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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玫瑰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665 更新:2026-06-09 11:01:03

白玫瑰

她比烟花寂寞:情到深处人孤独

我跟苏白冉同时落水时,江寒义跳水的第一刻选了她。

我陪着江寒义七年。

看着他从无名小卒成了龙头老大。

而他功成名就后开始小情人不断,那些情人长得都像极了一个人。

苏白冉是最像的那一个。

而这些人像我,像年少时候的我,是一朵需要人呵护的白玫瑰。

而现在的我已然凋零,剩下的只有满身荆棘。

好在的是,我也快要死了,那年替江寒义挡枪,脑子里的瘀血病变了。

1.

我被医生通知脑里的瘀血病变已经压迫到了脑神经组织。

但由于位置特殊,也不好动手术。

风险太高,很有可能随时死亡。

出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江寒义陪一个女人从隔壁科室出来。

目光很认真地落在她的身上,很是担忧。

我感觉到了心脏传来了一阵阵的刺痛,犹如插满绵密的细针。

我早上打了电话给他,想让他多陪陪我。

他说没空,他的没空原来是去陪别的女人了。

最可笑的是,我脑子里的瘀血可是当年他被人追杀,我为了给他挡枪头部撞击到了地上而产生的。

而如今他陪我来一趟医院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们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曾经我们也是很相爱的。

2.

这两年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知道江寒义在外养了很多的小情人。

七年之痒。

原来是真的。

我跟江寒义认识九年,在一起七年。

我舍不得这段情,所以自欺欺人地装作不知道。

我认识他的时候是高中,他是一个街头混混。

被人打得靠在墙上血流不止,我救了他。

他就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

花衬衫,破自行车,白玫瑰。

等在校园门口。

他将玫瑰送予我。

说我就像白玫瑰一样娇嫩,应该被捧在手心上。

我有点恼,他怎么就这么明目张胆。

好在他长得不赖,细皮嫩肉。

开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长得像个小白脸,怎么就去当混混了。

同行女同学总会在他出现的时候,带着探究跟暧昧的笑看着我。

我从开始的恼怒,变成了害羞,到后来,我期盼看到他的身影。

他在校园升旗台上拿着喇叭对我表白,被校园老师追着跑。

我被请了家长,被关在家里。

他就偷偷爬通风管道上我家,给我带了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冬天暖乎乎甜丝丝的,他手冻得跟冰块一样。

那晚,我答应了跟他在一起。

可明明先爱我的是他。

明明对我无微不至的是他。

明明许诺我会给我好日子的是他。

但在我动心过后,变心的也是他。

这七年里,我陪着他从一个无名小卒,混到了现在 A 城一把手的位子。

他却再也不是那个会在冬夜冷风里给我买糖炒栗子的少年了。

他成功了,身边的女人层出不穷,她们都像一个人。

十七岁那年的我,娇嫩、天真、爱笑。

与他初相识的我。

白玫瑰凋零了,所以他寻求了新的白玫瑰将她们捧在手心上。

我都不知道说他是花心还是专情好。

3.

我到底没有走上前去打招呼。

这次这个姑娘会多久被换掉,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我无力探究了。

出了医院,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今年 A 城的风真冷。

我突然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别墅。

可是我却没什么好去处。

在跟江寒义在一起的那一年,我的父母已然跟我断绝了关系。

我沿着漫无目的地走着。

想到我问医生的话。

我还能活多久。

看现在血块的情况是六个月。

我只剩六个月了。

耳边一声难听的刹车声,我被已然快到眼前的车子吓了一跳。

我猛然栽倒在了地上,掌心传来了刺痛。

车上下来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多少钱?」

听他这冷硬的态度,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反应过来,他觉得我是碰瓷的。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除了手掌心落地时摩擦出来的鲜血,其他地方并没有受伤。

「不用了,是我分神了。」

我转身想走,他拉住了我。

方才冷硬的面孔,耳尖红了。

是觉得误会我了?

「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刚才对你抱歉了。」

「医院就不去了,我想去酒吧。」

我刚才那里出来,本来就快死了。

掌心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现在其实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想有个热闹点的地方。

「正好我也有事去酒吧。」

他开着车带着我去了本市最好的会员制酒吧,清秋。

他跟我进去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江寒义带着医院的那个女人也在。

4.

江寒义看到我跟沈之靳了,眸光凛凛。

他下一刻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朝我阔步而来。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不舒服。」

他习惯性地拉起了我的手,感觉到了凉,往他肚子上放。

或许这就是我不跟他闹的原因。

他在我的面前总是会表现得同从前一样无微不至。

给我种他最爱的还是我的错觉。

我像是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土里。

装成什么都不知道,想着总归有一日他会真的回心转意。

他可能觉得自己瞒得很好。

但那些女人又怎么愿意屈居在一个有名无分的情人名分。

我总是会收到各种短信、照片。

告诉我江寒义他不爱我了,爱的是她们。

白月光终成了米饭粒。

我看着他方才位子上的女人,猛然将手抽了回来,掌心刺痛。

伤口不大,血止住后本就不明显。

只是被我这样用力一抽,刚才被磨破止血的地方又开始冒细小的血珠。

江寒义有刹那的错愕。

「蔓箐,怎么了?」

我将手摊开,淡漠地回了句:「受伤了你拉着我很痛。」

「怎么伤的?」

他用纸巾将我掌心细小的血珠心疼地擦拭了,跟往日无微不至的样子别无二致。

还是有差别的,以前明明再小的伤口他都会注意到。

沈之靳适时地开口。

「是我开车不小心差点撞上秦小姐,真是抱歉了江总,还真是不知道江总跟秦小姐关系这么亲密。

「大家都以为苏秘书是你的女朋友。」

「沈总,真是会开玩笑,苏白冉只是我的秘书而已,蔓箐可是我未婚妻。」

原来他们认识。

呵,大家都以为苏白冉是他女朋友。

这两年江寒义确实很少带我出去应酬了。

怕是很多人都忘了我这个未婚妻的头衔。

苏白冉从我进门刹那就盯着这边情况,终于忍不住朝这边走了过来。

5.

苏白冉一来,直接对江寒义说:

「江总,您吩咐定的游轮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时间差不多可以出发了,很多人可能已经到了。」

江寒义将纸巾扔进了垃圾桶,抬眸像是不放心地望着我。

「蔓箐,我让人来送你回去,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谈。」

我像是较真一样开口:「我也要去。」

他一刻都没有想,立刻冷声拒绝了。

「那样的场合,你去不合适,回去。」

我看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苏白冉嘴角不可遏制地轻抬了一下。

她在嘲笑我。

以前江寒义并不避讳我出现在这些场合,很多公司上的事务也是我帮着在打理。

可是从两年前开始他就让我退出了公司,说是看不得我太辛苦了。

此后,我也就很少跟他出现在公共场所。

沈之靳饶有兴致地看了我们好一会,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

「既然江总有事,就先走,等会我送秦小姐回去就可以了。」

江寒义的脸黑了不少:

「不劳烦沈总,我会让司机送蔓箐回去。」

我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沈之靳在明知道我是江寒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说出这种话来,是什么意思。

他对我有兴趣。

我不肯退让地看向了江寒义。

「如果你不让我去,我今天就让他送我回去。」

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选?

江寒义伸手揉了揉眉心,片刻,他很无奈地说:「我带你去,但是你别多说话。」

不让我多说话,是担心我在宴会上说错话?

曾经我陪着他也是拿下过不少的生意。

他跟人喝酒喝不过的时候,我顶上,即使喝吐了几回我也在坚持。

楼盘遇上钉子户的时候,是我一家一家去求人家让步的。

就算是遇上威胁,胁迫我也没有退让,帮他成功拿下那些地段。

他能坐上如今的这个位子,我也是功不可没。

现在他让我别多说话。

6.

苏白冉在他答应的时候,眼中闪过了怨怼,只是拳头紧握着没有表现出来。

不知道又可以忍得了多久呢。

到了游轮上,这里应该是在举行商业酒会。

请来的都是 A 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酒会上杯觥交错。

江寒义去应付人了,叫我坐好,吃点东西,到时候事情办完就来找我。

苏白冉却跟着他在场上打转。

我不愿看这幅场景,走到了外头的甲板上吹吹冷风,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些。

不一会,苏白冉孤身走回到了我的身边,没有言语的打算,只是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

紧接着,我看着不少人来跟苏白冉打招呼,都想通过她来巴结江寒义。

不少人还认为我是她的姐姐。

我总算知道了她不跟着江寒义的身边,到我这来是什么意思。

她在告诉我,她已经完全取代了我在江寒义身边的位子。

待人散去,她带着傲慢的笑意望着我。

「姐姐……」

「别这么叫我,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可没你这样的妹妹。」

「秦蔓箐,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你跟在义哥身边这么多年,我才愿意尊称你一声『姐姐』,不过是个失宠的老女人。」

她一下子就变得尖酸刻薄了不少。

我从包里拿了一根烟出来,点燃后,抽了两口,表现得很平静。

「多久了?」

她有些错愕,错愕我的平静,还有像是满不在乎。

其实不然,开始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我也曾砸烂了一屋子的东西。

只是这样的话,这两年里我听得不少了。

甚至更难听的都有。

她振振有词。

「已经半年了,他很爱我,要是没有你的话,他会娶我的,你就别占着未婚妻的位子了。

毕竟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我吞出出口中的烟圈:「倒是最久的那个,你已经是第五个了。」

所以有什么特别的呢。

我仔细地瞧了瞧她。

「你看我做什么?」

瞧得仔细了,她确实是最像十七岁那年的我,长得柔柔弱弱,特别是那双眼,看着水灵灵的,像是一汪泉水。

他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我的眼,像是小鹿一样需要人保护。

可是在他身边的这些年,我不得不变,变得手段强势了。

我本不抽烟,也学会了抽,看着有气势,要是恼火了,将烟头按在人手背的时候,也不心慈手软了。

事情见多了,眼里也不再干净了,总是满怀心事。

明明我也才是二十六岁的年纪,到底比不少这二十岁的看着干净了。

我浅浅小声地说了句。

「真像我,难怪你能跟半年,最久的那一个。」

我也就剩半年了,整个人生二十六年。

江寒义占据了九年,我人生的三分之一。

她的面色白了一刻,然后言辞激动地否认着我的话。

「你别妄想这么说来让我离开义哥,像你,就算一开始是因为像你,但是现在他肯定是最爱我的那一个。

「他去哪里都带着我,你别以为你说我是你的替身,我会信。

「我才不像你,我比你年轻好看。」

她言辞激动地说着。

等看到了我身后,她表情诡谲地说了句:

「你说我像你,那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看看义哥他会选谁。」

她说完扯着我的手,朝着身后波涛汹涌的大海而去。

真是个疯子。

7.

我们掉落下海水的时候,瞬间被海浪给冲散了一大段距离。

我看着江寒义立刻脱掉了西装外套,跳到了海中,没有犹豫地朝着苏白冉的位置而去。

我感觉到了心脏上面有一只大掌猛然掐住了,我不能呼吸。

真的是讽刺极了。

我以为她只是个替身,但是我这个原主在江寒义的心中早就没了位置。

他曾经说过,会将我永远地放在第一位上。

他食言了。

他什么都做不到,爱我一个人做不到,甚至对她们已经不是玩玩而已。

海水的咸腥味瞬间全部蔓延在了我的口腔里头。

我是会游泳的,我想要自己朝上游,可是刚才落下甲板的时候,我的头不慎撞在了游艇边缘。

本来我时不时就会头痛,刚才的撞击让我的头现在很痛,我现在浑身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向上。

咸腥的海水从口腔蔓延到了气管肺里,好窒息,好难受。

人在死前会看到很多生前的画面。

8.

我看到了二十岁的江寒义满头是血地靠在了学校那条扔垃圾的小巷子里。

我将他扶起来,带着去了医院,他包扎好了之后,一把拉着我的手。

「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我被吓得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跑了。

后面就是江寒义不断守在校门口的样子。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父母断绝了跟我的关系,拿着棍棒打他。

被赶出了家门,我抱着他不停地哭。

我说我没有家了,江寒义。

他说:「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我会一直陪着你。」

父母断了我学费,他打几份工也要供我读书。

他看到有人跟我告白,就去警告那个人不准靠近我。

我让他别吓着人。

他红着眼眶看着我,问我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后悔跟了他。

我骂他像个傻子,再说这话我真不理他了。

他乐呵地抱着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知道我喜欢糖炒栗子,他总会买上一份等我下课了。

我出去的时候,糖炒栗子还是热乎乎的。

摸着我的手凉,寒冬腊月的就往他衣服里塞。

他说:「我就是这么捂着糖炒栗子的,那样你就能吃到热乎的。」

我们因为穷,窝在几平方米的出租屋里,吃着一份面条。

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开心。

他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我边哭边给他上药。

「寒义,我不读书了,我也去工作,我们换个安稳点的工作,整天出去要债打架,不安全。」

他会吻上我的眼睛。

「乖,这么好看的眼睛怎么能流泪呢,蔓箐,我一定会混出大名堂,不让你白跟我。

你就安心读书,以后有文凭了,我开大公司,你帮我打理,不然我什么都不懂。」

我们被人在街头追跑得鞋子都掉了,躲在漆黑的巷子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直到追的人消失不见,劫后余生,我们相视在黑暗里拥吻。

他替老大挡了一刀,我守着他哭了好久。

他醒来后,我不停地想让他不要干了。

他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确实,在这件事后,他的老大渐渐地让他管的地方大了。

我们也不用躲在一个几平方米的出租屋里了。

能换一个干净整洁的公寓了。

他头一次红着眼眶对我说:「蔓箐,终于不用你陪着我过苦日子,东奔西跑了。

你安心把大学念完。」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忙,好在是,我的学业也毕业了。

我进了公司里陪着他一块,从一个什么都不懂,学会样样亲力亲为。

因为知道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下有的人是信不过。

我也渐渐学会了用骇人的手段,我跟着他将管理的项目越做越大。

他说:「蔓箐,等我们钱赚够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去北极看极光。

「带你吃遍全世界的好吃的,看遍各种各样的玫瑰,然后我们结婚,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我们风头太过强劲,让以前跟着老大的不少人都比不了。

树大招风,有次下班后,竟然有一群人跟着我们的车。

这些人以前都是混过出身的,眼红江寒义这几年爬上来的速度这么快。

竟然直接来围堵他的车,我们的人拦着。

他拉着我跑,他本意是让我跟他分头跑,他来吸引那些人。

我看见了那群追我们的其中一人拿枪对着江寒义。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飞扑了过去,那颗子弹打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的头却撞击在了地上的石块上面,昏死了过去。

我醒了之后,江寒义说我需要静养,就让我退出了公司。

让我在别墅里静养。

他开始越来越忙,我们之间的话题也开始变少,我提出要回公司,他却怎么都不肯松口。

一年后,我开始频繁收到他跟别的女人出席宴会或者在酒吧里的亲密照片。

我试探地问过他,得到的答案都是在忙。

甚至有一次我的生日,他也带着别的女人出去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女人。

这些事情不断地翻滚。

我想或许死了也好。

反正我的人生本来也所剩无几了。

最后我看见了二十岁的少年怀抱着白玫瑰跟糖炒板栗朝我奔了过来。

在我伸手接过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

9.

我猛然从床上惊醒了过来。

入眼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手上传来的是冰凉的触感。

我没死。

我转头看向了身边,江寒义趴在床边。

我一动,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里有红血丝,他问我:

「蔓箐,醒了,我去给你叫医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吭声,闭上了眸子。

昏厥前一刻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跳下海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选择游向了苏白冉。

只要一想,我就感觉全身哪里都不舒服。

「痛。」

「哪里痛?」

全身都在痛。

我好痛啊,江寒义。

我咬着唇不应他,听到了他撞到东西的声音。

他边走边连声叫喊着医生。

医生进来了,让他先出去,要进行身体检查。

我看着,医生越来越紧锁的眉头,开口问医生。

「是怎么了?」

「秦小姐,你溺水方面本来没什么大事,可是你本来就有瘀血,这次头部撞击,加上窒息过长,病变的情况加速了。」

「那我还有多久?」

「两个月左右,手术也不一定百分百失败,或者问问你先生。」

「他不是我先生,他应该不知道吧?」

「病人的情况我们都是会保密,你放心,请您尽快找家人商量下。」

「我知道。」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这些年没有进孝。

怎么好在最差的情况再去麻烦他们:

「我若不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任何时候。」

10.

江寒义进来着急地问医生情况。

医生说我溺水方面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问我为什么会痛,医生按照我交代的告诉了他我可能溺水太久,出现了短暂的幻痛。

他松了一口气:「蔓箐,假的等会就不痛了。」

「我要出院。」

他眼神闪烁:「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最好是留在医院里修养。」

我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要出院。」

等我出院回去的时候,我才知道江寒义为什么会不愿我回来。

他将苏白冉带回了家。

我看着苏白冉望着我的眼神,像是小丑。

她在说,看吧,他选的是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你的替身。

我像是行尸走肉般地回到了房间里,江寒义紧随其后。

他解释:「蔓箐,苏秘书她哥将人托付给我照顾几天,等她好了就会搬出去。」

我沉默地盯着他很久。

他的眉目未变,但是身上的气质也早于当年那个追我的少年天渊之别了。

那双眼底的情绪我早已猜测不透。

这两年我们之间隔阂好像越来越多,但是我们都未开口提过。

「江寒义,分手吧。」

他不敢相信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惊诧地问我:「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分手。」

既然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最后的一层窗户纸都被捅破了。

那这段情,也是时候割舍了。

我本来想到死都留在他身边,现在好像没有意义了。

他伸手将我紧紧地抱在怀中:「别这么跟我说,我不分手,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

「是不是因为我救了苏白冉,是因为她……你会游泳,我不知道你会上不来。」

「我倒真希望我上不来。」

现在就不用面临这种跟你撕破脸的情况了,一遍遍地将伤口撕开来。

「别这么说,蔓箐别这么说。」他靠在我耳边一遍遍祈求着。

「江寒义,你怎么这么恶心呢,装深情很有意思,这两年你换了多少女人。」

他浑身都僵住了,声音发颤:「你知道,多久了?」

「你外面找的第一个女人叫刘颜,她给我发消息说你在外说对我你早就腻了,抵不了她年轻貌美。

「第二个女人叫周柒,她给我打电话,听了你给她说爱她的录音。

「第三个……」

他紧咬着牙根:「蔓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见那些女人隐忍,我会骂句真是个傻逼,可事情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我在怕啊,怕面对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会散了,可是现在我不怕了。」

我都要死了,那就散了吧。

「这些都是假的,我对她们都是逢场作戏,只是做给外面的人看,你别信。」

「你说说为什么逢场作戏?」

我见他手机亮起,义哥,我哥找你有要事,消息是苏白冉发的。

江寒义从我的床头站了起来,对我说:

「蔓箐,再给我点时间,我先出去会,事情我会给你解释,你一定要等我。」

11.

我等了,我等了江寒义整整两天。

可是他都没有回来,电话也联系不上。

我看到的只有苏白冉给我发的消息,是江寒义陪着她的照片。

我想直接从别墅里走了。

不想再跟江寒义纠缠了。

我想走的时候,别墅的保镖不让,就算我说想出去买点东西。

保镖也会说他让人送过来,肯定是江寒义离开的时候交代了什么。

我被困在别墅里一周,还是没有办法出去。

也没有江寒义回来的消息。

我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可这些年我在 A 城里,连个靠得住的朋友都没有。

就算有,他们怕不是也不敢得罪江寒义。

难道我人生最后的日子,还是要被困在这个地方。

电话响了起来,打来的是个陌生电话。

我接起来,听到了沈之靳的声音。

至于他为什么能有我的电话,我想以他在 A 城的地位,想要个电话应该不是难事。

「秦小姐,听说你前几天落水了,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

他颇为遗憾:「我还想看看秦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有。」

从他那天敢公然挑衅江寒义,我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

12.

沈之靳帮我出了别墅,刚出别墅,我就昏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见面色沉重地坐在我身边的沈之靳。

「这种情况多久了?」

「刚开始。」

从前我不会晕倒。

「你需要手术。」

「手术成功几率很低。」

「但是不手术的话只有两个月了,秦蔓箐。」他声音粗重。

「我们才见算上这一面两面,中意我?」

他沉默不语,两眼沉沉。

「劝你别中意我了,我这颗心已经死了。」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妹,她走得早,也是因为恋爱脑,跟男人出去,被男人卖了害死,所以我才帮你。

「要是当年我强硬点,她也不用死了。」

「我想回去看看我爸妈,再做决定。」

13.

我回去看了父母,这些年来,我不敢见他们。

七年未见。

开始的时候穷得连钱也打不了,后来有条件了,每个月都给她们打钱。

他们看着老了好多,头上已经开始冒白发了。

明明以前都是全黑的头发。

他们手间牵着一个小男孩,看着五六岁的样子。

看来是生了新的孩子,看着很幸福的样子。

我总算安心了。

「不上去打个招呼。」

「不了,这么多年了,就不打扰他们的生活了,他们一直都想要个儿子,也算得偿所愿了。」

14.

之后,我独自去了北极看极光。

回来后,我决定要做手术。

沈之靳带我去了 B 市,请了世界顶级的脑科专家。

为我做手术。

手术过后,我清醒过来,看到沈之靳的面色并不好看。

「手术失败了?」

我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失败就失败了,我该做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

他笑着对我说:「手术很成功,我只是吓吓你而已,你脑子里的瘀血被成功取出来大半了,只需要再一次的小手术就会彻底痊愈了。」

他这么说,但是眼底总有股晦涩不明的情绪,是我多心了?

等我住院一周的时候,我看到了电视播报。

警方在柬埔寨发生了枪击战,在这次案子里造成了三人死亡,十来人受伤。

不法分子已经成功被抓获,还牵连出来了背后一连锁的犯罪行为。

涉嫌拐卖女子。

是个极大的案子,警方已经跟了两年之久。

而涉案的集团是 A 市最大的上市公司环业集团。

这是江寒义所在的公司。

我接到了电话,是律师的。

他通知我去继承江寒义所有的遗产。

15.江寒义

我爸是个烂赌鬼,不仅如此他还会家暴。

我妈为了护着我,将他捅死了。

一地鲜血,我觉得我妈没错。

可是她要坐牢,判得不重,可是还没出牢里,就病死了。

我从小就只能跟着人混长大。

被人打是常事,常常都是头破血流。

我其实不大在意的,死了可能也就解脱了。

在我二十岁这年,打架我遇上个姑娘,她叫秦蔓箐。

她在巷口发出了尖叫声。

「别怕,我没事,也不会伤害你。」我顶着满头的鲜血,跟青紫的眼睛。

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高高的马尾辫,她的脸白白净净,特别是那双眼珠子。

好看极了,像是小鹿。

她着急地把我扶到了附近的医院,交了费用。

很久没有人这么紧张我了。

我二皮脸地对她说要以身相许,把人吓跑了,也是我那时候的样子应该是怪吓人。

我追了她好久总算是把人给追上了。

可是她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

我开始想,我是不是不该去招惹她。

她就像白玫瑰,纯洁干净。

怎么能被我拉进这满是泥泞的人生。

可是我舍不得放手,我抱着她,承诺会给她一个家。

我也想有个家。

此后,我更努力地办事。

他们不愿意要的债我去要,只为了能够有一份高额的分成。

让她能够念书,她可聪明了,总是能拿奖学金。

是因为我,让她被罚了,才没了奖学金。

她总是说很多我听不懂的名词,可我就是爱听。

即使过着苦日子她一点都不嫌弃我。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她一定是上天看我太可怜了,给我的礼物。

还老是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说,她不念书了,让我别去干危险的活。

怎么能呢。

我已经让她没有父母了,怎么能让她连热爱的学业也放弃了。

在我给我们老大挡了一刀之后,他开始提拔我。

我终于有了属于我的一席之地。

而蔓箐在毕业后也能够进公司里来帮我的忙。

我不应该让她卷进来的。

因为环业集团的事情越做越大,以前有灰色地带。

但是还不触及底线。

可是伴随着公司里的人野心越来越大。

要开始贩卖人口,将女人运送到缅甸、柬埔寨这些地方去,供人做玩物。

我不答应。

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可是我不想接触这些东西。

太肮脏了。

苏子易见我不同意,竟然想要直接要了我的命。

蔓箐替我挡了一枪,头撞在地上,鲜血流了一整地。

我要打救护车,他不肯。

为了蔓箐的命,我妥协了,同意了他们利用公司来进行拐卖女子。

我不能让蔓箐牵扯进这些事来。

我开始让她从公司里摘出去。

在生活上,我开始不停地找跟她相似的女人带出去。

让人误以为我已经对蔓箐厌倦了。

我担心有朝一日出事,又会有人用蔓箐来威胁我。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让外头的人相信,我是个极为喜新厌旧的人。

其实,在接触不久的时候,我就已经主动跟警方联系。

警方跟我里应外合,一直在跟这条线。

只是我一直接触不到贩卖链的核心。

苏子易不够信我。

他将苏白冉安排在我身边做秘书。

妄图进一步地控制我。

我装成了被苏白冉勾引的样子。

纵容她在我身边骄纵,带她出面见了所有人。

直到,我看到了蔓箐跟另外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被嫉妒冲昏了头。

我连忙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来跟蔓箐的亲密。

苏蔓箐走过来的时候,我才克制住了。

我现在是一个对蔓箐只有义,没有情的男人。

我被逼着带她去了那场游艇派对。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让她被人忽视。

我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我想着只要忍过了今日,我跟她解释。

我看到蔓箐跟苏白冉落水了。

在我身后看着的就是苏子易一帮人。

我知道蔓箐的水性很好。

我选择第一时间游向了苏白冉。

可是我没有看到蔓箐浮出水面。

立刻回头去找她。

找到她之后,即使按压出了胸腔里的水还是没有醒,我害怕极了。

好在医生说她没事。

苏子易让苏白冉住进了我的别墅。

我知道,他是在对我进行最后的试探。

要是我能够能为他的妹婿,就是自己人。

我跟蔓箐解释是她哥让我照顾她。

我知道解释太过苍白了。

但是警方的行动不允许随意透入,我也不愿意她被牵扯进这种危险的行动当中。

她提出了分手,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无情无爱。

其实我应该要注意到的。

这两年她总是会发呆,原来那些女人已经私底下打扰到她了。

可是她忍了两年。

我纠结着要开口的时候,收到了苏白冉的短信。

最近他们有一笔大交易,会将上百个女人贩卖到柬埔寨。

会让我带头交易,我就可以见到了柬埔寨那边的头领。

我让蔓箐等我回来,我会跟她解释。

到时候我们就能够脱离现在的日子。

不再提心吊胆了。

我知道蔓箐会跑,她的性格是那种不说可以压抑,但一旦开口就很难改变。

我安排保镖看着她。

我去见了苏子易,他收缴了我的手机。

苏白冉总是会跟在我的身边。

我表现得很听话。

他让我看了那群被关着的女人,犹如牲口一样,被圈养着。

吃的东西犹如狗食。

那些女人的眼神都是浑浑噩噩。

我心里愤懑,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嘴上跟他们大谈着这次的生意能赚多少钱。

脑子里想的是这些人被抓获后将被关押多久。

人被他们用船偷渡到了柬埔寨。

我中途心头一直不安,跟警方联系的时候,让他们帮我看看蔓箐的情况。

他们告诉我,她很好。

我就安心了。

在去交易的那一天,我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

只要今天顺利,我就可以回国,警方答应我,会帮我说情。

警方已经将跟踪器植入到了我的手腕里。

我成功地见到了柬埔寨的首领。

可是警方里也出现了卧底。

双方开始枪战。

警方来的时候,现场已经乱得不行了。

我被枪打中了胸前,血染在白玫瑰的上面,变成了红玫瑰。

「挺住啊,江寒义。」

我听到耳边传来的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

我会挺住,我还没有见到我真正的白玫瑰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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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09 14: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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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评论

她比烟花寂寞:情到深处人孤独

嘿芝麻胡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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