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也会慌
清酒吻玫瑰:蝴蝶落在猛虎鼻尖
民政局领证那天,他抛下了我。
「领证随时都有时间,但是暮雪生病了,我现在不得不去陪她。」
可是我听见他说:「我又不是不娶她,有必要用孩子来逼我吗?」
后来他哭着来找我。
「你以前不是很爱我吗?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1
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后,陆沉终于心事重重地来了。
排队等号的时候,他好像椅子上有钉子一样,如坐针毡。
一会看一下手机,有些心不在焉。
手机响了,他赶忙接了。
那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陆沉,我好像发烧了,你能来陪陪我吗?」
恰巧,叫号声响起,陆沉仿佛未觉。
倒是电话那头的女声顿了顿,又迟疑地开了口:
「听说你和穆晓今天领证,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说完,陆沉愧疚地侧头看我,说出了那句残忍无比的话:
「领证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号已经错过了,暮雪生病了,她刚从国外回来人生地不熟的,我得去陪陪她。」
我的目光透过他,望向那方登记窗口,落在排在我们后面笑得甜蜜幸福的情侣身上。
衬托得我更加讽刺不堪。
陆沉起身要走的时候,我扯住了他,强撑着开了口:
「发烧去医院啊,你又不是医生,实在不行给她叫个救护车。」
说出这句话似乎用了我极大的力气,到最后都有些颤抖,语气近乎哀求。
但是陆沉抽回了手,居高临下凝视着我,目光里是责备我不懂事。
「你非要逼我今天跟你领了证吗?暮雪生病了,我和她多年的朋友,去陪陪她怎么了。」
一瞬间,我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在他心里,结婚领证,是被我逼的?
我抱着肚子瘫坐在胶椅上,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悲伤,肚子里的宝宝也折腾了起来。
「我没有逼你跟我领证,宝宝……」
还没有说完,陆沉就打断了我。
「穆晓,你有没有同理心,暮雪她生病了,她不像你,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不要每次动不动就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做借口。」
然后,他甚至都没有为我叫一辆车,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2
田梦接到我电话赶来民政局时,我已经昏睡了过去。
等我睁开眼,已经是在医院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平坦的。
只这一个举动,就让田梦慌了:
「晓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医生说你不能太过伤心。」
「不伤心,这孩子……没有了得好。」我双眼木然地盯着天花板,平静地开了口。
田梦知道我对这个孩子有多珍重,瞬间就红了眼眶:
「杀千刀的玩意儿,你都怀孕了还扔下你去找别的女人,等陆沉来了我非得狠狠扇他两巴掌不可,你不知道当时你身下积了一摊血,有多吓人。」
「你在民政局流产都上了热搜。」
闻言,对于经历过的痛苦我的表情条件反射地皱巴了起来,但心里却一片麻木。
原来,痛到极致是没有感觉的。
「我和陆沉以后没有关系了,我要和他分手。」
「早该如此了,垃圾就应该让他回到垃圾桶。」
我接过田梦递过来的苹果,歉疚地看了她一眼:
「还要麻烦你找个开锁公司,把我那套房子换个锁,还有……这件事,暂时别告诉我爸妈。」
田梦嗔怪:
「什么麻烦的,我们是闺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唉!也不知道陆沉那个垃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当初你非要一个跟头栽进去,现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过现在醒悟也不晚,咱们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
我是怎么在他身上栽的?
我这个人有两个致命的缺点,颜控+一根筋。
若是颜控倒还好点,加上一根筋就成了恋爱脑晚期。
他没钱的时候,我就给他转账,还贴心地备注自愿赠予。
他对我的一点点好,我都放大成很多很多的甜。
后来,他向人抱怨:「穆晓太强势了,她总是自以为是地对我好,其实她跟暮雪没什么两样,都是嫌我穷,一个为了钱离开我,一个天天在我面前炫富。」
3
病房门被推开,打断了我的思绪。
陆沉满脸焦急地向我走了过来,他领口的纽扣似乎因为匆忙都扣错了位。
「穆穆,你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他伸出手想来触碰我,田梦猛地将他推开,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澈的耳光声响起,还有田梦愤怒的哭腔。
「孩子,没了,陆沉你这个人渣。」
陆沉闻言恍惚地愣了一下,而后抬头看我,脸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痛楚。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对啊,他是孩子的爸爸,曾经也有过对这个孩子的憧憬。
凭什么只让我一个人痛?
我森然地盯着他,报复性地凄笑道:
「是你啊,是你亲手害死了宝宝啊,我都说了肚子疼,你不信啊,你等不及看看就抛下我去找了你的小情人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我没有……」
刽子手不承认自己作了孽,他在给自己做苍白的辩解。
倏尔,陆沉猛地抬起来,竟指责起我来:
「我不是让你不舒服就在家躺着嘛,就这么急着去领证吗?如果不是你昨天非要去民政局,孩子怎么会掉?」
我瞪大眼睛盯着他,我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什么叫我急着去领证?那是我们之前就约好的日期。」
「陆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抛下怀孕的未婚妻去和初恋鬼混,暮雪明知道我们领证还要来勾引你,你们渣男贱女,天生一对,不得好死。」
「啪!」猝不及防他给了我一巴掌。
「你别无理取闹了好吗?我跟暮雪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把人想得跟你一样龌龊行不行?」
4
脸颊火辣辣地疼,一滴灼泪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他打我。
在我流产后,为了另一个女人打我。
还记得一次因为我无理取闹,我们吵得天翻地覆,他气得高高举起了手。
那高悬的巴掌却打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他说:「这一巴掌让我自己冷静点,再怎么样我也不忍心打你。」
如今,是时过境迁。
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年,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子,都抵不过他的白月光。
田梦扑上去,一把攥紧他的衣领,狠狠还了他一巴掌。
「你们还要怎么样才算龌龊,你闻闻你身上的狐狸骚味,别把人都当傻子。」
衣领内侧的口红印触目惊心。
陆沉不是不谨慎的人,每次见完暮雪,他都会特意喷一层香水才来见我。
我笑他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臭美。
他说来见我家宝贝,当然要注意形象啊。
如果不是那次在他车里发现了一只不属于我却开封了的口红……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眼泪落在白色被单上,晕染成了一片暗色。
有的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陆沉,你还没有见过宝宝吧,听医生说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婴,小小的,乖乖的,你在暮雪的床上快活的时候,他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夹了出来。」
陆沉自知理亏,沉默了下来,胡乱地掩了掩衣领。
良久,他蹲下捂着脸呜咽了出来:
「穆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的,我也很爱我们的孩子的。」
刚怀孕那会,陆沉高兴得跟毛头小子一样,说要记录下每一次胎动,要努力赚钱给我和宝宝更好的生活。
不到三个月,暮雪回国了,陆沉开始下班越来越晚。
有时我告诉他宝宝今天又踢我了,他说正常胎动而已,有什么好兴奋的。
我孕中多思,孕吐难受,他也视而不见了。
每次半夜醒来,就看见他靠在客厅阳台上,在昏暗的灯光下,若有所思地抽烟。
我知道,他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没那么期待了。
我突然就很想笑,越笑眼泪越多。
「你爱他?陆沉,你可别恶心我了。」
他这副猫哭耗子的样子彻底触痛到了我的神经,我不受控地冲他尖叫:
「滚,你滚,我的孩子还没有走远,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你这样一个恶心的人渣。」
5
继上次陆沉被护士以不能刺激病人情绪为由赶走后,他天天都来。
但我次次都尖叫让他滚。
隔壁病床新进来的孕妇说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老公,天天都来看你。
我无声苦笑了一下。
老公?
真庆幸啊,因为陆沉的拖延和暮雪的干扰,我没有和他领了证。
终于,陆沉受不了了。
他关紧了病房门,不顾我的叫声按住了我的手:
「行了,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伤心了那么多天,也该够了吧。」
低沉的怒吼宣泄了他的不耐烦。
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指责我不明事理,警告我适可而止。
似乎是明白这次的事情对我伤害太大了,他又拧了拧眉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随即温柔地哄起了我:「穆穆,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像你一样可爱。」
「你不是想结婚嘛,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领证。」
我冷冷地看着他,抽回自己的手,用湿纸巾擦拭干净。
太恶心了。
以前认为明知不可能而为之,是我最大的诚意。
却不知道有些人不仅不要你的诚意,还要把你的真心践踏得鲜血淋漓。
哀莫大于心死。
那个失去自尊、失去自我的女孩,已经过去了。
我平静地开了口:「不会有了,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给你留点体面,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似乎是被我的行为刺痛了,又看我神态不似作假。
瞬间变了脸色:「别这样,好吗?我会和你结婚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分开。」
这句话听得我很想笑,好像跟我结婚是天大的恩赐一样。
隔壁床的孕妇觉察出来我们另有隐情,在一旁默不作声,三缄其口。
「你不是放不下你的白月光吗?你不是在我和她之间徘徊不定吗?现在孩子掉了,你已经没有束缚了,你得偿所愿了啊。」
「你再也不用因为她怕黑、电脑坏了或者生病了等各种借口半夜驱车离开了,我也再也不用为了她跟你大吵大闹了,我成全你们,你自由了,我放过你了。」
一天夜里下暴雨,陆沉说暮雪怕打雷,他得去陪她。
可是,我也怕打雷啊。
他不记得了,每次打雷我也怕得缩在他怀里啊。
我一夜没睡着,又不敢太过伤心。
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6
他醒悟过来事情不会按照他所料的方向发展了。
我不会和之前一样,是他哄一哄就好的了。
陆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做一下辩解,伸出手想来拉我入怀。
「穆穆,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她重新在一起,我唯一想娶的女孩只有你,不要轻言就跟我说分手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
我打开他的手:「陆沉,我已经为你和暮雪的爱情献祭了一个孩子了,你别再来恶心我行不行?」
真是太搞笑了。
他说他受不了,那我呢?
他仗着我爱他给我带来的那些伤害,我就受得了吗?
说完,我把头偏向窗外。
陆沉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脸色苍白,眼底浮起深深的痛意。
好像是我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想碰我,又没敢,只木木开了口:
「是我错了,这几天你在医院不想见我,我也没有去找暮雪,我发现我不喜欢她,我只是……」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别赶我,给我个机会,让我哄好你。」
我偏头不语,我对面前这个颓唐痛苦的男人已经没有半分爱意了。
对于他的承诺和保证,我再也没有一丝感觉,只有恨不得他立死的厌恶。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隔壁床的孕妇看不下去,开了口。
「你太渣了,你已经毁了你前女友前半生了,你放过人家吧。」
他那样要面子的一个人。
闻言,脸色难堪地站了起来,但还是哆哆嗦嗦丢下一句:
「你情绪不好,说的话不作数的,等你好了,我再来看你。」
7
出院那天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流产了,是吗?没事,我怀孕了,两个月,陆沉知道后很高兴,恭喜我们吧。」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我知道是谁。
那个三年来从未被提及,却在回国后很快令陆沉神思不定的身影。
我在行车记录仪里见过她。
乌发红唇,娇艳明媚,是陆沉会喜欢上的类型。
他们在车里做那些恶心事时,她还特意朝镜头扬起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以前我不理解,她和陆沉都分开三四年了,为什么还要回国来抢他呢?
她怎么忍受得了,陆沉跟她分手后又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三年呢?
后来田梦告诉我,人渣的想法,常人是很难想象的。
「恭喜啊!垃圾终于回到了垃圾桶。」回完,我将她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接下来是新生。
这些臭虫,都要一一打扫干净。
8
田梦送我到家的时候,陆沉正蹲在门口。
时隔半个多月再见到他,我心里平静了许多。
放下一段感情,方法永远只有一个:时间和心死。
要是时间和心死也不能让你放下一段感情,原因只有一个:时间不够长、心不够死。
陆沉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头发像乱草一样蓬着,眼下泛着乌青,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也变得浑浊呆滞,只在看见我的刹那亮了一下。
又在我的冷漠之下沉浸了下去。
「穆穆,你回来啦,我在这里等了很久,门打不开,我没有想到……你会换锁。」
田梦扒拉开他:「她叫穆晓,不叫穆穆,你叫那个暮雪也叫暮暮,你恶不恶心啊?这房子是晓晓买的,让你白住那么多年已经便宜你了,换锁就换锁,难道还要通知你吗?」
陆沉一趔趄差点摔倒,看我无动于衷,沉痛地抹了把脸:
「能听我说几句话吗?几句,就几句,说完如果你还是要分开,我愿意尊重你的选择。」
我想了想,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心软。
而是给我可怜的孩子一个交代,给我三年如火焰般炙热又真诚的爱恋一个完美的谢幕。
他放松地靠在门框上,用力搓了把脸,随即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以前总以为你爱惨了我,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离不开我,这几天我才发现,是我爱惨了你,是我离不开你。」
「和暮雪不一样,你已经融入了我的生命,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你,我要怎么活下去,穆穆……晓晓,你要体谅我,真的,我和暮雪在一起了七年,七年啊,贯穿了我整个高中、大学,我最好的年华,她在我最爱她的时候抛弃了我,我难免……难免会有不甘和执念啊。」
他看起来又痛苦又挣扎,带有希冀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真搞笑,他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给了你明晃晃的伤害,然后告诉你:我悔过了,你要体谅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冷笑出声:「我不爱你了,我觉得你很恶心。」
陆沉瞬间脸色惨白,靠着门框的身体摇摇欲坠,跟死了爹妈一样承受不住。
「我不信,你怎么能说不爱我就不爱我了呢,你是不是还怀疑我跟暮雪有什么,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对天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去见她了。」
宝宝用死亡唤醒了我的恋爱脑,给了我新生,再爱就不礼貌了。
我把短信给他看。
「不是怀疑,是肯定,我嫌脏,你又重新有了孩子了,该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了。」
孩子没有对错,我的宝宝没有享受得到父爱关怀,我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享受到。
陆沉瞬间垮了下来,勃然大怒:
「暮雪,这个贱人,她怎么这么恶毒,我恨死她了,她为什么要回国,如果不是她要回来,我们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9
一时之间,那些痛苦的回忆又开始袭击我了。
暮雪回国后,陆沉就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他甚至都不顾忌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同学聚会,我让他带我一起去,他说:
「你看看你现在臃肿憔悴的样子,我带得出去吗?我大小也算个人物,你别让我出丑行不行?」
可是他之前说穆穆为我生个孩子吧,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小仙女,你怀孕什么样子我都不嫌弃。
看吧,这就是男人!
那时候我多绝望啊,我开始不自信了,开始猜忌,开始歇斯底里。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他的冷漠和不耐烦像一座牢笼一样困住了我。
我想冲出去,撞得头破血流。
他说:「你有完没完,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你现在面目可憎的样子。」
我不懂,怎么就突然对我这样了呢?
难道之前的情爱与时光都是假的吗?
直到那天半夜,我发现身边没人,正要出去找他,却听见他在客厅跟别人打电话。
是那样的紧张又愉悦,像小心翼翼开在石头缝里的一朵花,卑微又热烈。
不像跟我在一起,他一直是高高在上,偶尔施舍的一点甜,就够我回味好久。
我蹲在门背后,听着自己的未婚夫在跟别的女人调情。
他说:「暮暮,你还是那么好看。」
不是我,不知道是哪个暮。
「怎么会怪你?当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只怪我当年不够优秀,给不了我心爱的女人幸福。」
「穆晓,我只是把她当你的替身,可是她现在怀孕了,我不能做渣男,暮暮,早知道你会回来,当初我就不该跟别人在一起。」
当时我好疼啊,他爱的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替身。
那我的三年到底算什么?
不爱我,为什么要让我怀孕?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10
田梦推了他一把。
「别脏了我的门框,你不上赶着,谁还能脱了你的裤子不成,真是刷新了物种多样性了,自私又恶心。」
陆沉死死挡住门口,紧绷着身体,朝我跪了下来。
「晓晓,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你之前不是想跟我结婚嘛。」
听到这个我更恨了。
恨他的无耻,恨自己的贱。
「那是因为我犯贱啊!这三年你靠着我有了体面的工作,买了房买了车,我凭什么成全你们这对渣男贱女,我就是要你们相爱不能相守,遭受道德的谴责、世人的唾弃,让那个贱女人做一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小三。」
在他痛苦又希冀的目光下,我又露出残忍的微笑。
「但我现在醒悟了,你不配!你就是个垃圾,垃圾就应该回到垃圾桶,你们渣男贱女就应该锁死。」
陆沉站了起来,刚才还痛苦不堪的脸上露出了隐忍的怒意,言语有了要挟之意:
「我们的结婚请帖已经发出去了,现在你说分手,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搁?让你爸妈的面子往哪搁?」
随即,他又上下打量我,讽刺道:
「你现在快三十岁了,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还掉了个孩子,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我被气笑了,我怎么眼盲心瞎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你还知道在乎面子,我看你的脸比城墙还厚,软饭硬吃,你要是地球待不下去,你就去死啊。」
田梦怒不可遏:「三十怎么了?我们有钱有颜,不像你,是个靠女人的 loser。」
11
陆沉天天都来找我,不说话,就在楼下静静望着。
笑死,装这样的深情给谁看?
我给鼎盛人事总监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个副主管到陆沉部门去。
田梦看不下去,邀请了一些帅哥美女和男模来参加 party。
一是为了给我舒缓心情,二是为了恶心陆沉。
我家是独栋别墅,玻璃隔音,不扰民。
陆沉听不见声音,但望得见帅哥给我看手相。
他瞬间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气势汹汹地砸门。
见着我后,气势又蔫了下去,声音带着颤抖地质问我:
「你什么意思?你是诚心刺激我,想让我吃醋吗?」
我眯了眯眼,发现眼前这个普通又自信的男人,真是没有这些年轻的肉体有诱惑力。
我无视他的卑微,旁边的帅哥却嗤笑出了声:
「你的小把戏已经被我看穿了,扑哧,晓晓姐,这是谁啊?」
我靠进帅哥的怀里,弯了弯嘴角:「舔狗。」
还记得那次,我去公司给他送饭,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见他和别人聊天:
「陆沉,恭喜你啊,拿下了公司老总的女儿,还是个大美女。」
「唉呀,你是不知道我的苦,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穆晓好是好,跟她在一起舒服是舒服,但就是太平淡了,她对我太好太舔了。」
陆沉并不好,是我的喜欢给他镀了一层光,当那些光散去后,他于我跟路边野草无半分区别。
他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穆晓,你怎么这么不自爱,我还没有同意分手呢。」
我上前甩了他一巴掌:「你多自爱啊?别来我面前犯贱行不行。」
这时,物业、保安和警察也到了,将他扭送了出去。
我已经跟物业打好了招呼,这个人别放进小区。
12
安排的副主管很有上进心,没几天陆沉就焦头烂额了。
没精力来骚扰我,但他换了个号码给我打来了电话。
「晓晓,你不能对我这么绝情。」
绝情?他好意思说我绝情。
本想挂了电话,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奚落了两句:
「陆沉,你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我犯了错,你也出了界,我们扯平,别再闹了好不好?」
「陆沉,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晓晓……」
「你听听这是碳基生物说得出来的话吗?」
那头,响起了好几下打火机的声音。
陆沉狠狠吸了一口,声音嘶哑:
「你非要这么绝情?我在鼎盛努力了这么多年,才有了今天这个位子,你空降个副主管,分明是夺我的权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
呵!有一个妈妈失去自己的孩子痛苦吗?
吃尽了我的红利,享受了众人的追捧,一声一声陆总听着,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讥笑出声:「既然是凭自己本事,那你努力守住就是了,你怕什么啊?」
这才哪到哪啊。
13
陆沉给我打电话,我再也没接。
一边调养身子,一边坐山观虎斗。
有什么比让他看着自己在意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失去还更好的报复呢。
何况他心高气傲又一直顺风顺水,职场斗争的心力交瘁就够折磨他。
公司的暗潮汹涌和捧高踩低也能教他做人。
没想到的是,暮雪找上了我。
她四个月大的肚子微微显怀,整个人憔悴不堪。
眼角似有瘀青,被粉底液重重盖住。
一见面,她就痛斥我:
「穆晓,阿沉又不爱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他了,你怎么这么贱啊!」
第一次见这个女人,我对她有同是女人的怜悯,也有破坏别人感情的愤怒。
「你个小三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
她又羞又恼:「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我告诉你,我已经有阿沉的孩子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
我瞬间红了眼眶,我想起我那个亲缘浅薄的孩子。
「你的孩子需要爸爸,我的孩子就不需要爸爸吗?既然他爱你,那你就看住他啊,让他不要来我面前犯贱啊,不要纠缠我啊。」
「我不信阿沉会纠缠你,肯定是你这个贱人揪着他不放,你还不知道吧,阿沉为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在丽江花苑买了房子,他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他最想要的孩子。」
丽江花苑?!那里二到三万一平方米,陆沉是买不起的。
我挑了挑眉,故意质疑她:「丽江花苑,陆沉舍得给你买这个?」
暮雪给我看了转账截图,三个月前的。
她似有炫耀,又有鄙夷:
「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阿沉说要给我和孩子最好的,不像你,作为女人失败,你的孩子也不被期待,活该生不下来。」
她想让我识趣,话语却恶毒至极。
我突然就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们了。
14
副主管告诉我确实查到有 200 万的出入,但对于部门庞大的业务体量来说,很容易被遮掩过去。
而且陆沉做得很细致。
我问他能不能引诱,他说陆沉谨慎了。
陆沉还是时不时来找我,企图跟我偶遇。
一天,他跟暮雪偶遇了。
暮雪已经五个月了,她身材消瘦,显得肚子大得惊人。
她情绪激动地看着陆沉,一句一字地质问: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找她的吗?为什么?她都没有你的孩子了。」
她又指着我,开始歇斯底里:
「是不是这个贱人纠缠你,穆晓,你贱不贱啊,他又不爱你,你还缠着他干嘛啊。」
陆沉挡在我面前,眉头紧皱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疯了?我不是叫你别来找她吗?」
「陆沉,你什么意思?你来找她干嘛?你把我当什么?」
陆沉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低吼出声:
「你别闹了行不行?回去!不许再来纠缠穆晓。」
我在一旁冷眼旁观。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他这个态度这个语气,以前都是对我的,对暮雪是唯恐半点不周到。
暮雪抱着肚子,死死地盯着他。
「不行!」
「我怀了你的孩子,这段时间你都没有来看过我,你不是说很快就甩了她娶我嘛……」
「够了!」陆沉高声打断她,紧张地瞄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暮雪,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别一直提孩子,如果不是你,穆穆的孩子也不会掉,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孩子……打掉吧。」
「什么?」
暮雪拔高了音量,她声音微颤,又怒又悲:
「陆沉,你开什么玩笑?」
「我不爱你了,我放不下穆晓,孩子的事……我对不起你,那套房子……就当我补偿你的。」
我抱着胸看了一会,就转身回了家。
狗咬狗的场面,固然好看,但我也怕殃及池鱼。
更何况暮雪那么大个肚子,要是磕着碰着赖上我就不好了。
15
晚上,暮雪给我发来一条彩信。
她和陆沉躺在床上的照片。
陆沉胸口、脖子上都是草莓,看样子是战况激烈。
随后,她又发来一段小作文。
开头无非就是骂我,核心思想是:陆沉和她又又又又又又……睡了,只要她勾勾手指,陆沉就会去找她,让我死心。
牛批!会玩!
她没看过《甄嬛传》吗?
我回了句:「那又怎么样?他又不是要娶你。」
她秒回:「阿沉说了迟早会娶我,你死了那份心吧。」
隔了一个小时后,我轮回:
「迟早是多早?男人画的饼,你也信?你现在都怀孕五个月了,要想娶早娶了,现在看见你就像看见当初的我啊!他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他的婚约,陆沉是最在乎颜面的,他是不会娶你的。」
「你啊,注定只能是见不得光的小三,你的孩子呢,只能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了。」
「哦!还有,我什么身价,你什么身价,你觉得陆沉是选你?还是选我?等我和陆沉结婚了,他给你的都属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可是有权追回的。」
16
我回到了鼎盛。
当初因为怀孕离开了它,现在我醒悟过来。
女人靠男人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和事业。
陆沉在我身边鞍前马后,一会给我买咖啡,一会给我热早点。
没一会,不负所望,暮雪来了。
我特意交代了保安,如果看见一个怀孕的女人,麻溜地放她进来。
暮雪拎了个保温桶,在前台小姐姐的帮助下找到了陆沉的工位。
「阿沉,我和孩子来给你送午饭了。」
现在才十点,送什么午饭啊,无非是来宣示主权。
瞬间,所有人惊诧或嘲讽的眼光,都在我们三人身上游离。
甚至窃窃私语:
「妈呀,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啊!大小姐被戴了绿帽子?」
「听小道消息说,在民政局流产上热搜那个就是穆晓。」
「难怪空降了个副主管去业务部,要我说啊,陆沉就活该,天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不就一个软饭硬吃的小白脸嘛。」
「我看他在公司是待不下去了。」
我知道很丢脸,但不破不立嘛。
尤其,是对付陆沉这种要脸又不要脸的人。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并质问他:
「你什么意思?特意来打我的脸吗?」
陆沉也被这堪称修罗场的场面给惊懵圈了,脸色憋得通红。
良久,才开口:
「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说着,就推搡起暮雪往外赶。
哟!这是要强行认错人来维护自己的面子了。
可是暮雪不买账啊!
「我没有认错人,我就是来找你的,陆沉。」
她唰地掏出一摞打印好的床照。
「你看看,这上面不是你和我吗?我们在一起半年了,现在我都怀孕五个月了。」
「你不是说马上甩了穆晓,跟我结婚嘛,我的肚子等不及了。」
暮雪有备而来,是铁了心要公开她和陆沉的关系,并且逼他娶她。
那一张张床照,虽然没有分到各人手中,但也能想象得到其中的香艳。
陆沉,当真是抵赖不成了。
他看了一会玩味地看着他的我,最终愤怒地走向了暮雪。
抡圆了胳膊,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贱人!你发什么神经?不是警告了你别来找我吗?」
怒火中的人可不会注意手劲,立时暮雪偌大的肚子就撞向了地面。
事后,暮雪找我算账:「你教唆我?贱人,你害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看着她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的样子,心里只觉得一阵痛快。
「这不是你蠢吗?」
五个月流产的痛苦,终于她也能感受了。
当初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她发短信挑衅我:「穆晓,你这个看不住自己男人的蠢货。」
陆沉不心疼暮雪,也不愧疚这个孩子,他为了自己损伤的颜面勃然大怒:
「穆晓,以前的你多善良大度,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狠毒了。」
我回道:「有你狠毒?有你这个刽子手狠毒?不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你的两个孩子会不会找你索命。」
17
如我所料,陆沉没有立马离职。
面对他人的闲言碎语和讥笑的目光,选择了忍辱负重。
他还挺能屈能伸的。
此时,鼎盛正跟品创在竞争一个项目,但鼎盛更有胜算。
我安排了业务部的副主管去外地考察几天。
果然,陆沉很快就跟品创公司秘密联系了,想把项目方案卖给他们。
一是挫败一下我,二是大赚一笔走人。
但他不知道,品创是田梦发小的公司。
我让副主管出差,放松他的警惕。
品创又反复加码,重金利诱,还是在他那颗谨慎的心上划开了一个口子。
因为他向来就是一个不知足的人。
不甘心我这个到手的鸭子被自己作飞了,不甘心什么都捞不着。
动手前,他找了我:「穆晓,我们真的没有复合的可能吗?」
我嘲笑他天真:「陆沉,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啊,怎么这么厚呢?要不你下去问问我的孩子,他原不原谅你,他原谅你,我也原谅你。」
陆沉恼怒道:「那你别后悔。」
笑死,我会后悔?
我恨自己眼瞎,后悔没有早点看清他这个人渣。
警察上门以职务侵占+泄露公司机密为由上门逮捕他,他才后知后觉。
「是你!穆晓,你竟然给我下套?!」
我回之微笑:「我哪有?是我教你捞那 200 万的吗?是我让你泄露公司机密的吗?都不是啊,不是你自己作死嘛。」
陆沉挣扎着想来打我,但警察叔叔扣得更紧了。
「穆晓,你怎么这么绝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了,那点钱对你来说多吗?」
我摊了摊手:「不多啊,但……对你来说就多了,我怎么忍心看着你拿着我的钱过得舒服呢?」
陆沉被判了十二年。
职务侵占 200 万最多只能判五年。
五年怎么够呢?十二年才够赎罪啊!
18
陆沉名下的资产不够赔偿公司,我领着律师去了丽江花苑。
彼时,暮雪正在坐小月子。
她愤怒地看着我:「你来干嘛?」
我没搭理她,只四处看起这套房子。
律师向她递出了判决书:「暮小姐,陆先生给你转账的 200 万并未备注自动赠予,他授权我来向你追回,你看你是转账还是有资产作抵押呢?」
暮雪瞬间炸了:「他主动转给我的,为什么还要追回?」
我转过身睨了她一眼,讥讽道:
「小 X 书上那么多案例,难道大家没有看见过吗?你说,他为什么不备注自动赠予呢。」
暮雪神情一凝,但还是嘴硬:「我不管,我是不可能搬出去的。」
「穆晓,你有必要赶尽杀绝吗?我现在这样还不够惨吗?」
闻言,我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她现在憔悴虚弱,已经看不出当初娇艳明媚的样子。
但与我何关呢?
这不是她的报应吗?
「暮小姐,你最好现在就做出选择,不然,我就要代替我的当事人报警强制执行了。」律师道。
我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不是我赶尽杀绝,是陆沉,他要拿这套房产抵赔偿费。」
接下来的事情,律师会负责。
这套房子也会被卖掉。
因为陆沉和暮雪用过,太晦气了。
19
我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爸妈。
之前隐瞒一是怕他们担心,二是想自己解决。
爸妈听了都沉默了,尤其老爸这个商场杀伐决断的男人,都红了眼眶。
「没事了,也算会了会这个人间的豺狼阴狐,以后晓晓会越来越坚毅。」
「不错,有乃父风范。」
妈妈心疼坏了,不停地掉眼泪,把我抱在怀中:
「都怪我们,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爸妈一开始就不看好陆沉,是我执拗。
他们太爱我了,没办法就尊重了我的选择。
后来,我没有结婚但选择生下了一个孩子。
我相信是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来找我了,这次我要让他平安出生,快乐长大。
孩子八岁的时候问我:「妈妈,爸爸呢?」
我告诉他:「你没有爸爸,但妈妈会给你全部的爱。」
他异乎常人地懂事:「妈妈,是我来晚了,我也会给你全部的爱。」
田梦也没有结婚,她厌男。
她说:「干嘛要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姐们有钱有闲,包养帅哥男模不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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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6: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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