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良就
两相欢:送你在筐古言小甜饼
我穿成了太傅府的嫡女。
林望舒她活了两辈子,还是被庶妹夺了夫君,死得凄凄惨惨。
我和她不一样。
作为一集不落地看完了甄嬛传的新时代女孩,
我可不能被渣男茶女欺负了!
1
「小姐,奴婢听他们讲,将军不但把您看中的那套头面给了那个狐狸精,还把紧挨着怀酒居的芙蓉院拨给她住。您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丫鬟画扇倚着墙嘟嘟囔囔,一双眼圈红得跟什么似的。
啧,这还真是什么样的主,便养什么样的仆。
俩人儿一对儿包子。
渣男偏宠偏信,茶女作天作地的又值个啥?
干他呀。
要说这陆佑安也是够绝,被皇上赐婚娶了太傅府的嫡女,也就是我,还没来得及圆房就上了战场。
时隔半年,他班师回朝,却是带着太傅府的庶女一道儿回来的。
漂亮。
「等着吧,肯定是他们憋不住先找我。」
原因很简单。
因为,哪怕两人打算好了要骑在我的头上拉屎,也不敢真就彻彻底底地舍了太傅老大人的脸面。
嫡庶之分,宠妾灭妻。
有些话就是这样,好说不好听。
在等人的这会儿工夫里,我打发画扇去喊上几名棒劳力,把院子里的桐树起了,全部换成桃树。
「小姐,这、这是何意啊?」
「没何意,我就是单纯地不喜欢桐树。哦,对了,顺便让他们把门口的牌匾也摘了。『桐园』听着就不怎么样,给我换成『桃花坞』。」
正所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嘛。
陆佑安带着我那庶妹一道儿来找我的时候,院子里一片狼藉,几乎连个正经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看,这就叫先发制人。
他想以一句「夫为妻纲」来压我,还没开口,倒是他自个儿乱了节奏。
「哟,」我占领唯一的一块儿净土,歪在贵妃榻上吃葡萄:「这不是晚星嘛。新头面不错,挺衬你那张脸。」
听我提及新头面,饶是陆佑安的脸皮再厚,也难免生出了几分的局促。
他摸了摸鼻子道:「晚星这丫头难得有个自个儿喜欢的东西。她之前一路偷跟着我去了北疆,吃了不少的苦。前次如果不是她替我挡了一箭,我能不能回来尚在两说。」
渣男还挺会避重就轻。
难道这小姨子绕过姐姐找姐夫的时候,她就预判自个儿能替人挡箭了?
「将军这是怎么个意思?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她的一半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懂。」
我一连抛出两个问题,顺带着把一个缀了狸尾长穗儿的玉佩甩给陆佑安。
「不过,将军不如先看看这是个啥。」
接到玉佩的第一刻,陆佑安就变了脸。
他惊讶得面皮都跟着抖了三抖。
「这块儿玉佩,它、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和我一样知道内情的林晚星,眼睛陡然睁大。
她似乎不太敢相信骄傲如我,竟能舍下面子,冲陆佑安使出「挟恩自重」的这招。
其实,她并没有料错。
对于一句「挟恩自重」,原身确实是不屑的。
林望舒至死都没有说出玉佩的秘密——这位傻姑娘,可以说是守着她所谓的骄傲过了一辈子。
2
「它在我手上,自然就意味着,当年……打从冰湖把将军救回来的人是我。」
我开口打发画扇,让她回屋切几块儿西瓜过来,然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渣男的瞳孔地震。
「要不然,将军以为,跟了我数年的寒症是打哪儿来的?」
「所以啊将军,报救命之恩的方法可多了去了,不是个个儿都要以身相许的。否则,依着将军这出事儿的频率,您的救命恩人啊,怕是咱们这后院儿……再往外扩出一倍它也塞不下。」
「另者说,眼下也就是将军的运气好,偏救您的这些个人,每回都是没来得及谈嫁娶的姑娘家。如果下次,替将军挡箭的换成是大老爷们儿,甚至是糟老头子,那将军可该怎么办呢。」
端着一盘子西瓜的画扇走得虎虎生风,末了,她还气鼓鼓地应了句「就是」。
小丫头的胆量明显见长。
那天,上辈子陆佑安回来没多久就把林晚星给抬了平妻的事儿,换到这辈子,却不了了之。
不过,他依然没舍得赶对方出芙蓉院就是了。
可正所谓来日方长。
治渣男,斗茶女,那是我的长项。
而我的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把这具走一步喘三喘的身子给治好。
「画儿,我记得书桌上,有张宫里送来的帖子对吧?」
三日后,由皇后娘娘牵头,在宫中举办赏荷宴。
说是赏荷宴,其实是奔着给她儿子,也就是当朝太子选妃去的。
见我愿意过问帖子的事儿,画扇兴奋得红了一张脸。
「小姐,您的意思是……到时候您也会往宫中参宴吗?」
「参,怎么不参?皇后娘娘亲自邀请,我当然得参。」
我爹是太傅,太子的授业老恩师。
上辈子,人太子可是拿原身当自个儿的亲妹子看的。
只原身一心一意地惦记着渣男,镇日里待在府里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白放着那么粗的大腿不抱。
……
次日一早,于渣男尚未下朝的功夫,林晚星来了我的桃花坞。
她先是把客厅的摆件儿瞅了一眼,再是装作不甚在意地落座,那举手投足间,怎么看都脱不了一股子的小家子气。
也不知道原身是不是眼神不好使。
就这么个玩意儿,她是怎么看出对方活得恣意,有着她可望不可即的洒脱的?
单单因为对方的身体比她好,会骑马射箭吗?
「听说今次,长姐也会去宫中参宴?」
这个「也」字用得妙。
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陆佑安个渣男一旦泡妞儿来,还真挺舍得下本钱。
原本依着林晚星的身份,别说是这种规格的宫宴了,便是寻常官太太举办的私人聚会,她去了都会让大家觉得她够不太上。
3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抬手摸了摸画扇的脑袋,给了她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无非是过来跟我显摆,将军他待你的不同寻常。」
我把茶盘里的两杯茶给一气儿喝完,惊得画扇瞪圆了她的一双猫儿眼。
「反正到时候……被大家围起来当猴子看的那个人,不会是我。所以啊庶妹,只要你高兴就好。」
我故意以手托腮,给了林晚星一个 wink,心情很好地将她的军:「你看看你,这战书都下了,等回头你可别怂啊。」
我相信有了这句话,林晚星便是有意反悔,她的好胜心也绝对不允许她后退。
……
所以,两天后的宫宴上,各府贵女云集,庶出的林晚星,果然成了大家偷偷议论的对象。
亏她常以一句「巾帼不让须眉」自居,竟连「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么简单的兵法都搞不清楚。
那么,活该她受罪。
我躲在幕离的后面瞧了会儿热闹,便一路溜达着往男宾处去找太子。
如今我已为人妻,又有着和对方一起长大的情分,再加上戴着幕离,自是不必把所谓的男女大防看得那么重。
在路过林晚星身边的时候,我展颜一笑,把嘴巴凑过去同她咬耳朵。
「我的好妹妹,这回你的佑安哥哥……可护不了你了。怎么说呢,姐姐希望你今天能玩儿得尽兴吧。」
说完,不顾林晚星气到扭曲的一张脸,我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去,只留给她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在幸灾乐祸的后背。
男宾处距离女眷所在的荷花池并不远,两个地方仅是隔着几棵花树。
特别是太子沈听寒所在的凉亭,简直是占据了偷看美女的最佳位置。
我有心学一学原身的举止仪态,但又实在拿捏不好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干脆一屁股坐在沈听寒旁边的空位上,捏着嗓子喊了声「太子哥哥」。
这就叫规矩不够,甜度来凑。
沈听寒却冲我一扬眉毛。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林望舒最后一次这么称呼太子,大概得追溯到两人的幼年时期了。
「咳,那什么……」我不自然地扭头假装看景儿,心里感叹一句,还是和渣男茶女相处着省心:「听说殿下认识不少个江湖术士,不知其中,有没有对寒症有所研究的?」
不动声色地问完我想问的问题,我听见石头桌子上响起「刺啦」一声,回过眼去看,却是沈听寒把他面前的果盘往我这头儿推了推。
「三年前有一回,孤带着神医寻至恩师处,孤记得当时……舒妹妹可不是这么说的。」
竟有这事儿?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吧。
唉,你说林望舒这个恋爱脑,她极其有限的一点儿脑容量,全部贡献给陆佑安那个渣男了。
见我吭吭哧哧地半晌答不上话,被沈听寒挂在唇边的笑,较之方才更明显了些。
要命,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就不应该笑。
笑就是在勾引我这个有夫之妇。
「舒妹妹今天倒是活泼,和从前相比的话,好像变得有点儿不太一样了。」
4
要不怎么说皇家的孩子都是人精呢。
你跟他们玩儿心眼子,压根儿就玩儿不明白。
我低头抠手,假装听不懂最后的这句。
沈听寒倒也没执着于抓住此点不放。
我见他朝自个儿身后的长随一招手,且趴在对方的耳朵上说了句什么,便再次转过脸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在看。
「只要舒妹妹愿意,孤自是乐得替你引荐那位神医。」
也是截止这会儿,我忽然记起来了。
那是我把陆佑安给救出冰湖的第二年,太子带了人去瞧我的寒症,我却选择闭门不见。
我真是佩服这帮恋爱脑的脑回路。
林望舒之所以不治寒症,是她认为,寒症乃她和陆佑安之间的红线。
我直呼好家伙。
得了寒症拖着不治,明明救了人又不说,好容易重生一回吧,她还把自己给噶了。
我无语望天脸。
「那望舒就谢谢太子殿下了。」
我这头儿正琢磨着到时候给沈听寒送什么谢礼,那头儿,却听到几棵花树的后面传来一阵的稀里哗啦。
沈听寒喊人过来问了大致情形,那小太监说,好像是将军府的姑娘不小心落了水。
将军府?
姑娘?
落水?
这三个元素串起来,不知道和我脑子里勾画的那个场景,到底一样不一样。
要说这古人也是有意思。
隔着那么多的衣服,只要是俩人儿湿答答地抱在一块儿,男的就得对女的负责。
我快速地往四周瞅了一圈,果然没看到陆佑安的身影。
发就这一点,我浑身的八卦因子都被调动了起来。
沈听寒打发小太监下去,眉眼含笑地问我:「想去看?」
「想!不是,其实也没多想。嘿……那什么,我就是有点儿担心落水的人会是我庶妹。」
沈听寒好像笑了一下。
那笑容既快且浅,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瞧花了眼。
他说,走,陪孤瞧瞧去。
那一刻我在想,沈听寒可真是个好人。
至少他愿意满足我一线吃瓜的迫切心理。
……
我和沈听寒到的时候,陆佑安正把林晚星抱在怀里安慰。
时值夏日,人穿得本来就少。
所以,陆佑安也不可能脱下自个儿的衣裳去替林晚星遮挡。
他只能红着一双眼,去求助于近旁的几名小宫女,拜托她们找件披风什么的过来。
啧啧啧,这一场大戏,就只差攥进手心里的一把瓜子了。
沈听寒大概高出我一个头。
彼时彼刻,我只听到自个儿的脑袋上方,飘来一声明显的嗤笑。
笑里带有深意的那种。
「难道舒妹妹……竟不觉得生气吗?」
额,也对。
要知道,眼前抱在一起的男女,一个是我的夫君,另一个是我的庶妹。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表就得难过一点儿?
思及此,我且惨兮兮地一回头,故意让自个儿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殿下您看,他们俩当了面儿地欺负我,殿下可要为人家做主啊。」
沈听寒又是一笑。
而恰在我感叹一句「他今天是不是笑得有点儿多」的当口,他往前踱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粘得跟连体婴似的二人。
「陆将军,你准备怎么处理此事?」
5
许是没料到太子会亲自过问这茬儿,陆佑安一惊。
但毕竟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人,所以,他也仅是一惊。
在这之后,他顺势拥着林晚星往地上一跪,语气铿锵地道:「如今,臣与林姑娘已然有了肌肤之亲,臣便想着……拿今次的军功同殿下您讨个恩典。」
这还是要抬平妻的节奏啊。
这我能忍?
我虐渣男可以。
渣男想给我来下马威,达咩。
在我的人生字典里,只有休夫或者是丧偶,没有被始乱终弃的这一说。
想到这一层,我朝着陆佑安扬了扬下巴,粲然一笑。
「看来陆大将军对我庶妹她,还是不太了解呀。那我作为她的长姐,今天好让将军您知道一下,我这个庶妹啊,打从八岁起就会凫水。记得有一回,她还故意跑来跟我嘚瑟,说是自个儿闷在水里,至少能撑上六七弹指的时间。」
这话林晚星确实是跟我说过,但不是就在说的,而是上辈子我快死的时候说的。
听了我的话,陆佑安明显一愣。
再加上林晚星躲闪的眼神,他的脸白得跟卫生纸似的。
小样儿的,跟我斗。
坑不死你。
许是感觉到我心中的得意,沈听寒以手圈唇,低低地假咳一声。
我眼瞅着他放下手臂往身后一背,像极了一个对犯人宣布最终刑罚的法官。
「此女诡计多端,心肠歹毒,不敬长姐在先,算计姐夫在后。陆将军,设若你依旧……要拿好容易才攒下来的军功,替她求一个恩典的话,也未尝不可。不过,这妾位嘛,依着若斯出身、品行,她怕是消受不起的。」
妾都不成,那就只能是做通房了。
沈听寒这人也太坏了。
他不但以堂堂储君的身份,给林晚星下了「诡计多端,心肠歹毒」的定语,还彻底堵死了对方奔赴荣华富贵的路。
只是这通房嘛,便是陆佑安和林晚星答应,我那个一向讲求磊落的爹也不会答应。
想通其中的关联,我冲沈听寒比了个大拇指。
而接下来,我爹被一道圣旨传去宫里,得了皇帝老儿好一通申斥,大骂他生而不养,教女无方,这便是后话了。
反正那天的最后,我假装绝望地,跟着沈听寒一道儿离开了莲池。
实则,我是被他给安排进御花园的听风阁,躲在里面喝茶吃点心。
「殿下,您自管忙您的去吧。那什么,我自个儿在这儿待着就成。」
沈听寒没应。
他不说走,也不说不走,只是若有所思地把我给看着。
这就不太妙了。
依着对方山路十八弯的肠子,我怕早晚有一天,这小子会把我的秘密给瞧穿。
所以我决定了,以后这宫啊,我还是少进的好。
6
回到将军府,和隔了半日未见的画扇胜利会师,我正准备着让她帮忙倒洗澡水来着,却不料,竟是教我们这桃花坞给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等陆佑安开口,我便急急地将手一抬,拦下了他的话头儿。
「你憋说话,」我腾出另一只手捂嘴,做出一副不胜压力的样子:「如果你此番登门是为了道歉而来,那么,你永远都不要将那声『对不起』给说出口。」
我站起来,往前踏出一步,直视渣男的眼睛。
「陆佑安,曾经的曾经,我林望舒……试着把一颗真心交付于你。可真正的爱情,它不是挟恩自重,不是门当户对,也不是相敬如宾和举案齐眉。真正的爱情,是两个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更是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的两情相悦。」
「可你呢?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底下,你把我的庶妹接进府里,你把她安排在……仅仅与你一墙之隔的芙蓉院。你选择将我的自尊,给一寸一寸地亲手撕碎,然后狠狠地摔在泥里土里尘埃里。」
「所以啊陆佑安,我决定不要你了。或者该说,我要不起你了。」
「画扇,替我送客。」
一席话说完,陆佑安的一张脸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画扇也跟着听得眼泪丝丝的。
这会儿终于得一句送客,她也不怕了,干脆使出蛮力把陆佑安给推出去,然后「咣当」一声从里头插上了门。
末了,这丫头把脸一抹,哭唧唧地和我说:「小姐,刚才您那么做是挺解气的,但是……但是您也太可怜了吧。」
不怪画扇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一个出嫁女,不为夫君所喜,那无异于天崩地裂。
我把从宫中打包的点心塞进她的嘴里,吃得小丫头连哭带噎,是直打嗝儿。
「傻姑娘,难道你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之于一个男人而言,最是教他难以放下的,永远都离不开一句『求而不得』。要不然,你以为朱砂痣和白月光这俩称呼,它们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其实这世上啊,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朱砂痣和白月光,那只是一个人的意难平罢了。」
更何况,放弃一棵树,还有整片的森林等着我。
退一步来说,就算这辈子没有男人,我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总之那天晚上呢,我着实给画扇灌输了一顿「女儿当自强」的理念,好容易将她给哄得睡下了。
……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的饭都没来得及扒拉两口,就见画扇慌张张地跑进门,说是太子刚刚往府中递了帖子,这会儿人就等在前院的延趣楼里。
艾玛,这是神医找到了呀。
嘶,不过这速度,是不是也忒快了点儿?
7
我和画扇一前一后到延趣楼的时候,里头正传来一阵哭声。
说句实在话,我都忍不住有点儿要佩服林晚星这个小绿茶了。
为了攀龙附凤,或者该说,为了抢到自个儿长姐的东西,她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无孔不入。
我有心躲在外头听一会儿,却不料我才是在窗棂处站定,沈听寒就开口喊我进去。
「站在那儿干嘛?还不赶快进来。」
你别说,这熟稔的语气,听得我还挺开心。
于是,我由画扇托着小臂,且拿足了太傅府嫡女、将军府正妻的派头,不紧不慢地进了正厅。
该怎么说呢,我和古装电视剧里的各位「钮祜禄」们,就只差了一个花盆底。
甫一进门,我假模假式地要跪下向沈听寒叩头,他果真开口将我给拦了下来。
不但拦了下来,他那张原本绷得比什么都紧的脸,这会儿工夫,却是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笑意在上面。
而经过昨天半天的相处,我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能看懂对方那些,没办法公之于众的潜台词了。
便好比眼前此刻,他表面上是说「舒妹妹的身子弱,不必顾着那些虚礼」,但实则他是说「就知道你不是打心眼儿里地想跪孤」。
我心满意足地坐上左手第一张圈椅,故意摆出一副刚发就林晚星也在的表情,不大不小地「哟」了一声。
「晚星妹妹这是怎么了?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
林晚星跪在那儿,不自在地往回缩了缩下巴。
不过,不自在归不自在,她并没有出言答我的话,反而是继续她刚才的哭诉。
「臣女承认……自己对陆将军的心思不纯,但臣女认为……臣女认为臣女所做的一切,也勉强算是情有可原的。」
「臣女生在太傅府,表面上看起来风光,背地里……却是人人都能跑过来,对臣女狠狠地踩上几脚。他们瞧不起臣女的生母出自乐坊,哪怕是后来姨娘不在了,那些人也不愿意就此放过她——每每言谈中提起,他们总要大义凛然地骂上一句下贱。」
「可是殿下,姨娘她教给臣女琴棋书画,女红针织,她才华横溢,知书达礼,又有哪一点下贱了?而除了琴棋书画和女红针织,臣女还刻意跟着府里的女师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地学拳脚。所以,哪怕臣女跟着陆将军上战场……是另有所图,那也是臣女拿自个儿的性命拼来的呀。」
……
摸着良心说,林晚星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用得着实不错。
这就叫明贬暗褒。
她表面上承认自己费尽心机博取荣华富贵,实际上,她却是在跟人感叹命运对自己的不公。
这是个高人啊。
不想,沈听寒却是不客气地对着林晚星嗤了一声,语气里尽是化不开的冰碴子。
「你既承认自己确实是对陆将军用了心机,也已知错,那么,这会儿你最该跪的那个人不是孤,而是你的长姐。」
8
「首先,你说有人骂你生母下贱。那么,孤问你——之于从不知醉酒为何物的太傅大人而言,缘何只听你姨娘弹了几首曲子,便醉得不省人事?以至于恩师求人求到孤这里,为你姨娘脱去贱籍,抬进府里做了贵妾。其中,你姨娘所用到的一些个手段,算不算是下贱?」
「其次,你说你姨娘教给你琴棋书画,女红针织,说你姨娘才华横溢,知书达礼。那么,孤再问你——你姨娘,她之所以擅长琴棋书画和女红针织,难道不是一个乐坊女的必备技能吗?另有,她费尽心思地教给你这些,心中究竟是打的何种盘算,是她不知,还是你不知?」
「最后,你说你跟着陆将军上战场,是以自个儿的性命做赌注。那么,孤再问你——赌徒下多大的注,原本就取决于他的所图到底有多大,你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今日,你不顾众人阻拦,又特地挑了陆将军外出之机,非要见孤这一面。你心中所想,不但你知孤知,但凡有点儿智慧的人,都不难猜出你的目的。你既然这么喜欢跪着跟人道歉,就该去跪你的长姐。据孤听来的消息,太傅大人和你长姐,他们从来不曾苛待于你。剩下你呢?非但屡教不改,还誓将你长姐的东西觊觎到底,你倒是执着得很啊。」
接着,沈听寒喊来候在门外的长随,打发对方,将林晚星给拉到院中央跪着晒太阳去。
说句实在话,听他对着林晚星这么一通好骂,我心里自是再快意不过的。
但他刚才说的那句「誓将你长姐的东西觊觎到底」,又是怎么个意思?
这家伙的意思不会是说,他沈听寒也是属于我林望舒的吧?
我记得上辈子从头到尾,沈听寒其人,他一直都拿太傅大人的嫡女当亲妹。
我不敢妄想对方爱上「芯子」的这种可能性,只拿眼神朝立在他身后的青年一指,问他一句这可是神医。
不想他却是清风朗月地一笑,道:「其实,舒妹妹这寒症倒也不难治。只不过,你要想好全的话,喝汤药和泡药浴是必然的。除此之外,舒妹妹还需做够九九八十一日的针灸,这身上的寒症方可痊愈。」
喝汤药,泡药浴,做针灸。
还一弄就是将近仨月。
唉,你说当初,我非要自个儿跳下湖救那陆狗干嘛?
这不是纯闲的嘛这不是。
我咬着牙跟沈听寒道谢。
他依然对我笑得温和。
可我总觉得,他的那丝温和背后,好似是偷偷藏了什么了不得的深意。
而一直等到第二天,我趴在床上被扎得像个刺猬的时候,我才渐渐地回过味儿来——沈听寒这只男狐狸,他之所以会那么笑,完全就是在对我司马昭之心啊。
9
这会儿工夫,我眼瞅着沈听寒把袋子给摊开放在桌子上,又由画扇服侍着净了手,方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要给我做针灸的人是他。
「不是,殿下,我看那神医就挺好的,这实在是没必要……劳动您来伺候望舒啊。」
沈听寒这头儿还没答话,画扇却呼哧带喘地跑进来。
她满面惊恐地跟我说,陆佑安往这边来了。
那神情,那语气,活像我和沈听寒俩人儿,是那什么夫什么妇。
「他来就来呗,我暂时还没把他给休了,难道还能让人拦着他不成?」
也不知上面的哪个字取悦了沈听寒,他给了我一个类似于「万事有我」的眼神,便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玄色长袍,雪色褝衣,相貌上看着赏心悦目,至于气质这一块儿,那是十足十的霸气外露。
这陆佑安进屋以后呢,他先是跟沈听寒请了安,再是转头过去,事无巨细地同画扇询问着我的病情。
在这期间,他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我和沈听寒之间。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就,虽然自己认为由太子扎针治病,并无甚可供其指摘的地方,但这些古人却是最讲求「男女授受不亲」的那套。
想到这一层,说句实在话,我也不是不尴尬。
但人是太子,他偏要大而化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我揉揉鼻子,假装看不懂陆佑安的打量。
如此这般,一阵静默后,却是沈听寒反客为主地先开了口。
「陆将军虽然和舒妹妹有着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由是,孤忍不住劝将军一句,待会儿孤开始给舒妹妹扎针的时候,将军还是出去避上一避的为好。」
见有人撑腰,画扇立在旁边不住气儿地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陆佑安的脸色有点儿不大好看,他甚至很轻地哼了一声。
「设若臣这个做人夫君的都需要回避,殿下岂不更需要回避吗?」
「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在医者的眼里,患者无男女之分。」
「即便如此,那殿下又怎么敢肯定,臣与臣妻没有夫妻之实呢?」
「自是舒妹妹亲口告诉我的。」
我正在旁边看两人针锋相对看得不亦乐乎,不想做了一回被殃及的池鱼。
不过,这个我真没有。
我怎么可能拿着这种闺房之事,去跟一个大老爷们儿念叨?
沈听寒这厮太精明。
可你说他自个儿猜出来就猜出来吧,怎么还带陷害人的?
这会儿再去瞅陆佑安,只见他皱着眉往前跨了一步,看着像是要据理力争的意思。
却不料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的大呼小叫。
那声音,简直是有特点极了。
画扇一撇嘴,用口形跟我说,应该是伺候在林晚星身边的一个婆子。
「将军,将军,不得了了呀将军!林姑娘……林姑娘她投缳自尽了!」
这应该是继「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林晚星用出的另外一招。
如果非要给它安个名字的话,我觉得应该叫「破釜沉舟」。
她不破釜沉舟,又能怎么办呢?
眼见够不着太子,太傅府也已然给她下了通牒,她自是不得不转回头重新巴上陆佑安。
陆佑安的脸上带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往我这头儿望了最后一眼,终是同沈听寒道了一声告罪,急匆匆地跟着门外的婆子去了。
陆佑安走后,画扇也跟着出了去。
我喊都喊不住的那种。
你说她出去便也罢了,她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沈听寒看得一笑,夸了句「你这丫头不错」。
一句话说完,他连思想准备的时间都没留给我,是上来就动手褪了我的衣衫。
虽说只是褪到肩膀那块儿,但两辈子加在一起,我是第一次和一名异性靠得这么近,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紧张之余呢,我的心里还夹杂着那么一丢丢的兴奋。
原因很简单,自然是因为沈听寒他长得足够好看啊。
10
可想象和就实,此二者的中间,它往往隔着一条银河。
便好比眼前,我想象中的旖旎没让我等来,却让我等来了一个响亮到干脆的屁。
「患寒症之人,多半都存在肠胃不通的症候。所以,这种情况很正常。」
我当然知道它很正常。
但正常,并不代表我不会难过。
我和帅哥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啊,仅仅因为一个屁,浪漫的气氛消失殆尽不说,两人更进一步的可能更是被崩了个稀碎。
考虑到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上八十天,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把脸藏在胳膊里当鸵鸟。
沈听寒却依旧认认真真地在给我慢推细捻。
而就在我以为此一处的尴尬,散得差不多快完的时候,第二个屁它又来了。
这回我是真的哭了。
「殿下,要不您还是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正所谓臭屁不响,响屁不臭,你不必介意的。」
这货竟然在一本正经地安慰我。
不过,一句话里带了两个屁,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到。
其实,我的心里很清楚,缘于不同时代的冲击,我带给沈听寒的感觉肯定是新鲜的、有别于其他人的。
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也顶多是对我有好感而已。
又所以,我不想让这份儿来之不易的好感,随着几个屁烟消云散。
许是见我懊恼到无以复加,沈听寒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决定不再勉强。
「孤会交代刚才那个小丫头过来帮你拔针。舒妹妹,孤明日这个时辰再来。」
还来?
我稍稍转过头去,偷在缝隙里瞧他。
我问沈听寒,问他能不能把扎针的手法教给画扇,这厮竟想都不想地就拒绝了。
之于这段几乎可以被称为执着的坚持,我表示不理解。
两个人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我知道,但上辈子,沈听寒明明对林望舒没那方面的意思,不是吗?
怎么我这一穿来,他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我真的不理解。
总之那天在沈听寒走后,我抱着画扇未语泪先流。
「画儿,今儿个你家小姐我,可是丢了大人了。」
……
我以为,在有好感的人面前放两个屁,就已经是人生中的大不幸了。
不承想,当天晚上发生在将军府里的一件事儿,它对于陆佑安来说,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不幸。
11
「不是吧,不是吧?林晚星她真就那么给力吗?你的意思是说,她借着陆佑安前去探病的机会,给对方下了药,然后两个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我消化着画扇带给我的消息,身上顶着一张用来敷针眼的湿帕子,连精神都觉得跟着振奋了几分。
我这庶妹作妖作得妙啊。
她这样一作妖,可就离我休夫不远了。
……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我干脆选择摆烂躺平,硬是让沈听寒给我扎了足足八十天的针。
到底该怎么说呢,只能说这细水长流,果然是一个人了解另外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旁的不说,单说沈听寒肯纡尊降贵,亲手给我做满九九之数的针灸治疗,我就觉得非常人所及。
不过,我总觉得这厮有点儿白切黑那味儿。
这天,是沈听寒过来给我扎针的最后一天。
他瞥了一眼几乎把他围了一圈的香炉,一双清泠泠的桃花眼里尽是笑意。
「正所谓不通才痛,不痛则通。治了这么久,你早就不会放屁了,这些东西倒真成了摆设。」
「那我也要摆上以防万一。」
其实,这个时候,我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我想让沈听寒帮我把把关,然后给出渣男茶女我的最后一击。
由是,我一壁趴在那儿等着沈听寒给我拔针,一壁试探着问他。
「哎,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打着休夫的名义离开将军府的话,你说,其中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沈听寒「哦」了一声。
他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非但如此,他还反过来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认为当初,父皇他缘何会为你和陆佑安赐婚?」
这种套路我熟啊。
无非是为了给沈听寒拉拢势力。
我爹乃当朝太傅,虽为纯臣,但有他的身份在那儿放着,任谁都会觉得他是太子党。
那么,把我嫁入手握重兵的将军府,就等于是给沈听寒添了一层助力。
皇上自然不愿意肥水流向外人田。
所以,我且整理了自个儿的思路,试着把想法跟沈听寒说了一遍。
沈听寒赞赏地冲我一笑。
接着,他对我抛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那么,若是我讨陆将军的妹妹为妻,你认为父皇他会答应吗?」
12
那还用问吗?
自然是答应的呀。
只不过,陆佑安的妹妹,因为生母的身份不高,好像一直都是养在庄子上的啊。
沈听寒又是一笑,狐狸似的。
「除了上次,你出就于众人眼前,差不多应该是在五六岁的时候吧。」
听出对方的意有所指,我的胸前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我认为我猜对了他的意思。
女大十八变,我五六岁的样貌和就在的比起来,那自是有着天壤之别。
另外,上次往宫中参宴,缘于已婚的身份,所以从头到尾我都戴着幕离。
思及此,我又觉得自个儿的想法过于离经叛道。
沈听寒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说,他只能告诉我离开将军府之后的路怎么走,至于如何离开将军府,那得看我自己的能耐。
「我能有什么能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林晚星给陆佑安用药那回,不就是你想办法促成的吗?」
啊,这……
我使坏使得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沈听寒有一点说得很对。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报原身之仇也好,达到恢复自由身的目的也罢,我如果完完全全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那就真没什么意思了。
13
不知道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还是通过近距离相处,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庐山真面。
总之,最近陆佑安很粘我。
这是画扇的原话。
她学着我的样子,摇头叹息着说上一句「唉,男人啊」。
其实,只有我自个儿心里清楚,眼前的局面,是我努力维系方得到的一个结果。
有一句话说得好,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所以,最近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趁着和陆佑安一起吃饭的工夫,和他谈人生、谈理想。
笑话。
我挑灯夜读,临时抱佛脚看完半屋子的兵书,那可不是白看的。
而随着陆佑安投过来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热切,我认为,自己大有往朱砂痣和白月光发展的趋势。
剩下以「酱酱酿酿」关系给他做了通房的林晚星,自然就成了不受人待见的「蚊子血」和「白饭粒儿」。
「小姐,最近我总听您念叨什么时机未到,您到底在等什么呀?」
「等风来。」
「等风?那风什么时候会来呢?」
「今晚。」
……
当晚,我故意留陆佑安在我房中多待了一会儿,林晚星果然就撑不住了。
不过,事情和我想象当中的稍微有些偏差。
我认为林晚星至多是做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套,谁知这妮子竟然跟我玩儿鱼死网破——她直接拿着菜刀冲进屋里,看我跟看案板上的鱼似的。
其实,瞅着那菜刀我也害怕。
但最终,我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双手揽上陆佑安的肩膀原地转了个圈,让那把菜刀将将刮着我的背而过。
你别说,还真疼。
陆佑安的脸都吓白了。
他一个大男人,抱着我红了一双眼圈,一迭声地命人喊府医。
林晚星攥着菜刀还想往里冲,被赶来的画扇一脚丫子给踹到地上,登时就吐了一口血。
……
这件事情过后,林晚星被彻底打入了冷宫。
陆佑安说,都怪他以前瞎了眼,这才连累我遭的这茬儿罪。
至此,我功德圆满。
「陆佑安,我要休夫。」
「望舒,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休夫。」
「我以为……」
「我承认,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确实对你的看法有所改观。正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佑安,这个世上还有一句话说的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也不想一直瞒着你,太子他……太子他看上我了。他要这将军府的主母病故,且令我以你亲妹的身份嫁入东宫,你明白吗?」
虽然沈听寒给我承诺的是后路,但就成的理由不用白不用,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我要让渣男带着「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的遗憾,孤孤单单地过上一辈子。
我猜从今天开始,陆佑安但凡想起我一次,就会往偏院去「关照」林晚星一次。
杀人诛心,将敌人置之死地,那是最低级的报复。
如此,想必早已香消玉殒的那缕芳魂,也该是可以瞑目了吧。
14
天启二十五年的腊月十六,宜嫁娶。
京城的百姓都在议论,将军府虽然死了主母,但能和皇室结亲,陆将军也称得上是一句苦尽甘来。
是夜,万籁俱寂,只偶有几声烟花爆在空气里的响动打从前庭传来。
我坐在洒满干果的床上,等沈听寒来掀我的盖头。
画扇才是清了不几回的烛泪,门口便传来了一连串儿的问安声。
这丫头「扑哧」一笑,压低了身子同我咬耳朵。
她说,小姐,咱家姑爷还真是心急。
而一向和闺蜜大谈特谈「胸肌、腹肌、人鱼线」的我,这会儿却觉出了一片的口干舌燥。
我甚至连回怼画扇一句「贫嘴」的力气都没有。
我听见沈听寒语气里带着笑,他好像给画扇封了喜钱,交代对方跟着伺候在房里的嬷嬷们一起下去休息。
就此,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仅是过了一瞬,我的眼前忽地一亮。
然后我就望见了那双清泠泠,能照出人影子的桃花眼。
「舒妹妹,我终于娶到你了。」
沈听寒感叹着把我拥进他的怀里。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
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到刚刚好,我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原身为渣男所负,香消玉殒。
我本人更是遭遇车祸,死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里。
可跨越时空,我来到眼前这个「车马很慢」的年代,反而最终得以找到一个,和自己灵魂契合度为百分百的爱人。
夜色渐浓,月儿西移。
在那片由床幔围出的小天地里,我随着沈听寒一起浮沉。
他把灼热的手掌垫在我的腰下,说出的话,有如风声呢喃。
他说,望舒,其实真正对你感兴趣,是从那次宫宴开始的。
他还说,人真是奇怪,明明在那之前,自己仅仅是把你当做妹妹来看。
我忍不住得意地笑。
心中的雀跃,有点儿像小时候偷穿妈妈高跟鞋的刺激,又有点儿像第一次尝到爷爷珍藏花雕的欣喜。
我抬头吻上沈听寒的喉结,惹得他闷哼一声。
「看来,还是刚才为夫伺候得不够给力啊。」
就此,一室春光。
正所谓: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备案号:YXX1jppOr3TOOOXEPzTPM3Y
编辑到 2023-04-30 11:36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在节
人时古代也方亲
赞同 27
目录
3 评论
两相欢:送你在筐古言小甜饼
苏幸 等
×
拖拽会此处
图片将完也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