠!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带你去看好戏了!」
他忽然不笑了,回头对着身后的侍卫高声道:「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押到天
牢,等皇上发落!」
「是,天人!」
我吃了一惊,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身上,居然穿着皇城护卫统领的衣裳
有一瞬光,忽然发现,之前我跟太子的猜测全部应验,纵然之前做好了准备,
可是面对真相时还是有一瞬的难过。
「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是你联合皇上陷害我爹和筱顾安的,对不对?」
他愣了一下,咪着小眼晴笑得很得意,朝我靠近了些,压声说:「没错,顺带告
诉你,你那江嫂子也是老子我杀的。用的是你夫君府上的箭,怎么样,皇上这招
坐收渔利高吧!」说完抬头呵斥道,「愣着干什么,带走!」
眼看着两个侍卫上来拉我,心生一计,我回头怒斥:「笑面鼠,满皇宫都知道皇
上疼我,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他一定扒了你的皮!」
「疼你?做梦去吧,皇后娘娘已经仙去了,你们何家满门今日全部下狱,还想见
皇上,下辈子吧!」他笑得很狂,我心里一紧,被人拖着往外走,回头惊慌
道:「你说什么?我何家怎么会下狱呢?」
他不再理我,眼里满是阴狠之色,挥手叫那小侍卫快点把我带走。
心中慌乱如麻,一路不安,我想尽办法问押我去牢房的侍卫,可是他们除了
自己闭嘴,就是让我闭嘴
末了,我被关进了禁军看守的地牢里。
地牢阴暗,地上寒塞签窦满了老鼠,我趴在栏杆上嗓子都叫哑了也没人理我。
心里火烧一般难受,只要我爹不造反,皇上根本没有证据,他是靠什么把我全家
下狱的呢?心里惶恐,莫不是笑面鼠又骗我?
可是,皇上既然授意将我关押入天牢,就说明已经对我家没了顾忌!
心里慌得一塌糊涂。
我靠在墙上发呆,恍间看见墙上一片血痕,靠近了一看,那灰黑色的墙面上密
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我要见皇上!」
那字迹凌乱,句句带血,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我一脚踢开脚下细碎的稻草,
然发现,连地上都写满了「我要见皇上,五个天字
我脑子轰地炸开,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忽觉一股阴森之气从那血字上传来,
从脚底板升起,蔓延在四肢百骸。
我惊出一身冷汗,慌张地往外跑,刚要跑到栏杆旁,忽听一声鬼气森森的女声传
来:「别挣扎了,你跑不了的!」
这突兀的女声在幽暗的牢房忽然出现,犹如一声闷雷,炸得我差点惊叫出声。回
头时,我看见隔壁牢房里,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止一脸阴沉地看看我。
我按回将要蹦出胸腔的心脏,惊恐道:「你是什么人?」
她在那边笑得可怖:「我认识你,你是皇后娘娘的妹妹,顾亲王的王妃何颜!」
那女人眼中透出一丝光亮,像是找到了希望一样,朝我奔来。
我本能地往后靠退几步,慌张道:「你是谁?」
她看起来有些激动,蓬乱的发丝下那双眼重燃希望,慌张道:「我是倩儿,胡婕
妤的贴身侍女倩儿,你还记得我吗?」
心里一滞,我恍片刻惊道:「你是倩儿,你不是举报胡婕妤杀害东宫太子有
功,被皇上嘉奖升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笑得苦涩:「王妃您有所不知,皇上根本没有嘉奖我,他对外说要给我嘉奖
结果暗里找人想要杀死我,秦小爷找了一具牢里病故的女尸,替我掩藏了过去
可是牢中少了一个人又不好交代,我只好在这里苟且偷生,等待刑满释放。」
心中震颤,我朝她靠近了些,小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秦小爷前两天来交代过,说过几日会有个傻子要与我为邻,让我好生照顾她
没想到,他前脚刚说完,您后脚就进来了!」
心里一滞,我急道:「秦丘楚?他不是回老家去了吗?你确定才见过他?
她点头,一脸笃定:「见过见过,昨咋天还见过,他来交代一番就离开了!」
秦丘楚没走!
这个傻子,留下来送命吗?
心里乱得一团麻,我跌靠在柱子上不安。
那厢听见她又说:「你刚看到的那些血迹,都是胡婕妤写的,她那时嗓子哑了,
不能说话,就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了好多字,还把脑袋往柱子上磕,想要见皇上
可是皇上到最后都没来看她一眼。」
我心中烦乱,随口接了一句:「是吗?」
「是啊,其实,她也挺可怜,受人蛊惑给东宫下毒,结果事情败露,白白丢了一
条命。」
「那是她活该,贪心不足,应有此报!」想起那时太子中毒、大姐昏倒,我就气
不打一处来。
她接着小声犹豫道:「王妃啊,不您说,其实她真的没想过要害你跟皇后娘
娘,都是皇上逼迫的!」
心里一滞,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惊道:「你说什么?」
她咬了咬唇,下了决心似的靠了过来,轻道:「我那时偷听到她与皇上谈话,皇
上说何相功高压主,不能轻易废后,否则早就废了皇后娘娘,将她升做主位。胡
婕妤听了,心里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帮皇上解忧,后来,又听皇上夸赞在揽月宫照
顾陈贵妃的杨氏是个聪明人,就是与何家不对付云云,她就动了歪脑筋,去找杨
氏密谋了后面的惨案
心中惶恐,我听见自己惊恐的声音:「你说的,都是事实?」
「若有虚言,天打五雷轰!我也把这事儿告诉秦小爷了,他说此事牵连甚广,叫
我不要声张。而且那日你们在揽月宫狗洞抓住我之前,胡婕妤就已经哑了。皇后
娘娘病倒后,皇上来看胡婕妤,还赏了她一杯酒,夸赞她做得漂亮,结果第二天
早起,人就不能开口说话了,所以那些时日皇后娘娘病重,她每日都待在春时宫
称病不敢出门,每天想尽了办法求见皇上,可皇上再也没来过。没过几天你在揽
月宫抓住了我,眼看着事情败露,我吓得方寸大乱,秦小爷给我出了个主意,让
我在你还没把真相公布之前,先检举她,毕竟她的确害了东宫和皇后娘娘。原以
为皇上会保她,没想到,曾经承诺的一个都没兑现,她却被皇上处以极刑,临
死,也没见到皇上一面。」
后脊背一阵阵泛凉,我看着那墙上略有些脱色的血迹发傻。原来,皇上从一开始
就有心挑拔我陈何两家,若那次下毒是他指使的,可那些与大姐欢笑的时刻呢,
也都是假的吗?
这些年来的独宠,也是个笑话?
我僵在原地,手一阵阵发抖,从脖子上取出大姐临终前交给我的玉,那粉色的玉
牡丹在阴暗的牢房里看起来娇艳欲滴,入手处一片温暖。
若一切都是阴谋,那这块玉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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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我埋头在膝盖看着那块玉发呆,忽听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抬头,看
见黑暗里两个男人正在牢房门口摸索什么,浑身一阵泛冷,瞬间清醒了大半
我防备起身正要说话,就听来人先开了口:「何颜,别说话,是我们!」
心中大喜,是秦丘楚的声音
牢房门被人打开了,秦丘楚闪身而现,在我面前小声道:「我跟太子来救你
了,你现在换上这身衣裳,马上跟我走!
我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黑暗中筱应星下身递给我一身侍卫衣裳,小声说!
「来不及解释了,快点跟秦丘楚离开!」
我在慌乱中快速整理好衣裳,被秦丘楚拉着往外跑,临出门时,发现筱应星站在
牢里看我,心里一滞,我回头叫他:「你怎么不走啊?」
他忽然就笑了,黑暗里,那笑容恬淡,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惊艳。他朝我挥手
而后自己锁上了牢门,说:「你快走,我是父皇的儿子,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的!」
「不可能,他为了收复皇权,集中朝中权力,早就疯了,连我姐姐都算计,利用
完胡婕妤以后,眼都不就给杀了,怎么可能放过你?」
秦丘楚叹了口气,在我身后说:「别磨叽了,先出去再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救他的!」
筱应星朝我挥手,淡淡说道:「快走,待会儿人来,就走不了了!」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巡逻的人来了!秦丘楚一把拉着我闪身躲在墙壁
后,见两人走远,才拉着我往外走。
我心里一滞,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只可惜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他的脸,只隐隐
觉得那身白衣清雅,骄傲如雪。
我压低了帽檐,跟在秦丘楚身后,一路惶恐地躲过了门口侍卫的盘查。秦丘楚拉
着我一路抄小道往宫门口跑去,刚刚转出一侧游廊,正要往宫道上去,转角处忽
见一片明亮,秦丘楚身子一顿,凉道:「完了!」
我头,但见宽的宫道上寒风呼啸,皇上穿着一身黑色披风,站在宫道上一脸
冷笑地看着我们。他身后烛光点点,人影绰绰,显然带了千军万马,等待我们多
时了。
心里一滞,我跳上前去朝他施礼叩拜:「皇上,好久不见!」
他在北风中笑得很温柔,如过去每一次见面时那般亲切,问道:「小丫头,好久
不见,你这是要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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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朝他笑,心里难过,略有些酸涩地说:「皇上,颜颜想回家了。」
远远的,他似乎愣了一下,下一刻笑得很开心,那笑声爽朗,在高算的城墙上空
飘荡,让我莫名回想起许久以前,哥哥打了胜仗,他也是这样笑着出现在玉华
宫,抱着大姐在院子里一圈圈地转..
你看,记忆明明是那么鲜活,眼前人怎么就忽然疯魔了呢?
那笑声刚止,忽听宫墙外正阳门里似有烈马嘶吼声,夹杂着一个男人暴躁的辱
骂:「姓筱的!你他妈敢阴老子!」
那声音暴戾至极,穿墙破壁而来,震得人耳膜一阵发麻,像是满夹着绝望的狮
吼,如同一道惊雷在这平静的夜空炸开:「姓筱的,你他妈不得好死,老子做鬼
也不会放过你.
像是遇到了什么,那暴躁的怒骂声戛然而止,片刻后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墙
内就再也没了动静。
一时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了,猎猎寒风里,那余音凄凉,如同恶鬼索命一般听得人
毛骨悚然。
在场之人皆是面露慌色,无不朝那声音处侧目。只有皇上气定神闲,看好戏似的
一脸悠闲地看看我,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有人如此明自张胆地辱骂他筱家人。
后脊背一阵发凉,我下意识朝秦丘楚靠过去,回头时无意间看见秦丘楚正附耳在
城墙上听着什么。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惶恐之色,瞪了眼惊呼:「完了,一代神将就此陨落.…」
我心里一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拿手摇他:「秦丘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儿了吗?」
他回头看我,眼中满是惊色,像是受了刺激一般不复冷静,拉着我的手急道
「何颜,陈.
[小丫头!你们在说什么呢?」
这忽然而来的亲切问候,如同从天而降的闷棍,打得我们都是一颤。
我回头,看见皇上站在身后一脸慈爱地看着我
他朝我笑,如每一次见面那般温柔,说:「小丫头,你跟朕来,朕带你去看一场
好戏!」
我看着那笑容,心中莫名惶恐,总觉得那张笑脸下隐藏着阴谋,下一刻秦丘楚一
把将我拉到身后,防备道
「皇上,陈何两家一夜之间大厦倾倒,尽散,您已经成功收回了朝中权力,
整个大尧国现在都在你的掌握中,您已经得到了您想要的,可何颜是无辜的,她
没有害过你,为什么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呢?」
秦丘楚背脊挺直,与往日那个不务正业、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秦小爷判若两
人。
皇上在寒风里摇头:「小丘啊,朕见你爹这些年在东宫照顾太子,没有功劳也有
苦劳,有心放你一条生路,你怎么不知珍惜呢?」
言下之意,他是回来找死的。
我拉扯着他的袖子提醒他:「秦丘楚,你别管我了,有机会你自己走吧!」
说完我上前一步,朝皇上笑道:「您要带颜颜去哪里?我跟您去,秦丘楚是来跟
我告别的,他明日一早准备离开皇城,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皇上挑眉,看着他确认:「哦,小丘啊,是这样吗?」
他脸上是笑的,可那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压迫感,一时间空气变得紧张,我压
抑着狂乱的心跳,回头朝秦丘楚使眼色,却忘了,这家伙从来不看人眼色行事。
他一掌拍在我脑袋上,在我说异的眼神里,笑得很得意:「何颜,你别想抵赖
小爷我是来要债的!欠小的酒,你到现在还没还呢,我怎么能走呢?」
我气得头,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怒其不争:「秦丘楚,你是不是脑子进水
了?!」
他也不躲,结结实实了我一脚,一脸怨色地夷我:「你这不废话吗?跟你待
久了,有几个人是聪明的?」
我气结,肺都要炸开了
皇上倒是笑得很开心,大手一挥笑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一起来吧!」
话音刚落,他身后数十名禁军手持刀剑将我们团团围住,裹挟其中,犹如铁桶般
密不透风,朝正阳门走去。
心里一紧,忽然有种刑场赴死的压迫感,回头时,看见秦丘楚也已经敛了笑容,
满眼恨意地跟在皇上身后。
133
正阳门,入皇宫的第二道宫门,进了这里,就是正式入了宫。
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整理仪容,入宫面圣。
这些年我入宫来来回回无数次,第一次被禁军押着,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下,跟着
皇上一起来到这里。
沉重的朱色城门嘎岐一声被人推开,随着一声巨响,门内灯光如火,乍入眼帘,
晃得人静不开眼。
周围死一样寂静,只听见众人步调一致的脚步声,一声声踩在心上,将我的一颗
心碾压得将要碎开。
我们跟在皇上身后,前脚刚入门内,就见皇上背对着我们静立在广场上,微微挥
手,原本押着我们的侍卫,鸟兽散去.…..
身后朱门砰的一声关上,一时间偌大的城门内,就只剩我们三人!
这气氛宁静而又诡异,我朝前看了一眼,下一刻跟跑着后退几步差点跌倒。
但见诺大的广场上,铁箭密密麻麻落了满地,有风吹来,带来一股令人不安的血
腥味,皇上回头,笑着看我:「小丫头,去看看吧,就在前面!」
那声音凉薄,带着怪异的阴冷,叫人平白打了个哆嗪,秦丘楚脸色阴冷,先一步
跑了。
我心中喘不安,跟在他身后踩着满地的乱箭,往广场中心去。
广场中心,铁箭最密集的地方,倒下了三匹战马,乱箭中赫然看见有个男人如同
刺猬一般,浑身密密麻麻插满了羽箭,只有张筋暴起、血自圆静的脸还算完
好。
此刻,那人死不膜目地撑着一把长剑跪倒在地,姿态骄傲,纵然是死也撑着最后
一丝尊严,不让自己倒下.…
秦丘楚跟跑着上前,在他鼻下探了探,回身时一脸失落,不知在对谁说:「飞鸟
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战乱平了就过河拆桥、斩杀良将,古人诚不欺
我,最是无情帝王心
那画面残忍血腥,刚刚咽气的尸体千疮百孔,离得近了还能听见脖子细碎的喷血
声,寒风裹着腥甜的血味直往鼻子里钻,胃里一阵翻滚,我别过眼去,趴在地上
干呕…
恍间,眼前出现一双宽大的黑色鞋子,头顶有个声音温温传来:「小丫头,朕
送你的戏好看吗?」
心里一紧,我头,看见上一脸温柔地朝我笑,那笑脸真可怕,比矾霜还夕毒
百倍!
我跌坐在地,跟跪着往后退,惊恐道:「您到底想干什么?这个人是谁?您为什
么要杀他?」
他下身来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脑袋像是在自责,他说:「小丫头,朕知道你
很难过,也知道你心有怨言,朕从小看着你在皇后膝边长大,比谁都不想让你受
伤害,作为长辈,朕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可是作为皇上,朕必须要对每一个企图
颠覆我筱家江山的人狠心,这个人,是陈将军!」
「陈将军!他不是在边疆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我回头,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是箭,被皇上埋伏射
杀的男人。
秦丘楚红了眼,绝望道:「皇上,您可真绝情,陈将军一生为国,在疆场抛头
颅洒热血,换得我大尧一片和平,如此神将百年难遇,您倒好,一道密令骗回宫
里,说杀就杀了。」
皇上冷笑:「他确实有功,可手伸得太长了。朕堂堂一国之君,朝内受何相压
制,朝外受他压制,两个老狐狸,一内一外,将朕几乎架空,让朕做了二十几年
愧皇帝,你以为朕真的愿意跟他们和平相处吗?朕是真的没办法!朕的江山一
半都在他们手中,朕不得不屈服,不得不听从,不得不做一个无所建树、温顺听
话的愧!」
秦丘楚激动,刚从地上跳起身,就听身后一股凉意划过,呼呼啦啦一阵箭雨从四
面八方落在他脚下。
我心中一紧,抬头,赫然看见正阳门四面围墙上站满了弓手,各个手拉长弓,对
准了我们,只要稍作反抗便是万箭穿心!
秦丘楚僵在原地,愤怒地喊:「就算如此,您剥了他的权力驱逐回乡即可,何必
杀了他?您就不怕寒了军中几十万将士的心吗?」
那一瞬间,他像是爆发了,一脚踢倒浑身是血的陈将军,回头怒吼:「你们以为
我不想做一个贤夫孝子,每日侍弄花草,看儿女绕膝,温香软玉抱满怀吗?可朕
是皇帝啊!朕还有千千万万的子民要看护,还有数以万计的家庭等着朕去照顾
朕可以在他们的压制下苟且一时,但绝不能苟且一世!」
他疯了一般跟跑着忽然回头,一脸冷漠地看我:「何颜,你恨朕对吧?恨你姐姐
死后,我一夜变心,对你家赶尽杀绝。可你爹没告诉过你吧,太子的母亲云妃,
是你多亲自挑选送进宫企图控制朕联的!皇后举荐云妃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也是
你爹的意思,你以为你爹真的是个好人吗?这么多年我将太子幽禁东宫,就是为
了防止你爹心生歹念,企图用太子来控制我尧国下一代,可是啊,万万没想
到..
浑身一阵发软,我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瘫坐在地上.……
回忆都是苦的,他红了眼眶,回头看着秦丘楚凄凉道:「没想到,你爹,太傅
我的老师,我叫了几十年的恩师,我大尧国文武双全又德才兼备的太傅,居然背
着我私下帮太子和你爹联系!让我的亲儿子在我背后算计我,给我桶刀子!」
寒风鸣咽里,他身影落寞,笑得凄凉,忽然提高了音量,指着秦丘楚吼道:「小
丘,你说得没错,朕的确心狠,陈将军半生卫国鞠尽痒,他就算战死沙场,也
不该死在朕手里。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送他妹妹进宫,将朕的
后宫搅得翻天覆地,这些年朕六宫嫔妃无数,儿子却只有骞六人,剩下的那
些,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强天折,那些都是朕的骨肉啊,你以为朕不知道是谁
干的吗?还有他陈家这些年在宫外做的龈事儿,一件件一桩桩,朕知道得一清
二楚!」
他情绪激动地朝我们嘶吼,秦丘楚僵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我心中乱成一团麻
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发疯。
他回身指着我宣泄:「还有你!你爹表面和陈家联合推送筱顾安上位,私下里却
是与太子串通的,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等到朕百年之后,难免会有一场大战
到时候不管谁输谁赢,朕的儿子都是个,一步步重复朕的老路,被人捆缚手
脚,最终与我父皇一般,被何相压制十几年,一生抑郁,病死宫中!你们说,若
你们是我,你们要怎么办?」
134
我僵在原地,浑身一阵阵发抖,今晚听了太多恐怖故事,我已经消化不动了,只
是木讷地问他:「那皇上让颜颜来看这场戏,究竟是为了什么?」
寒风里,他恢复了些许理智,宽袖一甩,冷道:「这些年,朕看着你与乐平一起
长大,早就将你当女儿一般对待了。朕不想杀你,七天后你哥哥的大军会抵达皇
城,到时候免不了是血战一场,可朕不想看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所以,
朕会带你与我一起前去劝降,若他肯回头,缴械投降,我便放过你何家,让你们
返乡养老;若他执迷不悟,陈将军的虎符就在朕手中,只要朕一声令下,千军万
马战场相见,我相信他带回的区区一万人马,绝不是陈将军三万铁骑的对手!」
说完,他宽袖一甩往城门口去了,那背影冷漠清傲,甚至连拒绝的时间都未曾给
我。
我坐在乱箭里傻了眼。
身后秦丘楚上来扶我,他声音凉薄落寞:「何颜,他说的话你莫要尽信,帝王无
情,就算你劝降了大哥,他也会立即翻脸杀了你全家人。」
我听见自己牙齿缝哆嗪出的声音:「秦丘楚,不是说我爹不造反吗?我哥哥怎么
会回来呢?皇上将我何家下狱总该有说法吧?他凭什么关押我爹?还有陈将军,
他不也该在边疆驻守吗?怎么会死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秦丘楚眼神一紧,有些闪躲地看向远方,烦闷道:「这一个多月你不在,宫外发
生了好多事儿,陈何两家如今两败俱伤,皇上两面挑拔,一前一后,相隔几天发
信,分别叫回了不知情的你哥哥和陈将军两派人马回来护主。陈将军昨天刚到皇
城外,因为
他眼神一滞,有些犹豫地看了我一眼,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令人莫名地忧心,能让
我爹短短几天入狱和惹怒陈将军的一定是大事儿!我正要问怎么了,就听他说:
「因为陈贵妃和将军府被你爹倾巢捕获的事儿闹得满皇城皆知,陈将军刚在城外
扎营,皇上便立即派人入帐挑拔,说你爹为了造反,冤害了陈家满门,甚至害死
了他儿子,因城中早已风言风语,稍一打听,就知道皇上所言不虚,陈将军因此
怒发冲冠,对何家恨之入骨,皇上便借此机会,传出密令,让他回宫商量对策,
蒙在鼓里的陈将军连夜跟着皇上的人,带着几个心腹夜入宫门,结果……」
他欲言又止,声音里满是凄凉,我回头,看见寒风里陈将军惨死箭坟.…….一代神
将,纵然有野心,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身后,他又说:「太子与你爹早就参透了皇上的阴谋,提前多次发信给你哥哥让
他暂时不要回来,可不知为什么连续发了好多封信,都查无音信,直到今天早
上,忽听有人来报,你哥哥只带了一方大车,已经动身数日,最慢七大后将抵皇
城!」
心里咯瞪一声,一颗心像是被人楸起,疼得我肝肠寸断。我回头惊道:「你是
说,军中有奸细拦下了我爹的信,我哥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皇上骗回来
了!」
「正是如此!而且,陈将军有此下场,他的陈家军中也必然少不了奸细崽!」
「不对啊,若军中有奸细,我哥又只带了一万兵马被皇上骗回来,脱离了大本
营,皇上完全可以在路上就把人给杀了,何必多此一举叫我劝什么降呢?」
心有疑惑,我回头时,看见秦丘楚同样质疑的眼神:「你说的没错,他今天捕杀
陈将军,又在你面前演了这样一出戏,就是为了杀鸡猴,让你老老实实听他的
安排,显然他是对奸细不放心的,或者说,奸细已经靠不住,你哥哥已经知道真
相了!」
寒风鸣咽里,我浑身一阵阵泛凉,艰难地回头往城门口看去,皇上已经到了城门
口,正与侍卫说着些什么,下一刻,禁军侍卫很快将我们两个团团围住,一左一
右押着臂膀,带离了乱箭场。
到大门口时,我见到了皇上。他已经恢复了常色,不复冲动,此刻站在门口,一
脸安静地看我。
我没力气朝他笑,甚至一颗心乱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
膀,小声说:「小丫头,朕刚才告诉你的,你都要记牢了,机会只有一次,你若
是敢生异心,再执迷不悟,你们整个何家数百口人,都会为你的愚而陪葬!至
于你哥哥,他的下场,你刚刚也看到了!」
脚下一阵发软,我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虚弱道:「颜颜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
会好好劝我哥。」
寒风中皇上笑得很开心,揉着我的脑袋一脸宠溺:「小丫头,你终于开窍了,早
这样,也不必吃这么多苦了!」
我浑身一阵泛冷,强力挺直了腰板看他:「皇上,颜颜有一个条件!」
「你说!」
「颜颜会全力配合你,但是只要我尽力了,不管事情最后的结果如何,只求你放
秦丘楚和我爹娘一条生路!」
他朝我笑,温声道:「放心吧,朕是天子,一言九鼎,从不骗人!」
一场诛杀大戏谢幕,皇上身心愉悦地走了,而我与秦丘楚则被送回牢里等候差
遣。
转身时,听见有人问:「皇上,那牢里的太子怎么办?」
皇上挥袖冷笑:「将这逆子一并关着,等朕解决了何将军,再回来收拾他!」
135
我又被关进了胡婕妤惨死的那间牢房里。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经历,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微黄的昏灯里,筱应星正背对着牢门负手而立,远远看去,一身白衣清雅无双
回身看到我时很谊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麻木地站着,身后的侍卫开了口:「太子殿下,奉皇上口谕,
请您跟我去男子监牢暂歇!」
筱应星在灯光里微微一滞,显然已经猜到我们被皇上抓住了,也不再多问,迈开
步子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问:「这是你的东西
吗?」
我从呆滞中惊醒,回头看去,但见昏黄的灯光里,一只粉色的雕牡丹花玉佩在他
手中泛着红光
心里一滞,我赶紧伸手接过,急道:「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似乎有些吃惊,再次确认:「这个真的是你的?」
「是啊,怎么了?」
他脸色变得冰冷,忽然朝我靠近了些,轻声耳语:「这玉佩用毒液裹泡数年,炮
制成粉色,成色虽然通透精美,可若长期贴身携带,男子怕会阳.」他忽然停
顿了一下,轻咳道,「女子会体质变得寒凉,久而久之极难生子,怕是,还会短
命,这种阴邪之物,是谁给你的?」
心中一滞,我僵在原地像是听了一场恐怖笑话,头皮一阵阵发麻,抬头确认道: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他也愣了一下,笃定道:「我常年被人养蛊下毒,深研毒术之道,你这个虽然是
偏门,但仔细研究还是能辨得出是有毒的,只是不知哪个人心思如此歹毒,为何
要把这种害命伤人的鬼东西给你!」
脑子一片空白,我在他给我的真相里游离许久,直到门口侍卫催他走,直到他们
锁上了房门才然清醒。
侍卫带着人走了,牢房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心脏蓬乱的跳动声。
我将那玉放在眼前,脑子里都是大姐那副温柔的眉眼,她说:「我嫁给他一辈
子,也幸福了一辈子,这玉是我们一见钟情的定情信物.…」
想起皇上说起我爹把持朝政时,满眼的恨意。
此刻我恍然大悟,原来,她的第一眼,是爱;他的第一眼,是恨。那所谓的定情
信物,不过是一场复仇毒计罢了。
我浑身虚软,靠着栏杆滑倒在地,身后倩儿似乎靠了上来,在栏杆后伸着脑袋说
着些什么,可我什么都听不见,脑中是大片大片的空白,耳朵里一片鸣声,片
刻后,脑子一沉,陷入了黑暗里..….
梦中温暖,我置身在一片怒放的花田里
漫无边际的粉色花海随着微风荡漾着,俯身看去,地上绽放了大朵大朵的粉色牡
丹,一朵朵,一片片,美得炫目。我在其中穿梭流连,玩得高兴时,听见有人唤
我的名字:「颜颜,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回头,看见大姐踏着花儿凌空飞来,每走一步脚下生花,步步粉红。
她朝我笑得很温柔:「我的傻妹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抱着她哭:「姐姐,颜颜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她揉着我的脑袋,笑得很温柔:「傻妹妹,姐姐没有走啊,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
你啊!」
我推开她撒娇:「你骗人,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我啊,就藏在你的那块牡丹玉佩里啊!」
她的笑容开始扩散,甜甜的笑绽放在那张温柔的脸上,像是一朵粉色的牡丹花
那一刹那,惊艳了时光.…….我醉倒在她的笑容里,追随着她的脚步而去,
忽然,她开始跟跑看后退,像是受了惊吓下,瞪了眼,声嘶力竭地喊:「不,这不
是真的,他不会害我的,不会的,不会的!」
大姐声音嘶哑,温柔的脸上笑意开始消散。她瞪大了眼,一脸惊恐地看我,心中
一祭,我回头,看见漫大粉色花海开始枯菱,如同有人放了火,烧得整片大空一
片昏暗。天姐在天火中凄凉起舞,脚一那原本温柔淡雅的粉牡丹,变得猩握红
片。她在火海中四处奔走,脚下是大片大片的猩红血迹,我哭得伤心,跟在她身
后拼命地追:「姐姐,姐姐你回来啊!」
苍茫的火海里,她忽然回了头,白净温柔的小脸上,两道血泪瀑而下,瞪了
眼,一脸阴森地问我:「颜颜,你说,他到底爱不爱我?」
[啊!」
我是被吓醒的,醒来时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周围一片灰白。
倩儿被我吓傻了,在我身后缩着脑袋问我怎么了。
我摸看满脸的泪水,后知后觉地清醒,原来,竟是一场梦,
手里的那块粉色牡丹玉佩此刻温凉依旧,却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情,只剩千斤重的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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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中岁月幽暗难度
那日以后,我总梦见大姐在花海里呼救,梦见哥哥身中数箭,满身是血地喊我的
名字,梦见爹爹在菜市场被子手一刀砍断脖颈子,鲜血溅了我满脸….
时间久了,那些血腥的画面仿佛有了味道,在鼻腔里蔓延,在脑海中穿梭,折磨
得我生不如死
每晚都被梦惊醒,有时候梦里疯了一般哭喊,醒来时嗓子都哑了。
倩儿总劝我,可我什么都听不进,脑子里满是那些亲人惨死的画面,那些恐怖的
画面犹如一把刀一点点研磨切割着我的精神,将我逼得濒临崩溃。
今晚,又是如此。
我从梦中惊醒,哭得不能自己。
清冷幽暗的牢房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哭声。
恍间,听见倩儿在身后喊我:「王妃,你别哭了,你听,有人吹笛子!」
心里一滞,我抬头,听见那墨一般黑的空气里传来一阵笛声,那声音悠扬高亢
如同春口里阳光一绽开的大朵桃花,那旋律轻快,仿佛带看一阵春风撩开了渗人
的黑暗,在空中肆意翻飞起舞。所过之处,桃花点点,花香拂面!
「《桃花锦》!」
我蒙了,有一瞬的呆滞,筱应星那张好看的脸浮现在眼前。
倩儿在身后满腔的羡慕:「王妃你听,这笛声可真好听啊!我在这住了这么久从
未听过,也不知是什么人如此风雅。」
我回头,看着那幽深的黑暗,自言自语:「是他。」
「谁啊?」
我没有接话,默默摸出袖兜中珍藏已久的短笛,黑暗中,看不清它的颜色,入手
处却是一片温润。我抱着那笛子,听着悠扬婉转的笛声,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那曲子宛转悠扬,如同一股春风击退了黑暗所带来的恐惧。
许久后,我竟睡着了。
后来,那笛声每天都有,总在深夜中响起,一遍又一遍,活泼又热闹。许是牢中
沉闷枯燥,并无人抗议,任由那笛声穿墙跨壁传递着温暖.…….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六日,明天就要出宫劝降了,天黑时,那首《桃花锦》再度响
起,我摸出他送我的短笛,长出一口气,等他吹响下一个音符时,顺利附和跟了
上去。
可惜,我是个生手,吹得坑坑注洼,连倩儿者都忽不住笑我。他似乎也听见了,放
慢了调子,让结结巴巴的我附和着他的旋律一起吹奏。
静夜无声,空气中,只剩悠扬的曲调拖着叽稀碎的笛声在黑暗中盘旋
一遍又一遍。
许久以后,终于有人受不了了,黑暗里扯着嗓子大喊:「何颜,你给小爷我闭
嘴,吹得难听死了!」
额!
我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继续嘟嘟嘟!
筱应星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怒气,刻意降低了笛声,让我那扰人缠人的笛声继续折
磨他,终于秦丘楚受不了了,在黑暗里疯狂造反:「何颜!你那杀猪声太难听
了,小爷我知错了,别再吹了好不好?」
远远的似有哄笑声,连筱应星的笛音也变得轻快许多,我也是个要脸的,既然他
求饶了,就不再残害大家的耳朵了,当下收了笛子,听着那笛声安心入睡
夜里睡得不安稳,朦中听见身边有细碎的脚步声,后脊背一阵发寒,我慌张地
睁开眼,下一刻,被人一把梧住了嘴,黑暗中,那人声音温柔,如一缕春风拂过
耳畔:「何颜,别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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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禁七日,牢房终于再度被人打开
禁军侍卫站在门口一脸的严肃:「王妃,皇上有请!」
我对倩儿笑说:「我的死期到了,要先走一步了。」
一路无话,我跟着皇上在马车上颠簸了半日,才到了山中营帐。
下了车才发现,军帐在半山腰上,山下是一块巨大的平地,数万铁骑整装待发,
阳光下英姿讽爽,气势昂扬,手中战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那模样然是要打一
场硬仗。
皇上站在山边,看着山下布阵以待的将士满意地朝我笑:「看见没,这就是陈家
铁骑,如今朕已从陈将军手中夺回虎符,这三万铁骑都将听从朕的驱使,你哥那
区区一万兵马,只要敢有反心,朕保证他比陈将军的下场还要凄惨!」
他说得风轻云淡,我听得毛骨悚然。
身后有人来报,伏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他眼中一亮,略有些兴奋地对我说
「小丫头,你来,朕带你看个好东西!」
又是好东西!心里一阵发毛,跟着他缓步往营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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