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窥天光
伤心阿珍俱乐部
和男友的婚宴上,他心急地给他白月光挡酒:「她不能喝。」
他明知我酒精过敏,却放任别人强迫我喝酒。
我将杯中酒泼到他脸上:「给脸不要是吧,我成拆散你们的罪人了是吧?行啊!」
指着个帅哥:「婚礼暂停,新郎你来当。」
「求之不得,」帅哥答应得飞快,「刚想抢婚来着。
「太太跟我,还真是心有灵犀。」
1
我踩着高跟鞋行动不便,敬酒的时候好几次差点被婚纱绊倒,可程穆只留给我句「小心些」后,便继续在宾客间快步穿梭,将我抛在身后。
总感觉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以为他是因为这几天筹备婚礼忙坏了,我也没多在意,自己提着婚纱跟着他,却不想被人拦住。
「嫂子真是漂亮啊,」坐在宾客席上的男人起身,用肥腻的肚子挡住我,脸上反着油光,醉醺醺地凑到我面前,作势要搂住我,「大明星就是不一样!来,咱俩喝一杯!」
我强忍着恶心,躲开他,往旁边靠,刚好跟程穆对上视线。
「程穆……」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递给我杯透明的液体:「他是我大学室友,给我个面子,喝吧。」
虽然我知道程穆已经把杯里的液体换成了水,但还是对他不在意的态度有些难受。
可因着这是我们的婚礼,我不想扫他的兴,还是接过酒杯。
「欸,」男人抢过程穆递给我的酒杯,「这也不像是酒啊?
「该不会是程哥心疼媳妇,把酒换成了水吧?!
「这可不成啊!
「要疼媳妇今晚程哥回家大门一关想咋疼就咋疼,咱就只配想想也讨不着……」
他不怀好意地扫了我一眼:「但现在可不行啊!」
男人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举到我面前:「来嫂子,干了!
「不干就是不给我面子!
「也是不给大家面子,更是不给程哥面子!」
他用余光快速地扫了眼程穆,见他没什么反应,更加肆无忌惮,贼眉鼠眼地朝我眨眨眼:「喝完了,也方便程哥办事儿!」
他刚说完,程穆的大学同学们也都跟着起哄。
「干一个!」
「干一个!」
我强压下心底的火气,看向程穆。
他接触到我的目光,却很快挪开,又往另一个方向瞥了下。
像是在看什么人。
「好了,」他收回目光,喝止住众人,「都别闹了。」
「她会不自在的。」
我看向他刚才视线停留的地方,
那个身穿白裙的女人冷冷地看着我。
心脏猛地一坠。
我隐约好像,知道了他为什么心不在焉。
2
起哄声渐小。
但那个男人依旧不依不饶。
他拽住我婚纱:「别走啊,酒还没喝呢,这么着急,是迫不及待想跟程哥入洞房了?」
周围男人一片哄笑。
他说得更起劲。
「嗐,别急嘛,程哥肯定能满足你,我保证!」
我深呼吸,冷冷地低头看着他:「怎么,你试过?」
他油腻的笑固在脸上。
有些气急败坏:「嫂子你怎么说话呢?
「不过就是跟你开两句玩笑,就急了?」
我刚想反驳他,程穆出声叫我:「阿昕,不要闹了,有记者在。」
他皱起眉,轻轻拉住我手腕,往他身边带了下。
他没有让那些人不要胡乱开玩笑,反倒是因为我说了一句话,就让我不要闹了。
我甩开他的手。
程穆微愣,有些凉的指尖又钻进我掌心,在我掌心轻轻挠。
他软下声哄我:「阿昕,我想给你独一无二的婚礼,我希望你能开心,所以,你乖一点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嗓音有些颤抖:「算我求你好不好。」
我听着他的声音,一下子没了脾气。
「嗐,」油腻男摆摆手,故作大方,将酒杯举到我面前,「我从不跟女人计较,你只要喝了这杯酒,咱就啥事儿没有!」
「要是不喝嘛,」他笑得贼眉鼠眼,「那就别怪我今晚去闹洞房!」
恰在这时,另一桌上,那个女人轻声惊呼。
躺在我掌心里的指尖猛地抽离,没等我反应,程穆已经快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酒水洒到女人身上,将她白裙染成透明。
程穆连忙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俯身轻声问她:「还好吗?」
女人抽泣了几声:「阿程,我,我没关系的……」
程穆将她拉起,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视线冷冷地扫过她那桌上的人:「琳琳不能喝酒。」
他强势放话:「谁敢灌她酒,就是在跟我作对。」
跟程穆作对,就是跟整个程氏集团作对。
宾客席间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却。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看着这一画面,尴尬地怔愣在原地。
3
程穆的西服外套搭在女人镂空白色鱼尾裙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结婚的是他们。
原来,他也是会给人挡酒的。
不过那人,不是我罢了。
「哟。」
一片诡寂中,坐在戴琳旁边的女生起身鼓掌,清脆掌声响彻宾客席。
「谁逼你喝了啊戴琳,不就是想在程穆面前表现自己么?
「装你妈呢装?」
「庞倩茹!」程穆呵斥她,「不要在我的婚礼上闹事!」
「不是吧不是吧,」庞倩茹「嗨哟」了声,「咋了大哥,哪有男人在自己婚礼上任凭别的男的灌自己老婆酒不管,跑去管其他女人?」
她扫了眼程穆搭在戴琳腰上的手,嫌恶地皱眉:「还搂着她?你们什么关系啊?
「我说程穆,你这是要将恶心贯彻到底了?」
程穆猛地抽回搭在戴琳腰间的手,大声呵斥庞倩茹:「够了!」
我抬步,正欲过到他们那桌,却被油腻男拦住,他用仅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嫂子啊,你看看你看看,程穆和戴琳站在一起多配啊,悄悄跟你说个秘密哈,大三那年,程穆还把戴琳偷偷带进我们宿舍过呢,不得不说程哥是有眼光的,戴琳那身材,啧啧啧,我都馋得要命!
「我实话说,要不是当年他们因为……」他及时收住,故作深沉地看了我一眼,「也轮不上嫂子你。
「不过呢,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你才是程哥老婆,能有几分像戴琳,也算是你的福气。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和戴琳一起伺候程哥的吧?
「不会吧?」
说罢,他恶趣味地打量着我的脸,想从我脸上找到什么能让他兴奋的点。
他看了我半天,没见我表情有什么变化。
又接着酒劲继续说:
「其实昨晚程哥就已经和戴琳见过面了,本来呢,我以为只是给戴琳的接风宴,没想到程哥最后居然和她……
「单身狂欢嘛,难免玩的就那啥了点,可以理解的啦。」
怕我听不明白,他又解释道:
「程哥脖子上的红斑不是蚊子咬的,至于是谁弄的——嫂子这么聪明,不用我明说,肯定知道。」
他话锋一转,言语间透着嘲弄。
「你以为程哥真的是为了你浪子回头?算了吧,他只会对让他成为浪子的那个人回头。
「那人就是戴琳。
「白月光终究是白月光,你以为自己能替代得了戴琳?」
4
昨晚程穆一夜未归。
跟我说是跟客户应酬,我信了。
早上给他换领带,在看见那枚红色的痕迹的时候,他说是不小心蹭红的,我也信了。
可我错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我印证那个我不愿承认的事实。
其实,我一直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
只是总对程穆抱有幻想,也高估了自己在程穆心里的地位,以为她只是他的过去,我才是程穆的现在。
可见到她之后,我有种预感,程穆的未来里,不会有我的位置。
心底的某处轰然坍塌,我的身体,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
我低下头,像是被吸入黑洞,周遭都被垃圾围住,无法脱身。
「嫂子?吃醋了这是?
「嗐,男人嘛,都正常,家里有个正的,外面再有几个小的,这也很正常,嫂子你要学着适应,不然以后……」
我抬起头,一切复常。
「嗯。」
目光在程穆身上停了一秒。
没想到我会这样,他一愣,随即竖起个大拇指:「嫂子好气度!
「其实以后咱俩也可以……」
他急忙添了句:「而且这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你要是去问程哥,估计他也同意。」
「反正对他来说戴琳最重要,你嘛……」
我挂上精致的微笑:「现在还轮不到你,你先别急,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对我说的这句话有些摸不到头脑,却笑得愈发猥琐:「嫂子不愧是混娱乐圈的,就是放得开,其实不用这么快,我可以再等等的,我不着急。」
我没再看他,冷着脸,端起酒杯,朝着程穆走去。
既然诸位爱作死,那就都别活。
5
我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女人,冷笑一声:「怎么,这是想抢婚啊?」
「怎么可能!」
戴琳吸吸鼻子,我见犹怜地看了眼程穆:「我只是想亲眼看着阿程幸福……」
「琳琳……」
程穆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好一出郎有情妾有意。
「不是吧大姐,你是垃圾桶吗这么能装?」庞倩茹嫌恶地看着戴琳,「哎呦喂,真是恶心鼠了。」
「庞倩茹,你再诋毁戴琳,就请你出去。」
程穆黑下脸。
庞倩茹翻了个白眼:「急了急了,你急了,怎么,还不让人说两句实话了?」
程穆冷冷地看着她,恨不得把她嘴给缝起来。
「我说,」我看向程穆,「不打算介绍一下么?」
「你听我解释阿昕,琳琳她……」
这才哪到哪啊就着急要解释了。
心虚了?
「我和程穆就只是普通的同学而已,姐姐你不要误会了,是我不好,让你们婚礼有了点小插曲,对不起,我道歉。」
戴琳抢先一步。
话都让她给说完了。
我现在要是再斤斤计较,倒显得我不通情达理。
我笑出声:「你真有意思。」
视线转向程穆:「你也挺有意思。」
程穆皱着眉看我,身子却靠向戴琳:「阮昕,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别闹,听我解释。」
这套说辞,听着就烦。
庞倩茹在我旁边吐槽:「他能解释个泼啊解释,别听贱男人的话。」
程穆死死盯着她:「庞倩茹!」
6
「你酒精过敏吗?」
我问戴琳。
她先是一愣,仿佛没料到我会问她这个问题。
后又摇摇头,撩了下碎发:「不是的,我喝了酒会醉,程穆只是担心我喝醉了会头痛难受而已,程穆很绅士的,姐姐不要多想。」
漂亮。
「你不是吹牛说你千杯不醉么?咋了,你酒量的大小还分跟什么人喝啊?一沾男人就倒?」
庞倩茹适时添了句话。
戴琳脸瞬间涨红脸:「不是这样!我,我只是……」
「琳琳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庞倩茹,管好你自己的嘴。」
「琳琳?」
我唇边笑意扩大:「叫得好亲切哦。」
「阮昕,」程穆眉间褶皱加深,「婚礼没结束,媒体记者也还在,摆清楚你的身份,别闹得太难看。」
阮昕……
叫我就是阮昕,叫她就是琳琳。
「你也知道是我们的婚礼
「我说什么了你就让我别闹?
「现在在闹的到底是谁啊?
「你搂着别的女人是几个意思啊程穆?」
不知何时,程穆又搂住了戴琳的腰。
下意识的吧,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眼底一阵酸涩。
程穆松开手,朝我走近一步,软下声:「阮昕,我看不下去她一个小姑娘被别人欺负,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我转头看向戴琳,问程穆:「你知道我酒精过敏么。」
程穆顿了一秒。
「知道。」
「好。」
我看着杯中的液体:「她和我,你选一个,必须把这杯酒喝完,你选谁。」
「阮昕,」我的名字从他齿缝间生生溢出,不再温柔缱绻,他一字一顿,像是在警告我,「不要无理取闹。」
像是极力克制着自己。
忍耐得很痛苦。
我对上他的眸,内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快要将我吞噬。
我固执地重复:「你要选谁把酒喝完。」
这一刻,婚礼、媒体、记者,通通不重要,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7
「阮、昕。」
「你要选谁。」
此时我和程穆,说是穿着婚服的仇人也不为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爬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缓慢而漫长。
「她喝了酒会难受。」
没有明确地说出答案,但答案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我来喝吧。」戴琳眼底的得意之色掩盖不住,「姐姐喝了酒可是会过敏的欸,我可不想当坏人,逼姐姐喝酒。」
指桑骂槐,真有一手。
我看向程穆。
他眉头拧在一起,眉宇间透着烦恶。
我唇角勾起抹讽笑。
笑我自己,还在期待着如果他选了我,我还会当做无事发生,继续我们的婚礼。
真傻啊。
席间有人举起手机。
摄像头对准我,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名声扫地也无所谓了。
我不受控地扬起手中杯,透明的液体冲向程穆的脸。
我歇斯底里,毫不顾及形象。
「就我多余是吧,给脸不要是吧,我成拆散你们的罪人了是吧?行啊!」
胸腔堵得要命:「跟我结婚真是委屈你了程穆。」
我转过身,席下宾客像在看小丑一样看我。
礼堂门却在此刻猛地被推开,门外的光泻入厅内。
8
有人踏着光,缓步而来。
所有视线集中在来人身上。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微微喘,隔着众多宾客,目光直直地看向我:「赶上了,不算晚。」
我为了保留我最后一丝面子,强撑起胳膊,指着他:「婚礼暂停,新郎你来当。」
「求之不得,」他答应得飞快,一路小跑到我身边,「刚想抢婚来着。」
熟悉的声线在我耳边炸开,我呆愣地看着男人,连半句话都说不全。
「你……」
「太太跟我,还真是心有灵犀。」
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他走到我面前,见我眼尾有泪,愣住,抬起手,轻轻为我揩掉泪珠,声线冷沉:「有人欺负你了?」
「是谁?告诉我,」他温柔地哄我,「我给你出气。」
「好啊阮昕,」程穆冷笑,「你也搞情人这一出?
「婚内出轨?
「就不怕我毁了你的事业?」
「是他吧,」男人将我护在身后,面对着程穆,挽起袖口,笑得狠厉,一字一顿。
「先收拾你。」
9
程穆冷冷地看着我,几个字从齿缝间生生溢出。
「阮昕,你真有种。」
他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嗤笑一声:「原来早就在外面养男人了。
「还以为你跟那些女人不一样,看来是我看错了,你和她们都一样……」
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脱口,男人扬起拳,动作利落干脆,毫不留情地落在程穆脸上,程穆歪倒在一旁的桌子边,餐具坠落在他脚旁,粉碎声清脆。
「程穆是吧,」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程穆起身,唇角勾起讽刺:「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他视线扫向我。
「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不光他妈的有病还……」
又一拳落在程穆脸上。
唇边溢出血。
「你再多说一句,」男人攥起程穆的衣领,将他从餐桌上拽起,强迫他与他对视,「我废了你。」
「景时,」我轻唤男人的名字,「放开他吧。」
顾景时松开手指,退到我身后半步处。
我走到程穆面前,抬起手,将他衬衫的褶皱抚平。
程穆笑得散漫,唇角血迹给他的笑添上几分妖冶:「怎么,想道歉了?」
「当然要道歉。」
我笑着,手指慢慢爬上他的脸。
「而且还要——」我拖长尾音,「好好道歉。」
「怎么个道歉法?」
手指离开他的脸,又蓄上力,迅速贴到他脸上。
程穆毫无防备,一米八几的人被我扇得差点倒在地上。
「怎么样,我道歉的方式,你喜欢吗?」
10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阮昕!」
「这是你应得的。」
「我去!」
吃瓜群众间爆发出一声惊呼,庞倩茹鼓掌喝彩,「太吊了!就该这样打爆渣男的狗头!吾辈楷模啊!」
程穆死死盯着我。
「不喜欢?」
我看着微微泛红的手心:「那要不再来一巴掌?」
一巴掌解决不了那就两巴掌,两巴掌不行那就再多来几次。
直到他满意为止。
「阿程!」
戴琳跑到程穆身边,扶住他。
她双眼通红地看向我:「阿程什么都没做就白白挨了你一巴掌,还有你奸夫的两拳,阮昕,你好狠的心!」
「谢邀,本人名叫阮昕,但绝不心软。」
「你!」
「我?」
我环着胳膊:「爷爷在此。」
「你太过分了!」
我冷笑。
「你快闭嘴吧姐们儿,再逼逼我连你也一起打。」
戴琳一下子哽住。
咬紧唇瓣盯着我。
「不是我说,」油腻男挺着肚子从隔壁桌走来,「嫂子,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嫂子,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女人,天生就该包容男人,就算程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也不应该打他。
「男人的脸面,是这世界上最尊贵的东西,不能被人,尤其是女人,给践踏!」
他越说越激动。
「你有错,你快点给程哥道歉。
「我们程哥大度,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快点的。」
不知道为什么,某些男性群体总是在任何关头都异常团结。
无论他们的同类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总能找到理由辩解,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异性身上,然后群起而攻之,将弱方推向悬崖峭壁。
那誓死力争的架势,就像是触及到他们自身的利益一般——
同类相护,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维护的,其实,也就是他们自己。
这类人站的是性别,而不是真相。
「我有错,我错在识人不清,自我蒙蔽。
「错在十几分钟前对他还有幻想,以为他是个人。
「错在没多扇他几个巴掌。
「错在没立刻把你一脚踹飞。
「我忏悔。
「这样总行了吧?」
「你你你!」
油腻男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贱人!
「怪不得程哥不要你……」
没耐心听他逼逼赖赖,我提起婚纱,用高跟鞋跟踹在他肚子上:「闭嘴吧你。」
「真是受够了你这 B 男的恶臭发言,」我走了几步,脚踩在他两腿间的地板上,「什么男人的脸面是这世界上最尊贵的东西,什么男人有个小三小四就很正常,别给老娘放屁了!
「你还以为现在是封建社会啊?睁开眼看看世界吧哥们,这是现代社会,别拿你那些恶心的东西套在人身上。
「粪坑里的石头都没你顽固。」
「你这个女人!」
他脸涨得通红。
「别逼逼,再逼逼我把这玩意给你踹掉。」
他立刻闭上嘴,换了个态度。
11
「姑奶奶,咱有话好好说。
「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这事确实是程哥的错,我承认,我之前不该多嘴,告诉你那些事让你膈应……不过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又不是我对不起你,你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啊!
「别别欺负我,你去找罪魁祸首啊昕姐!
「程哥!」
他大声喊程穆:「你快道歉!救我!」
看来,他还是能分得清对错的。
不得不承认,以暴制暴,有时候确实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看着他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模样。
有些好笑。
在真正触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什么兄弟情,什么同类相护,都不作数。
自私虚伪和欺软怕硬,是这类人的代名词。
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我抬起脚,厌烦地撇下句。
「滚。」
他如获大赦,滚得飞快。
我转过身,看着程穆。
「你好兄弟都表态了,你呢?」
戴琳走到我面前,将我和程穆隔开。
「阮昕姐姐,」她压下唇角,显得愈发楚楚可怜,「我和阿程真的是清白的,你不要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轻易下结论。」
她到现在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证据?」
我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你没事吧?
「你信不信,只要我打个电话,就可以知道你们做的所有事情。
「不如——」我拿起手机,晃了晃,
「我们现在就来验证一下,我有没有这本事……
「以及,你和程穆,到底是什么关系。」
12
她后退一步。
「怎么,不敢?
「害怕你做的那些破事被抖出来?
「做的时候就不会想想后果会是什么啊?」
她后退一步我就朝她的方向前进一步。
「戴琳,」我勾着唇,「今天是不是很开心?」
她一愣,不解地皱起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邀请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
因为我职业特殊,婚礼名单都是经过我几番确认后才定下来的,对所有的拟邀嘉宾,我都一清二楚。
「不请自来,和有妇之夫存在不正当关系,还在我婚礼上作,你怎么这么牛,谁给你的脸啊?」
戴琳干巴巴地看着我,半句话说不出。
程穆擦掉唇角的一抹血,挡在我和戴琳中间:「阮昕,有什么事冲我来,你骂戴琳做什么?」
骂?
这就叫骂了?
「你又来恶心谁呢程穆。」
我嫌恶地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跟你结婚的人是我吧?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戴琳,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她有一腿是么?」
蠢到家了。
程穆皱起眉。
「我和她只是朋友。」
辩解有些苍白。
「朋友?
「谁会和朋友上床?」
话一出口,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我冷笑一声,逼问他:
「不如你自己来说说,昨天晚上,你跟谁在一起,做什么去了?
「说啊。」
13
程穆垂眸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昨晚我们,我喝醉了,记不清楚。」
我鼓掌:「好一个破理由,倒成了酒精的错了。
「那喝酒之前呢?
「和谁在一起?
「也是跟戴琳待在一块吧?」
程穆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我抬起食指,抵在半空中:「嘘——」
「你可能又要说,只是老同学见个面,喝酒吃饭而已。」
「不过没关系,」我笑眯眯地看着他,「酒店开房记录、监控录像,这些都在,你只要做过,总会留下痕迹。
「当然了,视频可以改,录像可以剪辑,不过嘛……
「你知道我家里有公安系统的人,」我步步紧逼,「剪辑或造假,都瞒不过的。」
程穆眸眼沉了沉,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板生硬。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同我低语。
「阿昕,
「刚才是我不好,我看到那个男人为了你来……我太吃醋了。
「所以情急之下对你说了那些话,我很抱歉。
「这是我的错。
「我不该对你说那些重话的,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他弯下腰,眉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保证不还手。」
他道歉,只是因为他自己对我说了重话而道歉。
丝毫不提真正该道歉的错误。
而让他道歉的,也不是因为他认识到自己错误才道歉,他是忌惮我家族的实力,怕事情发展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才跟我道的歉。
「但无论如何,婚礼还要继续。
「其他人都不重要。
「你知道我们的婚礼对于我们两个家族来说多重要,所以,我希望不要弄得太难看。」
他半是宽慰半是威胁。
「这件事情闹大,你知道会对你我有什么影响。
「完成婚礼,对我们家族都好。
「婚礼一结束,我会跟戴琳划清界限,之后,你是我的太太,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之前就当我糊涂犯了错,原谅我好不好?
「我还爱你,你其他的事,我也不会计较,我们还跟之前一样,好吗?
「无论你会不会完全康复,我都会陪你一辈子,原谅我,好不好?」
他又像往常那样,跟我撒娇。
不过,今日不同于往昔。
出轨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为了绑定的利益关系委屈自己一辈子,我做不到。
「不好。」
14
程穆脸色稍变。
「今天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把这件事闹大的人也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但,我还是那句话,过错不在我,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别把我们两个人绑定在一起,错的人是你。」
程穆抿起唇:「行。」
「阮昕,既然你非要弄得这么难看,那就别怪我了。」
「嗯,知道了。」
「滚吧。」
程穆临走前,转身问了我一个问题。
「阮昕,你还是你么?」
我一愣。
看向他。
「你还能记得你做的事么。」
他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转身就走。
他的两句话,只有我能听得懂。
我强忍着不适,转身看向戴琳。
「你也滚。」
待两人走后,我走到台上,看着正中央我和程穆的照片,讽笑了下,拿起话筒。
「今天发生的事各位也都看到了,耽误大家的时间,抱歉。
「婚礼终止,礼钱稍后会退给大家。
「今天的事,就先这样吧。」
满堂宾客慢慢散去。
我强撑着身体应付完最后几位宾客。
原本热闹的大厅变得十分寂静。
厅门闭上的刹那,我全身力气也连带着被抽走,瘫倒在席下的台阶上。
我痛苦地摁着太阳穴。
「阮昕。」
有人在喊我。
我抬起头。
撞进那双掺了碎星的眸里。
内里有怜悯、同情,还有——
一些我看不清楚的情绪。
他蹲下,与我平视。
「这是你身体对你自己的保护。
「所以,不要怪她。」
顾景时口中的那个「她」,也是我。
我患有轻微的人格分裂。
15
刚才所有的事,都是我副人格所做的。
受外界的刺激,我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副人格占了主导。
因为是被动抽离,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在我的记忆里,是空白的。
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
「顾景时……」
「我在。」
「那些事不记得也好。」他为我整理婚纱。
「没关系的。
「我一直在。」
我抬起手背,抹了抹脸。
「我不是为了程穆哭的,我……」
我讨厌,自己总会失控。
「我知道,」他揩掉我的泪,「阿昕才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哭。」
他慢慢安慰我。
「她出来,只是想保护你,阿昕,不要讨厌自己。」
泪水被他擦去。
视线变得清晰。
我仔细地端详着他。
与十年前相比,张扬的少年气褪去,多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他继续说。
「无论我是顾景时,还是 wisteria,都会永远陪着你。」
他又强调了遍。
「永远。」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
泪水如泉涌。
我哽咽住。
「你……」
疑惑太多,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看出了我的纠结。
声音温柔:「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真的是……wisteria?」
尽管在他和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但,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想听到他亲口承认。
「我是。」
他语气温润,与无数个掺杂着痛苦的失眠夜,伴我入眠的声线,重叠。
「你……」
我呼吸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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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风景建筑、户外运动、他自己做的美食、他养的猫咪,还有他做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时的记录……
平淡,却又充满活力。
这对于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也不例外。
wisteria 每晚都会开直播,或是哼摇篮曲,或是讲故事,镜头里是他抚摸猫咪的画面,温馨而美好。
虽然他从未露过脸,但通过他的声音,总能窥见几分熟悉的感觉。
总感觉 wisteria 的声音,与我那个不辞而别的故人,有七分相似。
在千万个夜晚中,我把他当成他,让他的声音伴我入眠。
我怔怔地看着他。
「wisteria 就是顾景时。」
他唇角漫开笑。
「阿昕,我不在的这十年,你还好吗?」
我的脑袋轰炸开,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将我包围。
16
不知过了多久,我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十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十年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音信全无。
顾景时垂下眸。
「阿昕。
「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一怔。
他笑得苦涩。
「我是私生子,身份见不得光,高二那年,我被我妈送出了国。
「她断了我和国内的所有联系。
「我自己待在国外,除了她,别人我都联系不上。
「之前本来想回国找你,可我爸在美国的公司出了事,我要帮他,脱不开身。
「等我将一切都解决完,想回来找你的时候,却发现你已经要结婚了。」
他抬起眸,眼底轻柔破碎。
「对不起阿昕。」
我记起了高一那年,作为私生子的顾景时,被婚生子带人群殴。
十六岁的少年躺在地上,鲜血沾在他白皙的脸上,触目惊心。
我拿着手帕想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
可却越擦越多。
他握住我的手腕,自嘲地笑。
「这都是我应得的。」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
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庇护,还因不能改变的身份,被众人骂,万人嫌。
我跪坐在他身边,忍不住哭。
他却慌了。
手忙脚乱地给我擦泪。
被人打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慌过。
给我擦了一脸血。
他满眼愧疚:「吓到你了,抱歉。」
我摇摇头,看着他手上的伤:「疼吗?」
他一愣,后又扬起笑。
「没事,不疼。」
少年笑容胜骄阳,刻在我脑海里,照亮我一生。
「不要道歉。」
不忍再细想。
我握住他的手。
「你没有错。
「没人可以怪你。」
他唇边笑意漫延。
「阿昕还是和之前一样善良。」
「顾景时。」
我认真地叫着他的名字。
指尖绕着婚纱一圈一圈地转。
「嗯?」
鼓足勇气,问出在我心底放了十年的问题。
「我想知道。
「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
17
「喜欢。
「一直喜欢。」
他笑着问我:
「还记得一个月之前,我跟你说过我要抢婚吗?」
在我关注 wisteria 的期间,从未给他发过私信。
可能是想跟我的过去告别吧,在跟程穆订婚的当晚,我给 wisteria 发了条消息。
「一个月之后我就结婚了,你会祝福我吗 wisteria?」
本以为这条消息会石沉大海。
却不曾想到,他居然秒回。
「我会祝你幸福。」
他又补充了句。
「要是他对你不好,我会去抢婚哦。」
当时以为是句玩笑话,我并未当真。
没想到,一个月后的今天,我居然真的见到了他。
更没想到的是,wisteria 就是顾景时。
我问他。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账号是我的?」
顾景时不答反问。
「你知道 Healing 是什么时候创立的吗?」
我思考了一秒:「大概,四五年前?」
他清晰地说出日期。
「四年前的六月一日。」
那天是六一儿童节,也是我的生日。
我对上他的眸。
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要浮出水面。
他慢慢地,一字一顿。
「Healing,是因为阿昕你,才能诞生的。」
18
四年前,我因演了场戏,迟迟走不出来,落下了病。
确诊为,人格分裂症。
也是在那时候,Healing 刚创立,wisteria 开通账户。
「Shailly 是我大学同学。
「那段时间我知道你心理状况出了问题,可我没办法回来,所以创建了 Healing,拜托 Shailly 让你关注 wisteria 的账号。」
Shailly 就是我的心理医生。
「我的视频靠专业算法剪辑,通过视觉,听觉来对患有心理疾病人群进行心理疏导,达到放松,缓解压力的目的。
「对你病情有帮助。
「后来 Shailly 告诉我,你听着我的直播,就能睡得很好,所以我每天都会开播。」
我怔怔地看着他。
「知道你要结婚之后,实话说,我真的挺难过的。」
他沉默了几秒。
又抬起头:「但又觉得,只要阿昕能幸福,就算没能跟我在一起,也没关系。」
顾景时皱起眉。
「我查过程穆,他背景很复杂,我怕他会牵连你。
「所以我就来抢婚了。」
他朝我笑,笑容纯粹,和十年前别无二样。
「应该不算晚吧?」
「可这几年,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还以为,以为你早就……」
十年的杳无音信。
让我认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顾景时眼底星光暗淡。
「对不起。
「当时我家族里很乱,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喜欢你,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今天是我太唐突了,如果你不愿意……」
我猛地起身,将他拉起来,走到台上。
「婚礼继续。
「新郎是你。」
他怔愣地站在我面前。
「放心,我还是我。」
我将捧花递给他。
「顾景时,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眉梢微挑。
接过捧花。
「这话,男方说更好一些。」
他单膝跪地。
声音止不住颤抖。
「阮昕,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大厅空旷,桌椅杯筷是我们婚礼的见证人。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钻戒。
见我惊讶,他笑着解释。
「结婚当然要把戒指准备好。」
他将戒指戴入我的无名指。
顾景时抬起眸,将银河里的碎星都揉进眼里。
「阿昕,我是你的了。」
19
不出所料,当天晚上,我就上了热搜。
营销号掐头去尾,将程穆剪辑成受害方。
#阮昕#
#阮昕出轨#
#阮昕大闹婚礼#
三个紫红色的「爆」字直接把微博炸崩。
我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我靠,这怎么办?」
助理小王抱着手机在我身后转来转去。
「无所谓。」我拿着顾景时给我的戒指,仔细端详戒指内里的「RG」两个字母。
是我和顾景时的首字母。
他好细节我好爱。
我看了眼小王,继续慢悠悠地说:「我会出丑。」
「别啊姐!」
「咱路人盘大也经不起这折腾法啊!」
小王放下手机薅住我:「姐你可不能塌房,我妹还在追你那部校园剧呢,你!绝!不!能!塌!」
「嘶,」我捂住耳朵,安慰她,「放心,不会塌,我有的是办法对付程穆。」
「哎,」她叹了口气,「真没想到程穆是那样的人。」
我起身:「当初选他跟我结婚,也是看上他声音像一个人。
「没想到是我瞎了眼。」
「好家伙,人家找替身都是看脸,姐你是听声啊?」
小王竖起个大拇指:「姐果然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不只娱乐圈,放眼整个人类社会,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姐你打算怎么反击?」
她好奇地跟在我身后。
「不久之后,你就知道了。」
20
大半月后,程氏集团内。
我站在程穆的办公室里,隔着桌子,与程穆对视。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下巴上有些泛青的胡楂。
「怎么,来看我被抓?」
他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
程氏集团涉黑洗钱,被强制关停。
「程穆,」我抬头看着他,「你怎么想的?
「把这件事闹到明面上,我不信你不知道对程氏的危害。
「所以,你那样做,只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可手段也太低劣了。
「你不后悔?」
程穆嗤笑了声。
「阮昕,我已经知道了。」
他看着我的眼,从他眼底我看见了几分悲凉。
「当初你选择跟我订婚,是因为我跟顾景时像吧?
「声音像?」
他笑了声:「是有一点。」
「我知道这事之后气急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其实我给媒体爆料之后,就已经预知到我会有今天了。」
他沉默了几秒,笑出声。
「搞了半天,我才是那个替身。
「婚礼那天你的副人格出现,只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他,忍受不了他会背叛你。
「根本不是因为你爱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
「我承认,当初选你跟我订婚,确实存在你刚刚说的原因。但是,在知道你和戴琳的关系前,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婚礼上我的副人格出现,也是因为你。
「起码在戴琳搞坏我们的婚礼之前,我是真心想要嫁给你的程穆。
「可你不忠。
「不忠的男人,谁都救不了。」
他怔住,呆呆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曾经喜欢过你。
「不过,是我瞎了眼。
「看错了人。」
我转移话题。
「你白月光戴琳呢?
「没陪你同甘共苦?」
他自嘲地笑了笑:「程氏出事那天,她早跑到国外了。
「我早就该明白,绿了我一次的人,还会绿我第二次。」
他懊恼地揉揉头发。
「我不该对她抱有幻想的。」
他们上大学的时候,戴琳并不知道程穆家真实背景,以为程穆家只能算有钱,并不能让她实现嫁入豪门的梦想。
她没经住诱惑,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跑到国外,一直没能小三转正,反倒是被正房发现,差点丢了半条命。
好不容易回了国,却发现自己的初恋男友已经快要结婚了。
她不服气,甜言蜜语哄着程穆,费尽心思破坏我们的婚礼。
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和程穆的婚礼被毁了,她也没能嫁给他。
「我后悔了。」
程穆想要拉起我的手:「阿昕,我们还有可能吗?」
「没有。」
「从你选择让我喝下那杯酒的那刻,我们就绝无可能。」
「可我还爱你。
「你等我出来……」
「不好意思,」顾景时推开门,搂过我,「阿昕她,是我太太。」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拿着手铐的警察。
警察一左一右擒住程穆的胳膊,给他戴上手铐。
他们走到门口,程穆转身问我:
「如果,那天没有戴琳,没有顾景时,阿昕,你会嫁给我吗?」
我别开眼,没看他。
「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们走后,搂在我肩上的手收紧。
「难过吗?」
我摇摇头。
「觉得他挺贱的,」我抬起头看着顾景时,「事已至此,居然还想让我等他出来。」
「笑话。
「这男人真是无药可救。
「口口声声说爱我,我看,他只爱他自己罢了。
「晦气。
「可算是进去了。」
我伸了个懒腰:「爽歪歪啊爽歪歪。」
顺势抱住顾景时,在他怀里蹭了蹭。
「还好有你,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进去。」
他回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上。
「阿昕,以后的每一刻,都让我陪着你,好吗?」
我搂紧他。
「好。」
(正文完)
【阮昕番外】
顾景时回到我身边后,我的副人格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说,是因为现在有他保护我,所以她就放下心,去做她自己要做的事了。
我觉得他说得在理。
跟顾景时在一起半年后,他为我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在众人的见证下,他庄严承诺,要护我一生一世。
我不再是在婚礼上被抛弃的小丑,也不用忍受或鄙夷或调笑的目光。
所有人的祝福都真挚且美好。
站在台上的我,是最幸福的新娘。
顾景时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他说,我是他的唯一。
是要用一生呵护的人。
他抬起手,擦去我的泪。
我扑进他的怀里,台下掌声轰动。
婚后半年,我在医院里见到了戴琳。
她孤身一人做了人流。
她脸颊消瘦,身上挂着件黑衫,双目无神。
我让顾景时先到医院外等我。
见到我,她一惊,勉强扯起唇角。
「恭喜啊。」
她看着我手上的钻戒。
「真好。」
「你自己来的吗?」
我问她。
她点点头。
「我老公没空,给我一大笔钱,嗐,男人嘛,都忙。」
我不知道说什么,低下头。
最终,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多多爱自己吧,祝你幸福。」
身后,她泣不成声。
婚后一年,顾景时带我去了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我慢慢地,了解着 wisteria 的一点一滴。
在他的陪伴下,我的病情渐渐改善。
小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拍剧,我搪塞了她一句「快了」。
说起来,当初进娱乐圈也是带着私心的。
我当时接剧,大部分都是救赎向的青春校园剧。
想着能有一天,顾景时能在荧幕上看到我,想起我们之间的故事,然后来找我。
顾景时是来找我了,不过好像……不是因为我演的戏才来找我的。
得,五年白干。
现在我都跟他在一起了,那就……
浅摆一下啦。
顺嘴再提一句,不用隔着屏幕就能听见 wisteria 的现场哄睡,真的太爽啦啦啦!
【顾景时番外】
wisteria 是紫藤花。
紫藤花的花语,是为情而生,为爱而亡。
十六岁那年,我不还手,任凭他们对我拳打脚踢,希望他们真的能把我打死。
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因为我的身份,被所有人钉耻辱柱上,遭受那些数不清的冷眼。
可,她出现了。
她看见我,跪坐在我身边,胡乱地给我擦脸。
素白的裙子沾上了血和污泥,可她毫不在意。
拿着手帕一遍遍给我擦血。
可血是擦不完的。
我跟她说这些都是我罪有应得。
她眼眶一红,哭了。
我没有哄过女生,强撑起身体给她擦泪。
却把她脸也弄花了。
我跟她道歉。
她却问我疼吗。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得到关心。
她说,大人做的错事,不该牵连到下一辈。
她告诉我,我没有错。
她说以后就她来罩着我。
我笑了。
刚想说什么,她却抱住我。
女孩子的怀抱温软却充满力量。
像无尽黑暗里,穿破层层阻碍的光。
她没有食言。
可我却不告而别。
母亲一心想着上位,我对于她来说,只是稳住那个男人的工具。
被她抛弃在美国的那些年,我刷过盘子,去便利店打工,当地混混勒索我,我和他们扭打在一起,死死护住我的钱,就算被打到奄奄一息,也绝不肯把钱给他们。
因为那些钱,可以让我活下去,能让我继续上学。
活下去,就有希望见到阮昕,继续上学,就有和那个男人抗衡的可能性。
后来,他们知道我上了斯坦福,知道我拿到了摩根的 offer,知道我,有了足够对抗他们的实力。
将要回国的前几天,我母亲来求我。
求我帮她的丈夫。
她说,如果那个男人出了事,她也不活了。
我质问她,有没有顾过我的死活。
她看着我。
说不出话。
一遍遍重复着:
「景时,是妈妈的错。」
我看着她的脸。
心头泛起苦涩。
彼时精致的眉眼,也沾上了皱纹。
她毕竟,还是我的母亲。
我答应了。
我没办法回到阮昕身边。
怕牵连到她,我不敢主动跟她联系。
知道她患病后,我抛下一切,回国看她。
可那时,她身边有其他人。
我又回了美国,担心她的心理状况,我在大洋彼岸,创建了 Healing。
用 wisteria 的身份,尽我所能,改善她的病情。
后来她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收到她消息的那一秒,我欣喜若狂,但下一秒,我大脑一片空白。
她要结婚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去抢婚。
并且也这样跟她说了。
她以为我在开玩笑,也半开玩笑地跟我说:「哈哈哈哈,要是我不幸福,你不抢我也会跑。」
婚礼将临,她语气间都透着开心。
可我放心不下,花了整整一个月,调查她未婚夫的家庭背景。
最终结果告诉我,他不是她的良人。
我订了最近的航班,赶到她婚礼现场。
当时抱着要被她赶出去的念头,冲进了婚礼大堂。
却没想到,她哭了。
我给她擦掉泪,说帮她收拾他。
揍完程穆后,阮昕让我放开他,然后扇了他一巴掌。
我知道,她的副人格出现了。
待满堂宾客散去,她主人格重新占主导。
我安慰她,说就算不记得那些也没关系。
她知道我是 wisteria,我跟她解释了这些年,我做的事情。
本以为她会因为我十年前不告而别,十年间没有联系她而生气,没想到,她站起来,说要娶我。
我笑着说,该是我说娶你的。
她真的很好。
后来,我将收集到的程穆公司的犯罪证据给她,她没用多久就把程穆送进了监狱。
婚后三年,阮昕已经基本康复,我们共同经营着 Healing。
希望它可以像它的名字一样,能帮助更多心理疾病患者,摆脱阴霾,治愈众生。
也希望所有人,都可窥得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备案号:YXX16kR4OkjTExLB8NUK1XO
编辑于 2023-04-04 17: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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