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把我送给那个虐待狂的那天,我没哭也没闹。
等他第二天准备接我回去的时候,得到的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他发疯一样又哭又笑。
折腾了半天。
最终将我的尸体轻柔地放进车子里,带着我直接冲进了大海。
再次睁眼,回到十年前。
他一无所有,形容落魄,只用那双异常迫切的眸子望着我。
我冷漠又疏离,转身,从他身边走过。
再没有看他一眼。
1
像上辈子一样,我只略微打量,就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日后定然富贵泼天。
但这次,我没打算再要他了。
「文瑜!」
他急切地喊着。
声音像是跨过了一个世纪。
我止住脚步,身体突然僵在那里。
旁边的肖助理喝道:「我们陆总的名字是你可以随便叫的吗?」
「还不赶快离开!」
他恍若未闻,执拗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
无论之前还是现在,我们之间,都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前世,为了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他拼命地糟践我。
可我一身傲骨怎么也压不弯。
最终也是折了。
「文……陆总,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陆华以后更上一层楼的。」
他又说出了同样的话。
一字一句。
可我没再转身。
即使知道,他志比天高,心比海深,更不乏铁血手段。
也知道,他说得不假。
陆华在他接手后,改姓了江,确实比以前更加壮大。
我更知道,他的这声称呼,在我死后的尸体旁念了一百遍。
和现在一样,听了只会让我恶心。
这意味着,他,也回来了。
2
「不必了,陆华不适合你。」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那里,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如芒刺背。
上辈子屈辱的记忆纷至沓来。
我拼命压制住颤抖的身躯,挺直腰杆,一步步远离。
回到我的办公室,才惊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我已经确定,江澈也重生了。
他还会像上辈子那样,搞垮陆华,再折辱我吗?
我不确定。
但这次我再也不会给他机会。
江澈父母的公司在行业竞争中不幸出局。
他爸爸受不了自杀了。
他妈伤心过度也早早离去。
江澈年纪轻轻便成了孤儿。
他把所有的过错归结到陆华,势要不择手段搞垮它。
所以他辍学后,主动来陆华做销售,从最底层做起。
后来仅凭一己之力将业绩做到公司的百分之七十,成了我爸爸最得力的助手。
接着就联合外人搞垮了陆华集团,成了陆华最大的债主。
爸爸被气到心肌梗死,瘫痪在医院。
而我,只能被迫去还债……
行业正常竞争本就无可避免,陆华没有错。
他如果用正当手段挤掉陆华,我还会高看他一眼。
但他用卑鄙的手段陷害我们,就绝对不可原谅。
这辈子,一定要离江澈那条疯狗远远的。
3
江澈重生,以他的能力,无论他在不在陆华,最终都会站到高位。
而且会比前世更快。
他不会对我善罢甘休的。
我去找了陈邑——爸爸曾经指给我的联姻对象。
我当时非常排斥家族联姻,认为真爱是要找和自己情投意合的,所以一直对陈邑不冷不热。
后来他成了江澈的死对头,曾好几次救我于水火,也曾卑微求着要带我离开。
彼时我已经觉得配不上他,狠狠将他推远了。
而今,看着眼前略显稚嫩的俊脸,我有些感叹。
当初为什么就没有读懂他眼中的渴慕,反而喜欢江澈那个疯子呢?
不过江澈到死都不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他吧。
在他毫不留情地践踏我,把我踩到淤泥里,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掌握我的时候,那份隐晦的爱也消失了。
与江澈的刚毅不同,陈邑外表偏阴柔,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让他看起来很多情。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个很专情的人。
「听管家说,你……你找我?」
他像是跑过来的,呼吸略有些急促。
但在我面前却装得很淡定。
头微低着,一双眼角泛红的桃花眼含着不自知的春情。
我盯了他半晌。
直到他有些局促地转了转身,才慢慢道:「听陈叔叔说,你的钢琴弹得很好,我能和你学学吗?」
陈邑的爸爸和我爸是至交好友,所以两家很早就定了亲。
但我相当排斥这种包办婚姻,一直是拒绝的态度。
前世几乎没有来过陈邑的家里。
他对我的到来一定很好奇吧。
陈邑的钢琴是在国外学的,此时他刚留学回来,准备接手家族的业务。
而我心疼爸爸一个人打拼,早早就开始管理公司了。
他的笑容在脸上绽开,摇曳而迷人。
「当然可以。」
真好。
我干干净净来找他了。
他也还喜欢我。
4
陈家别墅的琴房里,悠扬的音乐奏了一个下午。
我看到有一只喜鹊在窗台停留了很久。
我们从天南聊到海北,从文学聊到政治,明明刚接触彼此,却像是已认识多年。
我突然有了结婚的念头。
也许早点嫁给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老爸听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他逮着机会就给我念叨陈邑的好。
也随了他的意不是?
至于陈邑的意见……
看他现在还有些羞红的小脸。
说话声音那么温柔,好像大声一点就把我吓着一样。
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我们早点联手,好对抗以后可能迎接的暴风雨。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和爸爸商量这件事了,于是婉拒了陈邑要留下我吃晚饭的要求。
在他有些惆怅的目光中,我朝大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跑到他身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忙跑了出去。
天哪,我好大胆。
到了家门口,脸上还火辣辣的。
下了车,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想着一会回去怎么跟老爸解释,我突然喜欢陈邑,还要马上和他结婚这件事。
「文瑜!」
那个噩梦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门口的阴影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黑夜里,那双摄人的眼眸直直盯着我。
「你也回来了,是吗?」
5
我设想过好多次,再见到江澈会怎样。
是冲上去掐死他,痛骂他一顿,或是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然而,再次面对他,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更想可怜他。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心理卑劣,做过别人的狗,也不想把别人当人。
对他,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平复了心情,深吸一口气,抬高下巴直视眼前的人。
「你是今天来面试的那位?抱歉,你已经被淘汰了,现在找过来也没用,如果我是你,就去别家试试,而不是死缠烂打,在这浪费时间。」
「文瑜……」
「我的名字你这样叫不合适吧,自荐枕席这种事情也很恶心,你除了那张脸还看得过去,其他一无是处,我劝你收了这种心思,趁我没有叫人的时候赶紧走开。」
他没有再说话,又向我走近了几步。
那双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
有自责、痛苦、悔恨、无奈、期许……唯独没有释怀和放弃。
我没有后退,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怎么,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都说了对你不感兴趣……」
「文瑜。」
他双手紧紧攥住我的胳膊,急切地说:「我会站到最高处,和你比肩,等着我,好不好?」
他的碰触引起了我的生理不适。
还未等我甩开,一双大手直接将我拉进怀里。
「你是什么人?连我的女人都敢碰!」
令人安心的木质香,让我紧绷的心绪突然缓和下来。
抬头,是陈邑线条流畅的下巴。
那双多情的眸子此刻盛满寒霜。
「和她比肩的只有我,你算什么东西!」
江澈眯了眯眼,声音低沉道:「放开她!」
我一把抱住陈邑的腰,对他冷冷道:「该走的是你,他是我未婚夫,你凭什么大呼小叫?」
江澈身体晃了晃,不可置信地说:「你……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可能!你不可能会喜欢他!」
我直起身子,冷笑一声:「我和他门当户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算哪根葱,一个连自己都没能力养活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别人?」
他后退两步,眼底血红,有些难以接受地摇着头:「不,不会的……」
随后又喃喃自语:「难道是我来得晚了吗……」
陈邑低头,用眼神问我:「这神经病是谁?」
「一个疯子罢了。」
我问他:「你为什么会过来?」
他脸色些许微红:「本来想送你的,可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我不放心,就追来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
这反应弧可真长。
我笑了笑,我又何尝不是呢?
下车的那一刻脸还在烧。
江澈看着我俩旁若无人地说笑,脖上青筋竖起,攥紧的拳头隐隐抖动,终于忍不住,朝着陈邑就冲过来。
「我让你放开她!」
陈邑将我推远,迎上暴怒的江澈,两人打了起来。
我没想到江澈这么疯。
他嘶吼着,面色赤红,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毫不留情地举拳挥向陈邑。
而陈邑每一下都应对得游刃有余,出手也是快狠准,江澈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我急忙叫来管家,还有家里的几个壮丁,把江澈拉开,并报了警。
他被人押着,嘴里一直喊着:「文瑜!陆文瑜!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是我的!」
管家等人面面相觑。
这是哪来的疯子,张口闭口大小姐是他的,他算老几?
我走到陈邑身边,摸了摸他青肿的脸:「对不起,还有,谢谢。」
他抓住我的手,那双饱含深情的眸子闪闪发光:「以后这两个词都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那……」
我顿了顿,说道:「脸都肿了,我心疼。」
6
想起上辈子他对着浑身是伤的我说:「跟我走,好不好?我心好疼。」
我狠狠将他推开:「陈邑,你贱不贱?这是我自愿的,用得着你心疼?给我滚开。」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间,有湿润的液体晕染开,近乎哀求般。
「我心真的好疼,已经无法呼吸了,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仰头,将眼里的泪逼回去。
我已经身在地狱里,不想把你拖进来,赶快走,好不好?
「我知道他对你不好,离开他吧。」
他当然对我不好。
他将我瘫痪的父亲秘密囚禁起来,如果稍微不顺心,就让那些债主轮番去折磨他,还录下视频给我看,并饶有兴味地欣赏我崩溃的样子。
他看不惯我高傲的模样,让我去陪酒,在酒桌上任由那些畜生猥亵我,只为让我求他,回来还会因为气愤狠狠折磨我。
我身上有很多伤,烫伤、鞭伤、扎伤、咬伤……
他说:「文瑜,只要你求我,答应做我一辈子的狗,就放过你。」
我始终没有向他低过头。
每次都是他愤怒地低吼:「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有时候他也会求我:「求求你,不要那样看我,为什么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看不起我?明明我是你的主人啊……」
他折磨我,自己也崩溃,已然变成一个疯子。
可我只能和陈邑说:「他对我很好,我们这是情趣,你懂不懂?你就是一个可耻的第三者,我不想再看到你。」
那个疯子会对你动手的。
我要与他同归于尽。
7
被握着的手突然紧了紧,然后又松开。
他上扬的桃花眼垂下:「你……你给我吹吹。」
我蓦然愣住,脸突然红了。
那边江澈又开始叫嚣:「文瑜!你不可以喜欢他,文瑜!」
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这个变态吗?
我听了很烦,让管家把他扭送到公安局。
临走他还在愤怒地喊着:「陈邑,你给我离她远点,我不会放过你!」
真可笑,他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
一条胡乱咬人的疯狗罢了。
陈邑看他离去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他居然认识我?」
「那就是一个疯子,以后见到一定要离远些。」
他收敛起温柔,一脸坚定地说:「不行,他会伤害你,我会盯着他的。」
虽然我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虽然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这一刻,我还是狠狠地心动了。
我冲动地想和他绑在一起,为自己寻求一个可以歇息的港湾。
「你先回家吧,我看着你。」他静静看着我。
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我说:「来我家吧,我给你擦药。」
他笑笑,多情的眼眸弯成月牙状:「不了,阿瑜,陆叔叔看到会担心的。」
是哦,不能让爸爸再担心了。
我转身,恋恋不舍往回走。
「阿瑜。」
我回头。
他指着自己另外一边泛红的脸颊。
「你刚才只亲了这边。」
我:……
8
陈陆两家的关系,因为我们两个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爸爸舍不得我这么早嫁出去,让我先谈恋爱。
这小老头,以前巴不得我和陈邑发生点什么,现在我要结婚了,他又舍不得。
我们两个都成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但每天无论多晚,陈邑都会来楼下和我约会。
生活充实而甜蜜。
但江澈的存在,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为了防止再有上次的事件发生,陈邑特意给我配了几名保镖。
但自从那天过后,我再也没见过江澈。
他那天被送到警局,拘留了几天,出来后老实了很多。
听陈邑说,他进了我们对家的公司,哲远。
呵呵,哲远,他的老朋友了。
我要赶紧把公司发展壮大,以后任谁也动摇不得。
劳碌一天后,每次靠在陈邑的怀里,所有的烦恼和担心都会消失。
有时候,能舒服得睡过去。
陈邑等我睡熟以后,就堂而皇之将我抱进去。
那个探头探脑的小老头就假装没看见。
等第二天,又努着嘴一本正经教训我:「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他倒撒手得早,留下两个后辈拼死拼活,每天和陈邑爸爸不是下棋就是打高尔夫,公司的事偶尔过问一下,日子过得好不逍遥。
红扑扑圆润的脸蛋,和他上辈子瘫痪在床时的枯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真好。
一切还好。
9
再次见到江澈,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
他又恢复了上位者的姿态。
以他的手段,想爬上来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身边跟着哲远的大小姐,苏冰滟。
他又用最快的速度搞定了这个女人。
苏冰滟对江澈的占有欲极强,他能这么快爬上高位,少不了这位哲远大小姐的加持。
江澈一直都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更大的利益。
我挽着陈邑的胳膊走进会场,迎面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江澈。
他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锐利的眼眸扫过我们相牵的地方,语气淡淡:「陆华、成宇也来做慈善吗?像你们这样的企业,也会在乎人间疾苦?」
陈邑扬起秀挺的眉毛,毫不客气回怼:「慈善这种事情,不是只有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假圣人可以做的,我们做的话,一般比较低调,不像你们,只会做表面功夫,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这家伙不愧这么快接管成宇,打太极的功夫也是一流,俨然已经成为一个老油条。
我扫了一眼江澈身边的苏冰滟。
她眼神里的戒备与审视是那么明显。
按理说这辈子我与她还没有交集,离那个疯子也是远远的,她眼里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苏冰滟的眼神与我有了短暂的汇视,然后看向一旁的陈邑,桀骜不驯的嘴角快要翘到天上。
「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公司,也敢和哲远比,劝你们把格局打开,免得贻笑大方。」
陈邑笑笑,没有理她。
跟这种不知高低的女人说话,就是自降身价。
哲远老板有这样一个女儿,怪不得后继无人,被江澈早早把持。
苏冰滟是典型的胸大无脑,一直被江澈耍得团团转。
然而她的本质却极其恶劣。
曾经她看不惯我待在江澈身边,对我言语极尽侮辱。
有一次江澈让我给她倒水,她接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洒在衣服上,当场暴怒,抬起十厘米高的尖细高跟鞋,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苏冰滟用了十成的力道,尖锐的疼痛让我差点晕过去。
江澈懒洋洋坐在真皮座椅上,语气轻慢:「还不赶紧爬起来给冰滟道歉!」
那样的疼痛伴随了我好几个月。
如今想来,腹部还隐隐不适。
不想看见这两人,我拉着陈邑走进会场。
10
今天的拍卖品有一件明朝的瓷器,青花水纹碗,我想拍下来给爸爸做寿礼。
看了看单子,排在后面。
名流们在简单地嘘寒问暖,等待拍卖会的开始。
感觉一直有道如影随形的视线紧紧粘在背后。
不用看就知道,是江澈。
那目光冰冷、黏腻,像一条蛰伏许久的毒蛇。
还有一道恨极的目光,带着炙热的火焰,似要将我焚烧殆尽。
我皱了皱眉头。
陈邑低头,问我:「可是有什么不适?」
我摇摇头,跟他低语几声,转身去了洗手间。
确实感到很不适。
江澈和苏冰滟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而偏偏这两人紧盯着我不放。
镜子里倒映着一个精致的女人。
容光焕发、生机勃勃,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为了我在乎的人,我会变得强大起来。
突兀地,镜子又出现一个长相妖艳的女人。
她环抱双臂,审视的目光打量我,姿态高高在上。
「你和江澈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理她,随手抽出墙上的纸巾仔细擦着手。
苏冰滟竖起精心描摹的眉头,不耐烦道:「我在问你话,哑巴了吗?」
我转过身,嗤笑一声:「你问,我就该回答吗?你男人的事不去问他,做什么来问我?」
苏冰滟高耸的胸膛微微起伏着:「陆华陆文瑜是吧,你已经有未婚夫了,还勾搭江澈,这就是你大小姐的教养?我看连野鸡都不如吧,亏你表面装得这么纯洁,骨子里这么骚浪,成宇的少爷知道吗?」
我拿起水池边上的包包,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当一只狗冲你狂吠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远离它,而不是默认它的无脑行为,与它强行辩理。」
我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苏冰滟还在那里咬牙切齿。
等她领悟过来,又匆忙追上我,气冲冲嚎叫:「你说谁是狗?」
我与她拉开了距离:「你再挡路,我就叫保安了。」
「陆文瑜!你勾搭我男人,还有理了不是?可以呀,你把人都叫过来评评理,看看是谁不要脸。」
「你哪只眼看到我勾搭你男人了?」
真是莫名其妙。
难道她有树假想敌的爱好?
苏冰滟冷哼一声,扭曲的面部表情让她的妆容看起来很不自然。
「还不承认,江澈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开始我还以为他从网上下的,没想到还真有其人,想不到陆华的大小姐,居然是个下三滥专门勾引别人男人的臭婊子,我呸!」
11
她说江澈的手机里全是我的照片。
我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那个疯子还是不打算放过我。
我确认一直没见过他。
那么,只能是他雇了私家侦探一类的人跟踪我,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拍的。
顿时一阵恶寒。
可眼前这个乱泼脏水的女人也很让人恶寒。
「你苏冰滟不也是倒贴男人的蠢货吗?这么高的身价都拴不住一个男人的心,也是废物一个!」
「你说什么?」她再也绷不住了,估计以前都是当大小姐宠着,没人这么让她清醒过。
「啧啧,我还没说什么呢,就炸毛成这样,你的无知和浅薄注定了没有哪个男人会把你当回事,如果不是哲远这层保护罩,你就是坨垃圾,不用分类的那种。」
「啊……我要撕了你!」
她猛地冲过来,想扇我巴掌。
我一侧身躲开,然而她长长的指甲还是刮到了我脖子,瞬间感觉火辣辣的,估计流血了。
苏冰滟并不满足,尖叫着又向我挠了过来。
我忙抓住她的手。
两人扭打在一起。
苏冰滟被我气坏了,依着那股厉害劲,誓要破了我的相。
突然感觉身上一轻。
苏冰滟被人扯了起来。
啪的一声,她毫无征兆被甩了一巴掌。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江澈怔怔看着我:「文瑜,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会让她伤害你了。」
果然心狠。
自己的姘头都舍得下那么重的手。
旁边苏冰滟傻了一会,反应过来,声音尖厉地咆哮。
「江澈,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你们果然有一腿!」
「我不会让爸爸放过你的!」
「我要让这个贱女人下地狱!」
我从包里拿出化妆镜照了照。
脖子上一道长长的指印,已经渗出了血迹。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苏冰滟对付我的时候都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12
江澈想要靠近我时,陈邑匆匆赶了过来。
「阿瑜。」
他看到我脖子上的抓痕,一切都明白了,桃花眼危险地盯着眼前那对狗男女。
「阿瑜,我先带你去消毒,这笔账稍后我帮你讨。」
我拉住他:「不用。」
然后丢给苏冰滟一个蔑视的眼神:「我需要的是打狂犬疫苗。」
姐的仇要自己报。
苏冰滟的脸黑了又黑,又开始咋呼:「陈邑,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给你戴绿帽子,她有了你还不够,暗地里勾搭江澈,这种女人你还当她是个宝,你就不怕被你们公司的人耻笑吗?」
陈邑瞄了一眼江澈,似笑非笑说道:「我看受耻笑的应该是江先生吧,毕竟有你这样一个女朋友,也是他的耻辱。」
江澈像是无所觉,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
我慢慢向他走近。
他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脸上泛着潮红,有着莫名的期待。
「文瑜……」
我脖子火辣辣的,面带微笑走到他的旁边。
突然抬手,扇了苏冰滟一巴掌。
用了十成的力道。
她被打得狼狈后退几步。
呼,心里舒坦了。
你挠我脖子,我扇你巴掌,很公平。
然后转身,甩了甩挥疼的手掌,回到陈邑身边。
陈邑抬起我的手,轻轻吹了吹:「疼吗?」
「下次不要直接用手了,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多好。」
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相携离开。
身后,江澈抱着陷入疯狂的苏冰滟,目光幽深地望着我。
13
拍卖会开始了。
随着一件件拍卖品竞拍成功,终于轮到了爸爸喜欢的明朝青花水纹碗,主持人向众人宣布:「明朝万历年间青花水纹碗,起拍价六十万。」
宾客们一步步报价,最后到一百五十万的时候,会场安静了。
我出价:「一百六十万。」
主持人:「一百六十万一次。」
「一百六十万二次。」
角落里有人又举了牌。
「哦,那位先生二百万。」
「还有人要价吗?」
我转身去看,江澈面无表情坐在那里,苏冰滟一脸挑衅地望着我。
我重新举了牌子。
「二百二十万。」
「那位先生二百五十万。」
看来他是要和我杠到底了。
陈邑又要举牌,我拦住了他。
「阿瑜,这是给陆叔叔拍的,他拼不过我们。」
如果硬拼,确实不见得输给江澈。
可是这只碗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价值。
我不想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陈邑拉着我的手,满脸宠溺:「如果你不想,我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给陆叔叔买到。」
和江澈那个疯子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他愿意多花钱是他的事。
我们放弃了。
不过陈邑还是多举了几次牌,让江澈以四百万的高价拍下来。
最后陈邑摊摊手,耸耸肩,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实在没忍住,笑了。
14
走出拍卖场的时候,在门口又碰到了江澈两人。
苏冰滟趾高气扬向我炫耀:「陆文瑜,不是什么事情都如你意的,你们陆华和成宇两个加起来,也不是哲远的对手。」
她话刚落,江澈就托着刚拍下的青花水纹碗走到我面前。
「哲远打算向陆华投诚,想和你们达成长期战略合作意向,这是我的见面礼,送给陆伯伯,不知你意向如何?」
苏冰滟那抹讥笑僵在脸上,看起来滑稽无比。
「江澈,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哲远凭什么要向陆华投诚?」
江澈目光炯炯望着我。
就像上辈子刚来我身边的时候,经常拿一些好玩的东西来讨好我。
他三百六十度覆盖了我的生活。
工作勤勤恳恳,生活上也是无微不至。
我只要工作稍微累了,他就会全部接手,跑上跑下,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我一咳嗽,不到半个小时,感冒药就会出现在我的桌上。
我偶尔说了句「想吃鱼了」,当天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烤鱼送到我的办公室。
我来大姨妈脸色不好,他马上会准备红糖水递到我的手里。
和他一起爬山,他可以一口气将我背到山顶,还面带微笑,丝毫不觉得累。
所有的事情,大大小小,他全部都要经手,从来没有抱怨。
他说:「我喜欢干这些事情,心甘情愿,并以此为乐。」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谁会不动心。
我以为他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可惜,只是暂时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等他得到想要的一切后,便再也伪装不下去。
15
「不接受。」
我冷冷回了一句,转身要走。
他拦住我的去路。
目光里有着乞求。
「不合作也可以,把这个送给陆伯伯,我知道他最喜欢这个,这是我的心意。」
陈邑挡在我的面前。
「她说了不接受,堂堂哲远一把手,也这么死缠烂打吗?」
苏冰滟也忍不了,上来抢江澈手里的拍卖品。
「这东西是我的,为什么要送给这个贱女人?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江澈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苏冰滟立即住了口。
看来他已经完全拿捏了哲远。
他绕过我们,将东西塞到了我的司机手里。
司机一脸愕然地看着手里四百万的拍卖品,不知所措。
「大小姐,这……」
我走过去,抬手打翻了司机手里的东西。
瞬间,四百万的明朝瓷器听了个响。
「好了,现在不用纠结了,走吧。」
我头也不回钻进车里。
身后,是苏冰滟怒吼谩骂的声音。
还有保安招呼保洁阿姨的声音:「来,把这些破碗收拾一下……」
16
拍卖会结束后,我和陈邑都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但是,成宇最近传出了许多不好的谣言。
先是新开发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
许多业主反映,他们新买的房子质量严重不合格。
墙壁裂缝太多,地面漏水,甚至钢筋都能看见。
这些投诉上了新闻,媒体开始大肆报道。
那些所谓的业主一脸憨实的模样,在屏幕前卖力地表演,惹来广大民众的同情,纷纷斥责成宇是奸商。
有人说这些楼房连地基都没打就盖起来了,本来一年的工期硬是缩短了半年,这样的房子地震一来不全塌了,谁能住得安心?
「你能保证这个地方七十年不地震吗?」
「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可以买,反正我不敢。」
后来又有人偷拍了成宇售楼部内部的视频,售楼员对顾客区别对待,只接受全款客户,一听说贷款连理都不理,顾客连杯水都喝不上。
经过舆论的发酵,成宇一下子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被广大网友讨伐的对象。
一时间,曾经购买过成宇楼盘的客户纷纷去退房,售楼部挤满了人,甚至有人拉起了条幅。
成宇股票一跌再跌,短短时间蒸发了几个亿。
成宇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公关危机。
我看着这些新闻,气得手都在发抖。
这一定是江澈的手笔。
他改对付陈邑了。
这个疯子一向不择手段,否则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就爬上这个位子。
我还是连累了陈邑。
「对不起……」
我将脸埋在他的手心。
「不管怎样,陆华与你共进退。」
陈邑摸着我的头发,一脸云淡风轻。
「我说过,以后都不许说这个词。」
「不用担心,成宇没那么容易倒下。」
17
与此同时,哲远倒混得风生水起,以二十亿的价格拍到了本城最有价值的那块地皮。
哲远的楼盘又统一打八折销售,以低价吸引顾客。
他们的楼盘开一栋卖一栋,很快就哄抢一空。
我在电视上时不时就看到江澈虚假亲民的笑容,他成了本城最受欢迎男青年。
年少有为,英俊无双,赫然成为无数少女心中最想嫁的男人 No.1。
谁也不知道,那副道貌岸然的外表下,是一颗多么丑陋的内心。
我精心整理了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强制拆迁,失手打死业主,逼迫业主家人承认是自杀。
在民间征收私募基金,短时间内吸取大量钱财,去投资他的副业。
倒卖文物、洗黑钱、传输毒品、黑市交易……每一件都够他蹲上十几年。
这是他上辈子做过的事。
这辈子能爬这么快,肯定不会少做。
所以我一直派人盯着他。
虽然证据还没有收齐,但只要将手里的资料交出去,绝对够他喝一壶。
从陈邑家里出来,上车的时候,突然见到了久未露面的江澈。
「文瑜,我想请你喝杯茶,可以吗?」
他小心翼翼问我。
「你可以带上保镖,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扭头就要上车。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会怎么对付陈邑吗?这仅仅只是开始,如果想让我放手,只要喝杯茶而已。」
我顿住脚步。
他循循善诱:「就在对面的茶楼,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我身后跟着四个保镖,他确实不能对我怎么样。
事关陈邑,我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18
茶馆很清雅,是个二层小楼,平时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家附近开了这么一间雅室。
江澈始终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当然,我身边的保镖也不会允许他近我的身。
刚进茶楼,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就过来打招呼:「江总,等你好久了。」
我猛地一僵。
这个男人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畜生。
说畜生都抬举他了。
其本质就是一个下三滥的渣滓!
江澈不动声色地跟他寒暄:「廖局长,忘了和你说了,给你准备的礼物就在楼上,您可以先请。」
说话的同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我。
我浑身紧绷,连牙齿都在打战,极力忍着,不让他看出异样。
廖海色眯眯的目光打量着我,一双发黄发暗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跟江澈调笑:「你小子艳福不浅,是个极品。」
江澈拍着他的肩膀:「廖局长,再不上去人都等急了……」
「对对对,我这就走。」
他大笑着从我身边经过,带起的风都让我恶心无比。
我实在没忍住,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江澈想靠近我,被我厉声阻止:「你别碰我!」
他眼眸湿润,似有千言万语。
「文瑜,真的是你……你也回来了吗?」
我平复了一下气息,突然明白了江澈叫我来喝茶的目的。
为了判断我是不是重生的,他把上世那个虐待狂找来,试探我的反应。
「江澈,你真的,让我无比恶心!」
他伸出双手,急急解释:「我是迫不得已的,你对我避如蛇蝎,我不明白,明明上一世我们那么好,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你明明不喜欢那个陈邑,却屡次为了他伤害我,我不敢肯定你是不是也重生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可是这辈子我并没有伤害你,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不会再伤害你半分了。」
「不会再伤害我?」
我冷笑一声:「江澈,我的尸体你也见了,你明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还要和他狼狈为奸,而且把他找来试探我,这样的你,也配让我原谅吗?」
他突然跪下来,表情哀戚:「文瑜,我没有办法,我想早点爬上来跟你比肩,只能把他们当作垫脚石,我一直在努力,想让自己配得上你,现在我做到了,你……你放心,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永远都是你的狗,我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好不好?」
茶楼里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人看到,风靡整个省城的哲远一把手,如此狼狈的一面。
看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居高临下看着他。
「放过成宇,去警察局自首,坦白你所有的罪责,如果你还能出来,我会高看你一眼。」
空气很安静。
楼上时不时传来女人的惨叫声、哭喊声。
虽然做了隔音,在这静谧的茶室里,还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江澈缓缓站起来,哀戚的表情消失不见,变为一脸的坚毅。
「文瑜,不可能,那样我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好自为之。」
我转身往外走,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
脑袋抵着我的头顶,喃喃道:「文瑜,文瑜,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不会!」
保镖一拥而上,几下就扯开了他。
我转身,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感觉浑身难受,想马上回去洗澡。
在我的示意下,保镖们好好招待了江澈一番。
他抱着脑袋拼命地喊:「文瑜!不要离开我……」
我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19
成宇被针对,相反,陈邑特别沉得住气。
连我都佩服他的定力。
我投递了江澈的犯罪证据,有关部门已经开始调查,只不过哲远的影响力比较大,调查都是秘密进行的。
直到有一天,网上突然曝出一个大新闻。
哲远花巨资拍下的那块地,周围有了其他规划,要求他们的楼高不得超过七层。
而他们当初拍下时的预算是要盖三十层的。
如果只能盖七层,连本都要赔光了。
本来大家都很看好,纷纷给它投钱,现在怕拿不回来,一窝蜂去要账。
哲远的资金链一下子断了。
而哲远投资的楼盘因为经济危机,也停工了,交房时间遥遥无期。
业主们纷纷要求退房,售楼部门口也拉起了条幅。
真是风水轮流转。
而江澈本人,因为涉嫌各项犯罪事实,被要求不得离市,配合调查。
哲远的新闻一下子覆盖了成宇的新闻,成为各个板块的头条。
20
陈邑难得心情好,要请我吃烧烤。
我当然奉陪。
他带我去了最近大火的烧烤城。
这里充满了人间烟火,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貌。
我们选了一处最热闹的地方,往人群里一窝,体会人世间的喧嚣繁华。
周围人声鼎沸,我们吃得也很开心。
小饼蘸料,裹上油滋滋、香喷喷的烤串,再加些小葱调味……
入口的一瞬间,人生已经圆满。
「阿瑜,尝尝这个紫米饼,你的最爱。」
陈邑专门负责投喂,我只管大口吃。
岁月静好的感觉。
「老实说,哲远的那个投资,是不是你搞的鬼?」
陈邑眨着无辜的桃花眼:「冤枉啊。」
他举起手:「我什么也没做。」
「只是让他们把规划的消息延迟放出来而已。」
我咬了一口紫米饼:「嗯,你这一延迟,江澈就损失了十几个亿。」
扮猪吃老虎他最在行。
陈邑递过来一个小饼,修长的手指轻轻擦了擦我的嘴角。
「别以为我不知道,江澈被查可是你的手笔。」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傲娇地转过身:「不告诉你。」
我:……
然后他又转过来,双目盈盈看着我:「以后这种危险的事不要做了,都交给我。」
我叹口气:「别忘了,我可是陆华的掌权人。」
没你想的那么弱。
「以后陆华就交给我吧,我帮你打理,你只管安心持股就行。」
「那成宇呢?」
他没好气瞅我一眼:「成宇嫁给陆华了。」
「某个没良心的一直不肯提结婚的事,那就先让公司结合。」
这……
我心虚地低下头,还不是爸爸舍不得?
「陈邑,这个紫米饼里炼乳好香啊,你尝尝……」
21
哲远倒台,已经威胁不到成宇,陈邑开始发布记者招待会,澄清前段时间关于公司的一些负面新闻。
我代表陆华也出席招待会,声明陆华是成宇最坚强的后盾,给广大民众加一层安心罩。
在洗手间补妆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拿手帕捂住我的嘴,我只来得及看清是一个女人,就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过了一会,一个保洁阿姨推着垃圾桶从洗手间出来。
在门外等候的助理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依旧站在那里乖乖等我出来。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疲惫。
周围一片黑暗。
随即清醒地意识到,我被绑架了。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江澈。
他已经狗急跳墙了吗?
啪的一声,屋里吊灯开关打开。
我眯了眯眼,逐渐适应了光亮。
眼前站着的人,居然是哲远的大小姐,苏冰滟。
短短时间,她已经不复拍卖会时的明艳,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苍白的鬼。
她的状态让我想起了前世的自己,空洞、木然、不甘、愤怒。
「为什么?」
她神智好像出现了问题。
「为什么他们都把你捧成明珠,却要那样对我?」
她像是跟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看来是苏冰滟把我绑来的。
我缓了缓脑袋的眩晕,问她:「你为什么要绑我,你不知道这样犯法吗?」
「呵呵,犯法?有谁知道是我绑的你吗?」
她的眼睛快要瞪出来。
「我那么爱他,把什么都交给了他,可他是怎么对我的?」
「他在我的床上,喊的却是你的名字!」
「每天他都会像个傻子一样看着你的照片和视频,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
「他的眼里根本没有我!」
「有一次,我偷偷删了他手机上关于你的一切。」
「他居然暴怒,将我打得不成人形。」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我,满脸愤怒。
「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你们明明就没有接触过,他为什么会迷恋成那个样子?」
「他打我也就忍了,可他居然将我送给那些权贵玩弄!」
「我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已经毁了……」
我打断她:「你为什么不报警?」
苏冰滟突然咆哮起来:「你懂什么?!我爱他!」
「不管怎样,我还留在他的身边,只要没有你!」
她的眼神迸射出毁灭的疯狂,突然狞笑起来。
「哈哈……我要让你尝尝我所经受的苦,等你被男人玩烂了,看他还会不会再迷恋你!」
22
她疯了。
因为药物的作用,我此刻手软脚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盼望陈邑他们能早点发现我的失踪,赶快找过来。
「你不要抱什么幻想了,这个地方是哲远的一处烂尾厂房,没有人会知道。」
「我也会送你一份大礼,而且……我要给江澈全程直播,让他好好看看你是怎么享受的,哈哈……」
我心里一沉。
这个女人已经被江澈折磨得不正常了。
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苏冰滟拨通了江澈的视频。
那端传来他懒懒带着疲惫的声音:「什么事……」
「文瑜?」
「苏冰滟!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苏冰滟关掉了声音,彻底隔绝了江澈的大喊大叫。
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一脸坏笑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廖海。
这个女人……真是该死!
我环顾周围,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当作武器的东西。
那边廖海一脸淫笑看着我,顺手关上了房门。
而苏冰滟就站在一旁,拿着手机。
廖海翻着浑浊的眼眸,一脸邪气地问她:「怎么,你也想加入?」
苏冰滟玩味地笑笑:「我给你录个视频,可以增加情趣。」
廖海顿时来了兴趣:「不错,我先找个面罩戴上。」
「对了,你确定她是江澈带过来的?」
「当然,她把哲远害得那么惨,江澈怎么会放过她?」
「那我就放心了,那小子肯定会善后。」
廖海蠕动着恶心的身躯向我靠近,大张的嘴巴口水都快流下来。
我向后挪动着,破旧的铁床有块凸出的尖刺,我用力靠向它,让疼痛激发我的身体潜能。
就算陈邑不能及时过来,我也要把他咬下一块肉来。
眼前的一男一女,面上浮现着丑恶贪婪的表情。
廖海从桌子上捡了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皮鞭,缓缓向我靠近……
「廖海!」
「我不是江澈带来的,是这个女人,你要考虑好了,江澈不会放过你,陆华和成宇也不会放过你!」
廖海顿了顿,看向苏冰滟。
「你别听她的,困兽之斗罢了,还犹豫什么,赶快动手啊!」
「廖海!」
我继续道:「成宇的老总陈邑可是我的未婚夫,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他也会查到你的头上,而且你会比我死得更惨,你确定考虑好了吗?」
我要在陈邑到来之前尽量拖延时间。
「她在胡说!」
苏冰滟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堵住我的嘴了:「她来这里没有人知道,你不是垂涎她很久了吗?这是最后的机会,千万不能被她骗了!」
她放下手机,一把拿过廖海手里的皮鞭,狠狠向我抽过来。
身上的疼痛缓解了酥麻,我暗暗咬着牙。
旁边的廖海彻底被激出了兽欲,他抢过苏冰滟手里的鞭子,开始虐打我。
苏冰滟拿着手机在一旁狂笑着。
两个变态。
我假装被他们打得到处躲藏,然后抓起桌上的竹签,狠狠朝着廖海的眼睛刺过去。
因为身体灵活度不够,被他及时躲过了。
廖海被惹怒,正要朝我冲过来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
江澈带着浑身的冷意,瞪着血红的眼珠,像个阎王一样站在那里。
23
苏冰滟跑过去,想和他撒娇,被他一巴掌扇晕在地上。
廖海将皮鞭拿在手上,表情更兴奋了:「江总,你也想加入吗?太好了,我们一起。」
江澈一声不吭向他走近,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条绳子,然后出其不意地勒住了廖海的脖子。
廖海反应过来,开始猛烈挣扎,眼睛凸出来,像一条死鱼般。
「文瑜,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手上用力,额上颈间青筋暴起,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
廖海长期纵欲,身体亏空,根本不是江澈的对手。
那颤抖的身躯就是他最后的挣扎。
我转过头。
那边慢慢没了动静。
而此时,门外却升起了浓烟。
苏冰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在门外点燃了大火。
浓烈的汽油味蔓延在周围。
她想把我们都烧死。
很快,外面起了大火,其中夹杂着苏冰滟歇斯底里的喊叫。
「都去死!你们都该死!都给我死!」
江澈几次撞门都没有打开,苏冰滟已经从外面反锁。
身后只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小窗户,根本逃不出去。
大火已经包围了整个房间。
浓烟让我感觉呼吸困难,然而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这辈子,我已经有了陈邑,而且爸爸身体也很健康。
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江澈尝试几次无果后,回头看着我。
「文瑜,这辈子我们还能死在一起,我也知足了。」
你是知足了,却是我唯一膈应的地方。
突然,他疯了一样向我冲过来,紧紧将我抱住。
屋顶一条钢制房梁砸下来,我们被压在了下面。
上方传来皮肉的焦味。
江澈肌肉紧绷,表情痛苦。
他用尽浑身力气,将那根通红的钢梁移开,后背被灼烧得血肉模糊。
而我却丝毫无损。
我除了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
江澈无疑是爱我的。
可他的爱太自私。
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
他也是悲哀的。
性格太偏执,太自我。
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24
外面隐隐传来警笛声。
整间屋子摇摇欲坠。
又一道房梁从上面掉下来,江澈没有躲开,被压住了腿。
门外传来陈邑的喊声。
我想回答,可被浓烈的烟雾熏了喉咙,只能发出激烈的咳嗽声。
那道门突然从外面破开,陈邑裹着被打湿的衣服冲了进来。
「阿瑜,快走!」
整个屋子都快塌了。
江澈突然拽住了我的脚踝。
「不要走,文瑜,我们要死在一起。」
我读懂了他的眼神。
我们要一起死,也许还会一起重生。
陈邑一脚踢开他,抱着我冲出了火海。
我们出去的一刹那,整个屋顶轰然倒塌。
江澈已经等不到消防员来了。
苏冰滟被铐走了,边走还在疯狂大喊:「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
一片火海的旁边,我和陈邑紧紧抱在一起。
劫后余生,我们无比庆幸。
余生还有你,亦是万幸。
(完)